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遇再次不由自主想伸出胳膊拦住他,嘴巴张了张,却欲言又止,跟了上去。
不是说迟到了打他吗?
小骗子。
心底积攒的期待太多了,以至于此时被一把掐灭,失望与不满交缠着汹涌地漫上来,令他喉间又紧又热。
更像一只眼巴巴等待被惩罚,最后却被忽略的小狗,心事重重、失魂落魄地紧随少年的步伐。
他的目光黏在前少年的身影上,不自觉地发烫,贪婪地渴望:
如果有一根绳子能够拴着他,另一头则攥在少年的手里,由叶溪牵着他走就好了。
即使被勒得生疼,他也只会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
叶溪是真困了,在回家的路上便在车上睡着了。
原本是靠着椅背睡的,睡着睡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一睁眼竟然在段承遇的怀里。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有人敲了下车窗。
叶溪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过去,是傅沉洲。
他今天没上班吗?
他都看到了吗?会不会误会什么?之后大发雷霆不帮他了?
“下来。”男人又敲了两下窗,目光锁在叶溪的眼睛里,低声道。
叶溪撇了下嘴,伸着身子,横在段承遇胸前,推开了段承遇那一侧的车门,别扭地下了车,古怪的姿势让他有些恼羞成怒,没好气地瞪他。
但刚睡醒的缘故,满是软意,像有一支羽毛不痛不痒地刮过心尖。
男人压着怒意道:“上楼。”
“哦。”
卧室里,叶溪无所谓地坐在床上,傅沉洲站在他面前,周身仿佛笼了团能将人吞噬的浓雾,却始终一言不发。
叶溪抿了抿发干的唇,说:“我渴了。”
傅沉洲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叶溪喝了几口,润了喉咙,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久。”
他态度冷淡,叶溪撅起了小嘴。
真烦。
把自己当什么了,还甩上脸色了。
叶溪朝他膝盖重重踢了一下,“有事就说,别摆个脸色给谁看啊?”
“......”
“?”
没有反应。
叶溪更不想理他了,翻身钻进被窝,“不说就滚,我要睡觉了。”
身后静了许久,就在叶溪寻回睡意,即将入睡时,傅沉洲问:“几次了?有我帮你还不够吗?”
“还是你就没有信任过我?”
叶溪一脸迷茫地半睁着眼,微抬脑袋回头看他:“......啊?”
还没清醒。
“你真的想三个人一起吗?还是只是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全身而退,谁也不要?”
傅沉洲看不透叶溪到底想要什么,招惹那么多人,不怕最后脱不了身吗?
亦或是他就喜欢被人围着转,自以为把人耍得团团转,其实......
也确实如此了。
傅沉洲现在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把段承遇赶走。
早处理,早结束。
六六检测到变动,急速进场:【宿主,醒了吗?】
叶溪呓语般哼唧一声,垂着头点了点,“怎么了?”
【任务进度过半了!他们争起来不会有好结果的,现在只剩下傅回暄了,尽快哦!】
“嗯!?”叶溪瞬间清醒,他不知道这还有进度,只等六六发布可以脱离世界的通知。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坐好,多此一举地反驳,逗他:“什么三个啊?”
“四个行不行?”
傅沉洲心头一紧:“还有?”
“谁?”
呵。
傻子。
叶溪又钻回被窝倒下,就这么顺其自然误会吧,他不想解释。
可明显逗.弄的话傅沉洲竟然信了,他愣在原地罚站了良久,在脑子里把有可能的家中平辈都过了一遍。
他首个排除了傅回暄,毕竟两人身份持平时就互相看不惯,现在一高一低,叶溪肯定会想尽办法将傅回暄把他赶出家门一事报复回来,是连利用都会嫌恶心的程度。
而傅回暄,不会有那个胆子勾.引自己的嫂嫂。
所以会是谁?
傅沉洲上了床,从背后抱住了叶溪。
叶溪睡梦间只觉身后很热,挣扎了几下更是又累又热,干脆由着傅沉洲抱着自己,再醒来时已是晚上,傅沉洲让他起床吃饭,他哼哼唧唧不想起,却硬是被抱着出了房间。
“?”
突涌的光晕刺眼,令叶溪不适地蹙眉,忍不住想往暗处钻,像被光亮惊扰的幼兽,将脸贴在傅沉洲胸前。
缓了会,他才睁眼,看了看四周,段承遇似乎在收拾东西?
走近,他问段承遇:“你要走了吗?”
“你舍不得?”傅沉洲先段承遇一步问。
“......”叶溪顿了下,傅沉洲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凝视着他等待回复。
他顿时感觉气氛微妙,机械式地转动脑袋看向段承遇。
果然,段承遇停下了收拾的动作也在看他,等待回复。
这、这能随便答吗......
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能戏.弄他们,感觉现在随便说话会付出不堪设想、十分惨重的代价......
叶溪不安地吞咽口水,搭在傅沉洲后颈的手攥住了衣领,心里慌张地求助六六:“怎么办,他们两个好像要吃了我......”
六六:【不是好像,是就是。】
叶溪:T_T
“怎么办呀?”
他能欺负人,但让他1v2,真的打不过......
傅沉洲见他一直不做出选择,只是怯生生地缩在怀里,如寒潭的神色不由现了星暖光,声音也柔和些许:“你打算想多久?两个都舍不得吗?”
第25章 陪水
“......”
叶溪在二人如狼似虎的注视下沉默良久,心中似有小鹿儿乱撞,手也不由自主地在傅沉洲肩上抖动着,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讨好一方,惹恼另一方,他可能会被怎么样,但同时惹恼两个人,应该没他什么事了吧。
他们打在一块哪还能顾得上他。
六六:【宿主,也不一定......】
“嗯?”叶溪神经紧张,闻言又追了个摇头。
可惜傅沉洲和段承遇正在对视,火花四溅,满是敌意。
似乎若有所觉叶溪的目光,段承遇看了过来,眼中的杀气尽数敛去,一抹难言的情愫之色在他眸底迅速掠过。
唇角微扬,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却隐约透露着几分苦涩。
叶溪抿着唇瓣,不但没给出一点反应,还移开视线看向了傅沉洲。
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格外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叶溪察觉他的目光,还想瞄一眼,脑瓜却被措不及防闷进怀里,他“唔”一声,挣了下,但被压得更深。
叶溪:“?”
他握紧拳头敲打在傅沉洲的胳膊上,“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什么人啊,可恶至极!
竟然想闷死他!
可在他抱怨之后,傅沉洲竟真的收了力,力度把控刚好,能让他呼吸顺畅,不会闷,又不能抬头看东看西,只能看眼前一坨胸肌。
像是寻到了出气筒,他狠狠捏住掐扭那块肉。
傅沉洲没生气,只大掌覆上他的后脑勺,淡淡道:“别闹,我们去吃饭。”
叶溪不听,他闹关吃饭什么事?
肯定是傅沉洲疼了但不好意思挑明制止他,于是更加用力,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邪恶地悄悄呲牙。
段承遇看着二人无声地打打闹闹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恨铁不成钢地提了提整齐摆满衣物的箱子,回了卧室。
他不急着收拾,傅沉洲给了他三天时间搬走,也着实自信。
*
饭后,傅沉洲接了通电话,问:“今天有作业吗?”
叶溪一怔:“干嘛?”
难道刚才那通电话是他班主任?让傅沉洲监督他写作业?
那很坏了......
叶溪觉得头疼,手疼,腿疼......这里也疼,那里也疼,写不了作业了。
他可不想给傅沉洲笑话自己的机会。
“我要处理一点工作,一小时左右,你和我一起,在书房写作业。”
不是商量,没有选择,只是告诉叶溪他等下需要这么做。
段承遇还在这里,傅沉洲不能放心叶溪自己在主卧。
其实他今天就可以让段承遇离开这里,但如果真那么做,他担心叶溪知道后会生气。
叶溪当下的态度模糊,让他唯恐稍有不慎会做出惹他生气的事,所以小心翼翼,都不敢做得太满,若叶溪就是两个都想要又不知如何开口明说,他赶走了段承遇,他不敢设想后果。
他说谎了,如果叶溪两个选择中有他一个人,且他在第一位,他可以学着大度。
叶溪不出意外皱了下眉,管他是命令还是商量,通通拒绝:“我今天没有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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