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圆!”苏允抗议,“我小时候那是婴儿肥!每个小孩都那样!”
苏承翊已经转身回厨房端下一道菜了,但声音还是飘了过来:“小允更圆。当时抱出去人家都问,这是双胞胎吗?我说不是,差一岁呢。人家说,那怎么一样圆?”
苏允简直要跳起来了:“爸——!”
“小允还记得小陆小时候的样子吗?”黎白薇说,“那时候抱你去陆家,小陆看起来就瘦瘦的,坐那里也不说话,听说他一天要念书念十二个小时,我当时都要心疼坏了,不知道怎么这么对小朋友。”
“然后回来就把你们两个当猪喂了。”苏承翊轻轻笑了声,“来吧,吃饭了。”
苏允起身,一边往餐桌走一边说:“别心疼他了,妈,他现在脾气烂得更上一层楼。”
苏承翊拿出一个瓷碗,先给黎白薇舀了一碗汤:“陆家那个孩子,压力大也正常。”
苏允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鸡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反正我可受不了他那样。整天拉着个脸,好像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一样。”
整天都高兴不起来的陆远寒此刻正坐在客厅里,他父亲陆振霆把文件合上,递给一旁的秘书:“这周的模拟股市成绩我看了。目前的成绩还可以。但只是校内的,没什么参考价值。”
陆远寒没说话。
“下周开始,周末加两节经济学私教课。你的宏观基础还不够扎实。”
“嗯。”
“有空去看看你妈,你好久没去了。”
陆远寒只是继续说:“嗯。”
陆振霆没再说什么,站起身,秘书立刻跟上。走到门口,他头也不回地说:“我还要去趟公司,你晚饭自己吃。”
陆远寒没有听他的话吃晚饭,他自己坐在沙发上好一会,才起身,走到玄关按下呼叫铃。
“送我去我妈那里。”
在港亚市,人尽皆知陆远寒左额上那缕白发是遗传自他母亲的少白头,可是极少有人知道,那位深居简出,从不示人的陆太太,其实是一位男性。
陈青屿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搬离了主宅,独自住在这栋小楼里。陆振霆对外说是因为妻子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但是陆远寒知道,陈青屿是走不了。
车子停在一栋环境清幽的小楼下,陆远寒慢慢地走进去。客厅里开着灯,陈青屿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他左额有着与陆远寒如出一辙的白发,无时无刻不在昭告,陆远寒是怎样出生,又是怎样让曾经三番五次试图逃跑的陈青屿,最后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陆远寒不经常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陈青屿,也不知道陈青屿究竟是不是愿意见他。
有时候他想,如果他是陈青屿,他大概也永远不想见到这个让自己失去自由的人。
“来了?”陈青屿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
陆远寒点点头。
“坐吧。”陈青屿示意他旁边的沙发。
陈青屿的眼睛和他的不像。陆远寒的眼睛更像陆振霆,冷而深。陈青屿的看上去更温润,在这些年里,似乎又变得忧郁。
陆远寒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他坐得很直,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像是从礼仪学院进修过,挑不出一点错处的坐姿。
“吃饭了吗?”陈青屿问。
“吃了。”
“学校里怎么样。”
“还好。”
“功课会不会很难。”
“不会。”
“有交到朋友吗。”
“......有。”
陈青屿轻轻笑了下:“那就好。”
话题聊完,客厅陷入沉默。外面的天慢慢黑下去,陈青屿转头,看了一眼落下去的太阳。
“我让阿姨做了点吃的,”陈青屿说,“你吃一点再走。”
他似乎丝毫不在意陆远寒刚刚说过的自己吃过了是真话还是敷衍他的,也可能是刚刚的对话,只是例行对话,从来就没有上过他的心。
陆远寒没有说话,陈青屿也没有等他回答。他撑着躺椅慢慢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坐得太久,关节都僵了。他往里走了两步,端出那几盘温着的菜肴。
“过来吧。”陈青屿唤他。
陆远寒起身,同陈青屿一起在餐桌前坐下。
陈青屿身体不好,吃的口味都很清淡。桌上的菜色没有什么荤腥,他给陆远寒盛了一碗饭,递到陆远寒面前。
“没什么好菜,将就吃一点。”
陆远寒摇摇头。
陈青屿吃得很少,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从桌旁拿出一个药瓶,就着温水吃了一把药,然后看着还在慢慢吃青菜的陆远寒,又问:“在学校有没有发生有意思的事。”
“我演了一个舞台剧。”陆远寒说。
陈青屿显然对这件事有兴趣一些:“你自己想演的吗?”
“同学投票让我演的。”
“你演的是什么?”
“巫师。”
“是坏人吗?”
“不是。”陆远寒说,“是个好人。巫师最后救了公主,王子是个坏人。”
“那你们演得怎么样。”
“还好。”
“有没有录像,可不可以让我看看。”
陆远寒放下筷子,在手环上点了几下,调出舞台剧的视频。光幕投送到陈青屿的面前,陈青屿抬起眼睛,看得很认真。
“王子是述哲吗?”
“嗯。”
“公主是哪位同学?”
“是苏允。”
“竟然是他。”陈青屿眼睛有点弯起来,“打扮得这样好看,有点没认出来。”
陆远寒没有接话。
直到舞台剧结束,画面定格在公主和巫师站在废墟前,陈青屿才重新开口。
“你们演得真好。”
陆远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公主被囚禁,反抗,最后逃离高墙,奔向黎明。给自己无法获得自由的母亲看这么一出戏,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
“排练了很多次吗?”陈青屿又问。
陆远寒点头。
“是不是很累?”
“还好。”陆远寒说,“就是很吵。”
他说着,眉头有点皱起来,大概是想起了每次排练时候,李樱枝上蹿下跳喊走位,裴述哲漫不经心插科打诨,还有苏允动不动就炸毛抗议,要求删减接触戏,整个排练室闹得像菜市场。
“但是你看起来还挺高兴的。”陈青屿说,“很少见你这个表情。”
陆远寒罕见地有一丝困惑,实在不知道陈青屿是究竟如何从他此刻的皱眉中看出高兴。
陈青屿没有解释,他又拉动进度条,重新播放视频。直到陆远寒把他的那碗饭吃完,陈青屿才关掉光幕:“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学。”
陆远寒点点头:“我该走了。”
陈青屿的精气神好像已经耗得差不多,刚才看戏时那点微弱的神采,现在又黯淡下去。他对陆远寒说:“好。”
陆远寒帮他收拾好碗筷,然后走向门口。他拉开门把手时,陈青屿才又说:“下次不用听他的,特意来看我。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陆远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好。
*
除了平时的克伦点积累,高阶学院的期末考也是一次硬战。期末成绩是根据排名发放克伦点的,第一名足足能拿到3000点,再加上期末作业和各种活动,一次期末下来,表现优异的能直接拿到5000点左右。
这还是苏允第一次参加圣克伦的期末周,好像自从手环里收到那条期末通知开始,学院的氛围就变得不一样了,四处充满着紧张气息。
苏允倒是觉得有点高兴,他正愁没有多的克伦点去买那套赛车模型,如果学这一个期末周,那岂不是直接结束了就能把他那套心心念念的模型兑换回家了?然后寒假就在花园里爽玩一个假期的模型,想想就觉得像在天堂一样。
不过幻想美好,但是圣克伦的期末可不是普通的考试。据说题目都是综合性的案例分析还有实战,需要运用整个学期学过的所有知识,难度极高。
但是为了自己的模型,苏允有信心。
这个信心直到李樱枝传了他一份往年的期末试题。
圣克伦往年期末试题精练:
《全球供应链危机下的企业生存策略》
给定一家跨国公司的背景资料,模拟其在贸易战、疫情、自然灾害等多重危机下的决策,提交完整的危机应对方案。方案需包含:供应链重组方案、现金流管理策略、stakeholder沟通计划、应急预案分级响应机制。
《新兴市场的资本运作实战》
模拟在某个新兴国家进行投资,需要考虑当地政策、文化差异、竞争对手、汇率波动等因素,最终提交投资报告。
《科技创新与伦理困境》
你是一家科技公司的CEO,研发出一项可以大幅提高农作物产量的基因编辑技术,但可能对当地生态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你会如何决策?请结合商业利益与社会责任进行分析,提交决策报告并阐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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