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佰一心要演魔镜，不肯放弃这个上台的机会，拽着她的胳膊使劲撺掇：“姐，你最好了，你忍心看着我们准备这么多天最后功亏一篑吗？”
“对啊对啊，”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你那么白，更适合白雪了。”
林嘉贴着墙根耷拉着脑袋，满脸不情愿。沈桢看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后悔当初非拉着她干这干那了。众人磨了她一整个晚自习，又是塞吃的又是扔纸条，魏佰只差跪下来求她。李雯雯几乎是要当她的面哭出来。
“好吧好吧。”林嘉生无可恋地答应了，“但是先说好，演砸了不能怪我，我没经验。”同学们连连应声，林嘉没忍住，对着挂在她身上的魏佰就是一脚。
剩下的两天，李雯雯几乎是时刻黏在林嘉身边，帮她拿捏台词语气和表情。林嘉长这么大头一回有这样的体验，觉得烦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新奇。
倒是沈桢看着她忙来忙去，愧疚得不能行。
星期四，抽签结果出来了，《新白雪公主》是第四个上场，后面紧跟着就是沈桢的小提琴独奏。
周五上午十二点半，众人吃过午饭，纷纷回到提前准备好的休息室，开始准备节目。休息室有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小隔间，被单独划出来做女更衣室，林嘉窝在角落里，看着穿来穿去的众人，有些瞌睡。沈桢拎着琴进来，看见她脑袋搁在膝盖上，像只犯懒的猫。
她伸手快速地揉揉林嘉的发顶，看着对方茫然无害的眼睛，忍不住发笑：“精神一点，再有两个小时就上场了。”
林嘉点头，李雯雯着急忙慌地喊她过来化妆。
她皮肤白，也不怎么怎么长痘，没什么可化的，李雯雯一手捏着眼线笔，一手拿着唇釉，三两下就搞定了。只是到头发这里，李雯雯有点拿不定主意。林嘉的头发长短不一，层次分明，长的到锁骨，短的在耳垂，搭配着常服显得人干净利落，可要是穿上那条裙子就显得不相配了。
正惆怅着，沈桢放下琴走过来，看着镜子里化好妆的林嘉说：“扎头发的话，我可以帮忙。”
第28章
“我妹妹小的时候头发也是这样，我爸和我经常给她扎头发的。”沈桢拿起梳子，轻轻梳顺林嘉的头发，从盒子扒拉出两个透明的小皮筋，左右两边各扎起一缕头发，她说了句等一下，转身从提琴包的外隔层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白色的铃兰花发卡，花蕊处用珍珠点缀，花瓣镶了一圈钻，李雯雯眼睛都看直了。“这……一看就不便宜。”
沈桢神色淡淡：“还好”
“怎么样？”卡好发卡后，沈桢问。李雯雯竖起大拇指。魏佰穿着他的暗紫色骚包演出服走进来，看见林嘉愣了一下：“我靠，姐，你这样好温柔啊靠，我都不适应了。”
林嘉：“……”
“你怎么这么早就把演出服穿上了？还有两个小时呢。”
魏佰“哼”一声：“我要提前适应。”
李雯雯翻个白眼，吐槽道：“死装的。”
收拾完之后，老黄喊大家去大礼堂找位置。第二个节目刚开始，李雯雯喊林嘉，让她先去换衣服，然后在后台等着。林嘉点头，回到休息室拿出裙子，钻进更衣间，开始研究这条裙子。不同于其他演出服，这件明显要重工许多，腰侧和裙摆上都有银线绣成的花纹，贵气美丽，只是太沉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嘉才把裙子套上去，背后的拉链拉不上去，她站在全身镜前，侧着身子也看不见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形。
隔间门突然被敲响，林嘉吓得一抖。
“林嘉你在里面吗？”沈桢的声音传进来。
“在。”
“雯雯让我问问你怎么还没穿好。”
“我……”林嘉红着脸，咬咬牙讲：“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话音刚落，门毫不迟疑地被推开，林嘉低头看着脚尖，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怎么了？”沈桢问。
“拉链，卡住了。”
沈桢上前两步站在她身后，屋内空间狭小，林嘉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裙子的绑带卡在拉锁里了，沈桢伸手轻轻往外拉，在看见林嘉白嫩后背上的一点红痣时呼吸一滞。
她想起爸爸书房里挂着的一幅画，漫天雪地里，独自挺立的松红梅。
她的指关节有意蹭过那一点鲜红，果不其然看见林嘉身体颤抖一下。
一种恶劣的满足感在沈桢心里升腾。
林嘉感受着身后人微凉的触感，耳尖红得能滴血。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在面前的镜子中和身后的沈桢对视，两人谁也没说话。
室内寂静，却非无声。
在此刻，她们独揽对方全部的心跳和呼吸。
直到沈桢后退一步，林嘉才回过神，两只手无措地捏着裙摆。
“鞋子呢？”沈桢看着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拧了下眉问。
林嘉从落地镜旁点的纸箱子里拿出鞋盒，拎出和身上裙子同色系的高跟鞋，环视四周，没发现什么可以坐下穿鞋的地方。她一手撑着墙，弯下腰提起裙摆，把脚往里塞。
沈桢靠在对面墙上，看着她散向一边的头发，露出脆弱的脖颈和肩膀。
“给我吧。”沈桢拿起鞋子。
她还是妥协了，向自己的心软妥协。
林嘉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沈桢蹲下去，感受到自己脚踝处传来的她掌心的温度。
李雯雯推门进来，看着蹲在地上给林嘉穿鞋的沈桢，愣了一下，等到对方站起，才结结巴巴地说第三个节目开始了，要赶紧去候场了。
林嘉点头，她没穿过高跟鞋，提着沉重的裙摆，走得很慢。裙子是抹胸的样式，走出门前，沈桢把外套搭在她身上：“外面冷，慢点走。”
“嗯。”
李雯雯跟在两人后面，看着右手虚虚掩在林嘉身后的沈桢，转转眼珠子没说话。
话剧演完了就是小提琴独奏，主持人干脆让沈桢也在后台等着。她坐在墙根儿的椅子上，看着手里捧着稿子，脊背笔直的林嘉。大吊灯的光洒在她光滑的肩头，被涂得亮晶晶的嘴巴一张一合念着台词。
“现在让我们有请高一六班带来的话剧《新白雪公主》！”
即将上台之前，林嘉扭头，看着沈桢。后者很温和地冲她笑笑，看口型是说了句加油，收回目光，林嘉踩着沈桢为她穿上的鞋子，上了台。
刚开始林嘉还是有点紧张的，说了几句台词之后也就渐入佳境了，只是再看到魏佰夸张的演技时，憋笑憋得很辛苦。
沈桢换上白色礼服，站在台下，双手环抱看着台上的公主。
“漂亮吗？”李雯雯站在她旁边问。
“漂亮。”
“我还没说是谁。”李雯雯挑眉，“你说的漂亮，是上面哪一个？”
“公主啊，最漂亮。”沈桢目不转睛地盯着穿蓝裙子的公主，看着她轻轻咬下毒苹果，晕倒的时候裙摆转成一朵花，然后被红玫瑰簇拥着。
故事的结局是公主反杀皇后，也算出其不意，结束时台下掌声不断。
鞠躬之后，林嘉跟着其他人一起下台，穿着高跟鞋下台阶比上台阶麻烦，她费力的提着裙子，看不清脚下的路，走得摇摇晃晃。
李雯雯正跟沈桢闲聊着，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她一个步子跨的林嘉旁边，手稳稳地抓住对方胳膊，直到她下来。
“下一个就是你了。”林嘉收回手，“你拉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那……加油。”
“在台下等我吧。”沈桢突然说。
林嘉愣了下，然后点头说好。
其他人都回了休息室，只有林嘉披着外套，站在刚刚沈桢的位置上，低着头，安安静静听她拉琴。
即使不用眼睛去看，她也能想象出沈桢在台上的样子。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沈桢走得很急，看见那抹水蓝色的影子时走得更快了。
“冷吗？”沈桢问。
林嘉摇头，等她收好琴一起回休息室。
刚踏进门，魏佰就拉着林嘉使劲拍照，李雯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相机，连卸妆都要拍。
林嘉坐在凳子上，手撑着脑袋，沈桢已经换好衣服，过去帮她拆头发。
李雯雯举着相机，环视一圈后定格在两人身上，咔嚓一声，林嘉扭过头去看，一不小心扯到头皮，“嘶”一声。沈桢摘下发卡，揉揉她的脑袋：“别动。”
等到两边头发都弄好，林嘉赶忙去更衣室换下裙子，出来之后沈桢把发卡塞进她手里，林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带回去做个纪念吧。”
“不带回家给你妹妹吗？”
沈桢摇头：“她不适合戴这个。”
林嘉还想再拒绝，李雯雯突然把大家喊到一起，要对这次这次活动的圆满成功进行总结，沈桢顺势把发卡塞进她的口袋里，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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