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圆刚坐下，杨承就跑了过来，盯着他的头发喊：
“我天师父，你在哪儿染的头，这得避雷一下，才几天就掉没了？”
喊完又想起正事，杨承急得抓了抓头发：
“师父，快给我抄抄英语！何阳也不知道去哪了，英语现在就要交！江哥能不能让小弟瞻仰一下物理卷子？”
陆清圆一听，直接大方地把英语练习册递过去，又转头看江少言，见他点头，把物理卷子也抽出来：
“我俩物理写的一样！”
杨承接过卷子，连忙喊：“多谢师父和江哥救小的一命！”
这话一出口，班里的人跟听见信号似的，瞬间围住杨承：
“体委，给我看一眼呗！”
“杨承你够意思点，分享一下啊！”
还有几个同学直接跑到后排，对着陆清圆喊：“清圆，作业能借我们看看不？”
直到早读课铃声响，教室里才稍微安静点。
第一节是语文课，陆清圆拿出语文课本跟着江少言读古诗。
几个课代表还在教室里来回串，最后真等不了那几个人了，抱着作业往办公室跑。
上课铃刚响，苏老师推开教室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何阳。
杨承见何阳回来了，趁他经过自己位置，偷偷用胳膊肘他一下，小声问：
“跑哪儿去了？”
可何阳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旁边的刘浩看出不对劲：
“怎么了何老二？”
何阳头也没抬：“没事。”
苏老师放下教案，敲了敲黑板：“跟大家说个坏消息，做好心理准备哦。”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午要考试。”
“……啊？！”
班里响起一片哀嚎。
苏老师也有点无奈：
“大家别喊，刚开会就说这事儿呢，主要下半年课程安排得紧，本来这次月考定在中旬，可那样会跟期末考排的很紧凑，只能提前了。”
陆清圆拿着语文书，眼睛都睁大一圈，满是震惊，只能无助地看向江少言，企图能得点安慰。
可江少言只是侧过头，轻声跟他说：“没事，不难的。”
对啊，这对江少言是不难，对自己来说那简直是登天！
陆清圆有点不开心，趁着班里还乱嚷嚷的，没人注意后排，悄悄在课桌底下用手碰了碰江少言的腿，表示抗议。
江少言一下就察觉到了，等陆清圆的手再往这边碰时，他直接伸手，把那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陆清圆也不闹了，乖乖趴在桌子上盯着江少言看，还特别小声地“略略略”了一下，像只闹够了又服软的小猫。
江少言看着他这模样，也稍微凑过去，声音压得低：
“题不难，都是平时练过的题型。我给你写份会考的重点，好吗？”
陆清圆点了点头，反而害羞起来：Is this the be of having a top-student boyfriend?(这就是有一个学霸男朋友的好处吗?)
算不算作弊啊？
下了课，何阳还坐在座位上发呆，之前参加的数学竞赛，成绩出来了。
刚早自习，老π都找他说“太可惜了，最后那道题思路、步骤什么的全都对，没有一点毛病，就是太马虎了”。
算的时候把“13”看成了“3”，就一个数字看错，最后答案差了一大截。
都进决赛了，按何阳的水平，本来能稳稳拿一等奖的，结果就因为“不爱检查”这老毛病，最后只评上二等奖。
就差那道题的分。
他坐在那儿越想越后悔：
要是当初让江哥去就好了，江哥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能拿一等奖，给三中争光，自己怎么连数字都能看错？
就连何阳最喜欢的物理课，课上他都不说话了。
到了中午，杨承早看出他不对劲，过来拍他胳膊：
“走，去上次你说不错的那家馆子吃，我请客，你随便点！”
可何阳只是摆摆手：“不去了，不饿，你跟江哥他们去吧。”
这时陆清圆已经拉着江少言走过来了，他有点纳闷：
毕竟上午的物理课上，何阳一句话都没说，搞得他睡得很安稳。
平时何阳会在物理课上很大声地回答问题，他犯困时，总会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一跳，然后清醒。
可今天却没有。
看着何阳闷头坐着的样子，陆清圆忍不住问：“何阳，你怎么了？”
何阳抬头勉强扯出个笑：“没事没事，你们去吃饭吧，我自己待会儿。”
江少言却没走，他知道今天是数学竞赛决赛出成绩的日子，直接开口：“因为成绩？”
这话一出来，何阳瞬间哑口无言，头埋得更低了，答案显而易见。
江少言转头对陆清圆和杨承说：“你们先去，我跟他说两句。”
陆清圆点了点头，跟杨承出去了。
走廊上
没等江少言问，何阳已经靠着窗户，把话全说出来了：
“江哥，这次竞赛要是你上，肯定没事，肯定不会犯我这种低级错误，一等奖也肯定是咱们三中的！”
江少言没打断，一直静静听他把话说完，才开口：“何阳，我说过，你数学比我好。”
见何阳还想反驳，江少言又补充：“我也会犯错，也不是万能的。你不是能力不够，就是太急。”
何阳听了，手抓了抓头发，一脸纠结：“确实，江哥你说的对。”
江少言没说话，目光落在楼下光秃秃的树上——何阳对学习是真的喜欢，可自己不一样，他不过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靠这种方式，冷静下来。
第88章 情诗
又过了两天，月考出分了。
下了课，不少人都挤在公告栏前看排名，好些人看完脑子直接炸开了。
这次成绩太劲爆了！
何阳居然只比江神少三分，虽说还是第二，但差距也太小了。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江神的语文只有87分？
连在一旁看排名的何阳也有点吃惊：虽说这次跟江哥就差几分，但江哥语文怎么这么低？
陆清圆也凑过来想看，还没挤到前头，就听见周围人议论“江神这次语文分怎么这么低”。
难怪还没下课的时候，苏老师就把江少言叫出去了，他当时还有点担心，是不是江少言犯了什么事儿。
何阳从前头挤回后面，一看见陆清圆就问：“你知道江哥怎么回事吗？语文考成这样。”
陆清圆摇摇头，何阳还想再问点什么，上课铃就响了。
办公室里，苏老师听到上课铃，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江少言，又多问了一句：
“少言，你要是心里有事，或者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跟老师说的。”
“我没事，老师。”
江少言的声音很平静。
苏老师还想再说点什么，江少言却开口打断她了：
“抱歉老师，如果是为了作文的事，我觉得我并没写错。0分也好，那是我想写的。”
苏老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目光落到桌角那份答题卡上。
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心思敏感，再加上少言这孩子平时就沉默寡言。
当时集体阅卷时，一班的刘老师正负责批改一部分作文，当鼠标划到一份答题卡时，她突然停住：
“这学生太厉害了，考试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写出首这么好的诗！”
可问题也跟着来：
这次作文主题是“我心中的爱”，给的材料也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同学悄悄补上的笔记、老师课后留下的暖心批注”这类。
而要求里也明写了要围绕主题展开，且文体必须是议论文或记叙文。
但这份答题卡上，却是一首英文诗，后面也有中文版，其中字句里的用词，只要多读上几遍就知道，这是首隐晦的情诗。
按考试规则，不仅文体不符，“爱情”更是作文大忌，只能打0分。
当时刘老师先让苏老师看的，她一眼就认出那笔挺的字迹是江少言的，心里又慌又急。
等看完卷子出了分，她先去教导处把江少言的答题卡找了出来，确认了那份0分作文就是他写的。
苏老师赶紧把答题卡拿走了，没让其他老师多议论，想着先护着孩子的隐私。
可她越想越担心：少言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缠上了？毕竟他家庭情况确实不太好，不然怎么会突然在作文里写这些。
“那…你先回去上课吧。”苏老师把答题卡递给江少言，最终还是松了口。
“谢谢老师。”江少言说完，接过答题卡，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教室时，老师正在讲课，江少言站在门口敲了下门，喊了声“报告”。
老师点点头让人进来，他刚走到后排，底下已经有不少人窃窃私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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