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流在他颈窝勾唇笑得有些恶劣,下一秒更加痴迷地埋进。


    西斯流终于吸够了,这才抬起头,他捧着姜莴的脸,问,“小莴苣,你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的么?”


    “眼泪?”姜莴疑惑呢喃一声,随后一本正经解释起来,“如果按照生理学上的解释来看,眼泪含有大量的生理盐分,人类的味觉会将这列味道归类为咸,所以……”


    西斯流捏了捏他的脸,没忍住噗嗤一声,“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不过你说的都是书上的内容,都说实践出真知,我得实践了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呀。


    你说对么,小姜老师。”


    姜莴眨了下眼,这话十分正确,理论永远都只是空中楼阁,无数伟大的事业与技术突破,几乎都是实践后才得出的结论。


    想到此,他回道,“对的。”


    西斯流勾唇,“哎呀,我其实只偶尔尝过自己的眼泪,感觉没什么味道,我也好想知道眼泪是不是真的是咸的,所以小姜老师,你能帮帮我么?”


    姜莴看着他,过了会,点点头。


    西斯流的笑容扩大,他的面上却是一副纯良无辜的模样,他眨巴几下眼睛,拇指按压在少年的眼尾,轻轻蹭弄,那儿立刻便浮出一层很漂亮的胭脂红。


    他道,“小姜老师,让我尝一下你的眼泪,好不好呀。”


    ……


    第76章


    【审核大人,没亲嘴,没有越界行为,天地可鉴,都改了,不敢了】


    人的情绪大致可以概括为喜怒哀乐,每一种情绪到了极致,都可能会催生出眼泪。


    姜莴不明白西斯流少爷为什么忽然想要吃他的眼泪。


    也许是因为实在好奇,也许是出于对于学术的探究。


    只是……姜莴想,自己现在不觉得悲伤,也不觉得难过,他有些,哭不出来。


    似乎看出来姜莴的想法,西斯流非常好心地提了意见,“没关系,并不是只有难过了才会哭的,疼痛、窒息,都可能会让人流下生理性的泪水……”


    他说着顿了下,用额头抵了下姜莴的,“当然啦,我肯定不会让你痛的……”


    ……


    姜莴从来没这样过。


    他没有太多好逸恶劳的想法,也不是普罗大众追求的享乐主义者。


    他的需求向来很淡,淡到几乎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生理课上学的东西,他拥有理论知识,在考试中,他可以非常准确地写出所有答案。


    但是……


    ……


    姜莴眨了眨眼睛,眼泪无意识从眼角流下。


    他的眼尾很红,眼睫因为泪水的沾湿,分成了好几簇。


    鼻尖,面颊都红了。


    眉间蹙着,活像受了好大的委屈。


    而西斯流,哄骗了少年的这个男人,他在姜莴流泪的瞬间,几乎立刻温柔又甜蜜地实行了他的之前的请求。


    ……


    西斯流少爷的社会实验在姜莴这里得到了解答。


    他说姜莴的眼泪是甜的。


    姜莴很想解释,自己的眼泪也是咸的,他小的时候尝过好多次,从眼角经过面颊,最后有一些不可避免地流进了嘴里。


    当食物没有味道的时候,眼泪是最好最实惠的调味剂。


    不过西斯流少爷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姜莴不想当扫兴的人。


    书上说,维持友谊的另一条准则,就是不要让你的朋友觉得扫兴,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也是维系关系不可或缺的手法。


    西斯流少爷今晚没再提出想要留宿的需求,姜莴想,大概是有专门的人来接他。


    明天就要进入试炼场了,西斯少爷肯定也是要回去好好准备一番的。


    将人送出门后,姜莴摇了摇脑袋。


    他决定还是要把衣服洗好了再睡觉。


    他在衣服上倒入洗衣液,用手抹匀,慢慢搓揉,灯光下,泡泡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


    当泡沫越来越多,几乎要将姜莴的手心铺满的时候,房门第四次从外被人敲响。


    今晚,太奇怪了。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来宿舍找他。


    姜莴的朋友向来少得可怜,也是这一学期开始,他结识了沈初言同学,随后又因为游泳馆事件和西斯流少爷成为了朋友。


    满打满算,他现在的朋友也只有两个。


    像英纳恒殿下和连楚雾少爷,他们是很尊贵的人,姜莴自认自己并未和这两位贵族成为朋友。


    殿下是他的大哥,是顶头上司,连楚雾少爷是学长,只是因为心地善良帮助过自己几次。


    连楚雾少爷来找自己已经令他很意外了,此后沈同学与西斯流少爷,同样也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在学院已经没有多少认识的人了,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找他?


    姜莴把手上的泡沫用水冲干净。


    学生宿舍的安保措施向来很好,姜莴并不担心安全问题,他擦干净手后,便打开房门。


    一个他从未在他的设想中出现的人,站在宿舍门口。


    “赫……赫知,少爷?”


    赫知昀出身军部,身形比寻常人高大不少,即便是在同为超凡者的优秀天才中,他的体格依旧鹤立鸡群。


    男人魁梧的身体几乎将门堵了个结实,姜莴除了看见他宽厚的胸膛,几乎看不见宿舍外的任何景象。


    “请,请问,您,您找我,有,有什么事吗?”


    一句话,姜莴说的结结巴巴。


    这并不怪他,其一,赫知昀少爷的体魄对普通人来说,压制力过大。


    其二,姜莴第一次遇见赫知昀少爷,就被他压在身下,他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又被拷住手腕捉拿归案,这件事虽然最后得到了很妥善的解决,不过在一定程度上,还是给姜莴造成了一些影响。


    他打心底里有些畏惧赫知昀。


    当然,这也许也与赫知昀从小在军部长大有关,自小磨练出来的意志力与压迫感,冷着脸时,威慑意味十足。


    不过赫知昀此行绝不是为了来威胁姜莴或是要给他冷脸看。


    脸色严肃习惯了的人,很难说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改变。


    赫知昀见把人吓到了,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啧了一声。


    过了会儿,姜莴便看到,那个凶神恶煞,脸色肃杀的像是杀死了几百号人的男人,他的面颊抖动几下,似乎想要勾起一个和善的笑。


    只是他的面部肌肉较为僵硬,那个笑在姜莴看来,更像你小子想死了的死亡微笑。


    姜莴身体抖了抖。


    他扶着门的手微微收紧,身体无意识做出了情况不对就要关门的打算。


    赫知昀见状,尽量让自己笑得更和蔼,让姜莴不要太害怕,他甚至温和询问道,“你抖什么呢?”


    他不说话还好,搭配着眼下的表情,一说起来话,更吓人了。


    姜莴作势要关门。


    赫知昀眼疾手快扒住门。


    姜莴很抱歉道,“对,对不,对不起赫,赫知少爷,我,我快睡着了,已,已经很困了,您,您有什么事,可,可不可以,明,明天再……”


    “不可以。”


    赫知昀的力气太大,姜莴关不上门,他藏在门后面,只从门缝的边缘小心看向外面的人。


    “那,那要,要怎么办啊……”姜莴小声询问。


    “你别那么害怕,我不伤害你。”赫知昀显然注意到了,自从自己开始笑以后,姜莴明显更怕他了。


    于是他索性不笑了,脸色冷下来后,反而正常了许多。


    他朝姜莴伸出手,语气尽量轻缓,“你可以放上来,不会有危险。”


    姜莴抬眼看看他。


    他其实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失态。


    他是一个明事理的成年人,赫知昀少爷那样有地位奖惩分明的人,只要自己没有犯错,他肯定不会随意降下惩罚。


    这样随意驳斥一位贵族的面子,反倒行将踏错。


    赫知昀少爷向他伸出来手,这应该是一个递出台阶的讯号,他需要踏上赫知昀少爷给的台阶,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对他的尊敬,以及弥补刚才不得当行为的冒犯。


    想到此,姜莴将自己的手从门后伸出,他打量了一下赫知昀少爷的表情,见他始终没有露出皱眉或厌恶的神态,这才极小心,极轻地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里。


    几乎在少年将手放进自己掌心的一刹那,赫知昀将手收握。


    于是那个比他小了不少的手掌便被他整个握在了手心里。


    感受着那股柔软温热的触感,赫知昀面上的表情终于和缓不少。


    他露出一个终于不再僵硬的浅笑,缓缓道:“看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姜莴眨了眨眼睛,随后又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赫知昀捏了捏他的手心,柔声道,“我可以进去吗?”


    姜莴把门打开,礼貌开口道,“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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