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小营养不良,林嘉的腺体发育比其他缓慢,发情期的时间也不确定,大多数情况下,这能帮她完善自己是个BATE的谎言,当然也有例外时候。
比如现在,她面色潮红,四肢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脑袋靠在灰扑扑的墙面上,轻轻喘着气。
狭小的器材室阴暗潮湿,此刻渐渐被橘子酒味儿填满。
不远处的操场传来阵阵声响,林嘉全身上下泛起痒意,内心惶恐不安。怎么办?会被发现吗?被发现的话,老师会告诉家长,如果家里的混蛋知道了,她会被送到谁的床上?
意识混沌之际,她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拼着力气抵在门上,低吼道:“不许进来。”
门外人拧把手的动作顿了下。
林嘉的力气慢慢流失。隔着一扇门,有人问:“林嘉?是你吗?”
这个声音,林嘉后退两步,是班长。
一个漂亮,善良,温顺的BETA。
她似乎是个可以信任的对象。
信息素的味道顺着门缝溜出去,门外身为“BETA”的沈桢很敏锐地闻到。
她眼神一暗。
林嘉正在经历发情热。
迅速拧开门挤进去,在关上,一套动作下来不过五秒。
一进门,橘子酒的味道劈头盖脸砸向沈桢,她差点没站稳。
林嘉靠在置物架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桢。
她说:“沈桢,帮帮我。”
沈桢攥紧拳头,舌尖悄悄舔着自己的尖锐的犬牙。
“怎么帮?”她说着,步步紧逼。
林嘉退无可退,看向她的眼神警惕又哀求。
“帮我买抑制剂。”林嘉伸手揪住她的衣领,信息素源源不断的外溢。
沈桢安静地盯着她,看起来无动于衷。对面的人已然力竭,缓慢坐下,捂着胸口喘气。
带着淡淡竹叶味的外套盖住她的上半身,林嘉在一片昏暗里闭上眼睛。
“等我。”沈桢说完转身离开。
门再次开启关上,林嘉躲在角落里,裹紧外套。纺织品上残留的淡淡味道,此刻让她无比眷恋。
沈桢是BETA的,这应该是洗衣粉的味道吧。
拿到抑制剂,无视老师询问她为什么要这个,沈桢急匆匆地赶回去。室内无人,她心惊一下。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反锁门凑近一看,林嘉披着她的外套窝在角落里。
干净的校服染上灰尘,昏睡着的林嘉白净的脸上也有一块黑黑的地方。
好在生理课沈桢有认真听。她扶起林嘉,对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毫无防备地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沈桢动作生疏地将抑制剂对准她的腺体注射进去,林嘉单薄的身体在她怀里颤抖。
外面吵闹,室内静谧,两个人呼吸交缠。
林嘉还没缓过来劲儿,身体疲软,隔着薄薄地衣服,她听见沈桢的心跳。
“沈桢。”她念她的名字。
“我在。”
“不许说出去。”林嘉抓住她的衣服,苍白的皮肤包裹着颤抖的骨骼。
“好。”
那天她们两个一起翘了下午的课,林嘉待在沈桢怀里打瞌睡,鼻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莫名心安。
“你真的是BETA?”迷迷糊糊间林嘉问。
她还没听清回答就睡了过去。沈桢捏着袖子小心翼翼替她擦去脸上灰尘,嘀咕一句:“笨蛋。”
这件事之后,林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沈桢时常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
她的座位在教室后排靠窗,偶尔抬头,余光总能撞上沈桢。
这样的目光并没有让她觉得不舒服,只是好奇,好奇沈桢为何这样看她。
体育课,老师组织完热身跑后是自由活动。
林嘉捡了个阴凉地儿坐着,身边的同学问:“你最近喷香水啊?”
“没有啊。”
“我怎么……”同学朝她身边凑凑,“有股子,嗯,橘子味。”
林嘉脸色一变,捂着脖子站起来。
“林嘉。”
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林嘉扭头,是沈桢。
对方招手叫她过去。
“你的发情期结束了?”沈桢皱眉问。
“我也不知道。”林嘉无奈摇头,“我的腺体有问题,发情期的时间不确定。”
沈桢点头,思考片刻:“你去医院看过吗?没有解决办法?”
当然有,林嘉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解决的办法就是被适配度不低于百分之六十五的Alpha标记,定期被对方注射信息素。
她摇摇头:“不知道。”
放寒假前,学校组织了一次体检,在男女区分的基础上,按照ABO性别再次区分。
林嘉对于体检很抗拒,趁人不注意悄悄躲了起来。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在意的,之前她也用这个方法躲过两次。
然而这一回却被沈桢注意到了。她把体检单子塞给同学,自己去找林嘉。
校园很大,没人的地方却不多。不过十分钟,她在破旧天台上找到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的林嘉。
“为什么不去体检?”沈桢轻声问。
林嘉胳膊撑在围栏台面上,沉默不语地看向她。
因为爸爸是文学系的教授,所以沈桢从小对文学作品耳闻目染,泰戈尔有一句诗,她非常喜欢,此刻,隔着不远的一段距离,她凝望林嘉的眼睛,突然想起这句话来:
我是一只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天空。
风停了,沈桢走向林嘉。
“怕打针吗?”她问。
林嘉摇头。
“那为什么不去,从入学到现在,你一次体检也没做过,不会被人发现你的秘密的。”
林嘉轻轻叹息,疲惫地揉揉眉心,盯着她问:“你很关心我,为什么?”
喜欢的人一身尖刺,沈桢抬手替她整理头发,温热的指尖碰到她柔软的脸颊。
“因为喜欢。”
一句话,使得林嘉警铃大作,猛地推开她,向外走。
沈桢慌忙跟上去问:“对不起,我不会纠缠你的,我只是……”
只是无法隐瞒爱意,在每一个夜晚,被滚烫的情感折磨得无法入睡。
第80章 番外2
感情越压抑越强烈,病情也是这样。
冬天,林嘉窝在自己的破旧阁楼里。灰蒙蒙的窗子外,鞭炮齐鸣。她想凑近一些。多感受感受这喜悦的氛围,突然没由来的心悸,腺体的位置针扎一样刺痛。
紧接着是浑身滚烫,四肢无力,好在上次之后她就买了些抑制剂囤着,熟练注射后,她趴在低矮狭窄的床上轻轻喘气,恍惚之间又闻到了沈桢身上的淡淡竹叶香。
按往常来讲,发情热在注射抑制剂之后快就会过去,这次却缠绵很久,脊椎也带着一阵阵痛意。
门板外是砸门声,林嘉听见令人厌恶地叫喊。
外面还在下雪,刺骨的寒风从窗户缝挤进来。薄薄的门板随时都有被弄坏的风险,这样情况,她甚至不知道还能去求助谁。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林嘉费劲抬眼一看,是忘记什么时候加上联系方式的沈桢。
既然帮了一次就把好人做到底吧。
听着林嘉带有明显喘息声的求救,沈桢毫不犹豫报警,叫上司机急速赶往地方。
林嘉一直讨厌冬天,天气阴郁小屋寒冷。
但是此刻,看着带着人破门而入的沈桢,厚重的羊毛外套带着清冷的竹子香。
被揽住肩膀的那一刻,林嘉想,也许春天很快来到。
得知了林嘉病情的最佳治疗方法之后,沈桢第一时间去做了信息素适配度检查,提取信息素时,正处在半昏迷状态林嘉显得十分抗拒,一旁的小护士说,也许醒了之后她有去看看心理医生的必要。
深夜,沈桢刚为林嘉擦拭完身体,爸爸的秘书送来加急的报告,万幸,她和林嘉的信息素适配度高达九十。
看着睡得很不安稳的林嘉吗,沈桢悄悄放出安抚信息素。
“你愿意被我标记吗?”沈桢的声音弥散在安静的房间里。
对于OMEGA而言,被标记意味着托付一生,这对于少年来说,是慎而又慎的事。
她真的愿意将自己的以后都和自己绑在一起吗?沈桢躺在旁边的小床上,思考着这个问题入睡。
再次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沈桢看着右侧的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林嘉不见了。胡乱穿上衣服,拿上手机,沈桢边打电话边出去。
“喂,给我找人,身高一米六七左右,很瘦,穿着方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号服,家住…… ”一句话话没说完,单薄的人影从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处出现。
沈桢深吸一口气朝她飞奔而去。
“去哪里了?”沈桢拉着她的手臂问。
“屋里很闷,”林嘉的声音还带着哑意,“都是你信息素的味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