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洲却说:“你也一起去。”
叶溪微顿:“啊...这不太好吧。”
傅沉洲又说:“这次家宴周家也会来人,爷爷要和他们谈谈我和周皓联姻的事情。”
他目光沉定而认真,如将要说一件能同时决定二人人生的大事。
叶溪却没有觉察,只自以为听懂了他的意图,连道:“我明白了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配合你,扮演好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贴心小妻子。”
真少爷站在一旁,神色有一刹几不可察的波动。
傅沉洲感觉叶溪似乎误会了,他不是想利用他,而是侧重想将他们的关系公开于众,但还没来得及更正,傅回暄出来了。
“大哥。”
他走过来,先叫了傅沉洲,而后看看叶溪,看看真少爷,意味深长一笑,“今天人可真齐啊。”
“……”烦死。
叶溪懒得理他,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傅沉洲无言紧随其后,随后是真少爷,傅回暄和他说一句,话落地一句,最后也闭了嘴上车。
车内气氛压抑,叶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为稍后需要上演的节目养精蓄锐,可背后阴冷的注视令他脊背发寒,格外不适。
他知道是傅回暄,说了也不会听的神经病,也就没浪费口舌制止他。
傅回暄看着他,他想不明白,不过是让牧溢之去带个人,怎么能被带的人完好无损,那小子反倒失了魂似的回来。
看了又看,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目光慢慢灼热了起来。
*
车子停进傅家老宅,叶溪看向窗外,毫无征兆地胸闷。
他没有直接下车,而是等傅沉洲先下了车再来帮他开车门。
车门被拉开,夜风裹着寒意扑进来,叶溪道了声谢,在前家人们注视下淡定下了车。
傅沉洲没有多余动作,挡在他面前。
还挺会演?
叶溪站在傅沉洲背后,夜色汇着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皮肤白得发瓷,眉眼淡得像蒙了层雾,安安静静站着,看得佣人们都悄悄顿了脚步。
真少爷跟在后面,神色淡得似局外人,不僵硬,也不刻意讨好,和老宅的气氛融合又分隔。
傅回暄是最后一个下来,直接进了屋。
内门敞着,傅家长辈们已经按位次坐定,每个人神色都格外端庄肃穆,将空气都压得森寒。
周家的人坐在客位,一看见傅沉洲,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起身迎了上去。
傅沉洲没看他们,只不动声色地揽了下叶溪的后背,把人带到自己身侧。
叶溪像乖巧的玩偶,由着他摆.弄。
这一举动好似将时间敲下了暂停键,不少长辈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心有所惑,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先出声。
还是爷爷先打破了尴尬:“沉洲啊,你可算来了。”
周家长辈堆着一脸温和的笑,目光殷切,紧接着说:“是啊,我们今天来的意思,之前也跟你爷爷,跟你提过——”
“我知道。”傅沉洲没等他说完,牵住了叶溪的手。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了叶溪身上,被这么多人直勾勾盯着,他一点慌色也没有,就睫羽颤了颤,小脸紧绷有点冷淡,漂亮得扎眼。
傅沉洲的声音清楚地落下来,砸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
“但在说婚事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各位长辈。”
“我和叶溪准备结婚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作者有话说】
待修
第11章 系统
周家长辈脸上的笑瞬间僵死,嘴角抽了抽,半天没发出一个音。
傅家长辈也都惊得瞠目结舌,纷纷顿住了动作。
最稳不住的是老爷子。
前两天和傅沉洲说的话全都白说了。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再转黑,但碍于在一众外人面前,他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事关傅家颜面,他不能当场发怒。
老爷子沉厉的眼扫过一圈,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硬撑着场面打圆场:“哈哈……年轻人胡闹,玩笑开得没轻没重,先吃饭吧。”
周家脸色再难看,也只能顺着台阶下,强装无事地落座。
一顿饭吃得如同嚼蜡,刀叉瓷碟轻碰,声响刺耳,令人的神经一度紧绷再紧绷。
叶溪被傅沉洲牢牢牵着手,没怎么动筷。
他有些恶心,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推到聚光灯下的小丑。
假少爷的身份,鸠占鹊巢的过去,如今又勾搭上了自己的前哥哥。
虽然看着他们的反应会感到解恨,但又莫名的心里空落落。
饭后,大家都默契地没再坐坐就走了,大门一关,屋内虚伪的暖意彻底散尽。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起来,滚烫茶水溅了出来。
“混账!”
一声喝骂,声音不算高,却让叶溪觉得如遭雷劈。
老爷子哆嗦着手举起拐杖,怼向傅沉洲:“我让你回来,是让你和周家订婚,解决公司的资金问题!不是让你把这种荒唐事摆到台面上来恶心我!你想气死我吗!”
“我不会和他订婚。”
老爷子手更抖了,目光越过傅沉洲扎在了叶溪身上,眼神像淬了毒,恨不能把叶溪毒死算了,拐杖也指了过来:
“那你想和谁结?和叶溪?一个来路不明的假少爷,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把我们傅家搅得天翻地覆!现在还要毁了你的婚事,毁了傅家的联姻!”
叶溪心口抽痛。
假少爷。
来路不明。
鸠占鹊巢。
灾星。
一句一句,比鞭子抽在身上还疼。
他僵坐在位置上,指尖冒凉气,耳边嗡嗡作响,只反复回荡着一个困疑:
以前那么疼他,宠他,把他捧在手心都怕摔了的爷爷怎么突然就不爱他了?
他又不是变了个人,只是没了血缘关系...
老爷子好像还要再骂,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气得起身就要冲过来,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
傅沉洲拦住了他:“爷爷!您别太激动。”
“你给我让开!”老爷子红着眼,“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
叶溪主动躲到了傅沉洲身后,看着那张曾经堆满慈和,此刻却只剩狰狞厌恶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连呼吸都疼。
也许是经历过一遍,他没有哭,也没有辩解,仅是一双向来似落了星星的眼一点点暗了下去。
原来有些疼爱,是附在身份上的。
身份没了,爱,就没了。
他忽然觉得很冷。
比被赶出家门那天还要冷。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厌弃,说丢开就丢开。
叶溪被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剜得浑身发僵,再待一秒都像是要窒息。
他扯了扯傅沉洲的袖口,声音发颤,说:
“哥,我们走吧。”
他不想再听,不想再看,不想再面对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傅沉洲立刻应下,握住他的手掌心用力攥紧,护着人便要转身:“好。”
老爷子厉声喝住:“站住!”
他铁青着脸,抬手对着门外厉声吩咐:“来人!”
几个来时未见过的保镖应声而入,气势凝重地排成一堵人肉墙挡在了门口。
傅沉洲脸色一沉:“爷爷,您想干什么?”
“干什么?”老爷子气得喘不上气,指着他,“我今天就让你清醒清醒!把他给我关到书房去,没有我的准许,不准放他出来!”
闻言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傅沉洲带他上了楼。
“爷爷!”傅沉洲挣扎:“放开我!”
叶溪:“?”
这个发展不对吧?
大脑一片空白。
关起来?
叶溪没想到爷爷还能使出这类招法,不可置信。
而不等他思考对策,爷爷冰冷的视线再次扫来,说着像再赶着什么脏东西的话,语气却温和了些:
“至于你——”
“从今往后,不要再踏进傅家半步。”
“走吧。”
叶溪嘴唇动了动,如有劣质的棉絮堵在了喉咙,呼吸都会刮痛,痛得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保镖上前,示意他离开。没有推搡,但靠近就有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他像个提线木偶,茫然地被‘请’出了老宅,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
晚风一吹,吹走了他的所有伤感,他才倏地回过神。
傅沉洲被关了,他被赶出来了,他不会开车,三更半夜这么偏僻的地方他怎么走?走下山吗?
这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了,这简直没有人性!
就在他准备回去报复时,一辆车在他身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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