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狸低头看着李昭的手指在自己腰前动来动去，伸手摸了摸李昭的头顶：“老公，感觉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李昭摇摇头让他不要多想，出门的时候又往袋子里面加了一瓶温水。
从医院停车场到楼道这段路，赵小狸发现李昭一直在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看他，仿佛在看什么需要时刻保护和关注的稀罕物。
他解安全带的时候李昭探过身来帮他解的，他推车门的时候李昭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非要亲自开，他下车的时候走了两步，李昭一直拉着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赵小狸忍不住了，问道：“老公，你今天怎么了？昨天是不是检查出来我生病了？”
李昭说：“没有，我就是在想一些问题。”
赵小狸歪着头：“什么问题？”
李昭看着他：“小狸，你喜欢小孩儿吗？”
赵小狸说：“喜欢呀，我喜欢小宝宝，小宝宝好可爱的。”
李昭又问：“那你看到那些怀孕的人……你会不会觉得害怕？”
赵小狸想了想：“不会啊，老公，你今天的问题好奇怪哦……”
李昭没有再追问，牵着他进了门诊楼。
门诊楼比昨晚的急诊安静得多，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小狸被领着又去抽了一次血，袖口卷上去的时候他偏过头不看针头，另一只手抠着李昭的食指。
抽完血又等了一会儿，护士叫了他的名字，把他带到了B超室。
赵小狸躺在检查床上，上衣被掀开，露出平坦的腹部。
冰凉的凝胶涂上去的时候他缩了一下，但没有动，只是偏过头看李昭站在旁边的身影。
医生拿着探头在他小腹上慢慢移动，屏幕上的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赵小狸看不明白那些阴影和光点，只能侧着头试图从医生的表情里读出什么来。医生看了好一会儿，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终于放下了探头：“确实怀了，大概五周左右。”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赵先生，你这种情况属于罕见的隐性双特征，能自然受孕的概率非常低，从胚胎发育来看一切正常。”
赵小狸愣了一下，身体还维持着躺着的姿势，偏过头去看李昭：“怀孕？老公……我肚子里有宝宝了？我就说过我能生，你都不信。”
医生笑了一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发育情况良好，如果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预产期大概在明年四月份左右。”
医生把探头擦干净放下，又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赵小狸让他自己擦肚子上的耦合剂：“这种情况只能选择剖，不过现在大城市的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了，不用太担心。”
李昭拿过他的纸巾，用湿巾慢慢擦拭着，擦好了帮他拉好衣服和裤子。
赵小狸手指轻轻碰了碰肚子：“我真的……有宝宝了？”
他这会儿这才算是真正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和发颤。
他转过头看李昭：“老公，有宝宝了你不开心吗？你怎么不说话？”
李昭站在B超机旁边，目光从屏幕移到赵小狸脸上：“我开心，我就是……”他顿了一下，“就是有点担心你，怕你疼，怕你不舒服。”
赵小狸笑了一下，眼尾弯起来：“我不怕的。”
从诊室出来以后，李昭带着赵小狸去窗口拿了药，叶酸、钙片、补铁的，瓶瓶罐罐装了一小袋。
赵小狸把那个小袋子拎在手里晃了晃，走几步就看一眼，走路的时候步子不自觉地放慢了。
回到家以后赵小狸站在穿衣镜前面转了两圈，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肚子，用手比划了一下：“我的肚肚怎么没有变大呀。”
李昭正在把药瓶一瓶一瓶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茶几上：“现在才五周，只比黄豆大一点，什么都看不出来，要到三个月以后才会显怀。”
赵小狸把衣服放下来，又侧过身看了看，似乎还是不太满意：“好慢啊，我都看不到它。”
他又把手伸进衣服里摸自己的小腹，掌心贴着肚皮，“黄豆那么大？那它在里面干什么呢？”
李昭把药瓶摆好，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赵小狸的脸。镜子里赵小狸嘴角翘着，满眼欢喜，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
李昭伸手搭在他肩上，手指轻轻收拢：“小狸，这个宝宝是我们的，更是你的，既然你打算要，有些事我得先和你说清楚。”
赵小狸从镜子里看他：“什么事？”
李昭说：“首先，你这个情况医生说了，只能剖，到时候肚子上会留一道疤，可能会疼，也可能恢复得很慢，我会找好一点的医院，尽最大可能减轻你的痛苦。”
他的声音沉下去，“其次就是有宝宝的时候可能会有各种不舒服，比如吃不下东西、容易累，情绪也会不稳。
你可能会吐，可能以前喜欢吃的东西忽然闻到就难受，夜里也可能睡不好，如果到时候你想哭就哭，想吃就吃，我都会陪你，你打我骂我都行。
工作的事如果不累你喜欢可以继续做，累了就推掉，我那边炒股一直在做，量不大但是总归在赚，网吧和音像店的收入也稳定，经济方面你不用操一点心。”
他的声音低下去，手指从赵小狸肩上滑到手臂上：“所以，如果你现在觉得害怕，或者想一想之后觉得不想要，我们也可以——”
赵小狸立马抬头打断了他：“要！我要的！”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掌心贴着卫衣柔软的布料，“我有宝宝了，我很高兴，你别那么说，它会难过的。”
他把李昭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拉过来，按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它现在在这里呢。”
李昭的掌心隔着卫衣贴着他的小腹，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赵小狸呼吸时腹部轻微的起伏，但他还是说感觉到了。
下午李昭在客厅把茶几上的东西收好，站起来拿了车钥匙：“我去趟超市，你去不去？”
赵小狸从沙发上坐起来：“好呀好呀，我也想去逛逛。”
超市里人不算多，李昭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赵小狸跟在旁边，走了几步就忍不住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一下肚子。
李昭回头看见了，拉过他的手，示意他看路。
先去了家居区，挑了一块浴室防滑垫，拿在手里掂了掂厚度，又换了一块更厚实的放进车里。
赵小狸在货架旁边摸了摸那垫子表面的纹路：“买这个干嘛？”
李昭说：“浴室地滑，你以后洗澡要注意安全，尽可能我帮你洗，但是这个还是得备着。”
赵小狸点点头，又看见李昭绕到了另一排货架前面。
李昭站在蚊帐的货架前面，比较了好几种款式。
赵小狸凑过去：“家里有纱窗呀，而且点了蚊香也不会有蚊虫。”
李昭说：“有纱窗也不够，蚊子爱叮你，可能你血比较甜吧。”
他选了一款浅米色的蒙古包式蚊帐，方方正正一盒放进车里，“而且怀孕了不能点蚊香，也不能用那种电蚊香液，对宝宝不好。”
赵小狸一路上听着他那些分析和考虑，心里暖暖的。
一直走到零食区的时候赵小狸停下来看了看货架上的薯片，李昭说：“现在少吃这些，等稳定点再吃。”
赵小狸撇了撇嘴：“现在就想吃嘛……”
李昭在货架上翻翻，还是伸手拿了一包原味的放进车里：“就一包。”
结账的时候赵小狸站在收银台旁边，他伸手碰了碰李昭的胳膊：“老公，以后孩子出生了，他怎么称呼我们呀？”
李昭刷完卡把钱包收好，拎起购物袋想了想：“你当爸爸，我当爹。”
赵小狸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满意，“我是爸爸……”
李昭把购物袋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过去牵住了赵小狸的手：“嗯，你是爸爸，说不定以后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有新的称呼也说不定。”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停车场的灯亮了几盏。
赵小狸坐进副驾驶，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又把手伸进卫衣下摆摸了摸肚子，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李昭正在发动车子，没听清：“什么？”
赵小狸抬起头，声音清晰了一些：“我说，宝宝你好，我是你爸爸，”然后他侧过头看李昭，“你也要跟他说句话。”
李昭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宝宝你好啊，我是你爹。”
赵小狸笑出声：“你叫宝宝的时候好正经。”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里，赵小狸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放在肚子上，看着车窗外面掠过的路灯，一盏一盏暖黄色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
他安静了一会儿，在座椅上拱了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你要努力赚钱养我们呀。”
李昭说：“已经在赚了，而且赚得也不算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