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莴看完屋子后，走到床边坐下，见史莱姆在桌子上跳个不停，便问：“你好，请问你知道这些建筑是什么吗？我在帝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史莱姆在桌子上蹦得欢快，“你当然没见过，人类的文明出现过断层，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很久以前？”
“对。”
姜莴想了想，随后又问：“试炼场都是这样的吗？我以为是人形异种会多一些，没想到遇见的都是幻境。”
“当然不是，”史莱姆娓娓道来，“我以前见过的人类，进入试炼场都是通过杀异种来获得分数，你们人类热衷于屠杀异种，连比赛都是比拼杀戮的数量。”
“那这一次怎么这么多幻境呢？”
史莱姆蹦到床上，在姜莴旁边一边踩被子，一边说，“我也不知道。”
姜莴看着他跳来跳去的模样，忽然想起之前公主与马夫那个幻境，趁着史莱姆在旁边，姜莴问出自己的疑惑，“请问之前公主别墅的那个幻境，是你制造的吗？”
史莱姆身体顿了一下，“一半一半吧，我确实有这个能力，但那个地方不全是我制造的。”
姜莴皱起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地方除了你，竟然还有别的能制造幻境的存在吗？”
史莱姆：“不知道，感觉睡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姜莴见史莱姆也并不知道多少内情，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问了。
想起大厅里史莱姆在他耳边肆无忌惮地说话，便说，“你说话的时候，大厅里的那些人好像都听不见，他们看不见你吗？”
史莱姆闻言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自然，只有你能看见我，毕竟只有你和我签了主仆契约。”
“主仆契约？”姜莴疑惑。
史莱姆反应过来什么，该死的主仆契约，一听这个，他就觉得生气。
生气的史莱姆透明的身体鼓得像气球，但他又没办法朝姜莴生气，只能气愤说：“我哪里知道，你强行和我签的，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成你仆人了！”
姜莴闻言有些抱歉道：“……对不起。”
史莱姆撇撇嘴哼哼：“我大人有大量，暂且既往不咎吧。”
姜莴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夸赞道：“你真好，还很有文化，是一个有文化的史莱姆藤蔓。”
有文化的史莱姆藤蔓的身体被他摸得微微发颤，透明的躯体逐渐透出桃花一样的粉色。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姜莴问。
“不知道。”史莱姆懒洋洋，软绵绵的。
姜莴思索了下，说：“那我叫你布丁可以吗？你像布丁一样可爱。”
可爱两个字一出来，史莱姆的身体从淡淡的粉，一下子变成了深粉。
“老子才不可爱！”它结结巴巴的，“谁、谁会用这种名字啊！”
姜莴摸了摸它Q弹的脑袋。
史莱姆霎时化成一滩，软趴趴地融化在姜莴手心里，哼哼唧唧地说：“布丁……哼哼……布丁就布丁吧……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姜莴笑起来，轻轻喊它：“布丁。”
布丁的身体更红了，简直快要红成煮熟的虾子了……
一人一布丁正在说着话，冷不丁门外传来声响。
姜莴止住话，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咔哒。
门被人从外打开。
昏黄的光从外透进来，映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月白色的长衫，清瘦的身形，苍白的脸。
门口站着的，是沈雾。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
在姜莴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的时候，沈雾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泉水敲击石板的清冽，“我能进来吗，姨太太？”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姜莴脸上。
“或者，我该喊您……”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狎弄，轻佻又暧昧。
“小妈？”
【作者有话说：欧，这个作者今天竟然码了四千五百个字，善良的读者宝宝能给这个勤奋的作者一个免费的用爱发电吗～
3月16编辑：我又被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努力拯救中哈哈哈哈，希望能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第91章
直到连楚雾走到跟前，姜莴都没能从刚才那个称呼中缓过神来。
他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个幻境有些不大正经。
不，不止这个幻境，上一个也是。
故事走向总是十分出人意料，给到他的身份还总是不太符合他的性别的角色。
这次这个姨太太，姜莴大约听说过这个名称，应该是他过往看的书籍中，有过相关的描述，旧时候的高门深户常常有这种话存在。
不过这个名词多是用来形容妻子一类女性的，从偏旁部位也可得知，这绝非一个中性词。
姜莴不明白这位沈家主为何在明知他性别的情况下，依旧要把他关起来当姨太太，更奇怪的是，连楚雾少爷变成了沈雾。
与赫知昀少爷的那个幻境，自己和赫知昀少爷都保留了记忆，即便要扮演故事中的角色，但名字依然是本人的。
这个幻境则完全不同。
连楚雾少爷不仅变成了沈雾少爷，他似乎还失去了记忆。
如果说姜莴在大厅的时候暂且还不能够确认这一点，那么这时候，在连楚雾少爷走到他跟前，用那种揶揄嘲弄的目光打量自己的时候，姜莴百分百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连楚雾少爷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善良人类，他总是令人如沐春风，也常常乐于助人。
他的目光是和善的，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充满攻击性。
沈雾低垂着眼睛，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苍白，无端为他增添一丝病弱的气息。
他咳嗽了一声，随后浅淡开口，“你就这样认命了吗？”
“什么？”姜莴下意识疑惑出声。
“你应该也想逃吧，不然傍晚那阵不会铤而走险，在看守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沈雾缓缓道，“如果是因为门被锁了的缘故，那你不必担心，喏……”
他说着指了指大开的房门，“我替你打开了，现在，你可以顺利逃走了。”
姜莴明白过来，他说的这番话是要自己趁机逃跑。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此时逃跑，大概率不会被被人发现。
只是，面前的人是失去记忆的连楚少爷，那么他根本没有理由帮助自己。
姜莴无法分辨这是一个布置好了的陷阱，还是沈雾少爷果真善心大发，要放自己离开。
不过从沈雾少爷对待他的态度来看，应该是前者。
退一步讲，布丁说过，这个幻境的主战场在沈府，就算他今天晚上侥幸逃脱，明天天亮又会被抓回来。
既然逃跑没有意义，目前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呵。”连楚雾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很淡，听不出多少高兴的情绪。
他伸手钳住姜莴的下巴，没用力，只轻捏着，“我与你说话，但你似乎在发呆，我讲话很无趣么？”
“还是说，你根本没想过要跑，你想要留下来，当我父亲的第十三房姨太太。”
“嗤，你知道我父亲年岁多少了吗？”
“他快五十了，那东西早不能用了，一个几乎半残的老男人，他连你的基本需求都无法满足。”
“你呢，你今年又多少岁？”
沈雾不过顺嘴一问，最后一句只是为了凸显他前面说的那些话。
姜莴回神的时候，耳边就是沈雾少爷竹筒倒豆子似的话语，而在最后一句话落下后，男人停下来，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姜莴有些不明所以。
这，这是要他给回应的意思吗？
即便面前连楚雾少爷不认识自己了，但姜莴一直都十分尊重这位经常帮助自己的少爷，因而他抿了下唇，小声回道：“快，快要十九岁了。”
沈雾顿了下，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从少年脸上看到了不似作伪的真诚。
他是真的有在认真地回答自己的问题。
沈雾：……
一时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果真纯稚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雾抬起他的下巴，随后缓缓勾唇，“十九……比我还小些，如花似玉的年纪，你果真愿意跟着一个老男人？”
姜莴眨了眨眼睛。
他其实没有多少代入感，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迅速了。
他刚睁开眼就开始逃跑，跑到一半被人抓住，那些人让他跪在大厅，紧接着又出现一群不认识的人，说着许多奇怪的话，说完话他又被几个年纪有些大的阿姨拎到了这间屋子。
屁股都还没坐热，没一会儿，沈雾少爷又打开了他的房门，进门又开始说奇怪的话。
因为没有实感，所以姜莴也就没能立刻给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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