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是个姓苏的年轻女老师,眼睛弯弯的,笑得特温和:
“同学们,咱们班新转来了一位同学哦!来清圆,不要害羞,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陆清圆刚一站到讲台上,台下就小声议论起来:
“皮肤好白,看着好乖好萌啊!”
“快看他眼睛,戴的美瞳?”
“我感觉不是,像是天生的。”
“是混血还是外国人?”
“我去,别外不外国了,看这哥们身上衣服没!据说国内这牌子很少有现货,他这就穿上了?”
陆清圆被这几十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此刻感觉自己就像是那动物园里被围观的考拉。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
“大、大家好……我叫陆清圆,也、也可以叫我Clarence,刚、刚从美国回来。”
台下瞬间“哇”声一片:
“Clarence…真是外国人啊!”
“怪不得口音怪怪的,他声音好可爱啊,软乎乎的!”
“三中真是出息了,还转来个美国的小帅哥!”
陆清圆被夸得更紧张了,这跟在洛杉矶完全不一样,以前同学夸他都是当面直接说,哪像现在这样,一堆人盯着自己小声议论,搞得浑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Um... I’m like, a ‘Jack of all trades, master of some’!”(嗯…我差不多就是“什么都会点,有几样还挺擅长”)
见台下的人眨着眼睛都没反应过来,陆清圆赶紧补充解释:“就是……我不算全能,但好多东西都能玩两下!
街舞我特喜欢,尤其是Log,在加州拿过本地小比赛的奖,Street Jazz(街头爵士)也完全ok。
音乐方面,之前跟朋友组过乐队,架子鼓和吉他都能上手。
运动的话,篮球能打两下,棒球和棍网球是强项。要是相同爱好的,感兴趣的,可、可以一起……”
这话一出,全班直接炸了:
“棍网球?这是啥!”
“组过乐队?!这么牛逼!”
“他说可以一起,哎你说,我下课邀他教我跳舞可以吗!”
后排还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戳胳膊,吹着口哨往他身上看,不过陆清圆看不出来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今、今天起就是、是大家的同学了,请、请多关照。”说完,陆清圆下意识鞠了个躬,标准得像是在参加毕业典礼,看得全班都笑出了声。
不过他并不知道台下同学们的反应是什么意思,只当是自己“出了糗”:
完了,他们是觉得我说“好多东西都能玩两下”太中二了吗,我现在不会看起来很傻吧?
苏老师赶紧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圆场:“清圆真厉害!咱们班正好缺个文艺骨干呢!”
她突然拍拍手,语气严肃起来,“不过我有件事要强调,清圆一直在国外生活,刚回来肯定有不适应的地方。”
苏老师扫了全班一眼:
“我不希望高二(3)班出现因为语言、习惯的不同就嘲笑同学的情况!
谁要是敢欺负新同学,别怪我不客气!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全班齐声回答,刚才还在咋咋呼呼吹口哨的几个男生瞬间坐直了身子。
苏老师又指了指最后一排的空位:“你就先坐江少言旁边吧,他学习好,有问题尽管问他。”
陆清圆顺着老师的目光一看:这么刺激的吗,一上来就放大招,直接和大冰块做同桌?
他原本还想着假装不认识,这下倒好,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这叫什么?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陆清圆说了句“谢谢老师”,才往后排走,一路上有不少同学往这边看,他都礼貌的点点头,给予回应。
刚到座位拉开椅子,那个“大冰块”突然往旁边挪了挪,连带着把桌子上的书本往那边拽了拽。
意思再明显不过:
别碰我东西。
陆清圆眨眨眼,愣了下:至于吗,自己还能偷书不成?再说了,这些书一看就很难,就算给他,他都不要。
刚把书包放下坐好,想假装不认识,就听见江少言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人听清:
“什么都会,包括说话结巴?”
虽然江少言语气平平,可在陆清圆的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本来还想等找个机会,跟大冰块提一下昨天的事、道个谢,哪怕最后把他扔在了巷子里。
可说到底两人就是陌生人,人家没道理非得帮自己找到外婆家,能解围证明自己的钱是真钱,已经够意思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可现在看来,这大冰块要么是变了副模样,要么本来就是这样,昨天不过是自己运气好,赶上他的“好心情”。
陆清圆露出个“很和蔼”的笑容,没说话,可却狠狠的握起了拳头:自己中文虽然确实不太好,但“说话结巴”这句一听就不像是什么好话。
他不想道谢了:
大冰块,好讨厌。
“帽子摘了。”
“啊?”
“校规,上课不准戴帽子。”江少言眼神扫过他头顶的花帽子,“还是说,美国来的转校生不用遵守校规?”
“嗯……”陆清圆被噎得说不出话,又不知道反驳什么,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只能把帽子摘下来。
“这下可以了吧?”
“嗯。”
看这大冰块也没再说什么,陆清圆更是不想主动说什么,虽然自己喜欢交朋友,但就目前而言,他对新同桌很是不满。
第6章 你懂什么 这叫艺术
两人谁也没再理谁。
“快上课了,下节数学,你没课本?”江少言头都没抬,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仿佛这话只是自言自语。
陆清圆正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闻言转头:“你、你在和我说话?”
他上下打量着江少言——对方穿着蓝白的校服外套,侧脸线条利落,阳光照在他身上,愣是透出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不然呢?”江少言终于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这桌就咱俩人,我跟空气说?”
陆清圆皱皱眉:
这人说话莫名的让人火大,但又不好说什么。Mom说过不同地方的人说话方式不一样,或许这就是大冰块的日常语气。
“没有。”陆清圆闷闷地开口,视线又落到桌面上,“那个……说课本明天才给我,怎么了?”
他不知道这个大冰块有没有认出自己,他可真不想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江少言没接话,反而低头在桌兜里翻了翻,拿出本数学课本和只碳素笔,放他桌子上:
“先用我的旧书。”
“嗯?旧书?!”
陆清圆低头一看,课本封面干干净净的,里面的笔记也写得整整齐齐,比他写过的推荐信还好看。
“你、你不用吗?”
他有点懵,这剧情走向跟他脑子里演的完全不一样,按理来说不该是“没课本就活该听不懂课”的戏码了吗?
然后他俩就会为这事吵起来,因为自己是第一天来,孤立无援的,老师说不定还会以为是他在找茬。
最后搞不好要被拉去警局“教育”,要是事再闹大,说不定就被关进少管所了。
“那个用不着。”
江少言的话打断了陆清圆的幻想,之后就没再理他,继续写东西,整个人透着股“别打扰我”的气场。
陆清圆拿着课本还是说了句“谢谢”,不出所料,江少言跟没听见似的。
他撇撇嘴,也没在意,不过这大冰块看着冷,做事还挺够意思的。
接下来就有事做了,陆清圆翻了翻课本,脸色一下比一下沉:
不是,这是什么?国内的数学课本跟国外的根本太一样!这内容他看着都眼生,等会儿上课岂不是直接睡大觉?
果然,下节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函数公式跟天书似的,再加上这个“小老头”说话也慢悠悠的,跟催眠曲似的,陆清圆愣是听得眼皮直打架
“听不懂听不懂……”他偷偷打了个哈欠,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了好玩的。
反正课本明天才发,江少言这本旧书闲着也是闲着。
陆清圆从桌兜里掏出江少言借他的笔,在课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偷偷画起了小人。
先画个戴墨镜的、拽拽的自己!
旁边必须安排上江少言:
直接画成个方方正正的冰雕块,头顶冒着寒气,脸上画三道竖线代表“冷漠”,最后还在头顶写上“江少言”三个大字。
“不行不行,不够形象。”他咂咂嘴,又在旁边添了三个小字:大冰块。
杰作,杰作啊!
Clarence,你简直是一个painting genius!(绘画天才)
正画得起劲呢,胳膊突然被人肘了一下,陆清圆抬头一看,江少言正用眼神示意他看黑板,嘴角还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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