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偏偏讨厌你_栖邻 > 第33页
    陆远寒听他说完,没有评价。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远寒开口,“你每个星期都要花时间备课,要整理资料,要想怎么讲他们才能听懂。你的克伦点不会变多,排名不会变高,没有人会给你发工资,也没有人会给你评优评先。”


    “我知道。”苏允说,“这些都是我最先想到的事,我想好了才来的。”


    “你想好就行,不需要我同意。”陆远寒说。


    苏允看他这表情,忽然很想逗逗他:“但毕竟你是寒哥,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


    陆远寒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说“你有病”。苏允看见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点无聊,收了收嘴角,正色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上课。我没当过老师,我怕讲不好。”


    “从基础的开始讲。”陆远寒说,“他们缺的是基础,你把最基础的概念讲清楚就行了。等他们会了,再适当延伸。”


    “那我讲哪门课比较好?”


    “随便。你哪门课考得最好,就从哪门开始。”


    苏允想了想:“宏观经济学?上学期考了九十三。”


    “那你就从第一章开始讲,从国民收入核算开始。GDP怎么算,收入法和支出法的区别。”


    苏允没想到他连书的目录都记住了,问道:“你在镜廊上过课吗?”


    “没有。”陆远寒说,“裴述哲有时候会去那里教音乐和组织诗社活动,但很显然镜廊的学生更需要的是经济学。


    苏允问:“你做了多久这些事了?”


    陆远寒说:“从初中开始。”


    苏允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挺厉害的。”


    “你是在夸我?”


    “我就是觉得,你能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还这么久没被发现,也是挺厉害的。”


    “没见过这么夸人的。”


    “本来就没有在夸你!”


    陆远寒就这个烦人德行,从小到大,和陆远寒好好说话超不过三句。苏允有时候想说点好听的,最后都变成了吵架,好像只有在吵架的时候,话才能顺畅地从嘴里出来。一旦想说点别的,舌头就打结,什么都说不清楚。


    比如现在,苏允磕碰了半天,才做好了心理建设,他问:


    “那......到时候上课,你会在吗?”


    陆远寒看他一眼:“你想让我听?”


    “不是!”苏允赶紧否认,“我就是觉得,万一我讲错了,得有人帮我纠正。”他说完,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得还不错,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你当我助教,不委屈你吧?”


    “......到时候把时间发给我。”


    苏允露出一点笑,笑得有点得意。“行,到时候通知你。寒哥。”


    第32章 微妙的尴尬期


    第一次上课的时间定在了周五放学之后。苏允和苏乔意说了自己有事,让苏乔意先回家,然后他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紧张了,一直到周五下课,他要和陆远寒去镜廊,一路上脸色都发白,焦虑到连路上要和陆远寒对呛都忘了。


    陆远寒看了眼他的脸色:“你很紧张?”


    “没有。”多年来的习惯让苏允下意识反驳,但是他反应过来之后,又乖乖承认了,“有一点。”


    “第一次都这样。”陆远寒说,“习惯就好了。”


    “你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也紧张吗?”


    “我没上过课。”


    “跟你说话真是白说。”


    他们走进镜廊,里面已经有十几个学生在等着了,人数比苏允想的还要多。最前面坐着的是上次那个男生,见他来,有点腼腆地打招呼:“苏老师好。”


    “不不不。”苏允赶紧挥手,脸一下子红了,“别叫我老师,我很业余。”


    后排有个女生问:“我们今天上什么课呀?”


    苏允用镜廊的平板投出光幕,然后用电子笔,在光幕上写下“宏观经济学”五个字。


    “今天我们学这门宏观经济学。”苏允说,“学第一章,国民收入核算。”


    “先讲GDP。国内生产总值,指一个国家或地区内,所有常住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生产的全部最终产品和服务的市场价值。”苏允念完定义,觉得太干了,像在念课本,又补充道,“就是一个国家一年到头,所有人加起来,一共创造了多少价值。”


    他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去阐述,每讲完一个概念就停下来问一句“听懂了吗”,只要有人摇头,他就再讲一遍。


    他上到一半,抬头扫了一眼,大家都在认真听课,只有陆远寒,正靠在资料区旁边的墙上,面无表情地看他。


    大家要么在看光幕,要么在低头写笔记,陆远寒最特立独行,苏允每次抬头的时候都能发现陆远寒在看他。


    原本还越讲越放松,但是意识到陆远寒一直盯着自己时,苏允又变得紧张了起来。陆远寒就像那个监工,苏允被他看着,讲到政府购买的时候,忽然卡住了。


    这个概念他明明准备过的,但刚刚脑袋太乱了,现在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该怎么解释。政府购买包括什么来着?国防,还有呢?他站在光幕前面卡顿了几秒,脸开始发烫,然后下意识瞄了陆远寒一眼。


    陆远寒还靠在原来的位置,接收到苏允的目光,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政府购买,就是政府花钱买的东西。国防、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都算。”


    苏允赶紧接过去:“对,政府花钱买的东西。包括国防、教育、基础设施建设......”他一边说,一边在光幕上写下来。写完之后他偷偷看了陆远寒一眼,陆远寒已经收回目光,低头看手环了。


    好不容易讲完一堂课,苏允松了口气,靠在旁边的桌上咕咚咕咚灌水喝。


    有个女生跑过来,从“不要欺负童叟”零食筐里拿了好几袋零食送给苏允:“你讲得太好啦!谢谢你!”


    苏允看着那个零食筐,有点欲言又止:“呃......这个......”


    “别担心,这个零食筐是我的副业。”女生嫣然一笑,“苏老师,有你真好,下次还能上你的课吗?”


    “我不是老师!下次看看,我有空就过来上吧。”


    学生三三两两散完了,苏允撕开薯片,吃了一口,抬头看向陆远寒。


    陆远寒正朝他这里走过来,眼看着就要靠近,苏允又塞了一包薯片给他:“给你的助教费。”


    薯片本来就不大,在陆远寒手里更显得小小一包。他拆开吃了一片,苏允看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莫名其妙地也跟着咽了一下口水。


    “好吃吗?”苏允问。


    “一般。”陆远寒毫不留情地评价他的助教工资,“走了。”


    苏允小跑着跟上他,推开门,楼梯间里的灯光还是惨绿色的。


    “你回家吗?”苏允问。


    “不回。”陆远寒说,“还要去上课。”


    “什么课?”


    “商业私教课。”


    “我只知道健身有私教,商业也有私教啊?


    “......”


    “周五晚上还要上课,好惨。”


    “从初中就开始上了。”陆远寒说,“每周末都要学,雷打不动。”


    “那你周末岂不是都没有时间玩?”


    陆远寒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往楼下走。


    苏允想起初中时候的陆远寒,那时候他已经不怎么跟人说话了,下课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放学就走。苏允那会儿真的尝试过和陆远寒搞好关系,但是一旦鼓起勇气问陆远寒周末要不要出来玩,陆远寒的回答永远都是“没空”。当时苏允以为他是不想出来,以为陆远寒是烦自己,还为此生过气。原来是真的没空。


    陆远寒小的时候,还会抱着皮球委屈说没人和他玩,现在他肯定不会说这种话了。


    他们走到校门口,张叔已经送完苏乔意回家,开着车在校门口等苏允了。


    “你坐车去吗?”苏允问。


    “嗯。”


    “那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陆远寒又不回答了,他脚步停下来,苏允也下意识停下来,有点舍不得这难得的和陆远寒和谐对话的时刻,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他抓了抓书包带子:“那个......我下礼拜买点大师课,你能帮忙传到镜廊里吗?”


    “嗯。”


    又站了几秒,终于没话讲了,苏允先转身:“我走了,下周见。”


    他钻进车里,车子下了港亚大桥,拐进熟悉的街道。苏允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新消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有点期待下周快点来。


    第二周,苏允把自己一半的克伦点都拿去解锁了大师课。这些课程一买,他的排名一下掉到了高阶底层,随着自己的生日越来越近,赛车模型是彻底买不起了,苏允每天都要点进校园商城去看一次,看着那“仅余1”的数字望洋兴叹。


    但是他又不可以和苏乔意说,一旦苏乔意知道了,一定会不由分说帮他买下来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