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亚市市长办公室】
苏允把手机拿给陆远寒，让他看上面的邮件：“市长竟然邀请我。温沛灵上任之后，我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办这种规格的行业论坛。”
“你怎么想？”陆远寒问。
“她应该是想把几方都叫到一起，把行业的规则定下来。”
苏允看着那封邮件，他从创立蕴清的那一天，就在等这个上桌的机会。如今机会真的来了，他除了高兴，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感慨。
他眨了眨眼，没有把那些说出来，只是收起手机，推着陆远寒往车上坐，“蕴清肯定要去了，等的不就是这个时候吗？”
行业论坛的位置定在港亚市国际会议中心，本次论坛对外开放。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当日的新闻头版头条都是：
【市长出手了！蕴清受邀出席生物行业规范论坛！】
【论坛前夕：生物银行联盟低调表态，合作信号已经出现？】
【蕴清创始人即将站上港亚会议中心主舞台】
【港亚生物基因行业或将迎来近年最大变局】
论坛开始的前几天，苏允的通讯就没断过。媒体、合作伙伴、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机构，都想方设法要挤进会场。
市长办公室原本定下的三百人场地，在消息发布后的几个小时内就被名单撑满了，光是媒体席位就已经超出了原定的配额，还有几十家机构的参会申请还在排队等待审核。
最后，三百人的场地不得不换成了八百人的主会议厅，场地变更的通知发出去不到半天，新增的名额又所剩无几了。
论坛当天，主会议厅的座位几乎全部坐满。
前排是市政府的官员和行业代表，然后是各家企业的负责人，再往后是媒体的长枪短炮。过道里加了好几排临时座椅，仍然有人站着。
媒体区的设备亮成一片，各家记者正在用不同的语言核对采访提纲和议程安排。
苏允坐在第一排，他能感受到很多记者媒体都在拍他，全方面三百六十五度拍他，好像拍到了他就能抢占到今天的新闻头条。
苏允感觉自己的手心微微发潮，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公开场合被镜头包围了，但每一次，他都还是会有一点紧张。
陆远寒也在现场，但是他没有坐在前排，群陆这次保持着低调的态度，只往后在企业代表的位置坐下了。苏允悄悄侧了点头，用余光能看见一点后排陆远寒的身影。
陆远寒目光也落在他的方向，隔着大半个会议厅的距离，他们的视线交汇了一瞬。
李樱枝因为导师来了，她也跟着来学习了，她这回真的也混到了一张工作证，她坐在企业后面一些的媒体区，看着两个人的后脑勺，无声地弯了弯眼睛。她拿出手机，把画面裁了一下，让取景框里只剩下苏允，和他身后隔着大半个会议厅的陆远寒。
苏允感觉到身侧的座位有人落座，他侧过头，看到林正则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允微微颔首：“林总。”
林正则回应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点头：“苏总。”
桌上的名牌被闪光灯映亮，“蕴清生物科技·苏允”和“生物银行联盟·林正则”并排放在一起，主持人已经在讲台后面站定。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出席今天的生物基因行业规范与发展论坛。我是本次论坛的主持人。首先，请允许我介绍今天到场的各位嘉宾。”
“今天到场的嘉宾有——港亚市市长温沛灵女士，生物银行联盟代表林正则先生，蕴清生物科技创始人苏允先生，港亚大学生物信息工程系主任陈思律教授、港亚大学新闻与传播系主任董冉冉教授.....”
“企业代表有：群陆集团CEO陆远寒先生、庚满集团CEO祝嘉先生、英达集团总经理赵竹娴女士......以及来自各界的行业代表和媒体朋友们，欢迎。”
主持人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方向就会亮起一片闪光灯。苏允被闪得眨了眨眼，直到温沛灵从容地上了台，全场的聚光灯又瞬间照向了她。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本次论坛的初衷很简单：把行业里各方聚到一起，探讨基因生物行业在港亚的发展方向。”她稍微停了一下，“过去几年，基因生物行业在港亚发展速度很快，技术的突破带来了许多可能性，但也带来了一些需要被正视的问题。技术的进步本身是好事，但规则如果跟不上，就容易让行业陷入混乱。所以今天这场论坛，我希望能为这个行业找到一套真正可行的、可以落地的共识。”
“蕴清科技在过去一年里做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证明了技术突破可以同时做到降本和提质，证明了市场对平价服务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尝试正在改变行业的格局。”
“而生物银行联盟，作为港亚市基因储存行业多年的主要参与者，在技术积累和行业经验方面也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一个行业的长远发展，需要不同的声音，也需要不同的路径，也需要有套统一的规范标准。”
“接下来，代表们会就基因储存行业的技术标准、市场规范和未来发展方向，分别谈谈各自的观点，希望大家都能有所收获。那么，我们正式开始。”
主持人翻了一下议程表，然后抬起头来：“下面，我们进入第一轮行业代表的发言环节。首先有请生物银行联盟的代表，林正则先生。”
林正则起身，走到讲台后面：“感谢主办方的邀请，也感谢各位今天的到场。生物银行联盟在港亚市的基因储存领域已经深耕了三十多年，在座的很多企业和机构都知道，在港亚，基因储存的早期市场开拓，是由生物银行联盟主导的。这一点，无论今天我们怎么看待行业格局的变化，都无法改变。”
林正则继续说下去：“但是市场是会变化的，蕴清在过去一年里所做的事，已经证明了技术进步能够以一种新的方式改变市场格局。因此，生物银行联盟正在重新评估自身在市场中的定位......”
林正则发言完，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下一个上台的就是苏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台，抬起眼睛，首先就看到了陆远寒。
陆远寒平静地看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允被他这么一眼反而看笑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徐徐开口：
“刚才林总提到，生物银行联盟在过去三十多年里推动了基因储存行业在港亚的发展，这一点，蕴清是认可的，没有这些积累，后来的创新也就没有立足的根基。但我们也注意到，随着技术的进步，基因储存的成本结构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蕴清在过去一年多里做的研发和市场实践，就是用来验证这个变化的可行性的。目前蕴清的技术在保持安全性和稳定性的前提下，已经能够实现低成本、规模化的基因储存服务，我们相信，这是行业未来发展的一个方向。”
“在这个过程中，蕴清也认识到，技术突破和市场实践只是第一步，行业的长远发展需要一套可以被各方认可的规范，蕴清愿意参与这个规范的讨论和制定，也愿意在技术上向行业开放合作。我相信，一个行业的未来，不在于谁占据了更大的份额，而在于它能为多少人提供真正可及的服务。”
苏允发表完讲话，全场同样响起热烈的掌声。李樱枝在后排还在录着视频，她就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拍着自己手腕，拍得尤为起劲，生怕苏允看不见。
而陆远寒依旧冷静，双手交叠，眼眸深沉地看着他，看起来就像是在专注地思考行业大事，一副万事不入眼的矜持姿态。
“谢谢林正则先生和苏允先生的发言，接下来，我们进入下一环节......”
苏允走下台，还是没忍住多看了面无表情的陆远寒几眼，此刻，他的心里什么发言什么行规都忘了，只有一个想法：陆远寒怎么这么能装？这个人昨晚还非要折腾他，要不是今天有论坛，肯定又要到后半夜。
一看到陆远寒这个样子，苏允满脑子就都是昨天晚上的画面。
那时候他已经被按在床上了，陆远寒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气声，让他的腿别发抖，说明天他还要站着发言。
而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断断续续地控诉陆远寒说一套做一套，结果被陆远寒很深地吻住，直接让苏允忘记了在说什么。
吻完之后，陆远寒很低地问：“你明天的发言稿准备好了吗。”
苏允还没来得及反应，陆远寒的手就扣住他的手腕，指腹顺着他的掌心慢慢滑下去。
“......复述一遍。”陆远寒说。
苏允的脑子已经空了一半，腰 月复 在那种缓慢的压迫感里弓起来又塌下去：“感谢……主办方的邀请……”
陆远寒的指尖像在逐句检查他背诵的进度，“然后呢。”
苏允的声音开始发抖，“蕴清在过去一年多……做的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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