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厉总能给个机会,我已经非常高兴。”洛文书道。


    霍明玉笑道:“厉总,你可要严肃公正的考虑。”


    都是聪明人,厉观澜立即听出她话中意思。霍明玉是觉得,因为洛文书和贺闯的关系,自己借机为难洛文书,感情用事。


    哼。


    厉观澜心中不悦,但没表现出来,在看到霍明玉筷子挑起一片香煎牛舌时,淡淡道:“少吃点,发腥。”


    霍明玉筷子一顿,美目扫向他,“是吗?”果然收回筷子,端起红酒,意会厉观澜暗讽她多嘴多舌,笑着说:“那我冲一冲腥气。”


    饭吃到一半,洛文书口袋的手机响了,拿出手机,对厉、霍二人歉意一笑,起身往外走。等回来后,道:“实在不好意思,贺二少那边有些事,你们也知道我和他……”他温和的含糊过去,“我先走一步,改日一定登门道歉。”


    霍明玉问:“贺家老二又怎么啦?”


    “可以出院了。给我打电话,要我去接一接,阿闯就是这样,任性起来,不管不顾的。”他说这话语气略带苦恼,表情分明很愉悦。


    霍明玉低笑一声,状似不经意侧目瞥一眼厉观澜,厉观澜眉目肃静,实在看不出情绪。


    “怎么这点小事也来打扰洛总,这贺老二真是不懂事,怎么,他不知道洛总正在跟厉总谈正事?”


    “他哪能知道,其实,我还是多盼望他能多打听打听我的动向。”


    “好吧。”


    洛文书走后,霍明玉扑哧笑起来,厉观澜冷冷看她,“你笑什么?”


    “贺家老二这体格真是不错,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两个月就能出院。”霍明玉喝一口酒,对旁边侍候的服务生说:“你们先出去,钢琴也不要弹了。”


    看着人走出去,霍明玉瞧向厉观澜面无表情的脸,续道:“或者厉总下手还是轻了,没舍得真要人一条腿。”


    厉观澜夹一筷子菜,不承认自己手软,“算他命好。”


    “我看,贺铮冲进你办公楼跟你动手的事,就算秦伊人当时不明白,现在也该回过味了。你以后还怎么去贺家?”


    他一定要去贺家吗?想到贺闯视频里说的浑话,贺铮还敢到他的地盘动手,要不是秦伊人把人调远了,他肯定要让贺铮跟贺闯在医院做一对难兄难弟。


    没想到才过三天,贺家的邀约就传到了厉观澜面前。


    贺桉在电话里温和笑着说:“观澜哥,你一定要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无论什么好消息,在去贺家这件事上,都能完全被抵消掉。


    “那天有个重要会议,我脱不开身,你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那边安静两秒,试探地问:“观澜哥,你是担心碰到我哥吗?”


    因为两个都有结怨,厉观澜凝滞一瞬,“没有,贺铮当时冲动了,我能理解,他以后知错能改,我也不会计较。”


    “啊,大哥也希望你能来,他好当面向你道歉。还有……二哥出院了,我知道你们……但那都是过去了,对吗?如果因为二哥,你以后都不来了吗?”


    贺桉很好了找准了厉观澜自负的七寸,不去就是在避让贺闯,问心有愧。


    厉观澜握在手的钢笔,在纸上泅出浓厚墨迹。“我跟你二哥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他喝醉的疯话,我知道了,我会去。”


    贺家是别有心思,专等着对付他的龙潭虎穴。


    抱着这样的心思,厉观澜携宫秘书来到贺家,一切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不想喝的酒,全交给宫秘书。


    饭桌上,厉观澜看一眼贺致山拿出的酒水,很普通,够不上收藏的品格,与他前几次时的酒,差了四五个级别。


    秦伊人张罗入席吃饭,还记得厉观澜爱吃的莴笋,但对他聊天的语气,少了些热情。贺铮更不用提,非必要不与厉观澜说话,视线对上,也是不冷不热笑一笑。


    贺桉坐在厉观澜右手,左手是宫秘书。


    贺闯一直在楼上,吃饭时,王姨上去叫他。秦伊人道:“他脚不方便,把菜分出一份,给他端上去,不用下来了。”转头,看向厉观澜,纤长眉目笑起,“厉总,不介意吧?”


    宫秘书看一眼厉观澜,接话道:“秦总,怎么会,厉总知道贺二少的情况,深表同情。”


    说话时,貌似看见其貌堂堂的贺铮,白了一个冷眼。


    贺致山示意佣人替厉观澜倒上酒,笑道:“这次找观澜来,是为了与小儿婚约的事情。本来定好七月,但我看观澜,一直推迟这件事,当时我就说了,要是觉得不合适,贺家是不会强求的,更别担心坏了咱们俩家的关系。”


    贺桉手微微抓紧餐布,他并不知道贺致山会谈这件事,更没想到他有退婚的意思。


    侧目看向厉观澜,厉观澜目光掠过他,微笑瞧着主座的贺致山,“贺伯父,不会的,我对贺桉心向往之,不过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实在太多,分身不暇,订婚的话,紧接着就是婚礼,肯定非常仓促,我怕贺桉留有遗憾。”


    其实是钟遇青的任务没有完成,厉观澜没法子开启下一个任务,只好拖着婚约。


    似乎第一次听见厉观澜叫自己伯父,贺致山一怔,又见厉观澜举起酒杯,将那杯劣酒喝了干净。


    许是楼梯那边传来声响,背对位的厉观澜,在意识错拍的一瞬回过头去,看见正扶着楼梯往下走的贺闯,大概因为腿脚不便,他行动缓慢,手抓着栏杆,疼痛或暑热使他额头滚着细密的汗珠。


    电光火石间,厉观澜站起身,椅子在撞击间退了半寸,发出低而折曲的摩擦声。


    “扶一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向宫秘书督促。


    贺闯因为扶着栏杆,脸便也朝向餐厅的方向,厉观澜看见他黑漆漆的目光,向自己看了过来,没有从前意气风发的神气,多了些阴潮的沉郁,只瞟他一瞬,就蹙着眉头撇开。


    宫秘书没有过去,他先搀扶起厉观澜的手臂。贺铮与王姨先一步过去,将贺闯从楼梯上,一步一步扶下来。


    厉观澜抬手,重新就坐。


    秦伊人与贺致山没说话,气氛一时僵硬。


    贺桉朝厉观澜耳语道:“原来二哥和观澜哥一样,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话,觉得尴尬就避而不见。”


    贺桉这类似提醒的话,叫厉观澜忽然清明起来,沉下一颗心,如常对待下面的饭席。


    秦伊人让佣人挪开椅子,贺闯坐下来。


    秦伊人道:“怎么下来了,腿脚受伤还没好,别逞强。”


    贺闯笑了笑,“就当康复锻炼了,在上面一个人吃饭闷得慌。”


    贺致山哼道,“你从小就要让人陪着吃饭,比少爷还少爷。”


    厉观澜听他们聊天,没有开口,筷子斜握在手中,支在面前的骨碟上。贺闯穿着黑色短衫,休闲长裤,看不见左小腿的伤势。他的肤色似乎更白了,金卷又长许多,在后脑勺扎了个小尾巴。


    贺桉夹给他一块挑干净鱼刺的鱼肉,笑道:“观澜哥,这鱼肉很鲜,师傅是新请来的南方大厨。”


    “你不是有好消息要说。”厉观澜想起此行的目的,等贺桉说完,他就起身告辞,不打扰贺家其乐融融的氛围。


    第56章 霸总有话说


    厉观澜说完,饭桌上安静下来,连贺闯也偏过脸,望向二人。


    贺致山道:“小桉有什么好消息?”


    厉观澜见贺桉对他微微一笑,接着才看向大家,谦逊宣布:“昨天钟遇青老师,答应收我为关门弟子。”


    “好事啊,没有白费你这么久的努力!”贺致山大笑着看向秦伊人,秦伊人目光也是由衷赞喜。


    厉观澜一怔,没多少喜悦,反而心想,因为贺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以什么困难都会无往不利吗?


    在他看来,金钱和权力都不能打动钟遇青,这个任务完成的希望近乎渺茫。


    至于神思暇游之际,也生出如果任务一直停在这里,他是不是也算自由的?


    这时忽然听见贺桉说钟遇青答应收徒的消息,一时有些惊大于喜。


    “你真的画出钟遇青要求的那幅画像了?他不是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贺桉看著他,眸光闪动,微微一笑道:“没有,我什么也没画。”


    贺致山奇道:“咦,那钟先生怎么会……”


    贺桉道:“这件事,其实也是误打误撞。”话语一顿,目光转向贺闯,“前日二哥听完钟老师的考题,说‘画小枝,不就是画心爱之人嘛’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可是,小枝也不是我的心爱之人,于是,第二天我联系钟老师,对他说我能画出来了,他愿意见我,我给了他一幅画。”


    贺铮不明白,问:“你不是没画吗?”


    贺桉笑了笑,“对啊,什么也没画,那是一张空白的画纸。”


    厉观澜此刻微微走神,原来钟遇青是这个意思吗?贺闯为什么能瞬间看破?他心爱之人是谁?洛文书吗?联系那么亲密,两人是在一起了吧?果然是年轻人,上一秒对别人撒娇流泪,冲动地说要结婚,下一秒就能和另一个人形影不离,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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