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人的视线实在是有点过于灼热了，沈桢再也讲不下，握着笔看向林嘉，然后两个人陷入一阵诡异的对视。
在撞进林嘉那一片汪洋的眼睛里时，沈桢想起，对视是人类不含情欲的接吻。于是她的视线下移，落在林嘉的嘴唇上。
看起来软软的，颜色像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壳子的糖葫芦，如果亲上去，会是甜的吗？
有什么东西在沈桢脑子里炸开。
想亲吻同性，这正常吗？
“你俩在干吗？”
魏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四杯饮料，一脸难以置信。
“你们……你们在TM的亲嘴？！”
林嘉偏过头，嫌弃地看着他：“你瞎了？”
魏佰在门口打量她们好一会儿，才进去。
沈桢此刻也清醒过来，清清嗓子，把课本收拾好，问：“雯雯呢？”
“她回来的时候说碰见她朋友了，不用等她一起回学校了。”
经过魏佰一番语出惊人，在回学校之前，两个人都没再说过话了。
第40章
五点半，在前往学校上晚自习的路上，沈桢沉默地走在后面，视线忍不住落在前面林嘉的背影上。
走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默默给初中同学发消息。
“在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嗯哼，说吧。”
“可能会有些冒昧，我想问你，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啊？”
这个问题问完后，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聊天页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即将迈进校门之前，对方回复道：“看你对对方有没有那种冲动，就是很原始的欲望，比如说想和对方产生肢体接触之类的。”
沈桢站在校门口，表情莫测。
“其实你也不用因为一些特殊的感觉而感到困扰，”初中同学又发来消息，“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双性恋。”
好一个双性恋。
“诶，干嘛呢？”林嘉站在校门里喊她，“怎么不进来？”
沈桢忙把手机塞好，快步进去。
晚自习，老黄面色难看的把那天去堵沈桢的几个学生全叫出去，快放学才才回来，几个人都面如菜色，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老黄半辈子班主任的威力就体现在这里了。
临走之前，方佟几个人挨个道了歉，林嘉双手抱在一起，看他们低眉顺眼，没有一丝不服的神色，才放心走了。
大概是因为下午睡过了，晚上林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同寝室的人都已经睡熟，她起来翻出助眠药，发现已经吃完了。
夜凉如水，屋子里很闷，空气在10个人的呼吸里变得不再新鲜，林嘉拿着耳机手机出去，站在走廊尽头，推开一半窗户让风吹进来，低头刷手机。
魏佰在熄灯之前发消息让她去给朋友圈点赞。
林嘉点开朋友圈，在小广告下面给他的九宫格自拍照点赞，默默评论一句：好烧啊。
随手往上一划，映入眼帘的是沈绯的小花脸，不知道是果酱还是什么，红的紫的糊了一脸。小人儿两只眼睛忽闪忽闪，跟她姐姐如出一辙。
林嘉反手一个点赞。
吹了会儿风，林嘉腿有些麻了，正想回去，收到了沈桢的消息。
“还没睡？”
“嗯。”
“熬夜不好。”
林嘉勾着嘴角：“你不也没睡？”
另一边的沈桢擦着刚洗的头发，说自己复习的有些晚了。
但实际上不是这样，她做了两个小时的测试题，关于自己是不是同性恋或者双性恋。
根据网上铺天盖地的言论，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双性恋，只不过分隐形和显性。
点开林嘉发的语音：“绯绯怎么搞的？”
沈桢听见她声音软乎，带着风声。
“晚上偷偷吃蛋糕，没站稳脸埋进去了。”
“你批评她了吗？”林嘉声音里带着笑。
“没有，我妈狠狠的收拾了她一顿。”
“哦，好可怜的小丫头。”
沈桢没意识到自己在笑，直到手机息屏，她看着屏幕自己的脸，嘴角弧度渐渐消失。
这是TMD什么少女怀春笑！
短暂平息两秒，沈桢才问她是不是在外面。
“屋里闷，我在走廊。”
“在吹风？”
“嗯。”
沈桢皱眉，“这两天昼夜温差大，快回去，小心又要感冒。”
林嘉反手一个少管我的表情包。
沈桢看着表情包又笑起来，这跟林嘉平常的气质不太相符。看见这个就好像是小猫咪翻过身露出的柔软肚皮，只展现给信任的人。
把脸埋进被窝里，沈桢笑得脸都麻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沈桢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思想。
尤其是在面对林嘉的时候。
比如几个人一起去接水，她就只能看见林嘉握着茶杯的白嫩纤细的手腕，看见她手背上露出的黛青色血管。
晚自习围在一起讲题，她的目光总是恰到好处的落在林嘉的眼睛鼻子嘴上。
她好可爱。
写题的时候，睫毛一扇一扇，写不出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咬嘴唇，来找她问题时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好像有一片汪洋大海。
人多的时候，她是冷冷的，脊背笔直，神色冷清，人少的时候，周围都是熟悉的人的时候，她又会软下来，偶尔笑一下就格外惹眼。
看着空白的卷子，沈桢想，自己可能是被青春期的荷尔蒙控制了。
周六补习班下课后，沈桢请初中同学喝奶茶，隐晦地问起关于性取向的问题。
“你还在苦恼这件事啊？”女生咬着吸管好笑地打量着她。
沈桢无奈点头。
“大学霸，这一点都不像你。”对方把杯子挪开，严谨地讲，“咱们初中相处三年，我就没见你对学习以外的事上心过，你总是那样。”
“哪样？”沈桢有点好奇。
“就是对什么都无所谓，可能是你什么都不缺，不管是物质还是情感，所以其他人和事对你来说是不重要的吧。”
“诶，沈桢，我很好奇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沈桢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就正常人啊，但是我觉得她很可爱，眼睛很漂亮，有的时候特别帅。”
“哦~”初中同学一脸“磕到了”的表情，“那你对别人，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有这种感觉吗？”
沉默地思考一阵后，沈桢说：“我其实不太能分清，就比如明星，大家说帅我也觉得帅，班上其他的女生，我也会觉得她漂亮。”
作为过来人的初中同学摇摇头：“你没发现你说的都是客观评价吗？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是没办法对她作出这样正确的看法的。”
看她还是有点儿困惑，情感大师继续讲：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人外表很帅，或者很美，但是ta当着你的面，打嗝放屁抠鼻屎，你能对他有好感吗？”
学生摇头。
“那你在带入一下那个女生？”
沈桢指尖点着桌面，良久，她有点崩溃：“我带入不了。”
一直探讨到夜色将近，沈桢也没搞明白。
临分开之前，同学说:“你能为了她花这么长时间和我干坐着，至少能说明她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肩膀上青紫的印记渐渐消去，沈桢坐在床边上药。她自己能够到伤处，但是那一天她还是让林嘉帮她。
她必须要承认的是，她很乐意林嘉触碰她身体，她喜欢和林嘉接触。
她渴望林嘉。
一场战争在她脑海里打响。
第41章
月考之前，沈桢猛的想起，林嘉的生日在四月底。但具体是哪一天她也没细说过。
这会儿正上着课，老黄突然进来，拿着一沓子表格进来放在讲台上。
“这是学生信息收集表，一会儿下课小组长来领，大课间之前填完交给班长。”
下课之前老师说期中考定在四月二十九和四月三十，考完直接放五一节。
“咱学校就这一点好，”魏佰来找林嘉借笔填信息表，“考完直接放假。”
收齐问卷，交上去之前，沈桢看着教室里没人，特意翻开林嘉那一组，找到她的，仔细一看，出生日期那一栏填着四月三十。
今天四月二十三，她还有时间准备。
晚自习回去，沈桢照旧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沈绯推开门进来，黏黏糊糊地趴在她腿上，姐姐长姐姐短地喊着。
“你怎么那么粘人。”沈桢无奈把她拉起，抓着桌面上的小蛋糕塞给她，“快吃，别让妈妈看见。”
“晚了，我已经看见了。”钟银握着杯热牛奶走进来。
沈桢耸肩。
沈绯松开沈桢，转过身钻进妈妈怀里，声音甜得能拉丝。
“怎么这么爱撒娇？”沈桢抿一口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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