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坐在比赛的观赛席上。
人类对于第一次尝试的事情，总是会抱有很积极的新鲜感。
他没在篮球赛场上给人送过水，不知道有专门供给给比赛队员们的矿泉水。
他用自己的保温杯装了一杯教室饮水机的纯净水，打算中场休息的时候送给沈初言喝。
可等他实际到了场地，才发现队员们都喝的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未开封的矿泉水，没有一个人会喝保温杯里的水。
只是队员专用矿泉水被放置在了最前排的观众席的位置，他现在过去不一定能拿得到。
姜莴还没来得及为送水的事感到忧愁，下一秒，另一个班级的队伍上场。
为首的那个人气场很强，那支队伍刚上场，几乎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打头的那个男生所吸引。
动静不小，姜莴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支新上场的队伍。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和他们班级对打的居然是英纳恒殿下的班级。
而走在那支队伍最前边的人，正是英纳恒殿下。
在姜莴注视着英纳恒的时候，恰好英纳恒的视线同一时间看过来，两人对视，英纳恒似乎也有些意外会在这个地方看见他。
不过他向来性子沉稳，只愣了一秒便收敛了表情，他朝姜莴勾唇笑了笑，随口说了两个字，之后收回视线，进入场地。
姜莴因为换了新眼镜，度数与质量都比他以前那个眼镜好上不少，因而他清晰地看清楚了英纳恒的唇语。
他说的那两个字是“笨蛋”。
沈初言也不明白，明明姜莴坐得那么远，他却在对方入场的第一秒就注意到了。
自然的，之后英纳恒进入场地所发生的事，他也尽收眼底。
英纳恒不过才出现，瞬间就把姜莴的视线全部夺走。
明明在此之前，姜莴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身上……
沈初言敛眸，眼里的不快与烦躁一闪而过。
真是个碍眼的东西。
第23章
姜莴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篮球比赛都是这样，凶猛又激烈，看着不像是在比赛，更像是格斗场上的决一死战。
两方的队员打得又凶又猛，尤其是沈初言和英纳恒殿下，姜莴虽然不懂篮球规则，但大抵能猜得出来，这两人是双方球队的主力队员。
主力队员控全场，两队的激情全部被点燃，个个开始下死手。
不过沈初言队伍中的队员们顾及着英纳恒的身份，不太敢针对他，如此一来，局面急转直下，原本势力均衡，两相对峙的双方，变成了一边被另一边压着打的状态。
又是一次撞击，英纳恒队伍中有一人伸出脚，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抵在了沈初言脚后跟。
沈初言没有防备，摔倒在地。
英纳恒一个漂亮的投篮，三分进球。
裁判中场休息的提示口哨吹响，英纳恒的视线随意地扫过地上的沈初言，他嘲讽一般地掀了掀唇角，那眼神如同在看地上的垃圾，不屑又轻蔑。
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在沈初言身上过多停留，很快，他便兴味缺缺地收回目光，迈开步子离场。
姜莴见沈初言受了伤，忙不迭就要从座位上起身去篮球场上扶他。
只不过他才走到一半，就被人叫住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往右边看。
姜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英纳恒朝他招了招手，像唤小狗似的，道，“过来。”
姜莴看了看英纳恒，又偏头看了看球场上的沈初言，发现已经有人将沈初言搀扶起来了。
刚好专用矿泉水的位置放在英纳恒殿下那里，姜莴想，他可以先去大哥那里，向大哥讨要一瓶矿泉水，然后再去完成之前答应沈初言的送水的承诺。
这么想着，姜莴抬脚朝英纳恒的方位走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沈初言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阴沉。
姜莴没能注意到，那会他已经背过身，往英纳恒那边去了。
英纳恒示意姜莴在他旁边坐下。
待人坐好，他开口问，“你喜欢看篮球比赛？”
姜莴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只不过通过这一场比赛，让他认识到篮球可真是一项危险的运动项目，一不小心就会受伤或者挂彩。
这么激烈的运动，非等闲之辈可以上手。
也只有沈初言那样厉害的人，才能和英纳恒殿下打成平手。
漫画诚不欺他，这便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爱情，也不怪英纳恒殿下会被沈初言吸引，因为沈初言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被人喜欢的厉害的人。
“怎么又走神？”
英纳恒的声音唤回了姜莴的神志。
“问你话呢，喜欢篮球比赛？”英纳恒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以前没看过，所以想来见识一下。”姜莴慢吞吞答道。
“那你见识了，觉得怎么样？”
姜莴思考了下，认真回答，“殿下，你很厉害。”
英纳恒没想到他会突然夸自己，怔了一下，似有些不满道，“这么长一场球赛，你就光盯着我看了。”
姜莴想说，他还看了沈初言，不过见英纳恒殿下情绪已经有些不好，他便没敢开口，只小声道，“我下次不看殿下了。”
英纳恒一噎，冷声道，“你敢不看试试？”
姜莴发现英纳恒殿下有时候十分反复无常，经常上一秒不准他做一件事，等他答应了，下一秒又要他必须做。
他揣摩不出英纳恒殿下的心思，只能跟着他的想法走，于是他又好脾气地轻声回道，“我看殿下的。”
英纳恒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行为有点幼稚，因此他果断略过这茬，另起话题，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问姜莴，“你刚才从看台上下来，原本是要做什么？”
姜莴看着他手里的那瓶水，纠结了一小会，才有些紧张地开口，“殿下，可以给我一瓶水吗？”
英纳恒见他的视线要落不落的，一直在自己手上那瓶水上徘徊，他弯唇笑了下，心说这笨蜗牛真是好大的胆子，水果糖都不能满足他了，现在还要来讨要他喝过的水。
英纳恒一时逗弄心起，挑眉问他，“我为什么要给你？”
这句问话是姜莴没能料到的，他以为这里的矿泉水是可以免费发放的，原来竟然不是吗？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这个矿泉水只有打篮球的队员们可以喝，英纳恒殿下估计是会错意了，以为是他想要喝，所以才不给他。
这样倒是说得通了。
但姜莴也不能直接说他要拿一瓶水给沈初言，从过往英纳恒殿下对待沈初言的态度来看，两人现在还是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
贸然提到沈初言的名字，只会适得其反，最后水没得到，还可能会惹得英纳恒殿下生气。
姜莴通盘考虑了一下，决定采取迂回战术。
英纳恒殿下心中已经埋下了恋爱的种子，只不过他自己意识不到，既然如此，了解真相的狗腿小弟姜莴决定适时推他一把。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需要循循善诱地引导，从最根本的地方出发，慢慢让情感的种子生根发芽。
这个过程一定不能冒进，得具备足够的耐心，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暗示，直到当事人自己从中品味出不一样的滋味来。
思及此，姜莴在脑海整理了一下话语，确认逻辑无误后，才很认真地缓缓开口，“殿下，你最近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无论你做什么，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浮现一个人。”
英纳恒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在姜莴的话落下后，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面前这个正在不知道说些什么神神叨叨东西的小笨蛋。
英纳恒不动声色，他倒是要看看这小蜗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好像是有吧，怎么了？”
姜莴一听，就知道这事有戏，看来他这一套方法还是很奏效的。
因为收到了正向的反馈，这稍微增强了一些姜莴的自信心，于是他继续引导，“这个人是不是为人善良正直，性格坚韧不拔，又好看又漂亮，身材也锻炼得十分好，能力出众，头脑聪明，做什么都很出……”
“你等会儿。”英纳恒打断他，“我只听过王婆卖瓜，怎么你一只小蜗牛也在这里卖得这么起劲？知不知羞的？”
“嗯？”
“你嗯什么嗯，单说性格善良，长得漂亮……这…也就算了。”英纳恒说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呆呆笨笨的模样，语气略带嘲讽道，“身材锻炼得好，头脑还聪明，到底是从哪得出来的？”
英纳恒还是头一次知道，这小蜗牛自己夸起自己来，居然这么卖力。
老在他面前自夸做什么，就这么想让自己对他有个好印象？
姜莴睁着眼睛看他。
心想自己也没说谎啊。
沈初言能和英纳恒殿下打成平手，这还不算身材锻炼得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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