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折回来,在床边坐下来,盯着赵小狸。
“行啊,想挨着我睡也行。”
赵小狸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你也得给我点好处吧?”李昭凑的更近了些,“不然凭什么让你白占地方?”
赵小狸愣住了,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好像在想自己有什么可以给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李昭,最后小声问:“那……那我给哥哥什么好处?”
李昭伸出手关了灯。
拇指按在赵小狸的下唇上,赵小狸的嘴唇很软,凉凉的,像两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用这里。”他的声音低哑,“愿意吗?”
……
李昭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粗暴,帮他抹了一把嘴。
赵小狸打了个饱嗝儿,侧过身来,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李昭的胳膊里,鼻尖抵着他的上臂。
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撒娇:“哥哥……嘴巴好酸……”
他的嘴唇还微微张着,能感觉到嘴唇周围那一圈肌肉酸酸胀胀的,像是嚼了一整天泡泡糖。
黑暗里传来李昭提裤子的声音:
“明天去赵家沟,我不仅要把钱要回来,也把你的小白带回来。”
“真的?”
“我至于骗一个傻子吗?”李昭的声音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
赵小狸开心的滚来滚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过了一会儿,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找到李昭的胳膊。
在李昭的脸颊上“啵”了一声。
然后被子呼啦一下被拉上来盖住了头,只剩下一个缩成一团的轮廓,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赵小狸,你占我便宜没够是吧?”
身旁的人没回应,逐渐有了细细的鼾声,小猪似的,李昭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只觉得那股清甜的气息绕的他睡不着。
赵小狸翻了个身,后脑勺正好冲着他,那个包消了一点,李昭骂了一声,翻身下床。
走到堂屋拉开抽屉,找到那瓶红花油,他倒了一点在掌心里搓热了,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李昭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把赵小狸的头发扒拉回去盖住,“行了,睡吧。”把红花油的瓶盖拧紧放回抽屉,也忘了洗手,倒头就睡。
他半夜做梦找厕所急醒了,意识还糊着,身体已经先一步下了床,往院里走。
放水的那一刻是舒服的。
可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火辣辣的刺痛从底下猛地蹿上来。
像有人拿了一把细针往最嫩的地方扎,又像抹了一把辣椒油,烧得他整个人疼的一哆嗦。
“嘶——!”
李昭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股辣意顺着水流一路蔓延,越来越烈,像一条小火蛇沿着管道往上蹿,烧得他又疼又痒,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妈的。
李昭弓着腰站在夜色里,两条腿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膀胱里的存货还没排干净,可每一次往外挤都像往伤口上撒盐,辣得他牙齿打颤。
他咬着后槽牙:“赵小狸……老子他妈上辈子欠你的……”
站了好一会儿,那股火辣辣的劲儿才慢慢缓下去,从锐痛变成钝痛,又变成一阵一阵的灼热,像被什么东西腌过了一样。
他提上裤子,步子别扭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八字腿。
洗了手回到新房里,赵小狸翻了个身,摸了摸床,声音含含糊糊的:“哥哥……你去哪儿了……”
李昭没好气地躺回去:“尿尿。”
“哦……”赵小狸揉了揉眼睛,“哥哥你腿麻了吗?”
“你管我。”李昭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侧过身背对着赵小狸,拿起蒲扇扇裤裆,“睡你的觉。”
第9章 管你这个那个,都是我的
第二天李昭起了个大早。
他爹李国庆比他起得更早,看到他洗漱完出来:“现在就走?呵忒——”
“嗯。”
李昭把摩托车从棚子里推出来,车是去年买的,嘉陵牌的。
他跨上去踹了两脚火,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
刘秀兰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压低了声音说:“小狸还没醒呢,你们动静小点。”
李昭把头盔扣上,“他睡得像猪一样,醒不了,妈,你在家弄点苕叶,我回来要用,”冲他爹扬了扬下巴:“爹,上车。”
李国庆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搁,擦了擦嘴,走过来跨上后座。
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性子,拦也拦不住,不如跟着去,万一真打起来了还能拉一把,实在不行,还能倒地上。
车子突突突地驶出院门,上了村道。
五月的清晨还有些凉意,风吹在脸上像湿毛巾搭了一下。
田里的稻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在晨风里起伏着,远处的山还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李国庆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后座架,一只手拍了拍李昭的肩膀,隔着风声喊了一句:“昭儿,到了赵家沟,你别上来就动手。”
“那我先礼后兵!”
赵家沟不远,骑摩托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村口一棵大槐树,树底下坐着几个老头在抽旱烟,看见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进来,都伸着脖子看。
李昭不认识他们,也没打算认识,车速不减,径直往村里头开。
李国庆来过一次,上次跟着媒人来看亲,记得路,赵德厚家在村东头第三排,院墙是红砖砌的,门口种着一棵枣树。
“前面就是了,”李国庆指了路。
李昭把车停在枣树底下,车还没完全熄火,他就从车上跳下来,大长腿一步跨上台阶,推开院门就进去了。
李国庆在后面喊了一声“昭儿”,喊完人已经没影了,他赶紧把车架好,三步并两步跟上去。
赵家的院子不大,正中间晒着一地油菜籽,几只鸡在油菜籽上刨来刨去。
堂屋的门开着,赵德厚正在里面吃早饭,一碗稀饭就着咸菜,筷子夹起一根萝卜条往嘴里塞。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还没反应过来,李昭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赵德厚。”李昭拍了拍桌子,一只脚踩在条凳上,“你还有脸吃饭?”
赵德厚筷子上的萝卜条“啪嗒”掉回碗里,稀饭溅了几滴出来。
他抬起头,一张黑瘦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李昭啊,你来了……来来来,坐下吃饭,有啥话慢慢说……”
“别跟我来这套。”李昭打断他,“赵德厚,我今天来就一件事。三万八的彩礼,你今天给我拿出来,一分不少。人我给你送回来,咱们两家两清。”
赵德厚搓着手,目光躲闪:“昭儿,你看这事……英子她确实跑了,我也没想到……小狸那孩子,也是个好孩子,长得也好看,你说这事……”
“好看?”李昭冷笑了一声,“好看值三万八?你当你家是卖肉的?”
赵德厚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副耍赖的嘴脸:“那你说咋办嘛,钱我都花了一部分了,家里给老大娶媳妇用了,你要钱,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李昭没等他说完,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水桶。
铁桶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水泼了一地,把几只鸡吓得咯咯叫着飞上了墙头。
他又走到鸡笼前,一把掀翻了竹编的笼盖,里面的鸡惊叫着跑出来,满院子扑腾,羽毛乱飞。
“拿不出来?”
李昭的声音拔高了,院子里外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有端着碗吃早饭的,有抱着孩子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院里看。
“拿不出来你换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儿子娶媳妇花了多少?拿出来!不够的去借!去卖粮!去卖房!今天你不把钱凑齐了,我就报警,说你诈骗!”
院子里外的人群骚动了一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往前凑了凑。
赵德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过身,冲屋里喊了一声:“赵小狸他娘!你给我滚出来!看看你养的好闺女!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一个女人从屋里出来,缩着肩膀,瘦得像一把干柴,头发花白,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人。
赵德厚指着她骂:“都是你惯的!英子跑了你不知道拦着?就知道哭!哭有个屁用!你生的那个傻子,留不住人,你说怎么办!”
女人被他骂得浑身一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一个字不敢说,就那么低着头站在门口。
李昭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看了赵德厚一眼,心里的火往上窜了一截。
他本来想的是来要钱,不管赵家谁出来、谁哭谁闹,他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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