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结婚时, 手续是由警卫长代为办理,拖了关系,结婚证上的合照是P的。


    离婚时,他们倒齐齐拿了号码在民政局外面等候,看着一队队情侣手拉手进去,年轻的Alpha和Omega笑容里掺着几丝甜。


    “我有点后悔, 当时没跟你一起来领结婚证。”


    谢亦谨给江醉剥了一颗棒棒糖,递到他嘴边,心里五味杂陈,强颜欢笑道:“都没体验到领证的乐趣。”


    江醉张嘴含住棒棒糖,挽着她的手,脑袋靠着她肩膀,跟她在民政局附近的小公园里溜达。


    “你现在也可以体会领离婚证的乐趣。”


    谢亦谨薄唇微抿,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成双成对在漂亮建筑物下摆拍的小夫妻,片刻后望向江醉,问:“我们,不能私奔么?”


    江醉深深看着她,不说话。


    “醉醉, 我想好了。”


    谢亦谨双手扣着他的肩膀,认真道:“等我们把你姐姐和父母救出来,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原理这些纷纷扰扰。”


    这些话, 他曾听她说过。


    在二十岁的梦里。


    “谢家有亦臻在,江家有江醒,就算没有我们,谢江两家依旧后继有人。”


    谢亦谨眼睛愈发亮了,几乎能想象到远离主星是何种生活道。


    只要离开这里, 他们就可以……逍遥自在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或许,他们真能像雪莉说的那样远离纷纷扰扰。


    江醉眼眸里流淌着暗淡的光,倏然苦笑了下道:“这世上,只有一个江醉,也只有一个谢亦谨,哪件事情不比我们在一起重要?”


    谢亦谨失落,抿唇不语。


    “实现抱负与理想重要,救死扶伤重要,保卫帝国重要,振兴家族重要,相互成就重要。”


    江醉轻轻笑了下,眼睛略微有些酸涩,伸手紧紧拥住她,低声道:“谢亦谨,我爱你,可是爱你不意味着我要毁掉你的一切,毁掉我的一切,那样的爱未免太浅。”


    “这世界上的爱也有千千万万种,对家人的爱,对朋友的爱,对伤者的怜爱,对国家之爱……我们生来便是莫里斯帝国的贵族,高阶Alpha和Omega ,深受栽培,享受权利的同时,便注定肩负着责任和义务……”


    “这世上,怎么会不缺江醉和谢亦谨?这世上缺江醉和谢亦谨。”


    “不止我需要你,很多人都需要你,相应的,不止你需要我,很多人也需要我。”


    “谢亦谨,人总要有所牺牲的。”


    “我不能走,你也不能走。”


    怀里人温暖的体温和好闻的信息素在不断诉说着爱意,她一向知晓他胸中怀有乾坤。


    年少轻狂时,她也是莽撞冲动,在梦里问他要不要一起私奔,抛下一切,他也是这般说,她明明早就知道的,可她忍不住再问一遍。


    “可是,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婚,我想耍赖。”


    她心脏渗着丝丝缕缕的疼,半晌她才接受即将要离婚的事实,闭着眼用下巴抵着他头顶,眼底闪过几丝偏执。


    那江老头若把她逼急了,她不介意直接去江家把他抢走。


    江醉抬眸看她:“这次,我们必须离。”


    谢亦谨微怔,薄唇抿得紧紧的。


    “现在,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江醉眉峰微凝,信誓旦旦看着她:“若你信我,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离。”


    “什么意思?”


    “克伦威尔战役,幕后要杀你的人,是陛下。”


    谢亦谨在地下城时便猜得七七八八,正因此她慎重考虑脱离权利旋涡。


    她惊讶于江醉竟也猜出幕后,不过细细一想,江醉执掌江家这些年对皇室、光明神殿和世家大族的暗中斗争一清二楚,且江家韬光养晦,不再张扬肆意,行事低调,再加上有江淮盛那只老狐狸的指点,猜不出来都难,她眼底闪过几分凝重:“你爷爷,更不可能让我们在一起。”


    难怪那日在医院,江淮盛下手那般重。


    江醉面色凝重:“嗯。”


    谢亦谨冷笑:“司南的金屋里有个金色太阳徽章,是陛下篡位时专属的暗卫队伍的。司南,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地下城犯罪敛财,私自豢养第十军区,地下城的热搜上了一次又一次,内阁对地下城一事也是一提再提,陛下都充耳不闻,在我前往克伦威尔星之前,父亲就曾查到陛下的私库中多出了不少钱,分几个源头,数额庞大……”


    “近些年,陛下身体每况愈下,皇储位置却悬而未定,他频频斩断世家大族羽翼,恐怕是为真正的皇储做准备。”


    江醉分析道:“梁奇元帅年事已高,挂着元帅的头衔实权不多,长子梁奇不知所踪后便日渐败落之相。


    “二十年前,江家也算名门望族,在主星炙手可热,我父母失踪后便江河日下。


    “再来说说三位将军,谢将军拥有对第二军区的直接调遣权,在军中威望高,而你如无意外在克伦威尔战役后便是第三军区军长……一个家族掌控两大军区,陛下不忌惮你们忌惮谁?”


    “谢家一向中立,不愿意掺和皇权争夺。”


    谢亦谨岂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秦家出身土匪,做事都摆在明面上,秦似看似莽撞冲动,离经叛道,反而显得无害,而陆进将军频繁住院,推荐毫无根基的指挥官接任……矛头便一下指向谢家这一功高震主的。”


    谢亦谨嗤笑出声:“咱们可真是有个好陛下。”


    “前任陛下去世,他直接冲进皇宫斩杀储君,血洗储君府邸,他从不是个仁慈的君王,”江醉眉头皱得紧紧的:“而你现在,状态太好了,好得令人忌惮。”


    “所以,必须离婚?”


    “必须离婚。”


    谢亦谨岂会不知这波诡云谲的主星藏着什么?


    她只是不甘心被洪流裹挟,不甘心就此屈服,她心底沉甸甸又迟疑问:“我们,会复婚么?”


    江醉沉默了下,扯了抹笑冲她道:“会。”


    谢亦谨再也遏制不住拥住Omega ,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嗅着他身上浅淡的糖霜甜味,喃喃低语道:“醉醉,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江醉伸手拥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谢亦谨恋恋不舍问:“那,今晚咱们能偷偷见面么?”


    江醉眼睛染上笑意:“今晚,我想去海边听海浪声。”


    谢亦谨心尖仿若开了一朵小小的花,沾着点点甜蜜。


    暂时分开,是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下午三点,他们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在民政局办事员协调时,双方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掐死对方,到最后直接破口大骂。


    “他啊,身不娇体不软!我跟他结婚纯属被逼!如果对伴侣的打分是100分,那我对他的评价就是-10000分!”


    “呵!我当初嫁给他,纯属是为了折磨她,现在折磨完了,玩够了,不玩了!”


    “你一个Alpha ,谁稀罕跟你在一起! 4S级又怎么样?”


    “我稀罕?你搞搞清楚,我江醉名下财产无数,排着队追我的Omega从这里排到赌星!像你这样的Alpha有什么魅力?折磨起来都没意识!”


    “江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你来啊!就怕你打不过我!”


    “谢亦谨!我跟你拼了!”


    “……”


    “……”


    办事员协调着协调着,二人吵着吵着豁然起身,剑拔弩张拔出激光剑,在办公室里劈来砍去,双方招招凶悍,不多时一个办公室被劈得乌七八糟,一片狼藉。


    打着打着,他们打到民政局大厅。


    一时间,民政局乱成一团,里面有认出谢亦谨和江醉的,惊呼了声“那是谢指挥和江医生”,一群人纷纷反应过来,小夫妻们纷纷躲着,偷偷拿手机拍照。


    “天哪,真是!”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江醉一着不慎被谢亦谨划破了肩膀,血液侵染把白衬衫染红,谢亦谨一惊,眼底流窜过一丝心疼与惊慌,想上前查看,江醉见状心底一紧,怒斥一声:“谢亦谨!我弄死你!”


    旋即,他抽出两枚银针朝谢亦谨双腿直直射去!


    谢亦谨双腿知觉骤然丧失,直直摔倒在地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一脸惊骇,恐惧灌满眼眸。


    江醉冷笑:“也没什么,只是让你站不起来罢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


    谢亦谨戏精附体,活像个破碎的洋娃娃似的,手指微微颤抖朝他爬去,好不容易抓住他的裤管,乞求道:“江醉,我不能没有双腿……”


    “这是你们谢家欠我的。”


    江醉挣脱她的手,大步流星往民政局外走去。


    谢亦谨活像被抽干了力量般,呆呆匍匐在地上。


    还是民政局保安架着失魂落魄的她放在一边儿,宋长江接到电话赶来把她带走,上车前猛然哭着闹着没了双腿要撞死,宋长江吓得够呛,硬生生把人绑上车。


    短短两个小时,星网上热门话题#谢亦谨江醉婚姻破裂##民政局惨案##谢亦谨双腿再次废掉#冲上热搜。


    [我靠!抢婚后续?江醉真把谢亦谨搞废了! ]


    [婚姻破裂是迟早的,AA哪儿能和谐啊]


    [谢指挥也太惨了,好不容易出个医学奇迹双腿治好了,结果又废了]


    [有人拍了视频,那打架的架势是真的吓人,民政局都要被掀翻了! ]


    [民政局:我招谁惹谁了? ]


    [啊啊啊啊!心碎!我还狠狠磕过一口这纯恨CP!酷酷带感!没想到呜呜呜呜,BE了! ]


    [看样子,江醉和谢亦谨婚姻期间关系很差啊! ]


    [……]


    *


    回家途中。


    江醉驱车途中接到傅书蘅的电话,暗物质解药的研究项目进行得并不顺利。


    “之前,我在地下城只研制出压制暗物质的药物,服用后浑身酸软,需要人照顾起居,但只能维持四十天,现在秦似邀请了第九实验室的实验员协助研究,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我觉得……你最好来看一下,帮忙想想办法。”


    傅书蘅向来对什么事情都兴趣缺缺,唯有在对他对钱和对药物研究上投入极大热情。


    他鲜少有这般凝重和严肃时刻,看来是很需要江醉帮忙了。


    江醉瞥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距离跟谢亦谨的约会还早。


    他调转车头往第四军区实验研究基地而去,越过车水马龙,沿途郁郁葱葱的森林地带,不多时便到了。


    傅书蘅在研究基地门口的路灯下翘首以盼,戴着顶草帽,嘴里叼着棒棒糖,身上随意披了件外套。


    一见他下车便硬了上来,咧嘴一笑拍着江醉肩膀亲昵道:“你可算来了,那玩意儿不愧是禁品,我反正没弄出解药。”


    江醉一笑,安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调配出暗物质的压制药品,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走走走,赶紧帮我看看。”


    傅书蘅推着他肩膀催促道。


    江醉察觉到什么,疑惑问:“你的小海豹呢?我之前,一直看你抱着。”


    傅书蘅微微一怔,薄唇抿了下,扯了抹笑打了个哈哈道:“它生病了,我把它送去水族馆了。”


    小海豹,在他研制暗物质药剂时不见了。


    地下城秩序混乱,人员混杂,他翻遍了附属医院附近都没找到小海豹,心情糟糕透顶。


    终于死心的那个深夜,他骑着哈雷往江家赶去。


    他迫切渴望着江醉的拥抱和安慰,他第一次获得那么喜欢的东西,却因他无暇照料而失踪,在地下城那种地方,小海豹恐怕没命了,身体宛若泡在冷水里般难过,像湿淋淋的小狗。


    风尘仆仆赶到江家时,佣人们说江醉刚进房间不久。


    他想都没想“蹬蹬蹬”跑上楼,眼睛酸涩,生理性盐水仿佛下一刻就要掉落,手指刚要敲门,就听到房间里低语。


    他生来五感高于普通高阶人类,再加上从小跟随师傅学习。


    常人难以听到的细微动静,在他这里宛如洪钟。


    谢亦谨在。


    醉醉跟谢亦谨在一起。


    谢亦谨。


    谢亦谨!


    又是谢亦谨!


    都是谢亦谨一直勾引江醉!否则他怎么会忤逆江淮盛?


    凭什么?谢亦谨有得还不够多么?


    她出生在世家大族,有爱护疼爱她的父母,有崇拜她的妹妹,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是军区高级指挥官,腿伤一好,很快就会成为第三军区的军长,而他呢?他除却账户上冷冰冰的数字,真正的亲人只有江醉,谢亦谨却要连他最后的亲人都要抢!


    走出江家别墅时,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佣人匆匆递了一把伞给他,他接过伞回头看到冷淡疏离又十分具备大家长威严的江淮盛。


    他说:“小朋友,帮我一个忙吧。”


    要失去江醉。


    不止他傅书蘅一个。


    江醉没察觉他嗓音里的失落,惦记着暗物质的研究,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秦似早早等在实验室里,领着他十分骄傲介绍实验室里的陈设和研究员。


    “这设备,全主星就我们第四军区有,豪横吧!有六台呢!”


    “全星际就六台。”


    “这位是帝国医科大学的盛名教授,拿过不少奖项,去年被我们军区招来从事新的研究工作。”


    “……”


    江醉:炫富,纯炫富。


    转了一圈儿,第四军区实验研究基地,购入的研究设备堪称豪华,里里外外俱是最先进的,有些没渠道甚至都买不到。


    秦忠诚土匪做派,但妻子却满腹经纶,是个文化人,追人的时候被骂没文化,莽夫,惨惨被嫌弃。秦忠诚不爽,转头把军区“有文化”的项目狠狠砸重金,设备要最好的,经费要最足的,人才要招最好的,尽管跟妻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赌气要冲妻子证明“他不是文化人,但尊重文化人”。


    研究员们穿着白大褂,各自运转,自从秩序。


    江醉看了暗物质实验室里的研究进度,听了卡住的难点,一时间给不出任何意见,在实验室里捣鼓了半晌无果。


    三人见天色晚了便驱车回0713区用餐。


    秦似全程十分殷勤,把二位Omega照顾得无微不至,又是推门又是拉椅子,还专程准备了小提琴和钢琴演奏家,看向傅书蘅时活像只摇尾巴的狗狗。


    江醉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傅书蘅。


    “你真不考虑下秦似?还不错啊。”


    傅书蘅耸肩,回复。


    【太糙,没兴趣】


    江醉:“??”


    【我忘了,你喜欢温柔款的】


    傅书蘅:“……”


    【我喜欢的Alpha,成分配料得齐全】


    江醉:“???”


    什么叫成分配料得齐全?


    江醉吃了几口饭,倏然想起什么,问:“你调制的压制药剂里,有哪些成分?”


    “成分?”傅书蘅也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调集出调制药剂的配方递给江醉道:“药剂配方是几十年前孟昭阳博士留下的,在莫里斯帝国图书馆网站能查到。”


    江醉翻了翻:“药剂成分有45种,里面必然有真正能根除暗物质的东西,但最后需要调制。”


    傅书蘅恍然大悟,粲然一笑:“果然,找你没错!”


    说着他倒了两杯饮料,满是自信和笃定举杯:“诺,提前庆祝我们研制出药剂。”


    江醉难得见他兴致高昂,只当他对制药饱含热情。


    “碰——”


    玻璃杯相碰。


    杯子抵在唇畔,他正要喝。


    “醉醉……”


    傅书蘅唇角微微笑着,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浓稠。


    江醉顿了下,疑惑问:“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傅书蘅灿然一笑,颇有些吊儿郎当,歪着头问:“我要是做了不太好的事情,你会原谅我么?”


    “说什么呢?我们两这么多年的闺O ,你就是我的家人,你能对我做什么?”


    江醉觉得他今晚怪怪的,想起相互陪伴的这些年,他早把他当成除江醉和江淮盛外的家人。


    傅书蘅微微愣可下,那双漂亮的眼静静看着他,眼角眉梢倏然燃起点点笑意:“是啊,我们可是家人。”


    醉醉,把他当家人。


    江醉喝了口果汁,继续吃饭。


    已经八点半了,差不多该出发去见谢亦谨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不知道怎么有些犯困,甩了甩头起身要走,说话声含含糊糊的,起身时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直直跌回了椅子上,他骤然意识到不对劲儿,震惊又失望望向傅书蘅:“你……”


    傅书蘅起身走到他身侧:“醉醉,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江醉意识一点点模糊,彻底陷入黑暗。


    秦似跟傅书蘅对视了眼,准备把江醉扛走。


    “不准碰他。”


    傅书蘅打掉她的手,背着江醉面无表情离开。


    与此同时,谢亦谨双腿恢复知觉乔装了下驱车往海边而去。


    她靠车站着,脚下是松软的沙滩,咸咸的海风吹得她发丝缭乱,听着海鸥低低鸣叫,海浪一遍又一遍冲击着沙滩,不远处有燃烧的篝火,几辆餐车停靠着,一串串小灯泡装饰得很漂亮。


    见时间还早,她干脆踱步去餐车买些吃的。


    Omega喜欢吃甜的,烧烤也得买点,她记得他还挺喜欢的。


    围绕着篝火随音乐跳舞的男男女女兴高采烈。


    “美女,没邀喜欢的Omega跳舞?”烧烤店店主打趣问。


    谢亦谨望了眼不远处的篝火晚会,笑道:“他等会儿来。”


    说着,她眺望了下远处,依旧没瞧见江醉的影子,掏出手机给Omega发消息。


    【还不来?等你吃烧烤。 】


    那边,没几秒回复了一条。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谢亦谨以为看错了,反反复复看了两遍,宛如兜头一盆冷水泼下,心尖结冰,蔓延到四肢百骸。


    什么……叫不要再见面了?


    他承诺的,他会想她,会继续爱她,会……


    她想都没想播了电话过去。


    她从来不是能被随便糊弄的人!她必须要问清楚!


    “嘟嘟嘟——”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机械的电子女音响起。


    “小姐,你的烧烤好了。”


    店主将烧烤打包好,见她面色沉沉盯着手机,笑着安慰道:“男朋友今天来不了也没关系,篝火晚会每周五都有的。”


    谢亦谨紧紧握着手机,海风吹得她衣服鼓鼓的,从未一刻像此时般孤寂冷清。


    接通了电话又怎么样?他们之间本就隔着鸿沟,现在谢家又处风口浪尖,江淮盛的强硬, Omega岂能再跟她在一起? !


    她想起Omega屡次的欲言又止和放任,每一次他似乎都当做最后一次,他眼里总有股淡淡的忧郁,她很早就发现了,可舍不得戳破那层窗户纸,更不愿去想与他的分离。


    是啊。


    他有振兴家族荣耀的责任。


    他怎能在江家与她之间抛弃江家?


    她向来知晓,他胸中第一不是她。


    只有她幼稚的以为,他会跟她同舟共济度过这危险时期。


    “他不会来了。”


    谢亦谨扫码付款,声音里一片死寂,脚下生风朝沙滩边的车子跑去。


    纵使如此,她也必须要他当面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三周打游戏打中毒了,修文这事儿就直接抛诸脑后。


    修改部分:


    1.第三副本基调大修。


    2.补傅书蘅小海豹丢失剧情,补江淮盛阻止剧情。


    3.补江醉与谢亦谨共同谋划。


    第32章


    谢亦谨轻车熟路摸墙进江醉闺房, 却没找到人。


    跳下阳台遭十几根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脑袋,她面无表情举起双手,被带到江淮盛跟前。


    “你若是为醉醉好, 就不要再见他。”


    江淮盛声音沙哑且苍老,看向她时眼角眉梢都藏着疲倦,时不时咳嗽几声:“你继续纠缠,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耽误了他。”


    谢亦谨五指紧握,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良久才道:“我明白了。”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从江家离开, 她没驱车, 失魂落魄走路回去, 从深夜走到天亮。


    谢亦臻和姜兆华看到她脸色苍白又颓废, 忙迎上前询问, 她每根神经都疲惫不堪, 敷衍了句“我没事”便回房间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许是分手分得决绝, 她没梦到江醉。


    翌日。


    谢亦臻和姜兆华担心得睡不着,清晨惴惴不安等着谢亦谨用餐,观察观察情况。


    却意外于谢亦谨像没事人一样, 像双腿残疾前一般作息, 洗漱完毕起床用餐,从善如流叮嘱谢亦臻在第四军区好好训练,暂时不要回家了。


    “啊!姐!”


    谢亦臻一听,人都麻了,苦哈哈撒娇。


    谢亦谨没搭理, 又冲姜兆华道:“对了,再过几日是大姐的忌日,得早点准备了。”


    大姐,说的是谢帆和姜兆华的第一个孩子谢亦青。


    那孩子出生没两个月就遭人抢走了,当时谢帆带娃,一个军区电话把他从商场叫到一边,谢帆把孩子暂时给服装店店员看管,谁知半小时后回来就找不到孩子,只剩下遭打晕的店员。


    谢家找了谢亦青多年,恐怕凶多吉少。


    所谓的忌日,便是谢亦青失踪的日子。


    这些年,姜兆华嘴上不说。


    可年年资助贫困学生,给孤儿院捐款,心底始终惦记着谢亦青。


    “嗯。”姜兆华每每一提谢亦青,便多是沉默。


    她勉强扯了抹笑,“吃饭吧。”


    两日后,陛下亲自颁布调令。


    第二军区军长曹江光荣退休,由谢亦谨正式担任第二军区军长,半月后正式接任。


    姜兆华操持举办了个小聚会,庆贺谢亦谨双腿恢复,一时间谢家成了主星炙手可热的家族。


    沉见白提前赶来时,谢亦谨老神在在坐在后院池塘边优哉游哉钓鱼,旁边还拴着一匹骏马。


    “你,还挺让我意外的。”


    她叉着腰往她身侧一站,左瞧瞧右瞅瞅,啧了一声感叹道:“你们离婚,离得也太干净了。”


    “离婚,就该离得干净。”


    谢亦谨面色淡淡,没什么波澜道。


    沉见白双手插兜,感慨道:“我还以为,你特喜欢江醉呢。”


    谢亦谨不说话。


    “那,他最近怎么样,你也不想知道咯?”沉见白蹲下身问。


    谢亦谨瞧都没瞧她一眼,只当她是来看她笑话的。


    “现在,我是我,他是他,他怎么样跟我毫无关联。”


    沉见白看她断情绝爱模样,挠了挠后脑勺,又烦躁又着急问:“你真不想知道?”


    “不想。”谢亦谨应得干净利落。


    沉见白耸了耸肩:“行叭,今天这宴会,可有不少年轻Omega来,世家大族可都想把人硬塞给你当媳妇儿呢……黎家那真少爷黎照也来了,长得还挺漂亮。”


    谢亦谨闭目养神,懒得搭理她。


    “说起这黎照也很有意思,他此前生活在黑市。


    “养父母是优秀机甲维修师,一年前遭暗影会掳走生死不明,黎家人一找回他便举办了认亲宴,那叫一个风光。


    “黎正野托关系把他送进机甲学校,目前都混成优等生了,第四军区有意招揽。黎家黎宴青和黎宴谨相继失踪,黎家目前已将黎照定为继承人,这回是来物色订婚对象的。第四军区,最近可频频跟他接触,应该是要招揽。”


    沉见白见她一动不动,顿觉无趣,推了推她肩膀问:“咱们军区,不试着招揽?”


    谢亦谨掀开眼,瞟了她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最后一句!有个叫舒予白的住进了黎家,说是黎宴青的男友,这人很邪门,招惹他的人都进医院了。”沉见白正兴致勃勃说到精彩处,谢亦谨的眼睛更锋利了,她见状,立马做拉链拉上嘴巴状。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八卦!


    一个小时后,宾客陆陆续续到来,宴会正式开始。


    这里面有诸多军政大臣,光明神殿谴神使,商界要员,资历极深的艺人等,不乏年轻漂亮的Alpha、Beta和Omega。


    不多时,一辆锃亮的豪车停在谢家宅邸门口。


    司机着特制宫廷服装,麻溜下车给后座打开车门。


    下车的女Alpha身高腿长,眼角眉梢不笑也带三分笑,浑身透着股玩世不恭和肆意潇洒。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惊呼了声“三皇女”,一大群人纷纷簇拥着朝她而去,满是恭敬。


    皇室贵胄,到哪里都是焦点。


    “听说三皇女在地下城一战中带着第二第四军区指挥得当,铲除了司南这颗毒瘤,解救了不少人呢。”


    “新近海颁布调令,三皇女马上要进第二军区担任指挥官。”


    “三皇女在娱乐圈都昏沉顶级流量了,演的电视剧和综艺每部我家太太都追!”


    “就是,多可惜啊。”


    那边谢亦谨热络朝雪莉迎了过去,稍微寒暄几句后。


    “恭喜,谢军长。”雪莉打趣着,拍拍她肩膀笑盈盈道:“我的上司。”


    谢亦谨好笑说了句“我哪儿敢啊,”然后伸手抱了抱她,在她耳畔无语丢了句:“你来干嘛?”


    “看好戏。”雪莉拍拍她后背,压低声音道。


    谢亦谨的嗓音从唇齿间流泻:“你可真闲。”


    雪莉松开她,打了个哈哈。


    这时,院落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二皇子斯宾塞和大皇子拉斐尔也来了!”


    谢亦谨瞅了眼雪莉,双手插兜,望向门口正被军政大臣们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斯宾塞和拉斐尔,那边似乎也注意到雪莉,拉斐尔和斯宾塞先后冲她微微颔首,齐齐朝这边走来,谢亦谨当即打趣道:“看来,是我先看你的好戏。”


    雪莉:“……”


    人至少,不能这样。


    拉斐尔和斯宾塞在众星拱月下及至雪莉跟前,谢亦谨微微颔首以示礼貌:“见过大皇子,二皇子。”


    旋即望向跟随在斯宾塞身后的秦语风,和站在大皇子身侧的财政副部长宁嘉誉,微微颔首:“谴神使大人,宁部长,别来无恙。”


    秦语风微笑颔首,一派儒雅神圣气度。


    宁嘉誉手中红色折扇轻晃,笑意不达眼底,打量了下她健全的双腿,悠悠然道:“谢军长同样别来无恙,只是我一直很好奇,军长的腿和腺体是如何好的?不打断跟大家说说?”


    谢亦谨直直望着宁嘉誉那双棕色眼睛,佯装讶然道:“我还以为,宁部长知道呢?”


    这宴会,看她不把这些藏着的鬼揪出来!


    “谢军长的腿如何恢复,我怎么会知道?”


    宁嘉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转而蹙眉不悦道:“若谢军长不想说,便不说吧。”


    “那看来,是我误会宁部长了,”


    谢亦谨面露愧疚,举着银质酒杯一饮而尽,“自罚一杯,权当致歉。”


    宴会上,所有东西都是特制的。


    酒杯,是白银制品。


    拉斐尔笑得很假很标准,冲雪莉道:“没想到,过年都难得见一次三皇妹,在这里见到了。”


    话是这么说,却没见他多高兴。


    雪莉轻笑着揽过谢亦谨肩膀,玩世不恭道:“我与阿谨可是好友,她上次双腿残疾我有通告不知道,回来连她结婚都错过了,这回这么重要的喜事,我怎么能错过呢?”


    “听闻三皇妹不日将进第二军区担任指挥官,是要抛弃在娱乐圈打下的半壁江山么?”


    拉斐尔笑意更浓,言辞间却满是试探。


    雪莉向来避其锋芒,一味装傻充愣:“嗨,这事儿也怪秦指挥和沈指挥,明明在地下城指挥的是她们,我也就协调协调,没想到最后她们把功劳报给了我……”她说着一脸痛心疾首模样,“我这三皇女的身份真是累赘,吓得她们都怕我……父皇怎么就不信,我真就不适合混军营,我对娱乐圈的热爱,天地可鉴!”


    谢亦谨:“……”


    姐妹,你是真能演啊!


    拉斐尔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儿,没半点储君争夺意识,跟个草包似的,心底闪过一丝嫌恶,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别担心,父皇果断时间发现你不合适,我到时候再去求情,你就能回娱乐圈了。”


    “嗯嗯。”雪莉点头如捣蒜,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睛亮亮的,张嘴便是:“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斯宾塞抱着胸冷笑:“虚伪。”


    一群人齐刷刷朝他望去。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谢亦谨摸摸鼻子,大皇子和二皇子这些年为夺皇储明争暗斗,表面最爱装得一团和气,实则早水火不容。


    没成想,小小宴会成了旋涡中心。


    不难猜,大皇子和二皇子特意前来是为拉拢。


    雪莉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女,若要掀翻这棋局,未尝不可,是以二人才这般试探。


    拉斐尔笑意不减:“二弟说什么呢?三妹妹向来心胸开阔,行事肆意,跟虚伪怎能扯得上关系?”


    “雪莉虚不虚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某些人是挺虚伪的。”


    斯宾塞瞥向拉斐尔,没瞧见雪莉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光,口吻里满是讥讽之意。


    拉斐尔毕业于帝国军政大学,一向八面玲珑,似个文弱书生,斯斯文文的,最擅长四两拨千斤,城府极深,是个典型的笑面虎;而斯宾塞则毕业于帝国军校,生得魁梧,是那种瞧着很难揍得Alpha ,他常年混迹于军营,拥有上校军校,掌握了护卫皇城安全的第八军区,心直口快,最瞧不上拉斐尔那副心口不一的做派。


    拉斐尔笑意皲裂三分。


    雪莉喜闻乐见看戏,谢亦谨哪儿能让三名皇室砸了她的宴会,当即岔开话题:“嗨,瞧我这记性,我母亲新近亲手酿了新酒,味道不错,诸位要不移步尝尝?”


    这点面子,二位皇子还是要给的。


    拉斐尔活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从善如流道:“那敢情好。”


    要争皇储第一课,天塌下来都不能被情绪影响判断。


    话音一落,便跟随谢亦谨往里头走。


    斯宾塞见状,翻了个白眼,对这大哥嫌得不行,也跟了上去。


    院落里觥筹交错,三三两两热闹攀谈,气氛好不热闹。


    “阿照,刚才的那几个年轻人怎么样?”


    夏欢颜笑容满面带着黎照为其引荐了不少人,儿子生得漂亮,学礼仪学得很快,聪明乖巧,是个贴心孩子,只现在适龄的结婚对象少些,得抓紧时间办。


    黎照有些腼腆低了低头,抿了抿唇,支支吾吾望向不远处悠然自得品酒的雪莉,低声道:“我觉得……三皇女不错。”


    夏欢颜面色一僵。


    皇室贵胄并非他们能肖想。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三皇女岂是你能肖想?”


    着黑色西装的男Omega容色昳丽,身材高挑,胸前别了一枚冰蓝色精致胸针,执着高脚杯时,浑身透着股矜贵高冷,他眼神睨向黎照时冷冷的。


    黎照鼻尖一吸,挽着夏欢颜手臂紧了紧,可怜兮兮压着嗓音道:“妈妈,我不是故意给黎家丢人的,予白哥肯定是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三皇女……好看。”


    夏欢颜一看乖儿子泫然欲泣模样,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予白,阿照年轻不懂事,我知你是想代宴青教阿照,说话不必这般尖刻。”她慈爱抓过舒予白的手握了握,温柔说道。


    黎照眉峰一凝,心情不悦。


    自从舒予白进了黎家,夏欢颜便没那般听他的,注意力渐渐被分走了。


    舒予白望着她和蔼可亲的脸绷着的脸松快三分,眼底闪过一丝触动,“嗯”了一声。


    旋即他抬眸望向黎照,眼神冷凝携带着威胁道:“若是阿照孝顺父母,安分守己当好黎家继承人,不给黎家招祸患,我说话自然好听。”


    黎照乖巧点头:“予白哥,我一定不会给黎家丢脸的。”


    舒予白收回目光:“但愿如此。”


    黎照咬着唇瓣委屈低头,眼底闪过一丝暗流。


    此人,留不得。


    这时,姜兆华敲了敲话筒,在花园中央拉着谢亦谨表达了孩子身体康复与荣升军长的喜悦。


    谢亦谨握着话筒说了几句客套话,言笑晏晏举起银质酒杯,礼貌的环顾所有宾客,“让我们共饮此杯……”


    宾客们握着银质酒杯一饮而尽。


    “哐当——”


    “哐当——”


    “啊!”


    “啊!”


    宁嘉誉上唇初级酒杯的瞬间,唇瓣皲裂出一道火焰纹,似要燃烧般,他疼得下意识把酒杯扔掉,跟他同样反应的是不远处的舒予白。


    伴随着两声惊叫,院落里窜出二百名的全服武装的军人。


    不过半分钟,人群两侧干净利落安装好两排火箭筒,两排加特林持枪军人。


    “宁部长,你……?”


    斯宾塞见宁嘉誉异状,毫不犹豫拔剑对准他,警惕无比。


    一时间,别墅庭院里乱成一团。


    谢亦谨从善如流握着话筒指挥:“诸位,请往别墅外疏散,门已大开。”


    宾客们匆匆往外面跑。


    宁嘉誉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冲上前扣住雪莉脖颈,目眦欲裂威胁谢亦谨:“放了我!否则我让她死!”


    雪莉抽抽嘴角:“……兄弟,我跟你不熟啊!”


    “闭嘴!”宁嘉誉恼怒瞪她一眼。


    雪莉扁了扁嘴,一脸不悦。


    沉见白见状着急,双手下压,生怕他伤害三皇女,劝道:“你别乱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今日布局,就是为了将身居高位的湮灭者引出。


    谢亦谨跟不远处宁长安交换了个眼神,施施然走到宁嘉誉跟前,笑得人畜无害道:“宁部长?还是,我该叫你宁先生?”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宁嘉誉冷冷道。


    谢亦谨耸了耸肩:“你戴面具说明我们认识,你的声音、身形是习惯都让我似曾相识,直到我去调了你的请假记录……于是我搞了这一出请君入瓮!怎么样?暗影会,白衣人。”


    “就算你认出我又怎么样?现在,放我走!”宁嘉誉扣着雪莉的脖颈重了两分。


    雪莉翻了个白眼,懒洋洋低骂了句:“你好烦啊!”


    “什么?”宁嘉誉烦躁欲怒。


    谁料,腰腹骤然被插入一把冷冰冰的匕首,灼炽无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雪莉猛然挣脱桎梏,干净利落拔出腰间激光剑。


    她抬眸时眼神冷得惊人。


    刀光闪过,伴随着宁嘉誉痛苦的尖叫声,他的两只手臂遭砍断,伤口汩汩汩留学,他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乱叫。


    沉见白:“!!”


    不是?三皇女这么凶残的么?


    谢亦谨抬手下令:“把宁嘉誉抬下去,关入银质笼子。”


    四名士兵立马动手把宁嘉誉拖了下去。


    雪莉擦了擦脸上喷溅的血液,一脸嫌恶把染上血渍的外套拖了扔掉,很不客气剥掉沉见白的外套穿上,碎碎念道:“啊啊啊啊!脏死啦!祝宵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嫌弃我的!啊啊啊!他有洁癖!他有洁癖!”


    这时,玫瑰花地旁响起激烈的争执。


    只见舒予白唇瓣被灼烧模样,黎照瞪着眼惊讶无比,大叫出声把夏欢颜护在身后,握着酒杯对准舒予白叫道:“予白哥哥!予白哥哥!你你你是怪物!我不会让你伤害妈妈的!”


    “予白,你……”


    夏欢颜不敢置信望着舒予白。


    舒予白抚了抚唇瓣的灼烧,那感觉还在不断蔓延。


    他抬眸望见夏欢颜眼里的震惊、失望与害怕,几乎没多想朝前走了几步期望靠近夏欢颜,他眼里满是受伤,一双漂亮的眼里续满泪水:“妈妈……不是这样的,我……我不会伤害你……”


    夏欢颜有两分动容:“予白他……他确实没伤害过我们。”


    “你不要过来!你个怪物!”黎照叫得更大声,呼吸愈发粗重:“妈妈,你不要被他骗了!”


    夏欢颜心脏揪得紧紧的,大叫道:“你个怪物!你赶紧滚啊!”


    舒予白眼底的光一下熄灭了,他抬眸望向黎照时满是怨毒与愤恨,右手五指一张,四面八方的雷电之力于掌心集聚,汇聚成一柄紫电长剑,以迅雷悍然之势狠狠劈向黎照:“既然要死!我先除了你这个祸害!”


    “阿谨!”夏欢颜惊呼出声,一把将黎照推开,望着那把锋利长剑砍了下来:“不要!”


    妈妈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舒予白收剑已来不及了,他心脏凝结到冰点。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子弹打中长剑,使之偏离三分。


    长剑越过夏欢颜肩膀。


    夏欢颜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黎照慌忙去扶她。


    舒予白心脏砰砰直跳,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位先生,你被捕了。”


    十把银质枪械直直对准舒予白脑袋,谢亦谨信步走到他跟前,眉眼含笑说道。


    舒予白黑着脸,不忿举起双手。


    “谢军长,这是我们黎家的孩子,他只是生病了,不是怪物……”


    夏欢颜踉踉跄跄想扒拉开用枪指着舒予白的军人,可怎么也扒拉不开,她絮絮叨叨解释,眼睛里续满泪水:“你们不要伤害他……我可以带回家教育的,我们黎家能带回家教育的……谢军长,求求你放了他……”


    舒予白听着一声声乞求,看到不看夏欢颜,冷冰冰道:“夫人,我进你们黎家只是为了谋夺财产,没想到竟提前被识破了,你何必哭哭啼啼的。”


    “可是……”夏欢颜眼里有千言万语,梗在脖颈里说不出口。


    谢亦谨淡淡道:“夫人,此人乃是混迹于人群的湮灭者,非我族类,并非你的家人。”


    夏欢颜摇了摇头:“不,我觉得……我觉得他是……”


    可说着说着,她又不敢说出口。


    舒予白瞪向她,两道雷电之力从眼睛里窜出,直直划过她脸颊。


    夏欢颜吓了一跳,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收押!”谢亦谨下令。


    “我是怪物,那黎照也是!”舒予白被几个军人押这往外走时,没丝毫犹豫。


    既然如此,一起下水吧!


    黎照扶着夏欢颜离开,闻言惊骇道:“予白哥哥!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污蔑我?”


    谢亦谨手中枪械不消一秒抵住他后脑:“污蔑么?”


    “谢军长,你什么意思?”


    夏欢颜闻言,向来端庄儒雅的女Omega再也遏制不住爆发,劈头盖脸骂道:“你已经扣下我女儿的男友,你还想动我儿子!?”


    “谢军长,我……我不是怪物……”黎照似被吓到了,哆嗦道。


    谢亦谨直勾勾盯着他,眯了眯眼:“今日宴会中的酒杯是特制的,你们湮灭者一旦沾上一点就会出现躯体灼烧,而你自始至终没喝酒,全场举杯共饮时,你把酒悄悄倒了。”


    黎照还欲狡辩,可谢亦谨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命人收押。


    财政部长勾结邪教,不顾法度敛财,有谋反之意。


    陛下斟酌两日后,亲命雪莉率领第二军区捣毁暗影会教堂,铲除潜藏在帝国境内的湮灭者,短短十天,主城区和地下城的暗影会教堂悉数遭改造,清除教徒,改为育幼院、孤儿院或学校等公共设施,期间有教徒反抗,雪莉杀一儆百,以铁血手段镇压。


    宁嘉誉,是由雪莉亲自审讯的。


    银质笼子里的男人用铁链锁着,两处琵琶骨有两枚混合银钉穿透,蜷缩在地上很是虚弱。


    “见过他么?”


    雪莉蹲在他跟前,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置顶的照片。


    照片里的青年生得英俊不凡,明眸皓齿,拥有一双深蓝到几乎漆黑的眼,他长相片正经斯文,右手僵硬的比了个耶,唇角挤出一丝柔和笑意。


    宁嘉誉一眼认出那人,倏而得意一笑:“若我说出他的消息,你必须放我走。”


    “成交!”


    雪莉爽快答应。


    宁嘉誉没想到她竟这般有魄力。


    这三皇女混迹娱乐圈,远离政治中心,生生成了个漂亮草包,却谁曾想是韬光养晦,难怪狗皇帝始终不愿意立储君。


    十分钟后。


    宁嘉誉换上狱卒衣服离开,谢亦谨从牢房角落里出来,看雪莉猛猛亲了两口手机屏幕上的祝宵,嫌道:“现在,满意了?”


    “别说得你很吃亏似的,”


    雪莉若是有尾巴,都摇出一朵花来,笑嘻嘻往她肩膀一靠道:“你不也想顺藤摸瓜,看看幕后到底是谁?”


    谢亦谨沉默片刻,问:“你找到祝宵后,想做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皇向来把我当棋子,既想解决光明神殿,又不想让世家大族权势越来越大,我这人自由潇洒惯了,找到阿宵后,回娱乐圈继续混着……要是他不喜欢,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们就过什么样的生活。”雪莉一想到再过不久就要见到祝宵,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甜蜜起来。


    “他喜欢你?”


    “他肯定喜欢我!”


    “那就是,你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雪莉抱着胸,嫌了她一眼:“他是没亲口说!但是他肯定喜欢我,”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抚了抚唇瓣有些甜蜜:“有事情,你不懂的……”


    “他是Alpha。”谢亦谨提醒。


    alpha和Alph息素相冲,相爱的概率是很低的。


    雪莉翻了个白眼,对好友泼冷水行为很无语:“你AA恋失败,不代表我会失败!”


    谢亦谨脸都黑了:“……”


    “另外,江醉失踪都八九天了,你真不闻不问?”雪莉抱着胸刻意提前夫膈应她。


    江醉失踪?


    谢亦谨震惊望向她,皱眉问:“你说,江醉失踪了?”


    从江家回来后,她刻意不去听江家的消息,再加上她布局抓捕湮灭者,一直没前往第二军区,她倏然想起沉见白宴会那日提起江醉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后来被她堵了回去。


    雪莉耸肩,瞧她紧张模样,没想到她才知道,好笑道:“你才知道啊,据说你们离婚那晚,江醉就失踪了,江淮盛派人几乎要把主星掘地三尺,可始终没找到他的踪迹……”


    谢亦谨五指紧握,大步流星往外面走。


    离婚那晚失踪,难道是陛下对他下手了?可是他们明明都离婚了!


    她驱车赶到江家。


    恰恰撞见从别墅出来,翻身跨骑在哈雷上,冷若冰霜戴安全帽的傅书蘅,她一把拽住他,肃容问:“江醉呢?”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傅书蘅挣脱她的手,咬着下唇跳下车有些发疯扔掉安全帽,狠狠踹了一脚哈雷,似还不解气,声嘶力竭又痛苦冲谢亦谨吼道:“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他!”


    谢亦谨意外傅书蘅竟也有这种疯疯癫癫的时刻,她强压下烦躁与焦灼,沉着冷静看他乱吼乱叫结束。


    “谢亦谨,我找不到他,怎么办……我找不到他,我那晚就不该让他去找我……”


    傅书蘅失魂落魄蹲在地上,望着地面喃喃自语道。


    “傅书蘅,你要是想找到他,必须一五一十交代,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亦谨惊觉那夜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这里面掺和的人还不少!


    傅书蘅咬了咬唇,瞪了她一眼,不愿意说。


    “你到底,还是不是他闺O?”谢亦谨皱眉冷冷提醒。


    傅书蘅咬了咬后槽牙,犹豫了下才将那晚的事情娓娓道来。


    二人离婚那晚,他假借研究暗物质之名,把江醉骗到餐厅迷晕,带江醉离开时,他们遭人打晕了,醒来就没再见到江醉。


    “你没看到他们容貌?”


    “对方不止一个人,我闻到为首那个人,她身上的信息素味,是朗姆酒,但……”


    “但什么?”


    “她的身形、背影、说话的声音跟你很像,我晕倒前甚至以为……是你带走的江醉。”


    “我?”


    谢亦谨好笑又好气:“你老眼昏花吧你!”


    说完也没搭理他,上车后踩了油门准备离开。


    “你有办法找到他对不对?有线索,你必须带我去!”傅书蘅张开双臂拦在她车前,斩钉截铁道。


    谢亦谨含混“嗯”了一声:“知道了,让开。”


    绑匪为什么绑架江醉?


    若是一般绑匪定要勒索,但现在却像人间蒸发似的。


    那就是江醉身上有值得利用的地方,江淮盛没找到尸体,意味着Omega被人带走了,暂时应该没危险。


    谢亦谨蓦然想起共梦异能。


    她没丝毫犹豫,回家连饭都没吃,直接躺床上睡觉。


    不多时,她便进入了梦境。


    周围陈设是帝国第一小学,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里, 5个小学生把幼年稚嫩的江醉堵了,几个人骂骂咧咧揍他,骂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其中一个人扯掉了他脖颈上的银色项链,江醉几番争抢方把东西抢回来,蜷缩成一团被揍得更凶。


    身侧骤然有个女孩儿冲过去,一脚把人踹开,拽起江醉就往教学楼跑。


    她,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个?


    这是江醉十岁遇到的事。


    她看见幼年江醉冷硬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敢置信。


    冷淡疏冷的脸上出现三分错愕与别扭,以及频频挣脱的手。


    幼年的谢亦谨,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她只一个劲儿拽着他逃跑。


    几分钟后,追上二人的小学生惨遭幼年的江醉和谢亦谨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一群小学生围观,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


    江醉眉梢微微蹙了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开口打断:“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的。”


    【笨蛋,说话都不会】


    【算了,看在妈妈遗物的份儿上帮她一把】


    班主任很快处理完打架一事,但江醉家长始终没来,据悉江淮盛前往其他星球旅游去了,江醒在帝国高中念书,无法作为家长出现。


    放学后,谢亦谨尾随幼年江醉。


    司机早早等在门口接他,司机热络跟他搭话,问了许多诸如“少爷在学校开心么?”“其实也可以多交交朋友,有玩伴就不无聊了”“学业辛苦的话可以稍稍放缓一些,不着急”之类的话,但他一句都没回应,只低头一遍遍摩挲着造型精致的项链挂坠,造型精致对称的花朵纹样,镶嵌着一枚红钻。


    司机说完后面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喃喃道:“少爷要是一直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什么叫一直这样?


    这时,她听到幼年江醉胸腔里传出的心声。


    【碰我的东西,找死】


    【撵出学校,太便宜他们了】


    她扭头觑见他眼底闪烁着的幽暗,随后他叫停了车子,脱掉外套扔到垃圾桶里,进了最近的服装店,重新上车时身上换了件新的外套。


    Omega ?有洁癖么?


    他重新戴好项链后在在书包里似乎要找东西,结果翻出了几张创可贴,上面还有可爱的玫瑰花图案。


    ——是她放学时强塞给他的。


    当时,妈妈来学校帮她处理了伤口,有多余的创可贴。


    江醉没有家长,无法单独离开学校去处理伤口,只能顶着伤继续上课,她没多想,随意塞了几张给他。


    幼年江醉淡淡看了眼创可贴,把东西塞回书包,没用。


    【图案真丑】


    他抬眼直勾勾望向她,嗓音冷得令人脊背发寒:“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那眼神,陌生且冷峻。


    就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旋即,Omega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稚童蜕变成英俊年轻的男人。


    他着一袭黑色衬衫和西装长裤,蝴蝶领结系得一丝不苟,西装外套上憋着一枚精致的精灵胸针。


    “你在哪儿?”


    谢亦谨知晓这是江醉的意识,抓住机会问。


    江醉冷冷盯着她,不说话。


    “告诉我!”


    谢亦谨以为他离婚后半点好脸色都不给,心底有些恼火。


    江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眉头皱得紧紧的道:“你……不是她?”


    她?她是谁?


    谢亦谨不解,伸手抓住他手腕,却发现他手腕上套着一枚黑金镯子,上面雕刻着繁复花纹:“你,怎么了?”


    江醉薄唇轻启,冷冰冰道:“滚!”


    谢亦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遭梦境排挤。


    梦一下破碎,她一下子醒了。


    怎么回事?


    以往主导梦境的都是她,这次主导的是醉醉?


    他最后的话什么意思?让他滚?他似乎没有危险,可为什么……对她这般冷,充满敌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知道他在哪里了。


    她给傅书蘅播了电话,没等他开口直接道:“江醉,在赌星。”


    说完,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手机响了,是雪莉打来的。


    “你猜宁嘉誉跑哪儿去了?”她故弄玄虚道。


    谢亦谨思忖了下,道:“难不成,是赌星?”


    雪莉一笑:“没错,赌星。”


    与此同时,第二军区监狱里外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寒冰,狱卒和守卫冻成冰雕。


    奄奄一息的舒予白被身着黑衣的女Alpha抱着,如入无人之境跨出监狱。


    作者有话说:


    1.补政治旋涡明争暗斗。


    2.黎宴谨重回黎家,遭抓捕。


    3.补黎照剧情。


    4.新副本开启前奏。


    第33章


    三日后, 拉威尔赌星。


    谢亦谨戴着黑色蝴蝶面具,在赌星主城区最大的赌场伊维莎,用五十万,花了24小时不眠不休赢了两个亿。


    早晨七点犯困,出了赌场觑见门口冲赌场打手跪地哀求的玩家,有漂亮性感的兔女郎微微弓腰为她介绍:“小姐,伊维莎赌场可借贷,说不定逆转人生呢,每次最低借贷二十万哦,利息很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对赌徒发这种合同, 无异于给人打兴奋剂。


    她随手接了传单,没怎么放在心上。


    环山行动已到最关键部分, 不容有失。


    是以她调集了第二军区最核心的精锐, 出发前与沈巍山、沉见白进行详细部署, 期望一举捣毁叛国组织老巢, 剿灭暗影会余孽。


    然而出发前,沉见白男友蒋溪南跟个小尾巴似的, 非要跟来。


    他们分批嵌入赌星, 乘坐飞船,不宜张扬。


    这还是谢亦谨初见沉见白的男友。


    此前, 在克伦威尔战役中, 她时常念叨,想来喜欢得紧。


    蒋溪南生了一副娃娃脸,头发干净利落,被染成栗色,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着白衬衫和黑长裤,搭配米黄色披肩显得纤瘦柔弱,瞧着像二十岁的男大学生,眼睛弯弯的,不笑也带三分笑,是那种很容易让Alpha喜欢上的类型。


    是个小甜O啊。


    谢亦谨当时如是想。


    在运输舰上,他嘴里时常叼着棒棒糖,挽着沉见白胳膊不撒手,喊沉见白时喜欢甜甜喊“白白”,夹得不行,娇弱起来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撒娇撒得厉害,沉见白不是帮他拧瓶盖,就是帮他找吃的,要么帮他暖手……


    腻歪得不行。


    看得谢亦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小甜O,是撒娇精吧? !


    很快,她就知道。


    蒋溪南不是小甜O也不是撒娇精。


    飞行舰的卫生间是Alpha、Beta和Omega混用的,谢亦谨恰恰和蒋溪南在洗手池撞上。


    蒋溪南跟变脸似的,柔弱小白花一秒面无表情,嗓音冷似寒山:“听闻谢指挥喜欢Alpha,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亦谨觑见他眼底暗涌的敌意。


    她擦了擦手没搞懂什么时候得罪这号人,也不遮掩应道:“是真的。”


    江醉啊江醉,她这GAY的马甲是摘不到了是么?


    “怎么?难道光彩么?”


    蒋溪南转身直勾勾盯着她,满是讥讽。


    谢亦谨嗅出几丝来者不善的味道,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道:“什么时候,我的事轮到蒋先生置喙。”


    字里行间,透着股威胁意味。


    “谢军长最好别觊觎别人的东西,”


    蒋溪南足足盯着她看了二十秒,旋即唇角微勾,笑得十分危险道:“不然,我可不管你是谁,一定……废了你!”


    最后三个字“废了你”,音调很重,冷意十足。


    谢亦谨:“?!”


    这是……白切黑吧?


    在蒋溪南要离开时,她伸开手臂挡住他:“看在见白的面子上,蒋先生对我无礼我可以不计较,但下次,便不好说了。”


    熟料蒋溪南冷笑一声,一把拽过她往墙壁上扔去,谢亦谨一惊,在他长腿狠狠往她脑袋踢来时翻身一躲,她低咒一声,暗骂沉见白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神经病!


    逼仄空间里,蒋溪南招招狠辣,身体灵巧。


    谢亦谨从小被教育不打Omega ,特别是她还是高阶Omega ,是以处处避让,没想到这疯子纠缠不休,活像要弄死她似的,她转守为攻,找了个破绽一下扣着他的手往墙壁死死一摁。


    “你放开我!”


    蒋溪南死命挣扎无果,憋屈低吼。


    “我可以放开你,但一个月之内,你必须跟沉见白分手。”


    谢亦谨微微蹙眉,言辞间满是威逼:“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沉见白那二傻子,哪儿驾驭得了蒋溪南这种白切黑?


    以往她话里话外,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字眼往小男友身上套,在她面前扮得柔弱无害且单纯善良。


    为免沉见白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她不介意帮她掐掉这朵烂桃花!


    蒋溪南闻言怒目圆瞪,死死瞪着她,不说话。


    三分钟后。


    回到座位,谢亦谨身上痒痒的,先是手臂,再是大腿,紧接着皮肤处处出现红疹子,她挠了几分钟有些烦躁,抬眼觑见沉见白怀里的Omega挑衅又得意的笑。


    谢亦谨:“!!”


    艹(一种植物)!被暗算了!


    她黑着脸走到沉见白跟前,黑着脸冲蒋溪南伸手:“把解药给我。”


    蒋溪南当场表演眼泪汪汪,泫然欲泣,埋在沈见白怀里一副受惊模样:“好……好吓人……呜呜呜……”


    沉见白赶紧揉了揉蒋溪南脑袋,把人抱得更紧。


    她瞪了瞪谢亦谨,十分严肃:“你干嘛?吓到人了你知道么?”


    谢亦谨窒息,暗骂这绿茶把好兄弟都蛊惑成啥样了?都敢冲她黑脸了!


    她指了指自己,再指指宛若受惊兔子似的蒋溪南,“沉见白!你知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南南这么柔弱,能对你做多过分的事? Alpha不能这么凶。”


    沉见白语重心长道。


    “阿白,你别这么说谢军长,影响感情。”


    蒋溪南轻轻咬着唇瓣,瑟缩在沈见白怀里,满是顾全大局的委屈:“我不想……你们为了我伤感情。”


    “亦谨,你看你!”


    沉见白嗔怪瞪了她一眼,“南南,多好一Omega。”


    谢亦谨气笑了:“好啊,那……那他把解药给我。”


    她真痒得不行了,再挠几下得挠破皮了!


    “谢军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蒋溪南一脸无辜又茫然:“我没有解药啊。”


    谢亦谨捏捏太阳xue,点头说了个“好”,笑意盎然掏出手机道:“你确实没有解药,不过我这里有一份录音,我想见白应该很感兴趣。”


    “什么录音?”沉见白好奇。


    谢亦谨笑意更浓:“在卫生间,不经意录的。”


    蒋溪南怨毒瞪了谢亦谨一眼,道:“谢军长,说不定只是水土不服,回去坐会儿就好了。”


    谢亦谨将信将疑:“或许吧。”


    她重新回到座位,身上的痒意逐渐消退。


    接着发生了什么?蒋溪南泪眼汪汪,沉见白好一通安抚,哄了好一会,哄着哄着吻到一块儿。


    那蒋溪南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谢亦谨,满是敌意。


    谢亦谨:这是打定主意不跟沉见白分了?


    落地赌星是三个小时后。


    他们的身份是身价百亿的富豪,定的酒店位处主城区,伊丽莎白酒店总统套房。


    叛国组织在敛财一事上堪称疯魔,与其主动出击,不如请君入瓮。


    蒋溪南黏着沉见白外出约会,美其名曰明察暗访,谢亦谨则陆续与进入赌星的精英联络。


    “军长,在运输舰上,我们遇到傅书蘅,他带了一个佣兵团的人。”


    001机要部部长王尧报告,“此外,三皇女提前抵达赌星,目前查询不到任何踪迹。”


    “三皇女随行有暗卫部队,足够自保。”谢亦谨眉色凝重,以她对雪莉的了解,恐怕已有缜密部署找祝宵,叮嘱道:“先根据计划行事。”


    原本,她洗漱完毕准备睡觉。


    奈何隔壁沉见白与蒋溪南做运动做得太激烈,她五感比常人灵敏,听得她口干舌燥,干脆下楼提前进入伊维莎酒店赌。


    伊维莎赌场门口,是一张海报,星球主谢青青戴着面具穿着盛装,张开手臂欢迎八方来客。


    下面用艺术字写着——一切皆有可能!


    赚的差不离,该撤了。


    谢亦谨回酒店准备躺下睡觉,沉见白敲门亲自送餐点。


    谢亦谨睨了她一眼,没跟餐点过不去:“难得,你还记得我。”


    “我哪儿能不记得你啊?”沉见白嗔了她一眼,捧着脸颊,浑身冒着粉红泡泡:“你是不知道,昨晚黄昏时分,南南邀我去看黄昏,啊啊啊啊,他太太太可爱了,晚上回来专门体验了下这酒店提供的露营服务,在顶楼看了一晚上星星……”


    谢亦谨饭都不吃了,狐疑问:“昨晚,跟蒋溪南在楼顶露营,看了一晚上星星?”


    “是啊,我们聊了一晚上。”


    沉见白眼睛弯弯,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你昨晚没跟他在隔壁滚床单?”谢亦谨面沉如水问。


    沉见白闻言吓得赶紧冲上去捂住她的嘴,羞恼道:“你说什么呢?南南不是随便的人,那种事情得等结婚以后。”


    “你真没勾引你?”


    “你再乱说!朋友没得做!”


    谢亦谨:艹(一种植物)!被耍了!


    “你们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去年我去0755区救援,他是第四军区的专职技术人员,要抢修商场电力系统。我跟他一组,当时商场爆炸,到处都要塌了,他坚持修完系统晕倒了,我从废墟里把人背出来送到医院,照顾了他一晚上……后面出任务又遇到,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没别的?”


    “没了啊。”


    “他在第四军区,你确定他柔弱?”


    “他是Omega,当然柔弱了!而且,他不喜欢军区里的Alpha。”


    “……”


    谢亦谨深吸了口气,问:“要是让你跟他分手,你愿意么?”


    ……在她没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之前,还是劝分。


    “你绝不!”


    沉见白豁然起身,肃然道:“我绝不跟南南分开。”


    谢亦谨瞧她那不值钱模样,做了最后一件棒打鸳鸯的事,说:“你男朋友对你好都是骗你的,他是奉秦似的命来我们第二军区当间谍,他可不喜欢你,他就是来刺探情报的,他实际喜欢秦似。”


    胡编乱造的本事,她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甭管怎样,沉见白对蒋溪南绝对会有所警惕。


    沉见白绷着脸豁然起身:“南南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你少污蔑他!”


    “我说的是事实!”


    “我不信!”


    “那你说,他这么漂亮的Omega ,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军区里的Alpha ,喜欢你?”


    “那是因为,我人好!”


    “是因为离傻!你说他为什么不骗其他人!”


    沉见白怪叫几声,骂骂咧咧道:“你就是自己感情失败!嫉妒我!”


    说完抄起抱枕砸了她两下,然后蹬蹬蹬离开了。


    之后,谢亦谨窜稀足足窜了两个小时。


    打电话问沉见白才知道,餐点是蒋溪南叫的,呵呵,又TM给她下毒!


    “对啊,你妹夫对你好吧?”沉见白哼哼唧唧道:“谢亦谨,你看看你多狼心狗肺,还说人家坏话。”


    谢亦谨拳头梆硬,把手机挂断。


    呵呵,好得恨不得把她彻底谋杀了!


    谢亦谨给前台打电话:“给我找个医生。”


    “小姐,酒店附近的医院已经关门,只有值班医生,如果您同意的话,酒店可以借调面伊维莎赌场的医生,但您需要额外付费两万。”前台小姐声音十分甜美道。


    “帮我叫。”


    谢亦谨额头冷汗,呼吸有些急促道。


    蒋溪南真是疯了!敢这么整她!


    伊维斯赌场不愧为赌星第一大赌场,设施齐备,连医生都常备。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谢亦谨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开了门,抬眸便见一袭黑衣的熟悉男人站在门口。


    “醉醉?”


    谢亦谨难以置信唤了声,露出失而复得的笑,旋即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真好,他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修改剧情线。


    第34章


    次日。


    明媚的阳光挥洒进总统套房, 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


    谢亦谨醒来时身体恢复了些,倏然想起晕倒前见到江醉。


    套房里空荡荡的, Omega应该走了,她正疑惑,便觑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药,上面贴了张便条。


    【早晚一次, 一次两粒。诚惠两万,汇款账号是254114*****2545。


    ——伊维斯赌场医疗部秦烁】


    谢亦谨看着便条蹙眉,怅然里掺杂着疑惑。


    这字迹是江醉,化名秦烁?他在伊维莎赌场里当医生?他怎么做到的?


    他略微思索了下,给傅书蘅播了个电话。


    “我知道。”


    傅书蘅那边嗓音凝重,夹杂着激烈的枪械声,引得谢亦瑾微微蹙眉,隐隐意识到什么,却听那边用一种冷静得出奇的声音道:“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下一秒, 电话被彻底掐断。


    谢亦瑾隐隐意识到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儿。


    此时, 傅书蘅太阳xue被枪管抵住, 枪的主人用一种陌生目光审视他。


    更糟糕的是,眼前人不是别人, 正是江醉, 而他根本没告诉谢亦瑾全部。


    他以最快的速度雇佣雇佣兵进入赌星,极短时间内便查到江醉行踪,情况比他预料的糟糕得多。


    “关进监狱,”


    持枪者冷淡下令,卧室外一群保镖鱼贯而入,迅速将傅书蘅擒住,他理了理袖口闲闲下令,看都没看闯入者,“不准给任何食物。”


    傅书蘅薄唇紧抿,盯着他不说话。


    与此同时,蒋溪南帮助机要部王尧侵入赌星安保系统,传来好消息。


    “军长,蒋先生太太太厉害了!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就把赌星地图扒拉完,”王尧打电话报备时激动得溢于言表:“刚才,我们已经锁定到曲书语女士的位置,就在伊维斯赌场附近,她似乎是想进入赌场!附近有一队人马正在追她。军长,是否行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曲书语的消息。


    看来,曲书语逃出的消息是真的,那么江醉的父亲是不是也活着?


    她翻开地图迅速查看地形,思忖了下疾步走到酒店后巷钻进侦察车,王尧十分乖觉给她让座,她一坐定便见一个绿点移动极快,两拨红点逐渐朝她靠近,旅点直接进了伊维斯赌场。


    谢亦瑾镇定自若:“沉见白和刑昭进赌场制造混乱,秦少白去南门接应,元宋寻找狙击点,掩护他们,薛紫衣潜伏进赌场后的海洋,注意海面动静。其他人分散入伊维斯赌场三条街道,随时听候调令!”


    “四个人,人会不会太少了?”王尧紧张。


    “不会,”谢亦瑾起身把位置还给他道:“因为我得亲自去一趟,接下来由你为组员引路。”


    王尧:“!!”


    转眼谢亦瑾人影子都不见了。


    站在角落里的蒋溪南盯着屏幕,淡淡提醒王尧:“曲书语上三楼了。”


    “不对,她有目的!”


    王尧心底窜起股不好的预感。


    蒋溪南眯了眯眼睛,眼底久违燃烧起些许兴奋:“也许,是有意思的事。”


    还没等王尧咀嚼清楚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漂亮的Omega已跳下侦察车,大步流星往伊维斯赌场而去,一边走一边换装。


    这种热闹,凑一凑也无妨。


    此刻,谢亦瑾已然伪装成黑衣保镖重新混进伊维斯赌场。


    赌场突然断电,多数项目无法正常运转,客人们一片混乱,刑昭一眼瞥见谢亦瑾进赌场当即表现欲爆棚,义愤填膺指着对面大腹便便的男Alpha吼道:“你怎么出老千!你们赌场评评理!”


    谁不爱看乐子?


    当即人群攒动,追曲书语那波人原本就被打乱了,这回又一拨人窜过来把他们挤散了。


    “人呢!”


    为首的男人生得十分魁梧健硕,往人群中一站跟座山似的。


    李轻狂一钻出人群,哪儿还有曲书语的影子?脸阴沉得吓人,随手抓过旁边的小弟怒目圆瞪逼视对方,那小弟哆哆嗦嗦应了声“不……不见了”,李轻狂一八将人甩在地上,“滚去找!”


    一群小弟吓得赶紧分散寻找。


    正在他烦躁之时,所有保镖耳机里传来冷冽的男音。


    “行动一组速来521包间。”


    是最近星球主带回的男Omega秦朔。


    短短两周时间,他便拥有号令所有人的权限,星球主对他为免太过宠爱。


    李轻狂嗤笑:“凭什么?你让我们去我们就去?”


    开玩笑,让他们一群高阶Alpha听一个来历不明Omega的话?不拿出点儿本事,他们可不服。


    秦朔轻描淡写:“曲书语,在那里。”


    李轻狂一惊:“!!”


    秦朔淡淡道:“那这功劳,我收下了。”


    李轻狂骂了句国粹,赶紧率领所有人往三楼跑。


    谢亦瑾混在保镖里跟着跑,冲跑得气喘吁吁停下的保镖骂骂咧咧道:“这消息谁给的?谁知道准不准啊!累死人了!”


    小保镖瞅她面生,也没多想摆摆手道:“还不是两周前老板带回来的Omega秦朔,医术高超,身手也不俗,一来就成了赌星二把手。私底下有人传,不日秦朔就要跟老板结婚了……李老大特别讨厌Omega ,一看到Omega就忍不住动怒,对秦朔意见大得很!”


    “那我们老板是谁?”


    “谢青青。”


    小保镖蓦然意识到不对劲儿,震惊望向她:“你!”


    谢亦瑾一个手刀把人坎晕,轻车熟路摘掉他的通讯器戴上,把人拉到角落里,继续往三楼跑去。


    楼道上,全身笼罩在黑衣里的曲书语药晕了楼梯守卫,正要伸手按楼梯按键,肩膀骤然搭上一只手,背后响起清冷漠然的声音。


    他说:“女士,想去几楼?”


    曲书语瞳孔微缩,绷直了脊背,没说话。


    “不如,我送你?”他声音更冷,捏着肩膀的手紧了三分。


    话音还未落,曲书语骤然挣脱他束缚,手中猛然洒出白色粉末,当望见对方昳丽容貌,那双冷漠疏离的眼里似没任何情感,她不知道怎么心底没由来的一紧,谁料对方拂袖挥散药粉,一个旋身从后面扣住她脖颈,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曲女士,这点能耐也敢闯伊维斯赌场?”


    “这点能耐……当然……不敢,”曲书语喉管被迫收紧后呼吸困难,她唇角撤出一抹弧度,讥讽道:“倘若……咳咳……倘若我在赌场里埋下54枚等离子炸弹,只要我愿意,现在我就能与你们同归于尽!”


    李轻狂一行人赶来,听到的就是这糟糕的消息。


    “秦朔!立刻杀了她!”李轻狂冷笑连连,“逃出实验室的只有她一个人!绝没有同伙!”


    “轰——”


    不远处楼道炸出一个大窟窿,脚下剧烈摇晃了下。


    那大窟窿外响起波涛拍打声,海鸥声,刮风声。


    伊维斯赌场,背靠赌场。


    赌星信奉风水,崇尚一切皆有可能,对运道极为看重,伊维斯赌场依山傍水而建,这些年能成为赌星第一赌场不无道理。


    谢亦瑾混在保镖队伍里,从她的角度只能瞧见挟持曲书语的男O身形熟悉,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到底失踪了十几年,如今曲书语早没昔年貌美风姿,眼角眉梢染上岁月痕迹,一双眼睛似磨砺的宝剑般,早不见过往温柔,与记忆里的相差甚远。


    “老、老大……她、她有同伙!”一个小弟磕磕巴巴提醒。


    李轻狂面沉如水,终于意识到问题没那么简单解决:“你到底想怎么样?”


    曲书语掩下几丝讶然,当即默认,冷笑道:“我要江醒!”


    江醒?她在这儿? !


    “不行!”李轻狂断然回绝,黑着脸道:“那是贵客带来的!不能给你!”


    秦朔眯了眯眼:“我可以给你。”


    “真的?!”曲书语喜出望外。


    李轻狂又暴躁又愠怒吼道:“你说什么?你付得起责任么?”


    秦朔懒得搭理他,面无表情冲通讯器下令:“把江醒带过来。”


    曲书语浑身蹦得紧紧的。


    李轻狂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妇人之仁!赌场定下的规矩岂能更改?格赛尔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么?秦朔!别以为你是星球主未婚夫,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谢亦瑾观测地形,考虑诸多逃脱的可能性。


    许是那星球主未婚夫听得腻烦,伴随着一声低斥“闭嘴”,一枚飞镖扎入李轻狂胸口, Omega眼底满是凌冽与上位者的强势气场。


    江醉?


    秦朔,是江醉!


    前夫兄,未免太厉害了。


    这演技,这算计……看到自己亲妈都能演!


    短短时间内,还混成伊维斯赌场的二把手!


    谢亦瑾眯了眯眼睛,眼底露出一丝志在必得。


    李轻狂哪料到秦朔竟是个能动手绝不哔哔的主,捂着被飞镖差点刺穿的胸口,七窍生烟,偏偏一接触到他的眼睛遍体生寒,毫无疑问,若他再多说一句,有可能小命都给交代在这里。


    一分钟后,江醒来了。


    她着一身白衬衫,松松垮垮的,裸露出的肌肤上有不少抓痕,血液染红了衬衫。


    她面色潮红,双眼在迷离和清醒间交替,身上挥发着股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刺刺的,此刻她咬着后槽牙极力保持清醒。


    “醉醉,妈妈……”


    她身体没什么力气,见到亲人的喜悦转而被危险的境地代替,眼眶又酸又热:“快……走。”


    “阿醒!”


    曲书语瞧她模样,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如刀割想过去查看,却被秦朔骤然用飞镖抵住脖颈。


    他面无表情推着曲书语走到楼道被炸出的硕大窟窿,保镖抓着江醒半个身子,她衣衫咧咧作响,海风吹得她滚烫的躯体凉快三分,意识清醒两分,当只要保镖轻轻一松,她必然滚落进滚滚奔腾的海里。


    “说,炸弹在哪儿?”


    秦朔嗓音冷酷无情,握着那纤细的脖子紧了紧。


    “醉醉,你做什么?”


    江醒一见江醉便察觉几丝不对劲儿,压下疑惑低斥道:“那是妈妈……你怎么能这样?”


    可她病怏怏的,毫无半分威严。


    曲书语眸光微闪,骤然意识到什么,窒息瞥向掐住她脖子的男Omega :“阿醒,你说他是……”


    她与丈夫被劫走时江醒年长些,容貌并没有太多变化,再加上这些年透过一些特殊手段有所接触,是以她一眼就认出江醒,但江醉却年幼,在她印象中还是个奶呼呼的团子……


    眼前人,是她的……醉醉?


    “是,他是……”


    江醒呼吸不畅,身体被折磨得够呛。


    久别重逢,曲书语泫然欲泣正欲说什么,谁料秦朔扣紧了她的脖颈:“不好意思,我叫秦朔,不是你们口中的江醉,也懒得跟你们表演母子情深的戏码,若再拖延时间,我不介意立刻把江醒扔下去!”


    “你放了她!我告诉你!”


    曲书语强行稳定心神,掷地有声道:“否则!我现在就炸了这赌场!”


    秦朔眉色淡淡:“把江醒扔下去。”


    还没等曲书语反应,保镖已然将江醒从4楼推下。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有阴影闪过,猛然扑上前去,一把抓着曲书语和秦朔刺入深海。


    “!!!”


    “组长!”


    “完了完了!”


    这变故猝不及防,行动一组吓得够呛,李轻狂脸都白了,骂骂咧咧:“怎么办怎么办?先去寄打捞尸体!这TM三个人丢谁咱都得死!!”


    江醒是格赛尔叛徒,若非夏御欲将其折磨致死,早被金维斯喂虫族了。


    秦朔是星球主亲自带回,宠爱有加,未来的星球主夫人,不容有失。


    而曲书语……再抓不到人,他们指不定遭受什么非人惩罚!


    三个人,丢了谁,他们都没命!


    一群人当即火烧屁股,赶紧去找人。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


    秦朔抬眸望见谢亦瑾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拼命挣扎无果,引得死死拽着他的Alpha低低说了句“别闹”,他冷笑一声,拔匕首插进她肩头。


    “放开我!”


    “闭嘴!”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谢亦瑾面不改色,瞪着他把人搂得更紧。


    傅书蘅绝对有事情瞒着她,否则……江醉短短两三周怎么会变成这样?


    迄今为止,秦朔遇到的人中还没这么对他说话的。


    秦朔眉头皱得紧紧的,死死盯着Alpha英气十足又俊秀的脸,报复性把匕首在她伤口上旋转了下,心里把这人骂了个底朝天!


    匕首搅动。


    谢亦瑾疼得抽冷气。


    “噗通——”


    “噗通——”


    海面接二连三溅起水花。


    无边无际的液体蔓延,钻进秦朔口鼻,窒息感将他攥得紧紧的,他不断挣扎,双手扑腾着,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十分怀疑会莫名其妙死在海里!


    昨晚他才救了那家伙!


    忘恩负义!混蛋!


    脚下庞大的影子浮动,双脚猝然找到支点。


    等等,它在上升!


    秦朔胡乱抱着脚下大鱼,不过几秒身体浮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却见身侧一只深色海豹游来游去,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担忧又悲伤看着他。


    他愣了下,低头往下看,这才发现□□竟是只体型庞大的虎鲸。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窜起股诡异的恐惧,心底一阵发寒,就仿佛……他不该跟它接触。


    十几米外,一只蓝鲸喷出一条水柱。


    而它背上,正趴着只通体雪白的小海豹。


    指尖传来黏腻感,他低头一看,是虎鲸的鱼鳍淌血。


    那位置……


    他蓦然意识到什么,扭头望了眼越来越远的伊维斯赌场,眼底露出几丝兴奋,他当即掏出匕首对准虎鲸后背,眼瞅着虎鲸往城区方向游动,他冷声道:“送我去北边,否则,我们都死在这里。”


    北方?


    是海洋。


    去那里做什么?


    “带江醒和曲书语去安全屋。”


    谢亦瑾下令,旋即往北方游去。


    这家伙不是演的,是真失忆了!


    否则怎么会伤害江醒和曲书语?怎么会……捅她?用的还是她以前送的生日礼物。


    四十分钟后,一道水屏障挡住了去路。


    是水系湮灭者的手笔,谢亦瑾好奇之下沿着水屏障绕,游到最后在一座海滨小镇停下。


    秦朔远远眺望,却没发现一个人影子。


    小镇似乎好几年没人居住,野草丛生,十分荒芜。


    秦朔握着匕首跳下虎鲸,匆匆上岸,一边跑着往小镇的通讯中枢,一边打开腕表调出微型电脑。


    糟糕的是,通讯中枢毁掉,无法链接。


    他皱着脸从通讯小屋准备离开,眉头迟迟无法舒展。


    这时,狂风大作!


    一道道风以小镇中心形成漩涡,力量骇然,赫然有移山填海之意,连旁测海水都遭掀上高空。


    这是什么?


    秦朔几乎没任何犹豫便朝着漩涡中心靠近,直到躲在一棵树下勉强稳住身形。


    只见小镇广场中央,身着白衣的女子迎风而立,衣衫咧咧作响,她却好似半分不在意。


    她长发如瀑,漆黑如墨,脸上戴着半边银质面具,那狂风凝结成一柄硕大的长剑,于她手中轻描淡写往前方一劈,所过之处,撕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一时间天地撼动。


    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秦朔大为骇然。


    他屏气凝神生怕被发现。


    风停,水起。


    白衣女闭上眼睛,张开手臂,一道道微凉的气流疯狂窜进她的身体,随后这些东西化为力量,她抬手间,海水冲天而起,凝结成一道道水柱,她一挥手,千万道水柱于孔中华掠过,随后调转方向狠狠砸向海里。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海水炸了。


    秦朔学着白衣女闭上眼睛,并指成剑。


    每个细胞在放缓感知后能感觉到空气里杂糅的元素,冷的,暖的,香草味的,泥土味的,凉的……那些元素尝试着跟他亲近,他挑了水元素纳入,睁眼时指尖絮絮扬起一道水汽。


    秦朔心念一转,指尖水汽凝结成锋利冰柱。


    异能?


    他竟然也会?


    “要我教你么?”


    身后响起熟悉又陌生的女音,带着些许戏谑。


    他回头,不是那头虎鲸又是谁?


    虎鲸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但眼底总携带着些许晦暗。


    秦朔白了她一眼:“聒噪。”


    谢亦瑾耸了耸肩,没再说话,也朝白衣女望去。


    一般湮灭者只一种异能,可这白衣女除却操控风、水外,此刻正在操控树木,十几颗树木在她指挥下肆意生长,盘根错节,果实一颗又一颗,质感粗壮,树木却活的般灵活无比。


    三种?


    湮灭者能掌握多重异能?


    4S级Alpha和Omega确是能觉醒异能,可她尝试过许多手段都不得启发,有关异能的资料和书籍对此有所记录,可多是记录如何操控各种元素,可她空有4S级躯体,却无法使用异能。


    湮灭者异能,是这般训练的?


    “谁!”


    白衣女一挥衣袖,目光狠厉朝这边望来。


    狂风一掀,生生将跟前树木掀翻。


    谢亦瑾和秦朔齐齐被风吹向天际,她眼疾手快拽住他的手,悍然罡风震得脏腑颤动,脚下景色后退,风声呼啸。


    十几秒后,他们于空中疯狂坠落。


    秦朔死死抓着Alpha的手,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吓得够呛,那海面上空是一层水屏障,他心脏砰砰直跳,知晓落在那上面恐怕得粉身碎骨,着急骂道:“你倒是赶紧想想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有办法。


    “我没法,一起死吧!!”


    谢亦瑾的声音被风灌入后,散在空中,听不真切。


    秦朔当场破防:“你混蛋!”


    “我本来就混蛋,你不知道啊?”谢亦瑾理所当然,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捏了把他的腰。


    秦朔心脏宛如悬在喉咙上,电光火石间大吼出声:“谢!亦!瑾!”


    作者有话说:


    修改赌星副本。


    第35章


    “轰——”


    谢亦瑾手中聚集起澎湃的水元素, 她眼神一凝,一掌朝水屏障拍去。


    恐怖骇然的力量与屏障相撞,生生劈开了一个窟窿。


    惯性致使二人下坠速度减缓, 他们穿过水屏障, 脚下是树木丛生的岛屿,一晃而过是一座面积庞大的城堡, 海面一大群黑色庞然大物似在往东方汹涌而去。


    耳畔风声呼啸。


    掉到树林里,毫无疑问要成肉饼!


    秦朔刚要叫她,却发现Alpha身体一软,扭头一看才发现她彻底晕了过去。


    他几乎下意识的把坠落的Alpha拽回怀里,疯狂吸收着浓郁的风元素,在二人距离地面四五米时,操控四周风元素乘奔御风,在浓密树林里硬生生改变方向,可到底速度太快了,跟火箭似的冲上天,树木枝桠和树叶划过二人身体。


    一番横冲直撞和摇摇晃晃,秦朔拼命按下飞行的恐惧, 不断调整操控手法稳住身形。


    花了足足十分钟时间, 才勉强降低速度,跌跌撞撞摔在地上。


    Alpha被扔一边儿, 风吹一吹, 秦朔额头和后背都凉透了。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抬眼便见远处海边悬崖上汹涌着十几只黑蛟,鳞片硬挺,六七层楼高,探着脑袋张嘴疯狂进食着。


    那些食物, 是人类躯体。


    悬崖高台上,有人在不断投喂。


    以人为食,星际竟有这般怪物?


    秦朔第一想法:弄死所有怪物。


    饲养怪物者若有意,赌星上几百万人都将是它们的口粮,这里将变成怪物的游乐场。


    他于赌星搜查消息不少,却从没获得黑蛟信息,说明饲养者有意掩盖。


    ——对方,有更大意图。


    ——至少,比赌星还大!


    “嘶嘶嘶——”


    阴影笼罩,压抑感降临。


    他呼吸微窒,猛然暴起转身,却见一只黑蛟张着尖锐错乱的牙齿正欲一口咬死他,他朝前一步,足尖一点,借风跳出三米高,往它眼睛里撒沙。


    黑蛟当即痛苦打滚。


    秦朔一落地,疯狂吸纳水元素,面对这般庞然大物,他没把握弄死它!


    黑蛟烦躁至极,一尾巴甩来,秦朔一挥衣袖,空气中无数水汽化作千万细针,密密麻麻飞射而出!


    秦朔仿佛被抽空,虚软无力。


    黑蛟鳞甲坚固,细针悉数撞散成水汽。


    粗壮尾巴撞来,他浑身绷紧,双手护住脑袋,难以想象会撞成怎样的残废!


    下一秒。


    他被扯进个温暖的怀抱,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们扫得老远。


    Alpha闷哼了声。


    秦朔抬眸望向陌生的Alpha ,见她遥遥望着不远处的黑蛟,唇瓣上晕染着一层血液,喉咙滚动了下,显然把血液咽了下去。


    ……这个人,为什么要挡在他面前?


    他们以前认识?否则这么奋不顾身做什么?


    谢亦瑾摘下脖颈上的戒指,一个呼吸间化作一柄利剑,她朝黑蛟疾冲而上。


    黑蛟摆动尾巴,张开血盆大口似一道闪电般朝她冲去,她足尖一点,凌空劈向它七寸。


    黑蛟,斩成两半。


    黏腻血液将她浑身染得黏腻,宛若地狱爬出的恶鬼。


    谢亦瑾耗尽力量斩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凌空坠入地面。


    在远处观望的秦朔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冲上去准确接住她。


    脑海里蓦然闪过些似曾相识的画面。


    好像……也是这样的情形,有人从空中坠落,他飞入半空抱住了对方。


    是……谁?


    那边七八条黑蛟餍足,重新窜入海中。


    天快黑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得找个安全地方修整。


    谢亦瑾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他撕了衬衣布条暂时包扎。


    秦朔背着她离开沙滩,往城堡方向走,打定主意搞补给和药品,再解决水屏障一事。


    一两公里的路上,树林一片片成焦炭,地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雷电劈的,到处是打斗的痕迹。


    异能者的战斗,若是落在城镇中,还不知道多少无辜人受罪。


    秦朔在进入森林时捡起一颗蓝宝石项坠,他几乎下意识往里注入精神力。


    蓝宝石投出巴掌大小的光影屏。


    “阿瑾,妈妈永远爱你。”


    四四方方的投影里,是一个挽着端庄发髻的中年女人,面容雍容,笑容和蔼,嗓音里满是宠溺。


    “那阿瑾也要永远爱妈妈……”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少年从画面外扑入中年女人怀中,笑得很甜,一个劲儿蹭她脖颈。


    这少年?


    长得……有点眼熟。


    秦朔想不起来,只得收好项坠,背着Alpha继续走。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赶紧恢复记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他去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为什么救我?”


    背上传来虚弱的声音。


    “你死了,我一个人出不去。”


    秦朔顿下脚步,望向不远处没人把守的城堡,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树木种植得十分整齐,焦黑地面的杂草极少。


    ……这里面,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他思忖了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江醉,我叫谢亦瑾。”她应了声,细细观察他的侧脸,补充道:“你老公。”


    属实是,这家伙失忆后无聊。


    她忍不住逗弄逗弄。


    秦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唇角微微一勾,闪过一丝冷意道:“原来,你就是谢亦瑾。”


    “刺啦——”


    一道闪电落在他跟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秦朔立马进入警惕状态。


    “是你们啊。”


    一个身着白衣黑裤的青年男Omega自树下走出,浑身透着股肃杀冷峻气,双手插在裤兜里抬眸望了眼头顶的水屏障,再望向他们时眼底闪过三分探究。


    “舒予白?”谢亦瑾意外。


    舒予白耸了耸肩,唇角笑得含蓄:“看来,咱们这回得当盟友了。”


    没等谢亦瑾说什么,秦朔从善如流,眉开眼笑:“却之不恭。”


    谢亦瑾:“!”


    舒予白:“?”


    半个小时后,谢亦瑾被安置在躺椅上,看着秦朔慢条斯理用餐。


    “我呢?”她颇为不爽。


    这家伙失忆后,半点不怕对方下毒是么?


    舒予白端着食物,跪在她跟前,笑得温柔,把面包递到她嘴边:“我喂你。”


    谢亦瑾别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拒绝!”


    谁知道会不会下毒!


    “啧,我就知道你想他喂。”舒予白轻叹一声。


    秦朔用完餐点,斯文收拾了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十分冷漠道:“与我无关。”


    谢亦瑾:“江醉!救我!!”


    就算是前任关系,但他怎能放任她被人糟践! !


    舒予白眼睛都亮了,兴高采烈喂她吃东西。


    “江醉!江醉!!”


    谢亦瑾皱着小脸无比抗拒,一个劲儿求救,谁料张嘴被塞了一口面包,她赶紧吐出来,死死瞪舒予白:“江醉你赶紧救我!”


    秦朔倒水的动作顿了下。


    他忽略掉心底那股微妙的不悦,问:“能洗个澡么?”


    身上沾上了Alpha的信息素,抽象型信息素。


    ……他一秒都不想沾上她的信息素。


    “楼上左手房间,整个衣帽间任君挑选。”


    舒予白慷慨且大方。


    那些,都是封烟讨他欢心的手段。


    “江醉!”


    谢亦瑾又叫了一声,把判国组织骂了个底朝天,着急叫了几句:“你怎么能不管我?!”


    待秦朔离开,舒予白又塞了两片面包给她。


    她确是饿了,干脆抢过面包,以命令式口吻指了指远处的躺椅:“去那边,坐下!”


    舒予白顿是怏怏不乐:“阿瑾,江醉都不要你了,你跟我,我保证帮你把判国组织连根拔起!”


    “去那边坐下!”


    谢亦瑾眼神凌厉,一股骇然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舒予白嗅到几缕信息素泄露,骇然的威压令他腿软,脊背冷汗直冒,忙退到躺椅处乖巧坐下。


    她退却玩世不恭模样,面无表情道:“黎宴瑾,你藏得可真好。”


    舒予白低低一笑,托腮道:“谢军长,一如既往聪明。”


    “黎夫人屡屡探监,没见到你,在监狱外偷偷抹泪,”谢亦瑾像是想起什么,淡淡道:“后来她专程来谢家,走的时候,我告诉她,你死了。”


    舒予白五味杂陈,最终吐了口浊气:“谢谢。”


    拥有一个叛国罪儿子,还不如得到一个死去的儿子。


    “你的异能,哪里来的?”谢亦瑾疑惑问。


    他无法抵御她的信息素,说明他并没有三次分化。


    “卡莱尔那老家伙强占我意识,还敢嫌弃我是个Omega ?”舒予白唇角冷笑,眼底透着嫌恶:“他被你们重创,我趁机跟他抢夺意识,恰好江醉补刀,他一慌神,我给弄死了……他的雷系异能也残留在我身上,吊着一口气,在医院期间,伤口慢慢愈合,我便跑了。”


    谢亦瑾恍然。


    原来,湮灭者意识还能抢夺。


    不过,这应当属于少数事件。


    “你是说,异能者能自愈?”


    这时,秦朔换了身黑色卫衣卫裤下楼,他抬手露出手背那细小的划伤,尝试以意念催动,却发现于事无补。


    秦朔:“?”


    “恭喜你,你没有这种异能。”


    谢亦瑾报复性嘴贱,十分好心提醒道:“你目前还是异能菜鸡。”


    秦朔:“!”


    怎么办,真想撕烂他的嘴!


    失忆后的过往全是谢青青告诉他的。


    他跟谢青青从小居住在赌星,青梅竹马,是上一任星球主资助的孤儿,在她成为星球主时,有人趁她不备绑架了他,在地下城拍卖场拍卖了他。因他跟已经失踪的江家二少长相一模一样,被有心人买回去送给了江家。


    彼时江醉失踪,江淮盛只得让秦朔顶替身份。


    为了报复谢家,派秦朔去羞辱死敌家的残废Alpha女儿谢亦瑾。


    谢亦瑾是个死变态,不喜欢Omega ,喜欢折腾Alpha 。


    当发现他不是江醉,把他当替身玩弄,大腿上的伤口就是谢亦瑾弄出来的。


    贵族圈子,不把人当人,哪里会在意一个替身的死活?


    在Omega身上动刀子,半点不稀奇。


    得亏赌星的人及时查到他消息,否则他得被谢亦瑾给玩儿死。


    谢青青找到他时,谢亦瑾把他推给了几个Alpha ,随便他们怎么玩儿。


    他竟然……任由Alpha羞辱!


    遇到这种人没弄死扔到江里喂鱼?


    此前他还略微遗憾回了赌星,难以对身份显赫的军长下手,现在不一样了,他新仇旧恨一起算。


    谢青青劝他别报仇时,语重心长说谢亦瑾在他失踪后知晓自己的真心,遍世界找他。


    秦朔:呵,迟来的真心比草贱!


    他不把她玩废,他不叫秦朔!


    不过现在,他必须得提神实力,彻底碾压谢亦瑾。


    否则,日后撕破脸打起来,他不知道这变态会怎么折磨他!


    瞌睡来了低枕头,他正愁眉苦脸间,却听舒予白道:“我可以教你们使用异能,也可以告诉你们幕后主使是谁,但你们得带我离开这里,出去之后得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秦朔毫不犹豫。


    舒予白眉目认真:“主星0752区龙山别墅地下室里,密码747525,帮我把里面的人放出来,送回家。”


    “谁?”


    舒予白薄唇微抿:“黎宴青。”


    黎家失踪一年多的长女黎宴青?


    当初黎正野翻遍了主星,哪里想到被自家人藏进地下室。


    “你确定她还活着?”谢亦瑾神色凝重。


    她可不想到时候,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地下室有两年物资,里面放了经济学书籍,她正好能自学MBA课程,里面有监控,我知道她的死活。另外,黎家安装了监控。她能看到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舒予白吐了口浊气,“我装死后去看她,才发现黎照不是什么小白花,我怕妈妈出事,这才回去,结果被你抓住了。”


    “把你从监狱劫走的,想必就是幕后主使。”


    能大面积催眠狱警,属实可怕。


    “不错,”


    舒予白唇角闪过一丝自嘲:“她无意中跟我举办了水祭仪式,这是他们湮灭者的一种婚礼仪式,如果Alpha没有让伴侣爱上自己,alpha的躯体会常年陷入痛苦,腺体会逐渐枯萎,逐渐蜕变成普通人。”


    “所以,湮灭者这个群体,是很排斥结婚的,更愿意通过治愈力和夺舍延续生命和文明。”


    夜晚睡觉,安排房间令人犯难。


    不少房间被雷电之力砸过,就剩下两间房能睡。


    “没别的?”秦朔眉头皱得紧紧的。


    让他跟一个人渣睡一个屋,他很怀疑深夜会忍不住提前把人给杀了。只要一想到,谢亦瑾曾凌辱过他,他每个细胞每根血管都磨刀霍霍,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弄死Alpha的手段。


    舒予白耸肩,一脸松弛感:“你难道不想看看,幕后主使的房间什么样子?”


    说完,进了房间关门。


    谢亦瑾敛眉。


    舒予白目前敌友不明,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


    秦朔进房间找出两床被子,扔给谢亦瑾,自己则独占一张床,他盖上被子厚伸出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闭眼:“你若靠近,剁了你!”


    谢亦瑾:“……!”


    都失忆了,她竟没忽悠到。


    房间装修偏冷淡,黑白灰色调,展示柜里摆放着四只模型。


    威风凛凛的黑蛟、振翅欲飞的火鸟、凶猛壮硕的白虎、四肢灵活的虫族。


    这房间,是判国组织幕后主使的!


    伊维斯赌场墙壁上有部分壁画和盖布,遮住了花纹,王尧在蒋溪南的帮助下得到了所有图案,竟跟四只模型对上了。


    看来,除了外面一群黑蛟。


    还有其他三种怪物。


    伊维斯赌场,不但跟判国组织有牵扯,且牵扯还不浅。


    谢亦瑾又细细看了看房间里其他陈设,在办公桌上看到个笔记本,翻开瞧了瞧,发现竟是幕后主使的日记。


    2.02 晴


    请神计划顺利,引导者觉醒,未来我将拥有源源不断的高阶人类,我的子民将降临顺利此方天地。


    4.05 雨


    有虫族和星盗制造混乱掩护,又有宁嘉誉牵制,战神加西亚顺利降临。


    4.28 晴


    雷神卡莱尔竟被人斩杀,不过也无所谓了,他占据谁的身体不好,占据小疯猫的,他怎么敢动我的人!


    我得带他回家……


    他会喜欢怎样的葬礼?我得想想。


    5.02 阴


    小疯猫还活着,他跑了。


    藏起来吧,藏起来吧,你不是想要自由么?我可以先放你自由,一旦让我找到,就永远不允许离开。


    5.21 雷雨天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小疯猫就变了样子,爪子都被人拔掉了,只能乖巧待在我怀里,多好。


    唯一令我困扰的是,水神白籍,我的未婚夫,将在一个月后降临,我无法再与他举行水祭仪式成婚。


    小疯猫,是我的丈夫。


    5.28 晴


    小疯猫竟得到了卡莱尔的异能,力量竟与强盛时期的卡莱尔不相上下。


    6.11 雷


    这是他逃跑的第十二次,真是一点不乖!


    他的力量越来越强,是因为是星际人类的缘故?


    谢亦瑾粗略翻了翻,没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暗影会神话体系里最重要的四神分别是:主爱欲的爱神阿西娜、主战争的战神加西亚,维持法则与平衡的雷神卡莱尔,主光明与未来的火神……火神迄今无人知晓其名字,像是被人为抹去痕迹。


    在四神之前,有一人形鱼尾的新神——水神白籍。


    指代万物本源,由所有神明选出的新神主,代表新世界与未来。


    此前捣毁暗影会教堂,没顾得上多了解,此番一看,幕后之人竟在创造伪神。


    她打好地铺,躺下望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望了眼呼吸均匀的Omega ,闭上眼睛睡觉。


    睡梦中的谢亦瑾睁开眼睛,跟前有一排门,左边看不到尽头,右边也看不到尽头,每扇门的颜色不同,门把手的款式也不同。


    第六感告诉她,她得开门,门口有不得了的东西。


    显然,她只能开一扇门。


    但是,她又不想舍弃任何一扇门,她想看看门口到底什么玩意儿。


    她咂摸了下,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用风模拟手,将全部门拧开,不知道可不可行。


    谢亦瑾率先用风元素凝聚出一只手,尝试开一扇门,那门发出一声脆响。


    可行!


    随后,她开始尝试两只,三只,四只……


    约莫模拟了一百二十只手抵达极限,因精神力强悍的缘故,同时操控开门轻而易举。


    她退到五米开外,抱着胸意念一动, 120道门同时打开。


    门外有黑洞漩涡,有肉眼可见生长的禾苗,有金色光芒,有窜来窜去的水,有熊熊燃烧的烈焰,有扭来扭曲的山峦……


    吸引她注意的是一道光屏,其上播放着江行简牵着江醉身着白衣步入教堂,宾朋满座,祝宵着黑色西装,头上佩戴着蓝宝石皇冠,而身下是一条紫黑人鱼鱼尾,鳞片熠熠生光,雪莉给他喂小蛋糕,趁着祝宵没注意偷亲了口,祝宵黑着脸把她嘴巴冻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祝宵,是异能者?


    谁知,雪莉手中控火,把冰层融化,然后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雪莉也会异能?


    那边,谢江两家长辈相谈甚欢,不似往日针锋相对。


    她站在光明神脚下,从江行简手中接过江醉的手。


    她跟醉醉……第二次,结婚了?


    是……所有人都祝福的那种?


    这时,画面一转,教堂门被踹开。


    教堂四周笼罩起一道道黑影,几条黑蛟砸穿墙壁,半个躯体钻进教堂,场面当即一片哗然。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谢亦瑾,你是我的!!”


    人未至,声先至。


    舒予白率领着浩浩荡荡军队,他身着一袭黑色军装,左眼戴着眼罩,抬手间,无情下令:“杀!”


    潜藏在暗处的禁卫军杀出,跟舒予白的军队打成一团,刀光剑影,枪械声不绝于耳。


    祝宵持枪战斗时,被舒予白用枪击穿胸口。


    与他背靠背战斗的雪莉骂骂咧咧,察觉到祝宵没声响,扭头望见他汩汩流血的后背,窒息的从后面抱着祝宵挪到安全处,惊慌失措去捂住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混乱嚷嚷着“不要”。


    一个又一个战士倒下。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失去生机。


    谢亦瑾与黑蛟鏖战力竭被俘,而舒予白一路追杀江醉,待他回来时,用手绢擦了擦手,轻描淡写道:“死了,拖出去喂狗。”


    她怒目圆瞪,满是恨意。


    “谢亦瑾,我马上就要打开神之通道,迎来时间之神赛雅,”


    舒予白微微躬身直勾勾看她,唇角浮动着几近癫狂的笑,“她会让我,重新获得幸福,这一切,都要感谢你……”


    神之通道?


    时间之神?


    谢亦瑾还待再看,门后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朝她飞窜而来,一道道钻进她躯体。


    最先是光屏,脑子里仿佛多了个84英寸投影仪,再是水,冰冰凉凉的……


    每种东西钻进躯体,感觉都不同,活像要她体验世间百种痛苦般。


    此外,东西愈发多了,身体活像要爆炸了般,她冒出了种把东西合理放置,合理规划空间的想法,识海里骤然出现一个储物间,她把东西分门别类摆放。


    异能古书记载,觉醒异能者会在识海中拥有相应伴生物。


    在清点物品时,她发现共有122件。


    多出的一件是泪晶,一件是水晶球。


    她意识一探泪晶。


    周围情景骤变,脚下是废旧成山的垃圾,头顶掠过的风又冷又急。


    目之所及,是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她。


    “谢亦瑾!谢亦瑾……你快醒醒!”


    “她”开口一遍遍叫着自己,是江醉的声音,焦灼,染着哭腔。


    是克伦威尔战后那次。


    冰凉的泪水划过脸颊,她能切实感受到他胸腔里的痛苦,难过,慌乱。


    泪滴落在她脸上。


    他满是埋怨说:“谢亦瑾,你不是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么?你醒来啊……醒来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们不捉迷藏了好不好……”


    他指着胸口说:“谢亦瑾,你不要睡,你听听这里,它多喜欢啊……”


    光线透着诡异,垃圾山里每件东西都仿佛蕴含着力量。


    他一遍遍啄吻着她的脸颊和唇瓣,无比依恋,抱着她道:“谢亦瑾,不要睡。”


    那颗泪水化作泪晶,透过眉心渗入她脑袋。


    是……辐射,Omega的眼泪出现异变,这才促使她获得了读心术。


    原来。


    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修改部分:


    1.增加舒予白剧情。


    2.谢亦瑾、江醉异能升级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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