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答应你的事情办完呢?”傅沉洲掩不住的神色失落,但坚持不懈。


    “......”叶溪思考了下,这不等同于白捡个催促傅沉洲干活的筹码。


    但也不能明确答应,万一傅沉洲当真了,事后跟个狗皮膏药一般缠上他可就麻烦了。


    叶溪模棱道:“到时候再说。”


    傅沉洲却不上套,拧着眉,拒绝吃大饼:“不行。”


    “?”叶溪偏偏今天必须让他吃:“给我点考虑的时间都不行?傅沉洲,你也太霸道了吧?你一直都这么随心所欲吗?”


    他看着傅沉洲,故意深深叹口气,装出一副对男人失望透顶的样子,摇摇头:“我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如果你不改,我们肯定没戏了。”


    傅沉洲答应他之后,叶溪是又改变了想法,能为了他背叛爷爷,他觉得傅沉洲对他应该是有一丁点喜欢的。


    傅沉洲接下来会怎么做呢?离开,还是死活不改,偏逼他今天给一个承诺。


    叶溪盯着他,看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松了口:“......好,那你慢慢考虑。”


    “晚安。”他放下书包,准备离开。


    叶溪没有应他一句,只是让他把门带上。


    “......”傅沉洲带上门,走了。


    叶溪把自己扔在床上,感觉后续也不用他在做什么,本该属于傅家三个少爷的东西都成了他一个假少爷的,无需他再算计傅沉洲,爷爷自然会处理他,而傅回暄不学无术,高傲嚣张,没了家里兜底,又失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只会越活越迷茫,说不定会变得精神恍惚,成了个疯子。


    至于真少爷,他貌似并不在乎自己能得到傅家多少财产,更执着靠自己打拼未来。


    那只要毁掉他的前途,毁掉他一次又一次重要的考试就好了。


    *


    次日上学,傅沉洲工作忙提前走了,叶溪和段承遇一同去了学校。


    二人很默契地谁也没提昨晚的事,一上午风平浪静,叶溪睡到午休才被段承遇唤醒:


    “叶溪,我去食堂买饭,你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少年眯着眼不肯睁开,小声哼唧着,像被吵醒的小猫。


    好好的睡意被打断,牵带着看什么都有些不耐烦,他只想赶紧躲开刺眼的阳光,一味地往阴凉处躲蹭,再补个回笼觉。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细腻的肌肤上,在他周身环上一圈细碎金灿的光晕,衬得他美得不真切


    段承遇站在一旁,看着少年褪去平日里的矜贵,毫不设防,还多了些微软弱的娇气的样子,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心跳也不由自主变缓了,明明在避光的位置,却血液一热。


    叶溪懒洋洋地掺着睡意开口:“不吃,我不饿。”


    他嘴上说得坚决,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但困意胜过了饥饿,让他错觉自己不饿。


    响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叶溪一瞬间清醒,埋在臂弯里的脸悄悄发红发烫。


    他庆幸自己没抬头,使得段承遇看不见他的窘迫,也抬不起头,任由困意席卷而来,往没光的地方一缩再缩,很快又深沉地睡去。


    段承遇笑了笑,他当然听见了那声腹鸣,但没有拆穿,只轻手轻脚走到窗边,轻而缓地拉上窗帘,将刺眼的阳光挡在外面。


    教室里顿时多了些清凉,窗外暖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一片慵懒安宁。


    他静视着叶溪安稳的睡颜,犹豫片刻,既怕扰了他的睡意,又情不自禁想触一下那团柔软,终究没忍住,指尖轻缓落入他柔软的发间,小心翼翼地揉了揉。


    可还是扰了叶溪的睡意,少年劈手烦躁地挡开,扔埋着头不肯抬,炸毛的嗓音嗓音里裹着半睡半醒的娇气:“起开,不要摸我的头。”


    好好的觉总是被人打扰,尤其是还被段承遇碰了头发,眼皮又发沉睁不开,更是让他觉得烦,却又没真的生气,只是心烦的劲上来了,没忍住爆炸了。


    段承遇低低笑了一声,浅尝即止,没再逗他。


    再逗下去,怕是真要把人惹恼了。


    门轻轻合上,他离开了教室,去给叶溪买饭。


    *


    家里的饭菜阿姨都做得比较清淡,段承遇觉得应该是叶溪口味偏淡,买了碗面。


    拎着餐盒回到教室,刚推开门,段承遇脸上幻想着被夸奖而堆起的笑意便顿时僵住。


    叶溪的座位旁,也正是他的位置上竟然坐了一个人。


    那是傅回暄。


    如果仅是坐一下,段承遇当然不会这么小心眼,可傅回暄手里拿着一把勺子,正低头,耐心地往叶溪嘴边送着饭菜。


    叶溪散漫愉悦地晃着椅子,待对方将饭勺送到嘴边,张嘴:“啊——”


    一口吞掉,吃得格外满足,眉眼弯得像小月牙,肉眼可见的享受,被伺候舒服了。


    段承遇感觉心头烧得正旺的火苗登时被泼了一盆寒水,只剩下一片凉凉。


    他们......


    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难以言喻的火气直往上冲,他刻意攥着门把,重重一甩。


    “哐——”


    巨响在寂静的教室炸开。


    叶溪吓了一跳,险些没从椅子上摔下去,还好傅回暄及时按住了他。


    他望向门口,眸中惊恼交织,看着段承遇脸色阴沉、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近,又是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谁惹着他了?


    段承遇就像颗子弹直冲到傅回暄身侧,带着驱逐意味盯着他,冷道:


    “让开,这是我的位置。”


    傅回暄起初还没明白,看见段承遇手里的餐盒,当即就懂了,挑衅一般拿起勺子又喂了叶溪一口,毫不客气地驱赶位子的主人:


    “你先去前面坐会吧,等我把叶溪喂饱了再走。”


    叶溪嘴里塞了饭,嚼嚼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连忙跟着点头,含糊不清地附和:


    “嗯嗯,这么多空位,你随便先坐一会吧,我还没吃饱呢。”


    有人喂饭,不用自己动手,简直爽死了,他得吃饱了。


    段承遇肺要气炸了,把餐盒重重但稳当地放在桌上,说:“我也给你带了饭。”


    声线竟听出一丝委屈。


    叶溪:“?”


    “我,我让你带的吗?”叶溪尴尬,他记得自己睡着时醒了一会,但也没完全醒,记不清了,难道说了梦话被段承遇当真了?


    段承遇顿了下,见叶溪好像不确定自己做了什么,心思一动,老实交代的话到了嘴边紧急刹车,调头,吐出一声谎言:“嗯。”


    “......”叶溪真不记得了,看了看傅回暄端着的饭盒,里面还有小半碗饭,他不吃完都肯定饱了,可那面不吃了又浪费。


    他视线上移,看向傅回暄。


    傅回暄好像没说他是不是吃完饭过来的,来的时候叶溪刚好醒了,想赶他出去,一碗香喷喷的米饭便被他放在面前,饿得慌的叶溪哪里受得住这等诱惑,于是让他放桌上再走。


    但傅回暄今天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也成木头了,嘴上应着,身体却一动不动,还要喂他吃饭。


    这让叶溪不得不怀疑这饭干净吗?


    总觉得有鬼。


    叶溪瞬间就没胃口了,还是傅回暄看出他的担忧,以身试毒,证明没毒才获取信任。


    可叶溪执着认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最后傅回暄解释,是傅沉洲让他来赔礼道歉,还问这样的赔罪叶溪是否满意?


    有了傅沉洲,叶溪便不怕了,他几乎是马上相信,摇了摇头,说:“这还得看你今天表现。”


    “先喂我吃饭吧。”


    于是就有了段承遇看见的这一幕。


    叶溪踹了下傅回暄的腿,问:“你吃饭了吗?”


    傅回暄大概猜到了叶溪想干什么,偏头看段承遇,卡在叶溪看不见的角度嘲弄一笑,然后看回叶溪道:“没有。”


    “那正好,你把面吃了吧,别浪费。”


    “行。”傅回暄应着,便准备没得到段承遇的同意拿过他手里的面。


    “等——”段承遇后撤一步,欲言又止。


    叶溪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也没吃吗?”


    问完,叶溪才发觉问了句废话,段承遇没吃怎么可能打包一份回来。


    眼看着段承遇点了点头,叶溪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又一个神经病?


    他愣了愣,生硬道:“行、行,那你自己吃吧。”


    “那我呢?”傅回暄紧跟其后抛出问题。


    “?”叶溪忍不下去了,甩了个白眼,“食堂关门了?”


    段承遇坐在了前面,一边打开餐盒,一边抢答:“没有。”


    “听见没?”


    “......你还吃吗?”傅回暄臭了脸,岔开话题。


    “不吃了。”叶溪往桌上一趴,别过脸谁也不看。


    烦都被烦饱了。


    段承遇见状,问傅回暄:“你能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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