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泉笑笑:“今年阿泽和我打赌了。”


    “赌什么?!”


    岳泽:“赌厉观澜今年会送什么。”


    “无不无聊!”贺闯身子滑下去,坐到长椅上,掏出手机,看错过的消息。


    “听说厉观澜一个月前萨巴岛买了一处房产,上次你的别墅派对不是让他破坏了吗,所以,我赌今年的生日礼物,是这座岛屿别墅。


    “……”贺闯抬起头,看他像看一个病人。


    “那你呢?”目光望向霍明泉。


    岳泽抢答:“鉴于这段时间,厉观澜似乎对你有些冷却,所以霍明泉觉得,礼物不会太贵重,应该是一块手表。”


    更衣室陆陆续续进来其他球员,贺闯打了声招呼,接着问岳泽:“赌注是什么?”


    “下次乐队的签约费。”岳泽抱起双臂,信心十足道。


    “你还组乐队啊!”贺闯嘟囔道:“说真的,还不如你自己上了。你以前不是喜欢唱歌吗,还拿过什么鸟的……新秀奖?”


    “小百灵新秀奖。”霍明泉忍笑接话。


    “哈哈哈哈对对对!”贺闯拍了下大腿,吆喝道:‘小百灵!’


    “……”岳泽无语道:“你们就不能忘了吗!!”


    贺闯冲了个澡,收拾完东西,约好晚上跟他俩去吃烧烤,不过,眼下有点事要去办,岳泽和霍明泉先走了,去找吃饭的地方。


    校内不允许开车,贺闯买了辆山地车,书包搭在车头,两条长腿踩着脚踏,骑的飞快。


    周六是他的生日,也是贺桉的生日,陈美芳这几天一直有意无意跟他念叨,希望贺桉能回林家吃一顿饭,两个老人还准备了礼物。


    贺闯跟美术学院的朋友打听过,今晚贺桉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叫他回家吃个饭。


    第19章 霸总有话说


    傍晚的凉风飞速吹过脸颊,金色鬈发缭乱地飞扬在风中。


    贺闯长得帅气高大,周身充满张扬热烈的气息,跟一阵金色龙卷风过境似的,惹得道路两旁的行人纷纷注视。


    不过他大一来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多同学都不认识他。


    美术学院与经管学院距离很远,他骑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打手机给贺桉,没人接。


    打听一圈,找到贺桉的同学,从那人口中得知,最近有什么作品评比,贺桉一直在忙这件事,眼下应该在霍柏教授的办公室。


    贺闯在同学的指引下,找到教授的办公室,贺桉正扶着楼梯往下走,看见贺闯,微微吃惊,随即浮出温和的微笑。


    “你来找我吗?”


    “嗯。”贺闯如何也无法对贺桉露出好脸,从一开始,他就感觉贺桉像个假人,说话做事,透着假假的诡异感,让他有时感觉后背悚然。


    他转过身,站在办公楼最后一级阶梯,单手插兜,道:“你……我……妈,陈阿姨叫你回家吃饭。”


    “哦。”贺桉抱紧怀里的画纸,发出窸窣动静,他走过来,表情显得犹豫为难,似乎在酝酿如何拒绝得体,微笑道:“这几天不行,要准备下周末的艺术评选,等会还要去修改手头的画作,实在空不出时间,下回吧。”


    “……”贺闯定睛瞧了他三秒,咧嘴笑笑:“没必要吧,一顿饭能浪费你多长——”


    “二哥”贺桉轻巧打断他的话,“我约了朋友去买颜料,你还有别的事吗?”


    贺闯的表情很难形容,想不到一个人能用温柔的脸,温和的口气,把一个人堵到无话可说。


    “就算不吃饭,喝口水总行了吧,喝完就走,我送你回来。”


    贺桉拒绝的平静体贴:“留的时间太短,他们会伤心多想,我不想看他们那样。”


    贺闯很不理解地笑了:“你不去,难道他们就不伤心多想了?”


    “是这样的。”贺桉用温和目光望着他,不反驳他的话,“所以,我去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再多跑一趟。”


    贺闯又露出那种难形容的表情。


    他切实感觉到,再多说一句话,他的拳头就得邦邦硬,需要找东西修理修理。


    “好吧,好吧。”贺闯边往前走,边抬高手臂挥了挥,没有回头,带笑喊道:“忙你的去吧!”


    没走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愉悦叫道:“哦,贺!你还没走,太好了!”


    他回过头,一位黑发碧眼的外国人从办公楼走出来,扬起的手中,有一张色彩艳丽的画纸,语气似乎有些着急,但举止风度翩翩,从容优雅。


    看来不是叫他,贺闯扭头,往一侧的香樟树走去,他的山地车停在那。


    “哦,那是谁?”霍柏教授一眼就看见贺闯金灿灿的鬈发,“多漂亮可爱的年轻人啊!”他目送金发少年远去,转过眼,对贺桉笑着说道:“贺,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贺桉跟着笑了笑:“霍柏先生,那是我哥哥,你以后还会遇见他的。”


    霍柏教授展开眉头,高兴道:“oh,lucky boy!!”感叹完,把手中的画纸递给他,“你忘了这张,贺,这张画太忧伤了,你不开心吗?”


    贺桉接过画,笑容渐淡,垂眸盯着画纸。


    画中——浓黑色海面波涛汹涌,低垂的乌云却是诡异的红色,红的像烤熟的肉脯,极致色差带来不幸的情绪,在海水中央,只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并不明显,几乎和肮脏乌黑的海面融为一体,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男孩,抬起一只脚,不让撞击岩石的海水,碰到脚面。


    他那么纯洁美丽,线条柔和的脸廓,低垂纤细的眸子,似乎蕴含了画者无限的哀怜。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许多只鸟的尸体,隐约浮沉在黑色的海水中,有的只露出半截翅膀。


    “哦!”霍柏教授英俊的脸庞,变得温柔款款,低缓道:“看来这个小男孩需要拯救,是吗?贺。”


    晚宴开始前,贺闯穿上秦伊人找裁缝订做的纯白西装,嘟哝道:“妈,领带不系行不行?”


    秦伊人抽出一条玫红色领带,拍拍贺闯的肩背:“老大不小的年纪,该有个人样了,你看看小桉,哪像你顶着一头黄毛,没个正形,大老远奔过来,我还以为谁家的金毛没栓绳!”


    贺闯:“……”


    贺桉系的是丝绒领结,穿戴齐整后,对秦伊人道:“妈,我先出去,客人应该到了。”


    “嗯。”秦伊人省心地点点头,将手中领带拴到贺闯脖子上,想起什么,叫住他,问:“小桉啊,你有没有邀请林家的长辈过来?”


    极快的一瞬间,贺桉神色变得沉郁,他转过脸,笑容挂在嘴角,温和道:“我以为二哥问了。”目光落在贺闯脸上。


    贺闯抻长脖子,让秦伊人系领带,闻言,瞧了他一下,“哦,我告诉他们了,他们二老商量完,决定不过来了,但小薇过来,她有礼物要给你,你记得拿。”


    “嗯,好的。”贺桉笑着应下。


    “小薇一个人?”秦伊人系好领带,又抚平贺闯西装的折痕,“这么远的路,等会儿,你找人去接一接她。”


    “我知道,我让她在家等我了。”穿好束手束脚的西装,贺闯喘气都不舒服,“好了,好了,妈,别弄了,我这就去,不然赶不上宴会开始了!”


    “嗳嗳!西装别弄脏了!你脱下来再去!”秦伊人叫道,贺闯已经下了楼梯,嚷嚷“知道了!”转眼瞧不着人。


    *


    宫秘书有一个大秘密。


    苦于无法分享,连着三日,食难咽,寝难安,人瘦了三四斤,脸色都憔悴了。


    前天老板忽然叫他去准备些‘特效药’来,宫秘书当时刚汇报完工作日程,顺口接了一句“好的,没问题。”


    等……等一下。


    “……”两秒后,宫秘书呆呆地看着厉观澜,厉观澜面无表情敲打键盘,看出他心情很不好,在回复邮件时,句句都带着杀伐之气。


    “还有什么事?”


    “您……您说的‘特效药’是指什么?”宫秘书大概……隐约……猜到,总归不是杀老鼠灭蟑螂的特效药。


    然后,厉观澜敲击的手指慢慢停下来,施舍般偏过脸,谴责的视线,冰冷穿透宫秘书忐忑的心脏。


    宫秘书后背一凉,老脸发烫:“好的,明白了,我一定马上去办,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老天爷啊,他好像在助纣为虐,老板为什么要用这种药?!


    宫秘书绝不会怀疑老板不行,那就是用在别人身上?会是谁?!!


    小贺少爷?没道理啊,据宫秘书多年的看人本领,只要他老板露出点好脸,这小贺少爷,也不会太抗拒,再说,不用多久,二人就是合法夫夫了。


    那就是……贺二少了,老板难道要今晚霸王硬上弓?!!


    *


    车正在快速驶向贺家宴会所在的酒店,宫秘书看了眼小吴,小吴专心致志的开车,他又悄悄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面色冷峻的厉观澜。


    厉观澜双手抱臂,两腿交叠,背脊微微后靠,视线凝固在一点,似乎在思考极为重要的事情,对周边掠过的风景,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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