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愿意?”


    叶溪勾着阴恻恻的笑,“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有点突然,嫂嫂能理解你一时间叫不住口。”


    “这样吧,你回去多练练,最迟后天就必须改口了。”


    “你——!”


    就知道叶溪莫名体谅人准没好事,可即使早有预判,傅回暄还是越听脸色越难看,只觉血气要从天灵盖喷射而出,但一对上叶溪那张挑衅意味近乎满溢的小脸,竟邪门地话到嘴边便凝住,愣是吐不出半个字,想打人的念头也在须臾间现了又散。


    草。


    他之前有这么漂亮吗?


    记忆与现实重叠又散开,傅回暄头刺痛一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意识看了眼傅沉洲,当即改变进攻口,质问:“大哥,你真碰他了?”


    “嗯。”傅沉洲应得干脆。


    这让叶溪出其不意,他诧异地回头看傅沉洲,眼睫似鹅羽懵乎乎地眨了眨。


    傅沉洲也看向他,问:“怎么了?”


    “没……”叶溪摇摇头。


    “没怎么……”叶溪又摇了摇头,但无有半分回神的意思,困惑盘旋在脑海,他小嘴微张,眸光空茫,活脱脱似一个发条罢工的呆萌小木偶。


    傅沉洲为什么不担心,还自己送上把柄?


    “啧,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啊?”傅回暄看不下去了,两人往那一站显得他是个不屑一顾的反派,对他明目张胆地侮辱,他怎能忍!


    “爷爷知道吗?”


    “回国那天的事吗?还是之后偷偷见面搞上的?”


    一个接一个问题砸下来,叶溪回了神,怔怔地“啊”了声就要回答傅回暄,可前一秒还看傅沉洲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下一秒就听傅沉洲道:“是,他不知道,你可以去告诉他。”


    叶溪:“?”


    他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看着挺聪明机灵一人,干的怎么全是令人难以理解的傻事。


    叶溪瞪圆了眼睛看他,企图看出些蹊跷,免得他暗中预谋着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但无论怎样也看不透,着实看不透,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往火坑里跳……


    爷爷那样的人,连疼爱了十八年,也带点期望的孩子都能只因没有血缘关系就说赶就赶走,对寄予厚望的傅沉洲会心慈手软吗?


    他知道后一定会火冒三丈吧,会气得哪怕吃救心丸也要大骂他们一通,将傅沉洲也一并赶出门也说不准,再也不认他这个孙子。


    到时候,傅回暄和真小少爷间,大概率是傅回暄继承大部分家业,一个不学无术的混痞子,也许连傀儡都当不好,继承了家业也只能看着家底在他手里一点点被败光吧。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原本是他也可以得到的东西,他现在得不到了,那谁也别想得到!


    他就是要毁掉一切!


    叶溪心里绽开一朵不劳而获的花,看着傅回暄,他最初莫约是想威胁傅沉洲,虽然没有明说,结果大家都一样,全然没有料到傅沉洲根本不在乎,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叶溪没等他再说什么刺激人的话,低声对傅沉洲说:“不理他了,走。”


    说完便自顾自向电梯走去,没有听傅沉洲的回应。


    步子依旧不敢放得太快,温暖的光线落在他薄透的衬衫上,腰肢流畅的轮廓时隐时现,隐隐可以感觉出些许慵懒、脆弱。


    但他一直挺直着背,下巴微抬,劲劲的更让人想压在身下狠狠欺负一夜又一夜。


    看他崩溃低泣,像生气的小猫骂人又抓人。


    很萌。


    傅沉洲看着叶溪渐行渐远的背影,追了上去。


    傅回暄呆立在原地,脸颊的红肿尚未褪去,拳头紧握,那声荒唐的‘嫂嫂’不自主地滚到了舌尖,又被咽回了喉眼。


    *


    “叮”


    电梯门打开。


    叶溪头都没回一下,径自走进电梯。


    心里有些烦闷,他不想等,不想和傅沉傅共处梯厢内。


    可惜傅沉洲及时追上了,在电梯门要关上时冒险伸出胳膊挡住,门重新打开,他面无波澜地走了进来。


    门徐徐合拢。


    叶溪靠在梯厢壁上,本以为会迎来傅沉洲愤怒的质问,问他为什么不等等,然而并没有。


    二人就在商量吃什么时聊了两句,此前此后都是一言不发,直到餐食上齐,傅沉洲的秘书进入包房,拿给傅沉洲两份文件又走了。


    叶溪就瞄一眼,映入眼帘几个正黑大字令他瞳孔骤缩,甚至怀疑眼前人是被夺了舍。


    结、结婚协议!?


    四个字如惊雷在脑中轰然炸响,叶溪懵了,夹起的肉块还没送到嘴边就掉回了碗中。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


    结婚?


    和傅沉洲?


    傅沉洲要和他结婚?


    可他没打算走到这一步啊!


    “看看吧。”傅沉洲忽视他的错愕,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叶溪晃了晃头,“不。”


    “不需要我对你负责吗?”


    “要。”


    “那就签吧,我们可以一年一签,期间你有任何不满意,随时能够适当索要补偿要求终止这段关系。”


    “签了,以后你的衣食住行开销,不论大小,我都会负责,如果你愿意一次性签十年,我将会把我的所有财产的一半转移到你名下,那些足矣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叶溪:“?”


    这算什么?包养吗?


    怕他在外不计后果,毫无底线地造谣生事,所以干脆圈养在身边,当个情人牢牢看住?


    那为什么又要一年一签?他还能随时终止,还能拿到补偿?


    叶溪感觉自己现下就是一个十万个为什么,脑子里面全是疑问。


    不过很快他就自信地笃定,这是羞辱!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觉得他被扫地出门,沦为那些纨绔子弟的笑柄还不够,还要用这种方式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狠狠蹂躏!


    尽管只有一天,他也是做了傅沉洲的金丝雀。


    他自幼被长辈们娇生惯养,是个禁不起刺激的人,况且在他眼里,他早就把傅沉洲当做自己的手下败将,傅沉洲却还敢如此羞辱他,这格外令人恼火。


    他似烧开了水的水壶,头顶要呜呜冒出热气。


    傅沉洲若有所觉,问:“在害怕我会骗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在码 昨天亲戚来了,晚上陪狗狗产宝宝到后半夜没码上,今天有点卡


    第8章 心动


    阴冷的男音钻进耳膜,像一根锐利的针刺入,冷不防扎扎散了叶溪满脑瓜的乱麻。


    他眼神乍醒,被戳中心思后的慌神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叶溪面僵,扯了扯嘴角,撑着镇定反问:


    “哥哥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是在拿我打趣吗?我如今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了,哥哥还要骗我,图什么啊?”


    尾音往上微挑,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呛声,而那无措的心神,可全靠这股强撑的架势才没露出破绽。


    “咔哒——”


    舞动的火苗舔舐过烟卷,燃起一圈猩红的碎星。


    傅沉洲点了支烟,浊雾慢悠悠地向上弥散,将深不见底的眸子掩得神秘,裹上生人勿近的凛冽。


    叶溪被那点猩红灼了一下,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不打算签,他索性不理人,专注吃饭,却难逃烟草气呛得他眼眶发酸。


    忍无可忍,叶溪不悦道:“灭掉。”


    然后起身开窗,坐回座位便听傅沉洲不紧不慢说:


    “我说图你这个人,你信吗?”


    语气冷静得不像话。


    傅沉洲没有说谎,他自十六岁出国后只在视频里偶尔见过几次叶溪,大多是逢年过节,长辈们凑在镜头前寒暄,他远远看着那个眉眼清软的少年,从稚气未脱的孩童,慢慢长开成如今这般姣好的模样。


    视频里的叶溪总是很安静,不是坐在长辈身边乖乖听着,就是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偶尔被问到问题,才会抬起头笑一笑,眉眼轻轻挑出一弯淡月,乖巧,可爱。


    那时候傅沉洲只觉得少年生得好看,从没有过一丝多余的念头,因为那是他的弟弟,但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在多年后回国的第一面就因对方乱了心神。


    不过正巧赶上易感期,他理所应当地将那些怪异的冲动都归为了是易感期alpha渴望得到、标记、占有omega的本能。


    何况那还是他的弟弟,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弟弟有想法。


    直到昨天再遇,当叶溪笑着递给他一杯酒的时候,明明在此之前有人提醒过他叶溪不简单,但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不设防备地喝了那杯酒。


    结果就有了一夜痴缠。


    次日傅沉洲天还未亮便醒了,耳边是叶溪平缓的呼吸声。


    他望着少年柔和的睡颜,昨夜缠绵的画面铺天盖地涌现脑海。


    回忆在此时十分清晰,傅沉洲也清楚地意识到,他确实有被易感期冲昏头脑,也有药物作祟的缘故,但更多的是他发自内心贪恋叶溪的一切,渴望靠近与占有,这份心动也许早已超越生理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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