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诚实地说：“不会。”
李挚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草窝：“我和你一起去……”
洗漱换衣服出门，一路走到小区门口，李挚被风一吹清醒了不少，脚步也快了起来。沈钰跟在旁边，伸手把他的帽子拉起来扣在他头上：“风大，你刚睡醒别吹着。”
超市离住所不远，走路十几分钟，门口还挂着“元旦快乐”的红色横幅，音响里放着《小苹果》，门口推车吱吱呀呀地响成一片。
沈钰推了一辆购物车，李挚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生鲜区的货架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扫货。
面粉、猪肉、白菜、香菇、姜、葱、鸡蛋。
李挚一样一样往车里放，嘴里还在念叨：“香油家里还有半瓶，酱油也不多了，买瓶新的，醋要那种老陈醋……对了要买点虾仁，三鲜馅的好吃，你吃不吃韭菜？韭菜鸡蛋馅的也香，不过今天先包白菜猪肉和三鲜吧，韭菜下次再说……”
沈钰跟在旁边推车，偶尔应一声“嗯”，视线却不在货架上。
他的目光落在李挚身上。
李挚正低头认真挑姜，指尖在几块老姜之间拨来拨去，最后掂起一块闻了闻，放进袋子里。
他站在暖黄色的超市灯光下，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来遮住眉毛，睫毛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干净又利落。
沈钰推着车慢慢拐过了通道。
李挚挑完姜，把袋子系好放进车里，一抬头发现沈钰不见了。
他推着车沿着货架找过去，拐了两个弯，看见沈钰正站在通道尽头那排货架前面。
那排货架花花绿绿的，摆着各种牌子的保险套，旁边是瓶瓶罐罐的用品。
李挚的脚步一顿，耳朵尖那点红迅速蔓延到整张脸。
他磨蹭了两步才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沈钰……你在这儿干什么？”
沈钰侧过头来：“你看，”他伸手指了指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盒子，“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李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小盒子。
他从耳朵尖一路红到脖子根，心跳像被人按了加速键，心里感叹没想到沈钰胆子这么大：“菠萝……”偏过头，“草莓也可以吧……”
沈钰“嗯”了一声，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步，从架子上拿了一样东西丢进了车里。
李挚心跳得更快了，低着头不敢看购物车里的东西，只盯着自己鞋尖，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沈钰推着车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脸这么红。”
李挚深吸一口气，抬头往购物车里瞥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盒水果口香糖，旁边还搭了一盒同系列的清口含片。
他的大脑空白一瞬：“你……说的就是这个？”
沈钰歪了一下头，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对呀，口香糖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他微微眯了眯眼，“岁岁刚才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期待什么呀？”
李挚转过去不再看他：“没想什么！走了，去买虾，”说完推着车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差点撞上旁边的促销堆头。
沈钰跟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两个人又挑了一些东西，排骨、西红柿、鸡蛋、一箱牛奶、两袋速冻汤圆，结账的时候李挚全程低着头帮装袋子，沈钰付了钱，拎起两个大购物袋往外走。
李挚跟在他旁边，手里也拎着一袋，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降下来。
回到住所李挚系上围裙开始和面。
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和成絮状，再揉成光滑的面团，他动作利落又熟练，手指陷进面团里反复按压、折叠、再按压，沾着面粉的手腕偶尔抬起来拨一下额前的碎发，在眉骨旁边留下一小道白印子。
沈钰站在旁边帮他递碗拿盘，问他这个怎么弄、那个要放多少，李挚一边揉面一边说：“你站远一点，面粉会飞起来，溅你一身。”
沈钰没有退远，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继续靠在台面上看着他。
李挚把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又开始剁馅。
猪肉剁成泥，白菜切碎挤干水分，香菇泡发后切成小丁，姜葱剁得细细的，一样一样混进大碗里，加酱油、香油、盐、白胡椒粉，顺时针搅上劲。
沈钰在旁边递这个递那个，认真地说：“我会尽快学会做饭的。”
李挚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还在搅馅：“你？做饭？你别把厨房炸了。”
“嗯，”沈钰点头，“以后我也可以做给你吃，让你歇会儿。。”
李挚低下头继续搅馅，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那行，我等着。”
面醒好了，李挚揪剂子擀皮，一个人包。
他手指翻飞，一捏一折就出来一个整齐的月牙形花边，码在案板上一个挨一个，白白胖胖的，这都是打小从李昭那儿耳濡目染学到的。
沈钰学着包了一个，把馅放进去对折捏紧，放在案板上歪歪扭扭立不住，像一只站不稳的鸭子。
李挚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个好像猪耳朵。”
沈钰认真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挺好的，我包的叫猪耳朵饺，以后你只吃我包的这一种，外面买不到。”
“你包的那叫饺子吗，站都站不住，下锅直接散成片儿汤。”
“不要嫌弃我嘛，我是初学者。”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沈钰后来包的几个终于勉强能站住了，虽然歪歪扭扭，但李挚没再说什么，把沈钰包的饺子单独放在了一边。
饺子下锅的时候李挚站在灶台前，拿勺子轻轻推了推锅底防止粘锅。水汽氤氲上来，带着面香和肉馅的鲜味。
沈钰站在他身后，从背后慢慢靠过来，胳膊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李挚的手顿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别闹，水要扑出来了。”
沈钰没松手，下巴在他肩窝蹭了蹭：“那你让开一点，我来推。”
李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沈钰的睫毛近在咫尺，他把勺子递过去：“那你来。”
沈钰接过去，一只手依然松松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探过去轻轻推着锅底。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饺子浮上来，白胖胖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圆滚滚的小鸭子。
吃完饺子，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消食，茶几上摆着两碗饺子汤，电视开着但没人看，正放着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重播。
李挚靠在沈钰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门铃响了。
沈钰起身去开门，拿了一个快递回来。
箱子有些大，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易碎品”的标签。
沈钰抱进来放在茶几上：“岁岁，你拆开看看。”
李挚擦了一下手走过去，蹲在茶几前撕开胶带掀开箱子。
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
各种颜色各种包装的小盒子，菠萝味、草莓味、蜜桃味、薄荷味，还有好几种他没见过甚至叫不上名字的口味，花花绿绿地挤在一起。
旁边还躺着几瓶不同牌子的……
一瓶是透明的，一瓶是浅粉色的，还有一瓶写着“热感”。
李挚的声音有点发紧：“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钰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昨天晚上，趁你睡着了用手机下的单，次日达，我想着你可能不好意思，就多买了几个口味让你自己选。”
“你速度也太快了点……”
沈钰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蹲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伸手指着那些小盒子：“你在超市说喜欢菠萝和草莓，刚好我也买了，还买了几个你没见过的口味。蜜桃的据说味道不错，薄荷的带清凉感，这个是你没说过的那几个，你可以试试哪个最喜欢，以后就买哪个。”
李挚盯着箱子里的花花绿绿，伸出手指拨了拨那一排小盒子：“沈钰，你考虑得还挺周全。”
沈钰蹲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他：“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体验，你喜欢什么都可以挑，你不想用也可以不用，我都可以，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我们迟早是要做的，我不想到时候什么都没准备。”
他的语气认真又坦然，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
李挚听着，心里软软的：“嗯……那个蜜桃味的，看着还不错……”
沈钰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好。”
茶几上的饺子汤已经凉了，电视里女排姑娘们正在赛场上奔跑，嘶吼声和欢呼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热闹又遥远。
李挚靠在沈钰肩膀上，两个人挤在沙发里。
沈钰拿出手机，打开图片：“你看这套房子怎么样？离我们学校很近，离你家也不远，而且你也会开车，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租下来，我还是喜欢单独和你待在一起，而且你爸他们肯定也喜欢二人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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