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答应你的事。”傅沉洲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十分自然地牵住叶溪的手,将人往沙发上带,让人坐进自己怀里:“签字吧,签完字就都是你的了。”


    叶溪没挣扎,由着他抱着,拿起桌上的笔,临签字前问了一句:“爷爷知道了吗?”


    傅沉洲指尖陷入他的发丝间揉了揉,附在他耳边低语:“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既然这么说了,叶溪也不客气,“哦”了一声,在他怀里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就上了楼。


    走到一半,傅沉洲的手机铃声响了,叶溪停下脚步向下望去。


    傅沉洲接通电话,紧绷着一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直让人觉得冷,他声音压得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听不出什么,叶溪也就没再干看着,回了卧室。


    把文件袋仍在桌上,他一头扑进软绵的被子上。


    六六冒了出来:【小溪怎么了?】


    叶溪趴在床上,翘起的腿前后晃着,“没事。”


    【在想什么吗?】


    “嗯……”叶溪一边在床上懒懒地滚动,一边闷声道:“在想傅沉洲竟然真的说到做到了。”


    六六默了几秒:【小溪这次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叶溪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小溪之后打算怎么办?】


    叶溪仰躺盯着天花板,又是一个哈欠:


    “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道:“反正我吃不着亏。”


    六六能感觉到叶溪困了,于是没再说话。


    叶溪小憩了一会,头又昏沉沉还有些痛,干脆爬起来去浴室洗个澡清醒一下。


    出来的时候他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打湿了睡衣领口,裸.露在外的莹白肌肤仿佛缀了高光,白得刺眼。


    洗澡后着实清醒了不少,叶溪没有吹头发,而是拿了条干毛巾搭在肩上,坐在床边慢慢擦。


    心情变得异常好,还哼着小曲。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伴着傅沉洲的声音:


    “叶溪,吃饭了。”


    肚子好像有着自主意识,“咕噜”一声。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被咽了下去,“嗯,来了。”叶溪应了一声,又擦了两下头发就把毛巾扔在床头去开了门。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我帮……”


    手腕被傅沉洲握住,叶溪没有甩开,只是在听出他的意图后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让它自然干就行。”


    说着就自顾自往楼下走去,傅沉洲不舍得放开他,只好紧跟其后。


    餐桌上只有他和傅沉洲二人。


    叶溪坐了下来,看一眼客卧紧闭的房门,问:“段承遇呢?一直没回来吗?”


    傅沉洲给他盛了碗汤,“嗯,不用等他。”


    叶溪“哦”了一声,端起碗吹一吹,低头喝汤。


    可刚喝一口,傅沉洲一句话就把他弄呛了。


    “你和傅回暄在一起了?”


    “咳咳咳——!”措不及防被呛到,叶溪皱紧眉头,挡着嘴巴压抑地咳嗽,白皙的脸蛋憋得通红,像涂了胭脂。


    什么啊!这种谣言到底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叶溪咳了一阵才缓过劲,脸上的红晕未退,顺着下颌蔓延至整个脖颈。


    再说这种谣言必定是从学校里传出的,那傅沉洲又是怎么听说的?


    是段承遇告诉他的吗,想把几人的关系搅得更乱些,还是傅回暄特意找他炫耀,胡编乱造了一通。


    或者是……


    猜想浮现的一瞬,叶溪面色骤沉,瞪向傅沉洲问:“你派人跟踪我!?”


    “没有。”傅沉洲淡定自若地夹了块排骨放在叶溪碗里,冷静地让人看不透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叶溪却笃定他是个骗子,这个人一定在监视他,否则怎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能巧到今天有了类似的误会,而傅沉洲就好巧不巧问了类似的问题。


    叶溪不信。


    他又狠瞪傅沉洲一眼,不指望能从傅沉洲嘴里撬出什么,有那时间还不如自己找,自己查。


    他闷头继续吃饭。


    看出他半信半疑,傅沉洲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派人监视你。”


    “哦。”叶溪爱答不理。


    冷漠的态度让傅沉洲闭上了嘴。


    吃完饭,叶溪上了楼,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没管,直到走到卧室门口才回头看傅沉洲:“你跟着我干嘛?”


    “喝杯牛奶吗? ”


    傅沉洲递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热好的牛奶,叶溪看了看那杯子,又看了看傅沉洲,心里唤出六六:


    “六六,检查一下。”


    六六板板正正道:【……有安眠药。】


    呵。


    叶溪心里冷笑,面上却毫无波澜地接过牛奶,眉眼舒展,笑得清甜:“谢谢哥哥。”


    傅沉洲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喝了早点睡。”


    “嗯。”叶溪端着牛奶进了房间,刚要落锁就反应过来,停下了动作,进了卫生间将牛奶倒掉。


    监控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傅沉洲尽收眼底,可夜深之后他还是来了。


    叶溪裹紧被子已然睡熟,睡相很是温顺,但睡得并不沉,眉头时不时地呼吸放得很轻,唇瓣微启,在暖黄的光亮下更显得色泽诱红莹润。


    傅沉洲站在床尾,视线黏在了床上人身上一般,几次偏过脸想要强行移开目光,想要克制,想要冷静下来,可不到片刻便会忍不住看回来。


    他迈不动离开的步伐,周身静得落针可闻,呼吸也变得沉重。


    咽下满含欲望的干涩唾液,他俯下身,单膝小心翼翼跪在床上,一只手臂悄无声息探进被子里,向前,再向前……


    床垫轻轻一晃,几秒后,又一晃。


    睡梦中,叶溪隐约觉得闷热,腿心痛又痒……


    他醒了过来,哼哼唧唧地眯着眼睛,脑子稍稍转醒意识到是傅沉洲来了,连忙假装还在睡梦中,做了噩梦似的,不安地扭动几下,而后继续乖乖任由傅沉洲摆弄,不时哼语。


    不知过去多久,灯灭了,身侧的重量也消失了,听到开门又关上门的声响,叶溪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疲倦地侧头看着门口:


    “……”真会奖励自己。


    傅沉洲清理了犯.罪证据,要不是担心把他折腾醒,偷吃被抓个正着,叶溪觉得他可能还会给自己洗个澡。


    大半夜了叶溪也没爬起来手镜头,指骨蹭了蹭湿润的眼睛,转个身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第一时间将录像收好,然后去洗了个澡。


    换好校服,他下了楼,段承遇正在吃饭。


    回来了?


    叶溪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段承遇为他盛的粥,喝一口问: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一点多。”段承遇把豆浆推到他面前,“热的,喝一杯?”


    叶溪没接,“你自己喝吧,我不渴。”


    段承遇却置若罔闻,没收回手,盯着叶溪看得他好是烦,只好敷衍地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行了吧?”


    段承遇这才收回手,低头继续吃饭。


    傅沉洲从书房出来,见他们都在埋头各自吃饭,嘴角不轻易间露出一个转瞬即逝地满意笑容,走了过去:“今天我有事,让司机送。”


    叶溪“哦”了一声。


    知道这话跟他没关系,段承遇头也没抬,自顾地早餐。


    去学校的路上,叶溪习惯坐在后排,没料到段承遇会跟上来,也就没能及时出手拦住。


    段承遇坐在了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书包,段承遇看了眼,抬手想要拿开,却叶溪不留情面地拍开了:


    “别动。”


    段承遇连忙举手,做出投降欲后撤的姿势:“好,我不动。”


    叶溪却没想简单的放过他,冷脸命令他:“下去。”


    “别急着赶我走啊。”明显被厌恶了也不识趣地离开,反而恬不知耻地笑了,叶溪瞪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


    段承遇却再次忽视,但也怕真惹叶溪动了怒,转移话题,卖起关子:“傅回暄找我了。”


    “哦?”叶溪被提起些兴致:“找你干什么?”


    “问我是不是在追你。”段承遇语气平静地仿佛只是在闲聊今天的天气如何。


    叶溪不算意外,但故作无措,怔了下:“啊?”


    “那你怎么说?”


    “我说是。”


    叶溪:“………………”


    一时间不知该有什么反应,他沉默地盯着段承遇看了会才皱起眉头,厌恶地问:“你是不是有病?”


    段承遇:“?”


    显然是没料到叶溪会骂他,段承遇懵了下,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动,顾不上探究,他压下那股陌生的躁动,问:“怎么了?他问我,我就说了。”


    “他问你你就说?你是狗吗?这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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