“不会啊。”盛怀山有些惊讶,“徐全安没生二胎前是不开网约车的。”
“哦。”宋乐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那李斌和陈强是不是也已经干了很多年了?”他继续问。
“李斌是前年来的,陈强好像和徐全安差不多时间来的。”盛怀山看到绿灯变红,缓缓停下车,“徐全安是直性子,他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明白,他也是好心。”宋乐微微笑了笑。他当然明白徐全安的好意,但为了省钱,他只能放下一些不必要的忌讳。
“我们到了,前面那个小区就是。”盛怀山穿过绿灯,打着方向盘拐入一个小区门口,突然问:“对了,八桂带你看过房间了吧?”
“看过了,挺干净的,比我之前租的房子都好。”宋乐决定暂且不提那个小女孩的事。
“那就好。”盛怀山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临近中午,两人终于抵达客户所在的小区。盛怀山向门口的保安出示证件并说明来意,在保安的指引下将车停进了小区。这里的住宅楼都是八九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老楼,没有电梯,虽然楼层不高,但客户住在顶楼,他们必须得扛着担架走上去。
盛怀山让宋乐走在前面,这样担架的重心便在后面,前面的人只要把握住方向,能节省不少力气。
昏暗的楼道中,宋乐走在前头,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人在跟着他们,但每次回头都会对上了盛怀山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盛怀山问。
“没什么。”宋乐透过楼梯扶手之间的缝隙悄悄朝楼下探去,然而下面什么人都没有。他只好忐忑不安地继续向前,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顶楼,他看着楼梯左右两边的四户人家,困惑地问:“是哪一户啊?”
“604。”盛怀山让宋乐和他一起把担架靠墙边放着,然后往右边走了两步,轻轻敲了敲604室的房门。
宋乐听到一阵紧密的脚步声,接着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门。
“请问是汪先生家吗?”盛怀山说,“我是鹤山殡仪馆的。”
汪先生半开着门,露出半张脸瞅了瞅盛怀山和他身后的宋乐,然后不耐烦地说:“进来,进来。”
盛怀山随即从包里拿出两双鞋套,递给宋乐一双。随后,两人提着担架走进屋里,但刚踏进门宋乐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发现臭气的来源不仅是他们所在的房间,就连旁边的厨房也不断飘出一股食物腐烂的馊味。
“老汪,阳台上也没有。”此时,一个中年女人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盛怀山和宋乐的时候就像没看到人似的,直接走进了一旁的卫生间。
宋乐听到哗哗的流水声,接着看到汪先生走到那卫生间门口,对女人说:“他平时就爱到处藏东西,我们一会儿再到他房间里找找。”
“我都找了两遍了,要找你自己去找!我可不去,里面臭死了!”女人嚷嚷道。
“你还想要不要钱了!”汪先生激动地走到卫生间外,“别到时候老二来了,被他找去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里面这么臭,你让我怎么进去找啦!”女人委屈地说,“就算你弟来了,他也受不了!”
宋乐疑窦地看向身旁的盛怀山,盛怀山默不作声,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只口罩递给他。宋乐看到口罩后眼前一亮,他立马戴上,随后听到盛怀山问:“汪先生,您父亲死了有几天了?”
“几天?”汪先生似乎在努力回想,黑色的眼珠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突然,他的眼睛停在了某个方向,“两天,对,算上今天的话有两天了。”他坚定地说。
盛怀山闻言后没有马上进去,而是从包里拿出一次性手套,一边戴手套,一边问:“老先生怎么死的?”
“应该是猝死的。”汪先生走到卧室门外,捂着鼻子,支支吾吾地说:“反正我们过来看他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
此时,那个中年女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只见她瞪了一眼汪先生,然后就走进另一个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可怜了那扇饱经岁月的木质门,被她这么用力一甩,叽叽歪歪得响个不停。
“臭娘们。”汪先生愤愤地看着那扇门,眼里蹦出些许怒火。
在一旁吃瓜的宋乐一声不吭,见盛怀山从工具包里拿出黑色的拉链袋,然后就将工具包交到他手上。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处理一下。”
“嗯。”宋乐接过工具包,双手一沉,惊讶地发现这只包居然有些份量。
“那个,我一会儿不用和你们去了吧?”汪先生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变,但他说话时的眼神依旧不定,“我下午还有些别的事。”
“我们处理完会通知您的。”盛怀山走到汪先生面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走进了卧室。
宋乐好奇地跟了过去,他站在门口,惊愕地看到地上和床上散落着衣服和裤子,靠在墙边的衣橱大门敞开,里面有两只抽屉不知为何上面的锁眼全都不见了。反观床上的老人,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凌乱不堪的房间里,如同一件旧衣服被随意丢弃。
盛怀山走到床边,用手轻轻地将老人半开的双眼合上。他看着老人腐烂的皮肤,小心翼翼地抬起老人一边的身体,试图把尸体移到黑色的拉链袋里,岂料,老人的身体变得像豆腐一样,稍一用力就变形。
“我来帮你。”宋乐见状后立即放下手里的工具包,他强忍难闻的气味来到床边,帮盛怀山撑开了装尸体的黑色袋子,协助他一同将老人的尸体装进袋子里。
“要不要拿担架进来?”宋乐问。
“这里没地方放。”盛怀山拉上拉链,将老人扛在背后。
宋乐拿上工具包,跟着盛怀山走出了出去。
两人将老人绑在外面的担架上。等候多时的汪先生见他们抬起担架,立刻为他们打开了房门。
中午,小区外面的人不多,楼道里也静悄悄的,一路都没遇见什么人。因为担心气味会影响楼里的居民,盛怀山和宋乐便以最快的速度走下去。他们把尸体放进了大巴里,一上车就打开了空调。
宋乐将工具包放在后排座位,系好安全带,问:“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先回去。”盛怀山拐弯开出小区,“天太热,尸体会腐烂得更快。”
“这个人死了不止两天了吧?”宋乐有些怀疑。
“不止。”盛怀山说,“他肚子都鼓了,起码死了三天以上。”
“那他儿子刚才为什么这么说?”宋乐不知道汪先生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盛怀山冷笑,不屑道:“因为他们只顾着找值钱的东西。”
宋乐听出言外之意,不过他没继续问,而是赶紧发微信给胡云云。
盛怀山不知道宋乐在和谁发消息,他没理由问,只好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像今天的这种情况并不多。”
“啊?”宋乐发完微信,收起手机,弱弱地问:“你是指遗体还是指他们家里?”
“都有。”盛怀山说。
宋乐不知该说什么,他望着窗外,想起老人凌乱不堪的房间,想起汪先生一心惦记着财产,心里像被块石头压着,烦闷不已。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乐:我在回来的路上,你们在吃饭了吗?
胡云云:我们在火锅店里,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
宋乐:啊!我的午饭!
盛怀山:一个不用吃饭的人默默打开了外卖app
第17章 婚礼
中午,宋乐和盛怀山回到殡仪馆。两人下车后立刻将老人的遗体送进了李斌的尸检室。
“这次不用八桂来做了吗?”宋乐跟着盛怀山走出尸检室。
“一般非正常死亡的情况需要法医来判断死因,还要开具死亡证明。”盛怀山一边解释,一边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八桂处理不了这些。时候不早了,你快去找他们吃饭吧。”
“胡云云他们今天都出去吃了。”宋乐拿出手机,“你想吃什么?我来叫外卖吧。”但话刚说出口,他就想起盛怀山不用吃饭这件事,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窘迫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那双带着歉疚的眼睛慢慢垂了下来。
“炒饭怎么样?”盛怀山脱下手套和口罩,扔进办公室的垃圾桶里,“我很久没吃了。”
宋乐愣了两秒,惊奇地问:“你能吃东西?”
盛怀山抿嘴笑了笑,“我想吃蛋炒饭,不知道这个点还来不来得及送。”
“来得及,我现在就点。”宋乐二话不说,立马打开app点外卖。
“我去找一下八桂。”盛怀山说,“一会儿就回来。”
“好。”宋乐忙着挑选一家附近最快送达的店下单,全然没发现办公室的柜门悄悄开了一条缝隙,那一阵又一阵的寒气慢慢从柜子透了出来。“阿嚏!”他冷得一哆嗦,赶紧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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