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整个人都直直地僵立在了原地,脚也不敢往前跑,头也不敢往后回,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气氛陷入僵硬之际,赫知昀忽然开口,他厉声问,“老实交代,那天偷跑进我宿舍给我下催情药的人是不是你?”
这句话姜莴听清楚了,对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姜莴说起话来也变得顺畅了许多,他替自己解释道,“…我没有给您下过药……”
“正常人听见这句话,难道不应该反驳没进过我宿舍?”赫知昀掷地有声,冷声开口,“还说不认识我,那天进我宿舍的,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最好老老实实说实话,否则……”
赫知昀没有将话说完,可断开了的句子反而更加具有威慑力了。
军部的磨练不是小打小闹,那是真枪实弹,从血里爬出来的人,赫知昀甚至都没有上手,只不过是站在那说了几句话,就已经快把平凡的老实人姜莴的胆子给吓破了。
姜莴本身就不擅长说谎,在面对如此高压的情况下,他更不敢有所欺瞒,心脏咚咚咚擂鼓一样跳着,姜莴却尽力克服着心里的恐惧,一字一句小小声道,“…是,是我…”
“这么说来,踹了我一脚的人,也是你了?”
“…是,是…是的…”姜莴垂着头,声音颤巍巍却诚实又本分地回答道。
“很好,现在,我将行使军部的例外执法权,以淫乱罪逮捕你,你有没有疑问?”
“…没……嗯?”姜莴那句''''没有疑问''''.都快要说出口了,却忽然反应过来,赫知昀少爷说的那句话,他有些不大明白。
“嗯什么嗯?我问你,在宿舍的时候,你是不是躺在我怀里?”赫知昀问。
姜莴眨了下眼睛,当时的场景在脑海里重现。
那时候赫知昀少爷意识不清醒,似乎是发病了,姜莴把他的所有举动都理解为病人发病时不受控的行为。
可如果要形容当时的场景,赫知昀少爷说的,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针对赫知昀少爷问的话,姜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于是他只能轻声道,“…是,是的。”
“那我再问你,当时你的嘴巴是不是、、、”
姜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只是声音轻得几乎和蚊子嗡嗡声差不多,“是,是的…”
“很好。”赫知昀应了一句,随后声音变得庄严而不可违逆,他道,“嫌疑人对淫乱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现在我以军方的名义宣布,正式逮捕你,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
姜莴彻底懵了,哪里还有什么话要说。
军部则威名赫然在外,那是许多权贵听了后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对于犯了罪的人,他们从不手下留情,成千上万种刑罚手段,即便是嘴巴再硬的间谍,当天晚上进了军部的大牢,第二天早上就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全部都交代清楚了。
上城区的居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从下城区进入帝都的姜莴。
他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动了。
等到被赫知昀铐住手腕的时候,姜莴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不知怎么的,脑海里跳出来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姜莴小动物一般趋利避害的本能自动为他挑选了一条名叫坦白从宽的康庄大道,因而即便已经被吓得脑袋几近宕机了,他的嘴巴却还嗫嚅着慢慢对男人道,“没…没有别的话要,要说了。”
这是在回答赫知昀上一句''''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的问话。
赫知昀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呆这么乖地突然回答自己,一时有些愣住。
好在他反应很快,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便迅速收敛好了脸上的表情。
他看着被自己铐住手腕,乖巧地站在原地准备听候发落的少年,没忍住嘀咕道,“怎么听话成这样…跟个小笨蛋似的……”
嘀咕完,见姜莴满脸不安地盯着自己,赫知昀咳嗽一声,重新端起威严的架子,沉声道,“既然你已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那就跟我走吧。”
说完不等姜莴反应,直接一把将人扛到了肩头。
他迈步朝前走着,前进的方向却并不是姜莴以为的军部大牢,而是拥有紫罗兰标识的…学院宿舍。
第33章
姜莴从小到大没有犯过事,更别提被军方抓进大牢。
他不清楚抓捕犯人的具体流程,当被赫知昀少爷带到宿舍的时候,姜莴还以为这是关进大牢流程中的其中一环。
赫知昀把扛在肩头的少年放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随后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去了别的地方。
姜莴双膝并拢坐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他的双手还被手铐铐着,这无不提醒着,他现在是一个罪犯的身份。
帝国一共有十四个区,每个区的法律都不太一样,姜莴是从十三区上来的,他在帝都满打满算,也就待了一年。
这一年期间,姜莴除了学习,其他时候都在工作,因此没有多少时间用来了解帝都的法律。
他本来以为抓捕他的罪名是以下犯上,冲撞了贵族,虽非有意,但那一脚确实是实实在在踢到了赫知昀少爷的身上。
可谁能想到,最后他犯下的竟然是淫乱罪。
他那时候并没有想要冒犯赫知昀少爷的意思,可无论怎样辩解,他确实参与其中。
帝都的法律也许并不看重过程,而是只在乎结果。
从结果上来看,当时他与赫知昀少爷确实产生了一些不太恰当的肢体接触。
且赫知少爷当时处于意识不清醒的状态,并不具备完整的民事行为能力,他当时没能及时地推开对方,这么算下来,他的确是有一定责任的。
也不知道帝都的律师费用标准是多少,他这样的情况,如果要请辩护律师的话,大概得花光他所有的积蓄吧。
想到此,姜莴有些犯愁,他的大部分钱都要打回家里,余下的也只够自己日常的生活开支,此外,距离开学不过短短半个多月,他就背上了两笔外债,一笔眼镜的分期付款,还有一笔连楚雾少爷的校服钱。
无论怎么盘算,都挤不出多余的钱来。
淫乱罪大概要判多少年呢,如果大牢里有工作的机会就好了,这样他可以一边服刑,一边赚一些钱贴补家用。
不过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事情。
圣埃顿对于学生的综合素质要求很严格,一旦背上了污点,就会立刻被学校开除。
到时候等自己服刑完毕,书也没得念了,成为一名社会闲散人员,因为没有固定的收入,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帝都驱逐,重新回到十三区。
十三区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如果可以选择,他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再次回到那个地方。
深吸一口气,姜莴想,或许他应该再尽力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赫知昀少爷痛恨的是这世上竟然有人胆敢那样对他,作为贵族,被一个平民冒犯,心里不痛快是在所难免的。
他应该再和赫知昀少爷解释一下,他那天只是去赫知昀少爷的宿舍跑腿送药,对赫知昀少爷并无任何非分之想。
如果赫知昀少爷能够原谅他,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如果赫知昀少爷不愿意原谅他,那么是否可以尝试通过其他的路径来缓解他心中的怒火。
比如揍自己一顿,或者……用上大牢里的刑罚来惩罚他,只要不把他送进监狱,脑袋和手脚也保留一些基础的功能,他就很满足了。
姜莴有些紧张地吞咽了几下口水,他在大脑内模拟组织了许多次的演练,准备等一会赫知昀少爷来到沙发这个位置后,他就立刻采取说服行动。
正这般想着,赫知昀端着什么东西走到沙发前。
姜莴根本注意不到别的,在赫知昀出现后,他立刻出声道,“赫,赫知少爷……”
刚把称呼喊出口,赫知昀的视线盯过来。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姜莴只是被他这么一看,刚才在脑海内打好的草稿一瞬间全部变成空白。
赫知昀的块头太大了,身上的气场也不似寻常学生那样温和,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股气势像带血的锋利刀刃,带着穷凶极恶的煞气。
姜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后边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赫知昀那张冷峻而棱角锋利的脸,期期艾艾地,像个鹌鹑一样,下意识想要将自己团巴着缩起来。
赫知昀莫名其妙被喊了一声,他眉头皱起,声音冷硬,问,“怎么了?”
他的眉眼本就凌厉,此刻皱眉,眉峰压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冷冽肃杀不好惹,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起一刀剁掉人的脑袋。
姜莴嘴巴动了好几下,硬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本来得罪了赫知昀少爷,事情就已经变得很糟糕了,眼下赫知昀少爷问他问题,他却不回答,简直是坐实了不将赫知昀少爷放在眼里这一点。
姜莴心里急得团团转,额头与鼻尖逐渐渗出细细密密的小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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