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佰沉默着，直到一根烟灭，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要是跟我姐只是玩玩儿，就赶紧分开。”
沈桢想解释，被他打断。
“沈桢，你了解她吗？她的性格她的经历？我太了解了，我知道我姐既然决定要和你在一起就是认真的，你呢？你能给她什么承诺？”
沈桢笑着看向他问：“你对林嘉真的很好。”
“我们是家人，自己选择的家人。”魏佰看着窗外夜色，“我知道她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我把她当亲姐姐，所以不希望她受伤。”
“我不会让她受伤。我很喜欢她。”
“喜欢能有多久？你现在喜欢，以后还喜欢吗？万一我姐喜欢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喜欢她了怎么办？”魏佰连声质问。
“我会一直喜欢她的。”沈桢眼神坚定。
“哼，”魏佰冷笑一声，“我们才多大？一直是多久？”
沈桢皱眉，严肃地看着魏佰：“所以呢？难道我和林嘉要为了还很遥远的将来，就放弃现在吗？”
魏佰张张嘴，一时半会还想不出辩解的话。
沈桢接着说：“你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抱着我一定会离开林嘉的想法来看待这件事，未免太不信任我，也太不信任林嘉了。”
魏佰瞬间站直：“我没有。”
沈桢不理会他的嘴硬：“有一件事你说的很对，我们现在都还太年轻了，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更加勇敢的去面对所有的不确定。我喜欢林嘉，很喜欢，现在喜欢，以后也会喜欢，我不会离开她。”
正是因为太年轻，正是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我们才要更加勇敢的去爱，足够热烈的感情才能抵挡万难。
在屋里等待的林嘉像无头苍蝇四处乱窜，趴在门上也什么都听不清。
正打算开门出去，沈桢回来了，林嘉立刻捧着她的脸看起来，发现一切如常后才放下心来。
魏佰抱着胳膊站在门外，闷声闷气喊她出来。
说完一个换一个。
“你怎么想的啊姐？你了解她吗就跟她在一起？”魏佰暴跳如雷，“她万一提上裤子不认人怎么办？”
“怎么说话呢？”林嘉伸手给他一个暴栗，“都是女的我俩能干啥啊？！”
“能干的多了！”魏佰面红耳赤，“你俩不想想以后怎么办啊？我不信你跟她是玩玩！”
林嘉靠着墙，海风从半关的窗户里挤进来。
“我以前从不去想以后，”林嘉轻声说，“和她在一起之后，才有关于以后的想法。”
从前一直一个人生活，所以对以后没有想法。不管周围环境如何变化，世界怎样发展，都不会改变她孤身一人的事实。
直到遇见沈桢。
“我喜欢她，我想和她有以后。”林嘉说。
魏佰凝视着她。
两个人在他面前说了一样的话。
这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躺在一起很多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
林嘉背对着沈桢，视线落在另一张床上两人摞在一起的衣服。
“我外婆是在我面前死的。”林嘉闭上眼说。
沈桢的胳膊用力搂紧她。
“我那时候太小了，不知道什么是死。老家太冷了，冬天我和她睡在一个被窝。”
林嘉转过身。
那个晚上很冷。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凉。她一直睁着眼，林嘉问她，她说外婆我冷，你怎么不睡觉呢？
没人理林嘉，外面有狗在叫。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约着一起打麻将的老太太来找外婆，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我老是睡不好，不是睡不着就是做噩梦，”林嘉难掩委屈，“下午又梦见我外婆了，但是醒了你在，我就觉得安心。”
沈桢怜爱地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
返程的车票定在第二天下午。
火车上，林嘉跟沈桢说自己打算回家住一段时间。沈桢对此相当不高兴。
“现在天气正热，你那个房间怎么住得了人？”沈桢赌气地瞪着她。
“其实也没有那么热。”林嘉讨好地去拽她的衣袖。
对方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坐在对面的魏佰咬着奶茶吸管，表情莫测。
回到方河已经是晚上了，沈教授打来电话说是做好晚饭等着她俩回去吃。
“至少今晚不走吧？”沈桢撇嘴问。
“不走，叔叔今晚做了鱼呢。”林嘉说。
“馋猫。”沈桢无奈牵起她的手。
沈教授做饭是有一套的，煎炒蒸炸样样精通。
“小嘉要回去吗？”钟银边给林嘉夹菜边问。
林嘉点头：“这段时间打扰叔叔阿姨了。”
“有什么可打扰的，”钟银亲切地拍拍她的脑袋，“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想回来就回来。”
“好。”
一个“回来”，听得林嘉差点把眼泪掉碗里。
“过得好快。”晚上林嘉躺在床上说。
暑假已经过了一半了。
沈桢笑着去亲她。
“我们早恋会耽误你学习吗？”林嘉突然问。
沈桢皱眉：“当然不会了。”
“但是魏佰初中早恋的时候成绩就直线下降。”林嘉严肃地说。
“魏佰那成绩还有下降的余地呢？”沈桢惊讶地问。
“怎么没有，”林嘉坐起来，“你别扯开话题。”
沈桢叹了口气，挺直背，认真承诺：“我向你保证，我的成绩绝对不会因为我俩谈恋爱下滑的。”
听见她这样说，林嘉才算放心，重新躺回床上，掰着指头算还能玩多少天。沈桢握住她的手，告诫她别忘记写作业。
“作业？谁写作业我看不起谁。”林嘉冷笑。
“嘿，”沈桢拎起她，朝屁股上拍了下，“最多五天，拿着你的作业回来我要检查。”
林嘉说不要，沈桢变着法子捉弄她，直到她说好。
第62章
回家后的生活是无人问津，林嘉在屋子里把剩下的暑假过完了。期间沈桢要来，被她拒绝了。
作业到底是要等到开学的前几天再写，一个晚上一支笔一个奇迹。
林嘉凌晨两点见证奇迹诞生，魏佰的奇迹夭折了。
“你说英语老师是人不？”魏佰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什么样的人能想出把高考必背单词全抄五遍做作业啊？”
“不好意思，”林嘉活动手腕，“我期末考得好，老师特批不用抄单词，刷两套卷子就行了。”
在魏佰的哀嚎声中，她挂断电话睡觉去了。
开学第一天有开学典礼。众人站在操场上听领导来回讲话。
沈桢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是从来少不了的。
她站在台上讲话的功夫，林嘉就坐在台下望着她。其实也没有很久没见，就算不住在一起也是要打电话的。
但林嘉还是很想念，想念她皮肤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发完言又颁奖，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算结束。
林嘉跟在队尾缓慢上楼，手腕陡然一紧，有人拉着她转进狭小的楼梯间，沈桢松开，抱着她抵在墙面。
“好想你。”她说。
“我们前两天才通过电话。”林嘉鼻间充斥着对方身上的香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班，后排的魏佰看见了冷哼一声。
上课前照样是老黄开始动员。
“高二了，离高考不远了知道吗？都打起精神，我看谁这个学期还上课睡觉玩手机！”
林嘉对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确实比之前上心了，数学课也认真听，有不会的就找沈桢，尽管基础不好，也勉勉强强能达到个中等水平。
期中考试时，她的数学拿下八十分。
数学老师对此特意表扬了她，林嘉牵强一笑，情绪不高。
周五放学，沈桢和林嘉走在一起。
“怎么进步了心情还不好啊？”沈桢捏捏她的脸问。
林嘉无精打采：“咱俩肯定上不了一个大学。”
“上不了就上不了。”沈桢拉住她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指骨，“长溪那么多学校，总有能上的，你在哪我在哪。”
听见这话，林嘉脚步一顿，口吻严肃地讲：“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朝着你自己的目标走，不要因为我不能去你就不去了知道吗？你要对自己负责。”
“我不想和你分开。”沈桢注视着她。
林嘉摇头：“我希望你有个远大前程，能走多高就走多高，我喜欢你，但你是自由的，如果因为我，你耽误了自己的话，我们还不如分开。”
“别说这种话。”沈桢攥紧她的手，“我都明白。”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下去，离寒假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魏佰消失了。
他家长给老黄请了假，但林嘉知道那是他伪装家长发的消息。他们的家长不在家长群里。
魏佰老舅给林嘉打来电话，说他父母离婚了。老舅自己也有一大家子人，没办法时时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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