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凑上去对着招牌眨了眨眼，“江哥，下次给我们留个好位置啊，那犄角旮旯吃的太不得劲儿了！”
何阳整个脸已经黑了，看着这俩货对着电线杆和招牌“认亲”，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江哥，他就静静地站在店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偏偏这种沉默比发飙还让人发怵，他真怕江哥耐不住性子，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货揍一顿。
反倒是李子梅憋了半天没憋住，哈哈笑起来。
“不是，你俩喝傻了？”何阳两步冲上去，一手架一个，咬牙切齿地喊，“那特么是电线杆和招牌！江哥在那儿呢！尼玛的喝酒把眼睛喝没了？”
看着三人上了出租车离开，两人才转身往店里走。
其他店员早就收拾好东西，见他俩回来，纷纷打了招呼就下班了。
李子梅快速算完账，锁好收银台，又检查了门窗，才拎着包和江少言走。
刚走两步，李子梅翻了翻包，突然喊住他：“少言，等一下。”
她从里头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递了过去：
“最近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你有时候忙起来就不吃饭，别犯低血糖了，揣点糖在身上，不舒服了就吃一块。”
江少言看着糖，伸手接过。
“说起来，我就闹过一次。”李子梅随口说着，“那天晚上下班回家，走着走着突然就没意识了，醒来就靠在路边墙上，身上东西也没少，应该就是低血糖犯了，现在想起来还挺吓人的。”
两人在岔路口就分开了。
江少言看着李子梅的身影拐进小巷，又抬眼扫了圈四周，确认没什么异样，才转身站在路旁，拦了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在后排，报了个陌生地址，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满屏都是陆清圆发来的消息。
点进去一看，最新的几条信息是七分钟前发来的。
一条“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后面跟了个咧嘴哭的小人儿；一条是“我想你啦”，跟着个爱心；末尾的则是“想打电话，想看看你。”
江少言立马回了：
【抱歉，刚结束。】
【没忘。】
【我也想你。】
他往上划着屏幕，一条条看过去，有一些照片、视频，还有几条语音。
对着屏幕沉默了两秒，江少言终于按下语音键：“刚上车，你乖乖的，早点休息，回去我打给你。”
第141章 计划天才
到了地点，司机大叔扭过头，热情叮嘱：“小伙子，到啦！晚上巷子里黑，慢点走，注意安全！”
江少言应了声“谢谢”，扫码付了钱，拉开车门下车。
巷子两旁都是些老房子，墙根下堆着些杂物，光线昏暗，具体看不太清是些什么。
又绕了几个弯后，他停在一扇木门前，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没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下一秒，门被拉开，刘云披着件薄外套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疲倦。
“小言，都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刘云看见人，赶紧拉着进屋，“外面冷，快进来！”
江少言侧身进门，先是闻到了屋里淡淡的药味，皱了皱眉。
屋里比上次来看起来更简陋了：靠墙处摆着张掉漆的木桌，唯一的沙发扶手上还缝着补丁，墙角堆着几个装杂物的纸箱，昏黄的灯泡在天花板中央，光线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
“没事的奶奶。”江少言收回目光，开口问，“她怎么样？”
“她”是指江芝，说实话，他最后还是救了人一命，没让江川完全得手。
江川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他全程都看在眼里：
被人动了手脚的刹车，路口突然窜出的货车，还有车祸发生时，江芝脸上诡异的恍惚与呢喃，很明显是被人下药陷入了幻境。
本来是可以任由事情发展，借江川的手，让他的计划得逞，让江芝“自然身亡”，省了后续所有麻烦。
这人早就废了，神志时好时坏，又有各种疾病，即使侥幸活下来，往后无非是苟延残喘，
可他又忽然想起张姐说的话：“我们有更好的生活。”最终，江少言还是在黄金救援时间拨通了120。
这样也好，剩下的日子，让这个间接害死母亲的人，在疾病的摧残中慢慢偿命，或许比一死了之更解气。
“刚喝了药，睡下了。”刘云的回复拉回了他的思绪，“情绪好多了，没再哭着喊着找孩子，也肯喝两口粥了。”
江少言没追问，也没说多余的话，刘云笑了下，拉着他往沙发上坐。
“你等着，奶奶给你倒杯水。”她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
没几秒，刘云端着杯热水出来，江少言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
两人就这么坐着，屋里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安静得有些沉闷。
刘云有点无措，只能没话找话：“小言啊，你最近身体咋样？”
江少言端着水杯：“挺好的。”
“那学习上呢？还跟以前一样顺利不？”刘云又问，她眼神飘着，不敢直视人。
“挺好的。”还是同样的三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云点点头，又扯回生活上：“那平时吃饭能顾上不？别总在外头瞎对付，对胃不好。”
江少言放下水杯，抬眼看她：“挺好的奶奶。您呢，在这住着还好吗？”
刘云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江少言清瘦的侧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
她其实就是个懦夫。
当年查出病来，本想着一了百了，死了倒干净，压根没想着自己的孙子。
她就是逃避责任，把所有事儿都推给了小言，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扛下了所有。
说实话，她都没脸活着。
作为长辈，她半点职责都没尽到，反而这三年来，全靠小言跑东跑西，到处凑钱给她治病。
可她呢？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拖累人，现在好不容易小言能松口气，说实话，江芝要是真……
她也没啥怨言，本来就是她没管教好孩子，走到这一步，都是该得的。
过了好一会儿，刘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朝江少言招了招手：“哎呀，有个东西给你。”
说完她起身往里屋走，很快拿着两件叠得整齐的毛衣出来：“本来早就织好了，想着你上课没时间，不想让你专门跑一趟拿，今儿你刚好过来。”
她把其中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凑到他身上比划了两下，嘴里念叨：“还好没织小，现在穿刚好。”
接着她又拿起另一件浅米色的：“还有那孩子的，我看他个子比你小，就织小了一点，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谢谢奶奶，麻烦了。”江少言接过两件毛衣，语气平淡，脸上更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空气又静了下来。
刘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小言，奶奶欠你娘俩一辈子的……”
“奶奶，”江少言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别这样，不怪您。”
刘云被他扶着，没能跪下去，她哽咽着说不出话，眼泪唰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抹了把脸，却越抹越湿，摇头继续说：“怪我……都怪我啊……”
她的手紧紧攥着江少言的袖子：“这两年，你怎么挺过来的啊……你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可我这个当奶奶的，除了拖累你，啥也做不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又酸又涩：
这双手没能给孙子做过几顿饭，没能为他遮风挡雨，反而让他为了自己，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里受够了罪。
江少言按住刘云的胳膊，扶着她往沙发上带：“奶奶，先坐下说。”
刘云被他按在沙发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你姑姑变成这样，是我没教好……”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从小就惯着她，让她性子越来越拧，现在她和你爸……还闹出这么多事。”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她抬手想去碰江少言的脸，最后又怯生生地收了回去，“奶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啊……”
说着，她又挣扎着想要起身跪下，嘴里也重复着“对不起”，却被江少言按住胳膊：“别这样，奶奶。”
第二天下午
江少言走在马路边，正在接陆清圆打来的电话，两人上午约好了，下午在这边见面。
“我马上到！一分钟，不，三十秒就到！”陆清圆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我也马上到。”
“那在XX路口等我？”
“好。”江少言应着。
“就是那有个拐角！我那里下车！”陆清圆靠在拐角的路灯旁，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长椅，特意强调，“拐角那儿有个长椅，你就坐那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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