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沈初言展开了为期长达好几个月的围追截堵,因为沈初言性子孤傲,在这期间,肢体摩擦与拳拳到肉的碰撞在所难免。
这个时期的英纳恒殿下与沈初言一旦处于同一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双方必定会爆发一场尖锐而激烈的矛盾。
彼时姜莴并不知道自己将英纳恒给他的面包转手送给沈初言的事情已被英纳恒知晓。
他只是奇怪于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地将他叫来。
以往镇场子都是由姜莴的直接上级来通知,这次不一样,这次来通知他的却是英纳恒身边的得力亲信。
是发生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情吗
姜莴仔细反省了下自己,他今天没有惹英纳恒殿下不快,也没有在学校与其他同学产生口角与矛盾,平静的校园生活,潮湿角落里不起眼的蘑菇一样的自己。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姜莴慢慢走到英纳恒身边,小心翼翼开口喊了一声:“殿下,”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英纳恒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出声询问。
姜莴摇了摇头。
刀刃弹出,下一秒又立刻收回,如此反复,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显得尤为清晰。
姜莴暗暗捏紧了自己的衣摆。
“不用紧张,叫你来主要是为了让你评判一件事。”英纳恒声音轻缓安抚道。
他注视着姜莴,紧接着继续开口:“我今天下午收到了一封举报信,说沈初言偷了我的东西,一开始我还不太相信,直到那人将照片发过来,喏……”
他说着将手机翻转,屏幕那一面朝向姜莴,高清摄像头下,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镜头拍摄了圣埃顿学院某个学生的课桌,而在那张课桌的桌洞里,赫然躺着一个袋装面包。
包装袋十分眼熟,正是姜莴一连吃了好几天的面包。
画面中的环境姜莴也并不陌生,那正是沈初言和自己的课桌所在的位置。
这张照片里的课桌是沈初言的。
“别的倒还好说,只是这面包是特供,市面上买不到,整个学院只有我这里有……小莴,你来说,这不叫偷,叫什么?”
姜莴有些懵,他其实没太明白,上午才发生的事,为什么几个小时不到,照片就会被人传到英纳恒的手机里。
他懵了会,随即便想要开口解释。
沈初言并没有偷东西,这个东西是他给沈初言的,殿下应该是误会了。
只是他还没说话,英纳恒先他一步开口,“你知道吗?我平生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偷了我的东西的人,另一种,就是将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人。”
他说着顿了下,目光在姜莴的脸上停留,这才继续补充,“对待这两种人,我从来不会手下留情,断指、砍手、抽筋、敲碎膝盖、挖眼掏心……既然敢犯错,那就一定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不是吗。”
姜莴的心脏已经抖得不像样子了,他从未想过,一个面包竟然也可以引发如此滔天的血案。
是他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以为得到英纳恒殿下的同意,那个面包的归属权就是自己。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从本质上来讲,那个面包是英纳恒殿下的,姜莴并没有花钱购买它,英纳恒殿下将那个面包送给他,而他又转手将面包送出去,这本身就是对英纳恒殿下好意的辜负,也是对沈初言的不尊重。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姜莴的一颗心就砰砰砰地越往下沉。
他捏着衣摆的指尖因为紧张而用力,已经发白,整个身体也开始小幅度地颤抖。
他哆嗦着嗓音,颤颤巍巍的,“殿,殿下……”
“嗯?”英纳恒好脾气地回应他。
刚才那番话看似给了姜莴选择,实际英纳恒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了,沈初言算什么,敢拿他的东西,还有面前这只笨蜗牛,居然敢把他给的东西拿去顺手做人情,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是一场针对沈初言的围殴,只是顺便警醒一下某只呆瓜蜗牛。
就在英纳恒以为姜莴要开始指认沈初言并检讨自身错误的时候,却见姜莴苦着一张小脸,鼻尖、脸颊通红,明显已经害怕的不行了,下一秒开口的却是,“殿,殿下,如,如果是犯了第二种错,您一般是怎么教,教训的啊。”
一句话说的哆哆嗦嗦,好一会,才把整个句子说完整。
英纳恒脸色沉下来,故意恐吓,“呵,简单,一般就挖一只眼睛,再掏一颗心脏,对于白眼狼和没心肝的人,这么做再合适不过了,小莴你说对吗?”
姜莴打了个哆嗦,鼻子都有些堵塞了,却下意识回应大哥,“对,对的。”
这是身体力行地践行着不让大哥的话落到地上的原则。
英纳恒的表情有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简直都要气笑了,骂道,“你是小猪吗?”
姜莴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话题是怎么拐到了他的种族类别上,虽然已经自身难保了,但他还是想走得体面一点,起码是以人的形态有尊严地离开,因而他抿了抿唇瓣,声音又细又小,几乎叫人快要听不见,却还是一字一顿纠正道,“我,我是人类啊。”
英纳恒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一半是被气的。
他起身走到姜莴跟前,伸手,单手掐住姜莴的脸,下巴卡在他的虎口,拇指与中指捏住少年脸颊的软肉。
手上微微用力,少年的整张脸都被他捏得嘟起来,嘴巴也跟着变成了金鱼嘴的形状。
他弯腰,落下的影子几乎将少年笼罩了个十成十。
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与少年的鼻尖相抵。
盯着少年像蝴蝶翅膀一样扑簌簌扇动个不停的眼睫,男人薄唇轻启,暗含警告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些我爱听的话,否则……”
他并未将话说完整,但其中蕴含的威胁不言而喻。
姜莴心里也很着急,诚实如他,并不会刻意对他人撒谎,他不知道英纳恒殿下想要听什么话,头脑风暴许久,险些要将他的脑子都给烧坏了。
也许是英纳恒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当被男人的身影整个笼罩的时候,姜莴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他有些缺氧,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没有经过思考,只本能的道:“殿下,要吃糖吗?”
“什么?”
姜莴的脸蛋仍旧被掐着,说话的声音显得温吞极了,那张嘴一张一合,“我有糖,给殿下吃。”
英纳恒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的嘴巴上。
樱桃一样的红色,唇瓣饱满润泽,本来就小,被人捏住以后,看起来更小了。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挑眉问,“你要给我吃什么糖。”
姜莴从衣服口袋摸出来一颗水果糖,递给英纳恒,“水…果糖。”
英纳恒垂眸,只见一颗青绿色的苹果味水果糖,安静地躺在少年白嫩的手心。
英纳恒罕见地陷入沉默。
半晌,在少年无措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嗓音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怎么办?我的手还得掐着你的脸蛋,腾不出空来吃你的糖,不如这样好了,你亲自剥了,喂给我。”
话落,姜莴顿了瞬,而不远处被压着肩膀跪在地上始终沉默的沈初言,骤然抬头看过来。
第9章
英纳恒那一番话其实是很没有道理的。
他想要拆开糖纸,只需要松开姜莴的脸就可以,毕竟捏住姜莴的脸也不是当下必须要完成的重要又紧急的事。
大哥的做法很奇怪,但身为小弟的姜莴是不会对此提出质疑的,无条件服从命令,是每一个狗腿小弟必须要恪守的本分。
因而即便觉得奇怪,姜莴还是慢吞吞地开始拆糖纸。
因为视线受阻,他的动作没有那么顺畅,大约过了十几秒,才将那颗糖果外包裹的糖衣完全拆开。
姜莴没直接用手去碰里边的糖,隔了一层糖纸,他小声询问英纳恒,“殿下,用手,喂给您吗?”
他本意是想要表达自己没有洗过手,直接拿取糖果,会让糖果变脏。
敢让大哥吃脏糖,是嫌自己命太长。
但不知道英纳恒是怎么理解的,他听罢,面色很是古怪了一瞬,问姜莴,“当然是用手喂,不然怎么着,你还打算用嘴?”
说着,视线落在姜莴被捏得嘟起来的嘴巴上,说话慢慢悠悠,模样像极了翘嘴的小金鱼,撅着嘴巴哼哼唧唧地向主人讨食。
英纳恒短促地呵了一声,“我可不亲笨蛋,不过你要是非想要用嘴,也不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姜莴已经拿着那颗青绿色的糖果递到了他的嘴边。
“殿下,吃糖。”
姜莴不敢把糖硬塞进大哥嘴里,他的拇指与食指捏着糖果边缘,轻轻抵着男人的唇角。
英纳恒有一秒心梗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该夸一夸这只笨蜗牛,还是更恶劣的嘲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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