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浴帘的遮掩,他与段承遇紧密相贴的一幕被傅沉洲一览无余。


    气氛诡异,似有两股排山倒海的浪潮向他冲来,汹涌的拍打让叶溪懵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在一软一硬的注视下红了眼眶,清透得无有一丝杂质的眸子看着傅沉洲,无助、委屈,致使傅沉洲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段承遇逼迫叶溪和他做了什么过界的事。


    男人脸色随即布上厚重的阴云,眉峰绷得极紧,步步紧逼,携着沉冷的气压扑面而至,几乎逼得人坠入深渊之中一般。


    叶溪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口水,担忧地碾着衣角,心里匆乱地和六六嘀咕:“他、他不会打我吧?你看他那样子,和……和……”


    和什么似的?话到嘴边蹦不出个合适的词,叶溪微恼,到底是什么?这种奇怪的氛围!


    六六连忙直白答疑:【和抓小三,抓奸似的,是吗?】


    “………………”


    语塞。


    心里咯噔一下,叶溪词穷了,无力反驳。


    他的最终目的正是让傅沉洲误会他和段承遇的关系,让兄弟俩变仇人,现在目的将要达到了,他当然不会辩解,让零星的付出功亏一篑,即使处境让他格外不适,也可能会挨打。


    况且傅沉洲敢打他,他肯定会打回去。


    处境的问题,没准等会就不关他的事了。


    只有没有能力的alpha才会审问,责怪伴侣,真正有能力的alpha都是当场和小三一决高下,让伴侣在一旁看着,等到分出胜负,多是正宫胜利,正宫会将小三丢出去,而后关上门,再爬上床,去教训伴侣。


    直到床上人哭着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alpha仍不会停下,直到伴侣昏过去。


    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叶溪不完全支持,他觉得剧情发展如果是正宫胜利后将小三丢出去,小三奄奄一息反击,二人转战到房外厮打,被争抢的伴侣这时门一关,回到床上美美睡上清净一觉才算完美。


    也是没料到傅沉洲会出现,且刺激一次就见效,叶溪一时能想到火上浇油的法子只有乖乖缩在段承遇怀中,红润的眸子在求救似的看回段承遇,像在说:


    你快说句话啊!


    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莫名蒙上一抹情.色,段承遇没说话,仅略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叶溪更紧地拢在胸臂间,角度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傅沉洲的视线。


    傅沉洲在他们面前停步,目光寒意更重,与段承遇对视,两道寒光好像下一秒就能擦出火星。


    段承遇淡定自若静立,背脊笔直,气场并未落败。


    叶溪置身事外般,将脸深深埋在段承遇肩窝,唯恐油泼得不够多,耳朵倒是竖得灵巧,听见傅沉洲先开口:“下来。”


    在和他说?


    叶溪充耳不闻,一动不动,段承遇也依旧护着他,平静、敷衍、解释:


    “我们没做什么。”


    傅沉洲闻言,眸子微眯。


    滴水的花洒,被扯下去的浴帘,地上还有一颗衬衣纽扣。


    傅沉洲看在眼里,面上却无有波澜,只淡淡质疑:


    “没做什么?”


    “没有。”段承遇回答干脆,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惜傅沉洲并没有那么容易打发,毫无征兆扼住了叶溪命运的后颈。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溪本能僵硬不动,完全被控制。


    “我再说最后一遍,叶溪,下来。”


    “三、二,……”


    倒计时即将截至,叶溪冒出头,乖声低语:“你先放我下来吧。”


    “……嗯。”段承遇卡住几秒才应声。


    叶溪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下来,足尖刚沾到冰凉的地面,就像触了电要跳回段承遇身上,及时止住,他立正低头,像极了被大人抓包犯错,等着挨训的孩子。


    奈何地板实在太凉,让他忍不住搞小动作,蜷起脚趾又勾勾雪白的足背。


    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垂落,小幅簌动,在眼下洒出一片浓密淡影,藏住了他心底所有的心思,显露一副乖巧又怯懦的样子,不见平日的嚣张跋扈。


    傅沉洲看着他,语气不自觉放暖些许,重复问:“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溪暗暗嘁一声,恶从心起。


    所谓孩子静悄悄,必定会作妖,大抵就是此时的他了。


    他睁眼说瞎话,却脸不红,心不跳,十分淡定,端了端手:“没有,就是你想的那样,没什么可说的。”


    第17章 投喂


    快打一架,打一架!


    叶溪压制着心底的雀跃,蓝宝石似的眸子滴溜溜滚动,只等看眼前两个alpha大打出手。


    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被挑衅的alpha哪有忍得住的,种种戏码在脑海里浮现,叶溪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又赶忙压下去,装得无辜、委屈。


    可预想中的怒火与争斗许久都没有等来,别说动手了,连一句破防的质问都没有。


    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极点。


    叶溪鼓着脸颊,看着互盯的两个人,心里急得直跺脚,嘀嘀咕咕不停:


    搞什么啊?


    他们在干什么?alpha之间是有什么特定的眼神交流信号吗?


    还是说他们的较量就是要这么磨磨蹭蹭,要酝酿,要蓄力……


    快打啊!


    再不动手,他这一晚上不白忙活了吗?


    那很亏了……


    他越想越急,干脆故意往段承遇身边又挪了挪,小身子往人胳膊底下缩,还故意抬着水灵的眼睛怯生生地偷瞥傅沉洲,装得很是依赖段承遇,满满的挑衅。


    他盼着再添这一把火能将傅沉洲惹炸。


    谁知傅沉洲和段承遇都跟看不见他的小动作似的,冷着脸,对视间哪怕捕捉到一点神色波动,都看得叶溪心里乱而急,眉头一闪而过凝出个小疙瘩。


    又静默几秒,终于有人动了。


    段承遇动了。


    但他既没看叶溪,也没再和傅沉洲对视,径直走向浴室门口。


    叶溪:“?”


    叶溪迷茫,他刚才是这个态度吗?


    貌似不是吧?


    少年一双澄澈的桃花眼愣是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拉段承遇的衣角,拦住他。


    戏还没演完呢人怎么能走!


    可他指尖还没碰到男人的衣角,就被段承遇漫不经心地避开了。


    叶溪:“?”


    叶溪的手顿停在半空,大脑一瞬间没转过来,纤细的指节抽动一下,他急忙偏头看向傅沉洲,心底兀自咕哝:


    这下该他拦了吧?


    这可是抓奸在床的戏码,哪有让第三者就这么完好无损,大摇大摆走掉的道理?


    可傅沉洲就站在那里移一动不动,与叶溪四目相视,直到关门声轻轻响起,才动手抓住少年的手腕。


    心底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就瘪了,失落漫过胸口,叶溪不情愿地挣了挣手腕,小嘴撅得能挂烧开的水壶。


    真白忙活了!白忙活了!


    一晚上!还不知道傅沉洲要对他做什么,他更烦了,戒备地低头偷瞟。


    傅沉洲脸上没什么情绪,在架子上取下一件干燥的浴袍裹在他身上。


    浴袍上带着淡淡的味道,似乎是傅沉洲信息素,也许是二人发生关系的那一晚并不是很愉悦,令叶溪心生厌恶,本能地想要躲开。


    谁要穿他的浴袍!脏死!


    谁知傅沉洲预判了他的动作,他刚一动,傅沉洲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重得让人动弹不得。


    “……”这人什么力气。


    叶溪冷眼睨着他,小脸紧绷。


    但傅沉洲只是淡淡说:“回床上吧,别又着凉了。”


    “?”


    就这样简单完事了?不计较吗?


    还是压根就没信?


    或是早就看穿了,只是一直没戳破,把他当笑话看,看他自导自演,心里嘲讽。


    他又瞄一眼傅沉洲那张没表情的脸,心里面的猜疑搅作一团乱麻。


    想拒绝,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推开。


    孤A寡B,他打不过,于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悻悻拢上浴袍,回到床上。


    盘腿一坐,两颊仍鼓着,腮侧气哼哼的,活像只被抢走食物的小猫。


    傅沉洲看着他乖乖上床才关上浴室门,几秒钟后,淅淅沥沥的水声便传了出来,滴没了卧室的寂静,也让叶溪心头的火气又往上猛窜。


    叶溪坐在床上,闷极了。


    傅沉洲竟然敢不经他同意就留下来洗澡!


    他掀被下床,趿拉上温暖暄软的拖鞋,“踏踏踏”快步跑到浴室门口,抬手用力狠拍几下门板:“傅沉洲!你在洗澡?赶紧出来!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别在我这里烦我!”


    浴室里的水声没有停,也没有传来傅沉洲的回应,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气得叶溪小脸更鼓了,抬手就又是几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