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姐姐，我这些都不算什么，联邦那群杂碎，早晚会下地狱。”戚衍冷笑。
“你查到什么了？”
“一些研究，以及，当年姐姐为什么被抓走，甚至被他们当场杀死的原因。”
林如海声音忽然沙哑，“是因为……什么？”
戚衍压低声音，“姐姐当年从研究院带走了他们研究的核心成果，不是资料或者数据一类的东西，是活体。”
“我从来没见过她带来什么活体。”林如海显然不相信。
戚衍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别的可能性，比如……小莴。”
“不可能！”林如海斩钉截铁，“小莴是阿鸢从街道领回来的苦命孩子，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
“你别激动，我只是猜测，根据我这些年调查的线索来看，除了姐姐，当时还有一个女性研究员也参与其中，她和姐姐一样，同样带走了一个活体。不过保密级别没有姐姐的高。
当时姐姐和那个研究员在一个地方，她们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提前从原本居住的地方离开，去了一个陌生地方。
这样被联邦抓到的时候，才不会影响到亲近的人。
姐姐带走了活体，不可能任由ta自生自灭，所以你也可以想想，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如果小莴不是，那么那个活体你也一定见过，只是你当时没有意识到。”
“活体，一定是人吗？”林如海问。
“不一定，另外那个研究员带走的是人体胚胎，但姐姐带走的，很有可能是联邦那群人研究的……怪物。”
“你让我想想。”林如海声音略显疲惫，“这件事不要告诉小莴。”
戚衍点头，“但他知道了姐姐已经死亡的事，估计会追问。”
“你搪塞过去，不能让他知道。那孩子心思太单纯，总想要为别人付出，他不欠林家任何东西，这些年来，反倒是我们亏欠了他太多。
我说这话不是将他当外人，相反，我是真心拿他当自己孩子来看的，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替自己受苦。
他还太小了，这个年纪，本来不该承担这些。
他每次都说自己过得很好，但我看得出来，他过得并不好，尤其是前几年，他瘦的不成样子……我知道，他把吃的穿的以及所有能省下来的钱全给我和小曦小阳用了。
所以戚衍，如果可以，我宁愿他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按照他的性子，我真的很担心……”
戚衍回，“我明白了。”
戚衍这头才答应，下一刻，从里面出来，迎面撞上站在外面的姜莴。
他身体僵了下，随后若无其事道，“不是去玩了，来找你爸爸吗。”
姜莴抿唇，声音很轻，眼神却十分坚定，他道，“小舅舅，告诉我有关妈妈的事吧，我……听见了。”
第184章
戚衍本打算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他以为姜莴性格单纯脾气还软，一定不会刨根问底。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姜莴格外坚持。
戚衍回头看了眼，拉着姜莴，一边朝边上走，一边道，“你如果听见了，就该知道，你爸爸不想你了解这些。”
“我之后会和爸爸承认错误的。”姜莴认真道，说着垂下眼睫，“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妈妈的事，她……她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戚衍显然心中纠结，他前脚才和林如海保证了绝不会让孩子知道这事儿，这过了一分钟都没到吧，转头就被抓包。
他用力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
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没关系，小舅舅你如果很为难的话，我就不问了。”姜莴说。
“真的？”戚衍有些意外。
随后偏头看见姜莴眼里的坚定，他心里一咯噔，“我不告诉你，你打算再去联邦研究院老巢？”
姜莴沉默了会儿，然后点点头。
戚衍屈指弹了他脑门一下，“你是笨蛋吗！你这性格真是…和姐姐……气死，气死我算了！”
姜莴伸手，很轻地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小声说，“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想要气你的。”
他本就长得乖，说话还总是轻声细语，戚衍从一开始在研究院遇见时就对他印象很好，更别提知道他的身份后，心里更觉得喜爱亲切。
人在面对可爱的东西时，总是很轻易就丧失抵抗能力，戚衍确实生气，但对着姜莴，又撒不出气，倒是把自己给气了个够呛。
姜莴拍拍他，动作轻柔，戚衍又觉得，好像又没那么生气了。
面相与气质真是很神奇的东西。
戚衍纠结一番，最后严肃神色，对姜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姜莴连忙点头。
“别急着点头。”戚衍伸出两指点在他眉心阻止他，“我要你答应我，知道真相，也不能参与其中，更不能拿自己的命随意冒险，能不能做到？”
姜莴抿唇。
“犹豫我可就不告诉你了。”戚衍作势要走。
“我能做到，我能做到的小舅舅。”姜莴忙拉住他，着急保证。
戚衍叹了口气，转身，带姜莴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缓慢开口。
姜莴的母亲叫戚鸢，是帝都研究所的一位研究员，她在研究所的工作忙，经常半年甚至一年才回一次家。
有一次回家，她告诉家里，她接到了一个项目，可能会投入很长时间研究，而这所谓的很长时间，一直持续到了戚衍长大。
他再见到戚鸢，是在十三区，那时她的精神不稳定，林如海照顾她。
戚衍想问许多问题，但戚鸢状态很差，无法回答。
戚衍那时生活与学业遇上瓶颈，只能先作罢，等戚鸢稳定后再和她了解情况。
谁知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次遇见戚鸢，竟是在帝国边境，戚鸢和另一位研究员被联邦抓捕，严刑逼问无果后当场击杀。
戚衍受到刺激，此后开始调查。
为此他不惜放弃学业和一切，混入三教九流，跟那些混不吝的人天涯海角四处游荡。
这一次被联邦抓住，也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深入研究院调查。
到了如今，他基本了解了当年联邦做的一些事以及戚鸢为什么会被他们残忍杀死。
异种的出现是联邦一手策划，戚鸢当时接手的秘密项目代号亚当，研究对象是他们在山间发现的一棵奇异植株。
那棵植株的基因排序与生长方式与人类原有认知背道而驰，如果利用得当，永生或许不再遥不可及。
联邦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结果却不尽人意，他们不仅没成功研究出永生，还制造出了人类灭顶之灾。
病毒爆发后，戚鸢带着枯败凋零的植株离开，与此同时，另一位研究员做出了和她相同的举动。
或许是看清了联邦的真面目，她们不约而同从研究院逃跑，奔向了未知。
联邦没能立刻抓住她们，因为异种的出现让他们措手不及。
之后的情况如前所讲，戚鸢在逃出研究院后精神状态时常崩溃失控，在那时她遇见了林如海。
林如海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无微不至地照顾戚鸢，他身上经常出现被戚鸢抓伤咬伤的痕迹，但他从来不说，只说戚鸢是他遇见的，最善良最坚强的女孩。
只是没想到戚鸢和林如海有了孩子，这事儿戚衍不知道，他在戚鸢死后，没再和林如海联系过，联邦能够追踪到与戚鸢相关的所有戚家人，戚衍无法展头露面，只能隐姓埋名，斩断过往，投入调查。
“……妈妈，是因为研究，才被联邦杀死的。”姜莴缓慢道，喉咙干涩。
他在研究所看的那个日记中也记录了有关于植株研究的相关内容。
研究所的博士发现了神奇的植株，带进研究所对它展开研究，紧接着帝国接手，保密级别提升至最高机密，随后因火灾，植株部分位置被烧焦，引发研究员变异，事情开始转向诡异的方向发展，研究院开启了人体实验。
如果不是那棵植株忽然自行枯萎，导致实验器材爆炸，病毒外泄，联邦的计划可能真的会成功。
他们会造出无与伦比的人造人，他们将研究出永生，他们将肆无忌惮地展开世界性的人体实验。
不过眼下的发展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快被感染殆尽，这么多年过去，联邦的目的还是即将达成。
无论是壁画上画的还是不久前在研究院地下室连楚雾带人叩拜的，实际都是同一种东西，是那棵十几年前博士带入研究院的奇异植株。
“那棵植株，现在在哪儿呢？”姜莴呢喃出声。
“不知道，我原本以为它重新回到了联邦手里，否则联邦不会这么自信满满地将他们的嘴脸直接昭告天下，但我被抓入地下室后，却发现那里的不是真正的植株，那只是一个很劣质的工业仿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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