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绿色树叶,在姜莴眼中当然不算脏污的东西,不过对于英纳恒殿下而言,这却是他绝对接受不了的携带病菌与污秽的存在。


    要是英纳恒殿下醒来,发现自己头发上落了一片树叶,第一个想法一定是房间没打扫干净,那么今天负责打扫房间的人说不定就会遭殃。


    大家都是大哥手底下的小弟,友爱互助是应该的,这有利于建设和谐融洽的团队氛围。


    这般想着,姜莴蹑手蹑脚地走上前,伸手,格外注意地避开了任何可能触碰到英纳恒殿下的地方,只捏着叶子梗,动作很轻地想要将它摘下来。


    摘到一半,他的手腕毫无征兆地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紧接着低沉微哑的男声自身下响起,“你在做什么?”


    姜莴被吓得指尖抖了抖,垂眸,见英纳恒殿下醒了,他眨了两下眼睛,声音有些发颤地回道,“我,我在替殿下摘叶子。”


    “什么叶子?”


    “是,是风吹进来的叶子,今天休息室被打扫得很干净。”


    英纳恒听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什么休息室很干净,微微皱眉问,“又在说些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叶子在哪呢,给我看看。”


    “叶子,在我的手上,殿下。”


    他说着摊开手。


    英纳恒垂眸,就见那只带着些软肉的白嫩掌心中,躺着一小片绿油油的叶子。


    几天没看手,他怎么觉得这小蜗牛的手心变得更嫩了。


    说什么叶子,谁知道是不是为了专门给他看自己又嫩又软的手心而故意想出来的借口。


    他盯着那只手仔细看了许久,半晌,得出一个结论,粉白色和翠绿色居然还挺配,看着都怪嫩的。


    没有大哥的命令,姜莴不敢擅自缩回手,就那样一直摊开掌心,放在男人的眼前,任由他的目光一寸不落的看着。


    终于,英纳恒看够了,他收回视线,镇定自若缓缓道,“好了,收起来吧,我的护腕洗好了?”


    姜莴闻言,点了点头,“已经洗好了。”


    他说着把叶子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担心英纳恒殿下嫌弃他刚才拿过叶子,因而他拍了拍手心,这才从斜挎包里将已经洗好了的护腕拿出来。


    “殿下,给你。”


    英纳恒没立刻接过,他随意瞥了眼,淡淡道,“我今下午就要用,替我戴上。”


    大哥一声令下,小弟立马就位。


    姜莴应答了一声,轻轻碰了碰英纳恒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同一时间他抬眼,小心打量了下英纳恒殿下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生气或出声阻止,胆子这才更加大了点。


    他把四根手指并拢,从下方托起男人的手掌,将护腕的口子稍微撑大,动作柔和地慢慢将那只黑色的护腕戴到男人的手腕上。


    英纳恒另一只手支着颐,视线似散漫地落在少年那双纤细白净的手上。


    温软的触感,像面团,又像豆腐。


    黑色太深了,将那双手衬得几乎像雪一样,白的晃眼。


    色差对比太过鲜明,某一瞬间,英纳恒甚至产生了一种,这双手被人捉住手腕,压在深色布料上的错觉。


    啧,只不过是让这小蜗牛帮忙戴个护腕,这笨蛋这样羞羞答答、扭扭捏捏、勾勾引引的,是要做什么!


    “殿下……”姜莴一连叫了好几声,终于在第四声的时候,唤来了英纳恒殿下的注意力。


    “什么事?”英纳恒语气毫无波澜地问。


    姜莴歪了歪头,“殿下,戴好了。”


    英纳恒闻言,看也没看一眼,只咳了一声说,“我当然知道戴好了。”说着,他突然倒打一耙,“所以你这笨蜗牛一直在旁边哼哼唧唧个什么劲?害得我重要的思路都被你打断了。”


    姜莴不知道他刚才是陷入冥想了,对于打断了他的思路,姜莴心里感到很抱歉,于是他很小声地向英纳恒殿下道歉,“对不起,殿下。”


    英纳恒尊贵的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欣然接受了这份又甜又软的道歉,他大度地表示,“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姜莴自然忙不迭地点头。


    “你那包里装的什么,怎么那么鼓?”英纳恒无意间看见了姜莴背着的那个斜挎包,随口问道。


    考虑到最近天气炎热,姜莴为了避免自己中暑,因此会随身携带纯净水。


    矿泉水是需要星币购买的,姜莴自然不会那么奢侈,好在英纳恒殿下不久前送给了他一个保温杯,他这几天无论走到哪都会带着装满水的保温杯。


    “有钱包、笔记本、圆珠笔、眼镜盒,还有保温杯。”姜莴一五一十地将包里装着的所有东西都说了一遍。


    在听见保温杯这三个字的时候,英纳恒没忍住挑了挑眉,他问,“装的什么保温杯?”


    姜莴把杯子从斜挎包中拿出来,展示给他看,“是殿下前几天送给我的保温杯。”


    英纳恒莫名心情有些好,“怎么,我给你的杯子,你就这么天天都带在身上,走路都得背着?”


    姜莴认为英纳恒殿下这一句话说的没有任何问题,因而他点了点头,认真回答,“对的。”


    英纳恒的唇角无意识勾起一抹弧度,他故作严肃道,“我记得送你的时候还有个绳子用来挂杯子的,你的绳子呢,弄丢了?”


    “没有弄丢。”姜莴连忙解释,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把绳子拿出来,递到英纳恒跟前,“在这里呢,殿下。”


    说是绳子,其实是一根缎带,上万星币一个的杯子,品控与外观自然是极上乘的,就连那用来挂杯子的绳子,也做得极其精美漂亮。


    英纳恒看着那根缎带,缓缓道,“既然是本身就有的东西,你怎么能私自把它藏起来,还不赶紧把它系在杯子上?”


    他的语气有些重,姜莴以为英纳恒殿下是不满于自己对待这个杯子的态度,因此什么话也不敢说,连忙低垂着脑袋,仔仔细细地将缎带绑在保温杯两侧的拉扣上。


    他才刚绑好,手里的杯子就被英纳恒拿走,英纳恒朝他勾勾手,道,“过来。”


    姜莴的双手还保持着抱杯子的姿势,闻言,朝英纳恒更加走近了几步。


    “低头。”英纳恒命令道。


    姜莴将脑袋往下低了低,下一秒,脖子上就被挂上了一根缎带。


    那个刚绑好缎带的天蓝色小狗保温杯,现在正正好出现在他的胸口正中央。


    他有点懵地与保温杯上那只正吐着舌头的小狗图案大眼瞪小眼。


    英纳恒忽然笑了下,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不错,非常适合你,以后都这样带着。”


    姜莴以为这是大哥对他的夸奖,小弟在面临大哥夸赞时,一定要拿出积极的态度来应对,即便他并不明白大哥忽然夸赞他的缘由是什么。


    但他还是微微抬起头,看着英纳恒,语气诚挚地轻声道,“谢谢殿下。”


    “水杯重不重?”英纳恒问。


    姜莴摇了摇头,“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喝掉好几口水了。”


    “喝的这里面的水?”


    “嗯,对的。”


    “是吗?”英纳恒语气质疑,“打开杯子,我要检查一下。”


    姜莴自然依言行事,从胸口把保温杯拿起,缓缓拧开杯盖,将里面的水展示给他看。


    英纳恒朝里面看了几眼,水位线正好处在一半的位置,杯沿还挂着水珠,如这小蜗牛所言,他确实已经对着杯口喝了许多水了。


    英纳恒鼻尖动了动,忽然问,“你在这水里放糖了?”


    姜莴愣了下,下意识讷讷道,“......没有啊。”


    “没有?”英纳恒问,“那哪来的一股子水果味?”


    “我没有放糖的,殿下。”


    英纳恒看着他,语气有些严厉道,“谁知道你有没有撒谎骗人,空口白牙,口说无凭,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姜莴觉得很奇怪,他已经用这个保温杯喝了很多天的水了,今天在来的路上,他也喝了好几口,分明那时候尝出来的,就只是纯净水的味道,没有甜味,也没有水果味。


    怎么到了英纳恒殿下的休息室这里,就出现了水果味呢?


    英纳恒殿下最是厌恶别人的欺骗,姜莴哪敢骗他,要是用说的,英纳恒殿下不相信,那……


    姜莴也是有些急了,脑海刚出现这个想法,下意识嘴巴不受控地呢喃出声,“那殿下,您要,要尝一尝吗?”


    英纳恒闻言有些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要我喝你喝过的水?”


    刚才的话才出口,姜莴其实就有些后悔了。


    英纳恒殿下有洁癖,他连别人随意碰他的东西都难以忍受,也只有主角受沈初言的杯子他才能够接受,自己一个漫画单页的六分之一画面都占据不了的狗腿小弟,竟然胆大妄为到敢让英纳恒殿下用他的杯子喝水。


    简直是有些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宽,天地为何物,活得不耐烦了。


    姜莴还想再活得耐烦一些,于是他连忙开口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英纳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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