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哪儿露出了破绽?是装过头了?
谢亦谨心底咯噔一声,面上装得一脸茫然和无措:“我……装什么了?我的腿,确实不方便。”
江醉眯了眯眼睛打量她,瞧她眼角眉梢没丝毫心虚, 差点就信了。
“你少给我装得弱不禁风的, ”他唇角露出几丝锋利的笑,捏着她下巴注视着她道:“一次两次还挺新鲜,次数多就假了。一个谢亦深,我不信你还对付不了。”
谢亦谨扣住他的手腕,微微一笑,一脸理所当然、合情合理模样道:“可我,现在就是弱不禁风啊, 我现在……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谢亦深我没法应付……”
谢亦深, 也配当她对手?
她要的钓的是江醉这条大鱼。
“真的么?”
“真的。”
江醉翻了个白眼,瞧她是装小白花装上瘾了。
他懒得在这事儿上瞎捉摸,没什么意思,旋即瞧她手上有不少草石割破的口子,脏兮兮的,又心疼又好笑问:“为了个戒指,搞成这样?还差点叫人家爷爷?”
谢亦谨点头如捣蒜:“嗯嗯。”
江醉轻叹了声,提醒道:“其实, 你可以让警卫找。”
谢亦谨笑意更浓,深情款款望着他道:“那是你想要的,我不想假手于人。”
江醉微微一怔,不说话。
【这家伙,搞得这么真情实感做什么? 】
“你是我的Omega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亦谨握住他的手,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
今早她醒来时,江醉早就离开了,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江醉轻笑了下抽回手,漫不经心问:“你这情话,要是说得再动听些就好了。”
“不是情话,”
谢亦谨定定看着他:“是真话,我想你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不每天都在折腾里这个死对头么?”江醉漫不经心道。
谢亦谨一瞬不瞬看他:“我说,我想你高兴,真正高兴。”
江醉微微一愕。
【高兴,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
【这家伙,什么都知道。 】
谢亦谨蓦然想起傅书蘅,问:“你跟傅书蘅,现在是……”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醉醉不会还对那Omega有情吧?
谁知,江醉捏着她下巴,低头吻了下她的唇,一触即分后应道:“闭嘴,你先让我亲一下。”
谢亦谨还没反应过来,江醉搂着她脖颈,坐在她怀里重新吻了上来。
Omega的主动热情青涩依旧没能打消她满腔的疑惑,反而越想越烦躁,难道她连问的资格都没有,他竟然叫她闭嘴! !
是提到他的逆鳞了?提到他的不可言说?
好啊!他果然心里还有那Omega? !
谢亦谨嫉妒得发狂,搂住他的腰,一手扣着他后脑勺反客为主。
她要他身上,立刻、马上沾染上她的信息素。
她要狠狠的,一遍遍占据他,让他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满腔的不满和烦躁被唇齿间的甜蜜取代,唇瓣的触感仿似果冻般,令人一再流连,一时间唇齿缠绵。
“唔……”江醉呼吸一点点被掠夺,逐渐喘不过气来。
他毫不吝啬释放着信息素将她包裹,嗅着那股酸涩的烈酒味身体每个细胞都痒痒的,渴望拥抱Alpha ,渴望得到更多亲密,腰软得一塌糊涂。
酸涩的烈酒味信息素和蜜桃味弥漫得整个浴室都是。
“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着,热气氤氲,玻璃上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不断响动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跟此前不同,江醉觉得这次Alpha好凶,像一只野兽般充满侵略性。
匹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在这种事上愉悦度会很高,江醉以前也不信,跟谢亦谨做了之后,这种灵魂都仿佛在舒服颤抖的感觉,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
……
第一次亲谢亦谨,是在高中散伙饭那晚。
他从没想过要亲吻一个Alpha,一个二次分化过的Alpha。
江醒和江醉出生便是S级的Alpha ,江淮盛从小以Alpha的标准培养他们。
父母过世后,江家人丁稀薄,旁支与亲戚多觊觎江家财产和资源。爷爷年过半百,加上早年上战场留下一身伤,年老体衰苦苦支撑,把振兴江家一事放在姐弟两身上。
在六性之中,长辈们潜意识里男Alpha比女Alpha要更值得期待。
他继承了曲书语过目不忘的本事,在文化课和医疗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尽管江醒也禀赋不差,精神力惊人,拥有强悍的格斗天赋,是成为军人的好材料,可爷爷对他的期许比江醒要高得多。
若要振兴江家,他得成为享誉星际的医学天才。
不是成为第二个江行简,就是成为第二个曲书语。
所有人,都默认他得成为一个Alpha。
一个未来与江醒一起撑起江家的Alpha。
他对此坚信不疑。
他智商高,且嫌弃没脑子的,故而在交朋友一事上兴趣缺缺,比其他人想象得要早熟。
他没世人看得那般乖。
相反,他的叛逆从未停息。
在谢亦谨跟外校打架斗殴时,他便能攻击游戏给自己发奖励搞装备。
在她被黎宴谨死缠烂打慌得不行时,他连AO用什么方式最方便造孩子都懂了。
江醉的叛逆期开始于十四岁。
雨雾蒙蒙的秋日,按部就班上课下课,他看到老师为他们展示的人工智能,人体形态,拥有设计者最完美的容貌,输入便能储备知识,喜怒哀乐都可以进行设定。
他的生活,除了振兴江家,难道不能有其他么?
跟他乏味枯燥的生活相较,谢亦谨显得丰富多彩。
他的叛逆期开始得猝不及防。
他第一次攻击网站偷看小黄文,第一次为旅游撒谎,第一次偷偷去水族馆表演,第一次窃取孔雀的蛋进行物理孵化,第一次看AO视频,第一次设局报复旁支亲戚,第一次救谢亦谨……
他很会抹除一切痕迹。
谢亦谨不是他第一个朋友。
在江醉眼里,她是宿敌,是世仇之女,智商不如他,空有武力值。
他第一个朋友是小舅舅曲墨白。
曲家基因逆天,他和曲书语相差十岁,作为男Omega,几乎完美继承了医疗天赋,智商丝毫不逊色于江醉,且为人幽默风趣,离经叛道,想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曲墨白,超爱看AA和OO小说。
但曲家长辈把这些东西视为腌臜之物,他便不得不每次偷偷往他屋里塞,不但塞还要拉着他一起看,把文中男女主吹嘘成神仙爱情。他对Alpha不感兴趣,但对Alpha的嘴唇感兴趣,他交往的所有对象唇形都非常好看,也非常适合亲吻。
而且,他有特殊癖好。
——拍摄接吻画面,留档回味。
但一旦亲够,他就把人甩了换下一个。
那会儿他正念高中,曲墨白便开始科普起Alpha嘴唇好亲的类型。江醒耳提面命禁止早恋,曲墨白则怂恿他早恋,说他太无趣得找在恋爱上找点刺激。
刺激?谁是刺激?
对他而言,死敌谢亦谨就是那个刺激。
谢亦谨像一块不能动的蛋糕,是江家禁忌,是爷爷的禁忌。
故而面对她肆无忌惮的靠近,他一面拒绝,一边又留有余地。
他当然知道,谢亦谨是世仇之女。
可爸妈失踪一事绝非完全是谢帆的错,身为军人执行任务绝不可能100%完美,他该恨的是造成该事件的罪魁祸首。
曲墨白问他喜欢什么样的Omega ?
江醉不假思索:“聪明知性,斯文懂事又乖巧,智商很高,很会照顾人的。”
“真的?”
“真的。”
曲墨白口无遮拦:“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漂亮好看,特别特别喜欢你,又耐艹的。”
“谢亦谨那家伙才喜欢这种吧!”江醉拿枕头砸他,恼羞成怒。
二次分化后的谢亦谨,有种十分诡谲的魅力。
纵使后脚腺体贴了防抑贴,但他还是三不五时嗅到那股醇厚迷醉的烈酒味。她坐在他身侧,三不五时眉头紧皱盯着他看,眼神里充满着拥抱亲吻的渴望,尽管她把呼吸控制得很正常,但他能察觉到她的异常。
江醉在AO一事上开窍开得很早。
班级里哪些Alpha和Omega偷偷谈恋爱,哪些喜欢躲到教学楼隐蔽的角落接吻,哪些又超爱伪装成成年人去隔壁区约会,哪些Alpha追Omega没追到痛苦大哭,黎宴谨在谢亦谨这儿遭受挫败后最喜欢找哪些Alpha纾解……
曲墨白在诱惑Alpha一事上禀赋异常。
在抛弃Alpha一事上也能做到片叶不沾身。
他,根本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出谢亦谨喜欢他。
多么刺激的事,世仇之女,死对头竟喜欢他,简直给他波澜不惊的生活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第一次,感到兴奋。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一个Alpha ,对他这个Alpha产生了情愫。
如果让谢家人知道,谢家长女是同性恋,天都得掀翻。
谢亦谨在易感期的痛苦通通看在眼里。
他见过江醒易感期发作,越是高阶Alpha越是难熬,她打了抑制剂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遍遍冲冷水澡,神经和身体的痛苦是碾压式的,疯狂渴望Omega安抚。
所以,不难想象谢亦谨死撑着来学校多难受。
也有人劝谢亦谨去医院找志愿者Omega帮忙。
又或者,在相熟的Omega朋友进行临时标记。
谢亦谨没同意。
不但没同意,还兴冲冲追他。
可笑。
Alpha追Alpha ,她到底怎么想的?
江醉对谢亦谨确实有不一般的感情,可发展成同性恋,恕难从命。所以她每次安排约会都以失败告终,甚至他表现得十分生气,企图让谢亦谨知难而退。然而糟糕的是,学校里有热爱磕AA的,在论坛里掀起一股浪潮,磕他和谢亦谨的。
论坛里还有文包。
在那群磕糖人的笔下,有他上她下,有她上他下的,不知道亲过搞过多少次。
江醉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揭开。
若是以往他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东西,可那场他黑进论坛删除所有有关帖子,并留下一句:勿磕,是宿敌。
谢亦谨消停了段时间。
但江醉却开始烦躁起来。
二次分化即将开始,分化结束后将迎来反复不定的易感期。
姐姐和爷爷不忍他易感期受过多痛苦,期望他专注于学业,在家世相当的家族中开始为他挑选能安抚他的Omega,并且在放学后安排见面交谈,表面是结识朋友,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相亲。
Omega个个生得漂亮好看,很会说话。
信息素味道多是花朵果实味,甜蜜松弛,举手投足是世家风范,温柔优雅,且能想象在临时标记时是何种美妙的体验,可……他只感到无趣。
若论漂亮,谢亦谨也长得很漂亮。
若是说话,谢亦谨有趣得多,嘴巴一张能把人气死,嘴巴亲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若说信息素,甜蜜的味道确实不如Alpha的烈酒味更刺激,让人更想一探究竟。
若是做.爱,让Alpha雌伏于另一个Alpha身下,不比跟Omega有意思?
江醉乱糟糟的想。
当晚回家,他入侵黄色网站翻看了AA视频,中途吓得关掉。
更糟糕的是,他不久后做了春梦。
江醒半夜惊醒,深夜烦躁洗内裤。
做什么春梦不好?竟梦到跟谢亦谨上床,他还是下面那个。他一个男Alpha ,再怎么也得是上面的!他绝对是脑子被门夹了!
谁都可以,她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为此,他上课见谢亦谨都不敢直视她。
但他到底是个男Alpha ,很快对春梦做批判,譬如谢亦谨腰腹真那么有劲儿?比他还有?她不可能那么骚包!她要是同性恋,那也是下面那个……而且,她才18岁,哪儿那么好吻技?
体育课,他用挑剔的目光频繁瞅她腰腹。
跳高看,跑步看,连跳远也看……在她去教室大喇喇换衣服时,他阴差阳错看到她腰腹上的薄薄腹肌。
——是曲墨白科普的,最好看又最好摸的。
江醉腹肌有是有,但不够完美。
他看她的唇,也是曲墨白强烈推荐的菱形,很适合接吻。
再看看身高,比她高一点点,也是一大优势。
江醉胜负欲作祟,不爽她竟无意中长成了最会勾引Omega的类型。
抱着对谢亦谨的不爽,到了散伙饭那晚。
他被老师和同学灌了不少酒,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谢亦谨将他带出来在轨道电台下,昏黄的路灯下,他跟一滩烂泥似的挂在她身上,他略一侧眼便与之四目相对。
她五官生得漂亮,确实很会勾引Omega。
菱形的嘴唇薄薄的,适合亲吻,那亲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亲一个Alpha什么感觉?
亲死对头是什么感觉?
一定,很刺激吧。
他微微侧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青涩又懵懂,唇瓣贴着唇瓣,携带着浅淡的酒香味。
Alpha的嘴唇软软糯糯的,像果冻般。
是……甜的,特别好亲。
对方窒息着,瞪着眼无比震惊。
他稍一推开后,把人推到告示牌上,左手抚着她的脸,在酒精的催动下,看到她呆滞震惊的模样,他觉得有趣极了,鬼使神差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该怎么形容谢亦谨呢?
她是那种打蛇随棍上,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有点阳光就灿烂的人。
他亲一下。
谢亦谨宛如打开了什么开关,唇瓣纠缠而上,扣着他后脑勺像呵护什么珍宝似的细细亲吻,温柔得像一汪水,纵使她的吻得十分青涩,可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令双方呼吸都不稳。
江醉腰软得一塌糊涂,凭借本能迎合亲吻。
Alpha的唇确实适合接吻,她很有让人意乱情迷的本事。
他,不讨厌谢亦谨的亲吻。
这问题跟他脑子被门夹了一样严重,他不能接受AA,更别说对方是谢亦谨。
谁能想到,多年后他睡谢亦谨,谢亦谨睡他。
骤雨初歇,谢亦谨餍足地拥着他,回味着方才的种种。
她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甜蜜,易感期带来的痛苦消解许多,前所未有的舒服。
醉醉的信息素,好像能帮她缓解腺体痛苦。
江醉无意识趴在谢亦谨怀里,疲倦地闭着眼轻声道:“宝贝儿,我不行了……”
“你……叫给谁宝贝儿?”
谢亦谨脸色一僵,死死盯着他毛绒绒的脑袋。
江醉昏昏沉沉的,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摸着她薄薄的腹肌把玩,往她怀里钻了钻,含糊应道:“你啊,不然呢?”
骗子!
他分明是叫傅书蘅!
哪儿有alpha叫宝贝儿的?分明就是给傅书蘅取的昵称。
等等……他别不是把她当成傅书蘅了吧?
谢亦谨太阳xue突突突直跳,捏着江醉的下巴迫使他昂着头。
她着急又霸道吻住他的唇,又亲又咬,携带着股要将江醉吞噬的疯狂。
Omega在床上如鱼得水,不像是第一次。
他跟傅书蘅也似他们这般耳鬓厮磨过? AA可以, OO当然也可以。
嫉妒像野火般肆意燃烧,她并非传统,而是每每易感期再痛苦她都极尽可能隐忍,可Omega呢?他找过别人……
“你!”江醉刚跟她搞了一次,浑身酸软,突然被这么暴躁对待猛然把人推开,起身就直愣愣往地上跌倒,他扶腰摸索着起身,颇为烦躁冲谢亦谨发火道:“谢亦谨!你发什么疯?!”
【靠!唇瓣都破了! 】
【属狗的么? 】
谢亦谨又气又委屈,见他跌倒在地又心疼得不行,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咬着后槽牙看着江醉哭。
江醉一看她哭,太阳xue突突突直跳,暗骂该哭的难道不是他?
易感期的Alpha情绪混乱,且酷爱胡思乱想,再冷静理智的人在这时期该疯还得疯。
谢亦谨近期是有些神经质的。
江醉抚了抚咬破的唇瓣,没好气道:“别哭了。”
谢亦谨眼眶发红,一动不动眼泪流淌得更多。
谁料,预想中温言细语的安慰没有,江醉赤脚踩在地上离开了浴室。
Omega……不想理他了是不是?
她该忍住的,她不该那么着急的。
谢亦谨怕他不要她了,哭得更凶了。
怎么办?醉醉生气了,他不会来哄她了……
几分钟后。
江醉又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抱着几件衣服。
谢亦谨眼泪汪汪望着他模糊的影子,愣怔了一秒着急揩了揩眼泪。
“我……”她哽咽想解释。
江醉打断了她的话:“闭嘴。”
谢亦谨更委屈了,一个劲儿掉眼泪。
江醉头疼地帮她脱掉外套,将她抱到洗手台上,用毛巾帮她擦干身子,又帮她穿好裤子和衣服。
谢亦谨一颗心七上八下,最后小心翼翼揣回肚子,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唤他:“江醉醉。”
“什么?”江醉不耐烦问。
谢亦谨伸手拥住他,闭着眼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笑嘻嘻,一脸讨好道:“刚才是我发神经,别气了好不好?!”
“你哭挺好看的,”
江醉说话间将她抱出浴室,皮笑肉不笑调戏她,见她脸色微僵,升起股报复后的快感:“甚至,我一想到以后你要是在我身下哭,我会更兴奋的。”
【哭,赶紧哭!下次直接录视频! 】
【对,录视频】
谢亦谨:“……”
这,别不是开发了Omega奇怪的性癖吧? !
“你休想!”她必须维护作为Alpha最后的尊严!
做的时候,她无法彻底占据主导,且有一半是Omega使劲儿,已让她暗暗不得劲儿,很是欲求不满。
若是,双腿没残废。
她一定让他下不来床。
江醉把人放在准备好的外出轮椅上,指尖划过她腹部,察觉她呼吸不畅,腰腹微颤,瞧她脸颊微红,凑到她耳边低语诱惑:“你还是想想,怎么哭得好看,哭得不好看,我可不做了。”
谢亦谨涨红了脸,脑子嗡嗡嗡直响。
……这家伙,到底去哪儿学的话?经验很丰富么?
等等,他要是睡腻了,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思及此,她脸色又是一白。
不会不会,他们结婚了,江醉不会这么干。
“我可以哭,但我想知道,你和傅书蘅,现在是什么关系?”她轻咬薄唇,扯着他衣摆,抬眸屏住呼吸问。
她向来清醒沉沦,绝不做稀里糊涂的人。
今天,她必须搞清楚江醉和傅书蘅之间的关系。
江醉扬眉,瞬间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发癫。
这一刻,他别无理由的,坏心眼的冒出新想法,他笑眯眯道:“傅书蘅啊,他现在,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人。”
“你还爱他?”
“我当然爱他。”
“可他是Omega!”
“你不知道除了AA恋,还有OO恋么?我喜欢傅书蘅,但不能跟他在一起,我喜欢跟你上床,跟你结婚,这不冲突吧?”
江醉每个句子都懂,但组合起来他自己都觉得缺乏逻辑。
但偏偏,这么缺乏逻辑且OOC的话,谢亦谨信了。
她眉头拧成“川”字,思忖片刻抬眸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喜欢Omega ,但没法跟傅书蘅上床,你还是喜欢跟Alpha做,并且你还很喜欢跟我做?现在,你对傅书蘅念念不忘,对我是生理性喜欢。”
江醉是以Alpha标准培养的,性向是Omega说得过去。
OO确实无法长久,不如AO契合度高,江醉选中她,合情合理。
江醉抽抽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对。”
这解读太炸裂了!
谢亦谨眉头紧皱,沉默了许久。
Omega是心理上是同性恋,但生理上是异性恋,他亲口承认喜欢跟她做那种事,她不是没机会把他掰直!
为了掰直,她得好好吃饭,好好康复。
江醉推着谢亦谨在楼下吃了晚饭,见她面色变换来变换去,也懒得探究。
这回晚饭谢帆也在,他倒惊奇乖女今晚竟出了房门吃饭,再看江醉,面无表情自顾自吃饭,也不知道他怎么劝乖女出房门的,不过心底还是欣慰的。
至少,这安排没出错。
谢亦谨要用温柔似水的关心,让江醉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
她吃饭时接连不断往江醉餐盘里夹菜,谢帆每每要夹菜都惨遭截胡。
“醉醉,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谢亦谨一脸讨好。
江醉懒得搭理她,一声不吭。
谢帆吃了几口菜,骤然觑见谢亦谨脖颈上的草莓印,不由地微微蹙眉问:“亦谨,你脖子上是?”
谢亦谨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冲他坦荡道:“是吻……”
“是蚊子咬的。”江醉打断了她的话,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
旋即他又意识到她双腿根本没感觉,连忙给她夹了一颗花菜往她嘴里一塞,递了个“你敢乱说试试”的眼神。
【要是让谢帆知道他把谢亦谨搞了,不活刮了他? 】
【 MD造孽!怎么忘了这茬。 】
谁料,谢亦谨在谢帆恍然的眼神里解开衬衫纽扣。
笑得无比邪气,指着脖颈上几个斑驳的草莓印,满是甜蜜道:“对,是蚊子咬的,而且蚊子还特别喜欢咬我脖子。”
江醉淡淡道:“对啊,亦谨行动不便,还是我亲手把蚊子拍死的。”
【草泥马!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 】
【赶紧住嘴!他丢不起这个人! 】
【她是要全天下都知道,他江醉把她谢亦谨给搞了么? 】
近期江醉和谢亦谨发生关系一事,谢帆多少听宋长安提及,并不信。
他觉得是江醉要把事情干得逼真些,放出的流言蜚语,制造的假象,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在看到谢亦谨脖子上草莓印的瞬间,满是震惊,这哪儿是蚊子咬的!这摆明了是……
江醉!他真把他乖女给搞了!
难怪当初他提出三个条件,他做什么都,他们都不能置喙!
可……可他没说要睡亦谨啊!
谢帆差点没晕过去。
他握着刀叉的手都在抖,面上维持着言笑晏晏:“拍死就好。”
再看看谢亦谨眼角眉梢的笑,越看越觉得悲恸,他差点没绷住。
Alpha……和Alpha。
谢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人都要碎了。
江醉吃掉一口青菜,高冷道:“今晚,还是点蚊香得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谢亦谨乖巧帮他夹了一筷子菜。
江醉瞥见谢帆那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心知谢帆恐怕明晰了。
【……完蛋】
【这日子,就不能顺遂点? 】
【谢帆,不会允许他继续跟谢亦谨滚床单的】
谢亦谨:“???”
谢亦谨:“!!!”
什么叫谢帆不会允许他们滚床单?
他们夫妻做夫妻爱做的事,跟她爸有什么关系?
谢帆立马懂谢亦谨为什么出房门,为什么对江醉这般殷勤。
……忍辱负重,忍辱负重啊!
他哪儿知道,他女儿现在跟个步步为营的猎人似的,就等着猎物进圈套。
谢帆一点吃不下,但诡异的见谢亦谨有条不紊吃了不少,胃口不差,揣测是迫于江醉淫威之下,不得不自救,逼不得已养身体。
他敷衍了几句回了书房,宋长安欲言又止,最终安慰了几句。
末了,宋长安提醒:“将军,要不帮大小姐买点润滑剂吧?”
谢帆一脸茫然:“???”
宋长安干咳了声:“下面那个,容易撕裂。”
谢帆如遭雷劈。
照警卫长说法,他们做那种事很频繁,亦谨双腿残疾,恐怕只能任由江醉蹂躏了。
“买吧。”他头疼欲裂。
现在看来,老婆拒绝这婚事是正确的选择。他一想到姜兆华不接他电话,妻子这次恐怕很难原谅他。
可是,军事机密确实不能跟她说。
还是想想,怎么哄人回家。怎么让江醉别再动女儿,这种事情听着就骇人听闻!
他又给姜兆华打了个电话:
对方不接,且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他想起那日妻子情热期来了,却不让他帮忙,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情况,比他预料的严重得多。
没了长辈在,谢亦谨更肆无忌惮。
她夹菜直接递到江醉嘴边要喂,江醉被打扰了用餐很不愉快,三下五除二吃完饭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瞰着她,端着她的碗笑得渗人:“吃饭,我喂你啊!”
谢亦谨:“!!!”
谢亦谨:“你别乱来!”
江醉冷哼一声道:“谁让你乱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谢亦谨:警卫长很懂啊。
1.补江醉前期和曲墨白剧情。
第16章
繁华高耸的高楼林立, 夜晚升腾起灯红酒绿。
主星0711区最热闹的第九街区里正结束一场演唱会。
程言三个小时又唱又跳,与粉丝互动,尽管中场休息过, 可浑身都汗津津的, 累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他打发了经纪人和化妆师, 单独一个人在化妆师休息。
繁忙时还好些,现在静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谢亦谨上午说的话。
她说得没错。
因为谢亦臻把他捡回家,漫长陪伴里生出情愫。
在没有确定养子关系前,他能回报谢亦臻的, 一次次帮她, 在她闯祸的时候, 在她无意间得罪人的时候, 在伤害了旁的Omega时……
潜意识告诉他, 他必须喜欢谢亦臻。
如果他不爱谢亦臻,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谢家的养育之恩。
他想起很久以前朋友问他喜欢什么样的Alpha 。
他说:“成熟稳重,给人很足安全感,拥抱的时候很紧,我哭我笑的时候都陪着我,不能因为我不善言辞就嫌弃我……”
这些, 谢亦臻一样不占。
被谢亦臻捡回家时, 他才七岁。
七岁前的记忆是模糊的,程言这个名字绣在他的衣服上,下面有001的编号字样。
姜兆华和谢帆待他很好。
可他终究不是谢家人,常常感到不安。
谢亦臻很幼稚。
她有父母和姐姐宠爱呵护,做任何事都有人兜底,因是谢家二小姐永远众星拱月。
她一根筋,想干嘛就干嘛,没半点谢亦谨的运筹帷幄;在感情上不懂避讳,跟榆木脑袋一样;看事情也很单纯……
所以,才可笑的以为谢亦谨在受苦。
她从没想过,谢亦谨是谁?第三军区最高指挥官,最年轻的将军预备役候选人。
谢亦谨一早准备好搞黄与黎宴谨的订婚,早准备好黎宴谨的料,就缺爆的时机。当时相熟的媒体朋友还专程打电话给他确认。
江醉抢婚。
所有人都以为谢亦谨要遭羞辱,可程言知道,谢亦谨恐怕睡觉都要醒过来。
他见过谢亦谨的易感期。
在高中毕业那年,他拍完戏回家。
谢亦谨每次易感期发作都将自己锁在易感房里,不时会发出各种各样的砰砰声,抑制剂能减轻她的痛苦,却无法缩短易感期时间。
那天谢亦谨踹倒了门,迎面撞上拉着行李箱路过的程言。
谢亦谨一下将他扑到墙上,呼吸粗重唤着:“醉醉,醉醉……”
“亦谨姐姐,是我!”程言拼命挣扎,吓得够呛。
那浓郁的烈酒味,拥有着对他这种普通Omega的绝对掌控,信息素令他脑子发晕,力量削减得厉害。
高阶Alpha的信息素令他恨不得跪地求饶,疯狂躲避,仿佛一只落入深渊的小兽,无助又绝望。
谢亦谨许是察觉他挣扎,猛然将他推开:“你不是他!”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撕碎成一片片,令人心慌意乱。
“我……”
程言以为,他会被她凌虐、标记。
可她足足盯了他三十秒,释放着更为浓郁且刺激的信息素,一种恐惧仿佛刻进灵魂,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她双目赤红,手臂青筋直冒。
她死死咬着牙龈,忍着易感期剧烈的痛苦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给扔了出去。
程言胆战心惊。
高阶Alpha出生伴随着天赋异禀,同时也伴随着易感期时难以承受的痛苦。
一些高阶Alpha会在成年后早早确定伴侣,一些则会前往医院寻求匹配志愿者,剩下的便是打抑制剂苦熬的。
而苦熬不住的,遇到Omega多数都难以遏制住躯体的渴求。
Alpha易感期唤的,定是心尖尖上的人。
她不愿意碰其他Omega,是因为她在为喜欢的人守身如玉。
醉醉,江醉。
谢亦谨,隔着谢江两家的世仇喜欢江醉。
所以,她总泡在第三军区,总跟江醉拌嘴互殴。
她,一直在等他。
等一个……不可能的Alpha。
谢亦臻恼江醉时,却没注意到疯癫三月的谢亦谨面对江醉时乖巧得不行,从没想过江醉对谢亦谨做任何事,她都甘之如饴。 AA又怎么样?谢亦谨那种人,只要能得到江醉,在下面她恐怕都愿意。
谢亦臻真傻。
她连今天是他演唱会都不知道,还让他去劝离婚。
他得去啊。
他得满足谢亦臻所有的要求。
即便,他怕谢亦谨怕得要死。
因为她是家里唯一一个,看透他自卑的人。
程言神游之时,一柄短小精悍的军刀横在他脖颈前。
他脊背一凉,精神一阵,望见化妆镜里戴着黑色口着一身运动装的高瘦男性,头发长长的,个子很高,身上携带着十分浅淡的机油味,眼神阴冷得像被一条没有温度的毒蛇盯上,阴冷至极。
持刀者身侧还站着一名戴着棒球帽的女性,眉头皱得紧紧的,频频朝门口望去。
她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看不清全貌,帽子下是短发波浪卷,很是干净利落。
是一个男性Alpha和女性Alpha。
程言扣紧把手屏住呼吸,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视线不自觉地朝镜子里那名女性Alpha望去。
那双眼睛,好像在哪儿见过。
程言见过一个人就很容易记住对方身上的特征,可他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谁?
“签名。”
棒球帽女递了两本专辑,贴心的递了签字笔,神色肃然。
程言:“??”
不是入室抢劫么?
程言一言不发签字,心脏砰砰跳。
……难道是歌迷?粉丝?
棒球帽女收了签名后,冲机油男皱眉道:“到手了,走!”
“他会泄露我们的行踪。”机油男动手欲隔断程言喉管。
程言:“!!!”
程言瞪圆了眼睛,吓得惊慌失措:“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棒球帽女眼疾手快扣住他的手阻止:“你冷静点!”
机油男眼角微挑,染上几丝冰冷的笑意,望向程言时,嗓音低低道:“他长得太好看,我不喜欢这种好看的Omega。碍眼。”
说着,又要动手!
程言:“我绝不会!!”
长得好看就要挨刀?
“这是我偶像!”
“也可以是一次性偶像!”
棒球帽女扣紧他的手,脸色很难看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正事?”机油男丝毫不为所动,冷冰冰道:“不妨碍我解决一个Omega。还是一个你喜欢的Omega。”
棒球帽女道:“我以后不喜欢他,行了吧。”
“不行!”
机油男手中军刀落在另一只手,准确无误朝程言胸口插去。
那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棒球帽女去抓时已晚了。
程言垂眼望着胸口上插入的冷锐军刀,汩汩汩的血液往外不断流淌。
他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颤抖着望向棒球帽女的双眸,脸色苍白:“你……”
棒球帽女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抓着机油男跳窗而去。
眼见二人离开,程言呼吸困难。
他伸手握住那柄军刀,咬牙将其抽出,忙用梳妆台上的丝带绑好手臂,垂眼痛苦地望着胸口伤口开始一点点愈合。
程言有个秘密。
——他的身体能自愈。
当他察觉异于常人,为了不被当成怪物,被抓紧研究所,他一直隐藏得很好。
他不敢跟人深交,不敢泄露秘密,也不敢去探索原因。
可因未知,他恐惧。
十几分钟后。
棒球帽女和机油男换了一套潮服,走在人挤人的繁华街区。
“夏御,在主星办事不准杀人!”
女人心情很差,穿过繁华热闹的大街看都没看并肩而行的男人,肃容道。
夏御面无表情:“主星的蝼蚁罢了,没什么要紧。”
一切阻碍他得到刑江的人,都该死。
上次刑江在克伦威尔战场重伤第三军区最高指挥官,金威斯正式将刑江定为格赛尔三当家。
金威斯担心他性格冷易偏激被主星几个军区的人察觉,专门派刑江协助。
对刑江,他从认识开始便对她表现得不一般,全星盗战舰上的人都知道他喜欢Alpha ,喜欢刑江。可惜刑江待他多是规矩办事,鲜少主动,再加上他笨嘴拙舌,不懂浪漫,不会追人,只会暗暗缠着,稍有觊觎刑江者便杀之,刑江至今没表现对他半点喜爱。
如今来主星,是个机会。
这次从格赛尔星盗战舰来主星,是为了交换消息,顺便收收此前撒的网。
不多时,他们走进了0711区人流量最大最繁华的街区,进了电影院,拿了电影票后开始在休息区候场。
刑江担心夏御再弄出乱子,让他在休息区坐下。
她朝购物区购买爆米花和可乐,转身便见江醉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亦谨进来,她暗叫不好赶紧转身朝人群处走去,回到角落中轻车熟路抽出杂志遮住脸朝影院门口望去,瞧着江醉与谢亦谨互动姿势亲密,眉头皱得紧紧的。
“竟是她们。”
夏御慢条斯理喝了口咖啡,戴上准备好的黑色口罩。
这里,并非星际战场。
若是引发那二人注意,要逃脱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刑江面色难看:“正事要紧。”
瞧见江醉去买爆米花撂下了句“我去买点吃的”,整理了下棒球帽和口罩便过去了。
江醉拿好爆米花,转身时撞到个身穿潮服的口罩女,踉跄间差点跌倒,得亏对方一把将他拽住,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爆米花。
他一眼望进戴着口罩女那双疏冷淡漠的褐色眼眸,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你……”
一股浅淡的冰雪味钻入鼻尖,隐含着股梅花冷香。
3S级Alpha,跟姐姐一样的信息素味道……
“你的爆米花。”
口罩女将爆米花递给他。
江醉抱着爆米花,勉强扯了抹微笑:“嗯。”
“跟女朋友一起来看电影?”口罩女双手插兜,眸色清冷问。
江醉远远望了眼东看看西看看,心情不错的谢亦谨,应道:“不是男朋友,我们是夫妻。”
口罩女拧了拧眉,似很意外,略有些激动:“你们怎么可以……”她似乎意识到嗓音拔高了些,五指紧握缓和了下声调,冷着脸道:“我的意思是,她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这话江醉不爱听,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口罩女眉头皱得更夹死一只苍蝇。
江醉走到休息区,把爆米花和可乐塞谢亦谨怀里。
休息区等候进场的人多,没地方坐,只能站着等。
“醉醉,你可以坐我腿上。”谢亦谨龇牙咧嘴笑,很诚挚邀请。
“不坐!”江醉瞪了她一眼:“不准乱喊!”
【肉麻死了!肉麻死了! 】
【他喊个宝贝儿就不准,自己喊这么恶心巴拉的!咦! 】
谢亦谨愣怔了下,眼底满是委屈,扯着他衣摆噘着嘴撒娇:“你凶我。”
江醉喝着可乐,眼睛直直朝前面看,面无表情不说话,浑身都冒着冷气。
【装装装!还装! 】
“老公,人家就是觉得喊江醉不太好,还是喊昵称好。”
谢亦谨又扯了扯他衣摆,一脸委屈巴巴模样。
江醉喝着可乐,不为所动。
【别不是……做了几次,她脑子傻了吧? 】
“你说,好不好嘛……”谢亦谨继续扯他下摆。
那架势,要是他不答应,她高低得把他衣服扯变形。
江醉打掉她的手,扭头凉飕飕盯了她一眼,太阳xue突突突直跳。
“老公,老公……老公,你说句话啊……”
谢亦谨唯恐天下不乱,丝毫不管周围瞥过来的目光,重新扣着他的手摇了摇,嗓音跟卡了夹子似的:“老公……”
江醉:“!!!”
【救命!夹子音! 】
【她喊老公做咩啊?要命! 】
江醉脑海里仿若一颗炸弹,轰轰轰作响。
他拳头握得紧了紧,抬手一针直接往她脖颈扎了下。
谢亦谨开口继续说话,却发生喉咙发不出声音。
谢亦谨当场懵了,着急捉住江醉的手腕,指着嘴巴要他赶紧解开这恼人的哑口。
“乖点,就对你好。”
江醉塞了一颗爆米花到她嘴里,微微弯腰注视着她轻声道。
谢亦谨唇瓣触及他的手指,喉咙骤然干涩滚动了下,心脏砰砰直跳。
Omega的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承载着她的影子。
她像被蛊惑了般,乖乖点头。
不多时,工作人员开始检票。
江醉推着谢亦谨进影院,在要上台阶时,江醉伸手直接将谢亦谨横抱起来,走到最后一排去,因谢亦深定的情侣座,他们相当于坐在一张沙发上。
一坐下,谢亦谨跟没骨头似的抱住他的腰,脑袋软趴趴的搭在他肩膀上。
江醉把人推开,略微有些烦躁。
【 MD !她怎么这么粘人? 】
谢亦谨暗想,他们都是夫妻了,亲密些不过分。
再说了,情侣看电影都是这样腻歪的,醉醉太不解风情了。
二人你推过来我推过去,拉拉扯扯半晌。
江醉属实推不开,最终妥协,搂着她肩膀大大方方让他靠,眉头皱得紧紧的。
【黏人成这样,喊句宝贝还不乐意。 】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谢亦谨靠着他肩膀微微一愣,扭头朝他难看的脸色望去。
什么叫……喊句宝贝还不乐意?
那句宝贝……叫的是?
江醉敏锐察觉到一道视线紧紧锁着他,他扭头逡巡了下。
然而影厅灯光骤然关闭,前方荧幕开始播放片头曲,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傅书蘅说的杀手?
熟料,正在这时影院四周墙壁接二连三“砰”地一声,几十根钢铁般的尖刺穿透墙壁。
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伴随着更为恐怖的楼层摇晃。
“哐哐哐——”
“哐哐哐——”
“哐哐哐——”
“啊啊啊啊!”
“救命!”
“有虫族!”
“救命!!”
“快跑!”
“啊啊啊!!”
“……”
作者有话说:
1.修改程言剧情。
第17章
失踪两日的秦似顶着巴掌印回了第四军区。
秦忠诚差点没把主星翻个底朝天, 一瞧她女儿回来,人没事儿,脑子出事儿了, 骂她也笑, 罚也笑,傻不愣登, 活像中了邪术。
“你真是我女儿?”秦忠诚嫌弃打量。
秦似挨了几鞭子翻白眼:“丧偶的爸,出走的妈,放养的我,谁还稀罕冒充你女儿?”
这话秦忠诚不爱听,黑着脸:“你作奸犯科未遂?专遭扇耳光?”
得, 是他那不成器的女儿。
“我跟你可不一样,毕竟你连一个omega都留不住。这巴掌印上还带着香气呢!说明,他肯定很在意我。”
秦似抱着胸骄傲的不行。
秦忠诚瞅她那副傻缺样儿:“有心上人?”
秦谢两家均是百年世家,势均力敌,他与谢帆争锋不是一日两日。
争锋攀比最严重就是膝下长女。谢亦谨历来压她女儿一头,如今天之骄女变废物,还被迫与Alpha结合,往后不值一提。在年轻一辈中,秦似将成为新一辈中的佼佼者。
要是有喜欢的Omega,赶紧结婚, 他好抱孙子!
秦似:“不是心上人, 是未来老婆。”
“我教你追。”
“教我?”
“强取豪夺。”
“我会死的。”
“胡说什么?”
“爸,你还是过好你的丧偶式婚姻吧。”
“……”
老秦家祖上有点占星为王的土匪基因,刻在骨子里的跋扈。
谢帆和姜兆华是世家联姻,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秦忠诚对妻子姜池则属于强取豪夺, 死乞白赖非要把人拐回家,当年搞得沸沸扬扬,轰轰烈烈,对抗最激烈的时候,姜池差点一刀捅死秦忠诚,要不是姜池怀了秦似,早把秦忠诚给弄死了。
如今,姜池无必要不回家。
作为植物学家,常年在荒芜之地研究植物生长,跟精致的豪门贵妇半点不搭边,但浑身上下都携带着知识分子的书卷气,二十几年里,对秦忠诚没半点好脸色。
失踪两日,秦似在水中兽化成魔鬼鱼,惨遭黑市渔民捕捞,被卖掉了。
买她的人,是傅书蘅,一个在大学期间她妄图强取豪夺却惨遭扇耳光、扇耳光、又扇耳光的Omega。
傅书蘅出身普通,一个Omega却靠极强天赋考上帝国军校,年年获得丰厚奖学金。
他生得十分勾人,鼻尖右侧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则更加招蜂引蝶,美貌引得不少人争先恐后追逐。他常年着皮衣皮裤,黑色显得简单利落,坐骑是一辆哈雷,嘴巴里经常叼着根棒棒糖,喝酒喝得烈,揍人揍得狠。
见过他的,没一个不夸一句酷!
他主修机甲和医学,全院系极难的两种专业,均获得优异成绩。
秦似携带着秦家的土匪基因,从小习惯拉帮结派,迅速占据地盘,建设属于自己的中心圈子,在学校惹的事儿不少。谁见了她不恭恭敬敬喊一声“秦小姐”,除却在谢亦谨处吃瘪,鲜少遇到能让她疼、让她服输的人。
初次听傅书蘅的名字,还是小弟提的,污言秽语说要追他。
土匪秦似轻飘飘撂了句:“追啊,追不到我帮你!”
没两日,傅书蘅直接揍上门来。
小弟直接遭扔她跟前,傅书蘅手握激光剑,在她还在因世界上竟然还有长得那么好看的Omega震惊时,他一到斩断跟前的钢桌,再一刀插入小弟裤衩中,差点切了人命根子。
小弟吓得当场尿了,晕死过去。
Omega都这么猛么?
傅书蘅问:“听说你要逼我跟你兄弟谈恋爱?”。
秦似应道:“是。”
还没等她反应,结结实实挨了两耳光。
他一脚踹来时,她回神一把拽住,在格斗社团里打了起来。
“那不是我现在的想法!”
“你现在的想法不重要!”
“我现在想要你做我男朋友!”
“傻逼!”
“!!”
令她料想不到的是,傅书蘅宛如一个天生的刺客,身上的武器种类繁多,暗器层出不穷,毒药释放得防不胜防。
秦似身中六处暗器,中了泻药中麻药,直挺挺晕死在社团里。
据说,他揍完她后,十分细心把暗器都捡走了。
秦似见过不少世家里娇媚温顺的Omega。
但没一个美成傅书蘅这样,也没一个酷成他那样,更没哪个像他致命。
秦似,初次对Omega升腾起浓烈的掠夺欲。
她一方面在军校放出消息,傅书蘅是她的人,一方面围追堵截Omega ,在课后堵在教室高调送花送珠宝讨好他。在她看来,像她这样家世背景雄厚且天赋优异的Alpha底下头求爱,又极其用心,捕获芳心应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一次,他拿花砸她脑袋,差点踹废她命根子。
第二次,她校门口围堵“请”去看电影,他用迷药药晕她,扔到了黑市红灯区,差点贞操不保。
第三次,她设计万无一失的计划绑架,将他困在酒店逼迫他答应交往,短短三个小时就结束了闹剧。
期间,他所有暗器和毒药悉数被她卸下。
她点外卖,亲自喂他。
“你神经病啊!”
傅书蘅被捆了还想踹她两脚,骂起人来十分难听,不带重样:“家人里死绝了,祖宗十八代养出你这种贱人,自己有病就关在家里别出来……你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令人震惊的,他骂脏话骂得特脏。
屎尿屁、生殖器官带上了……
骂累了,缓两口气继续骂。
秦似特有耐性,拄着下巴欣赏他漂亮的脸,一张一合的嘴唇。
她可以给他任何他想要的东西,金钱,地位,权势……
傅书蘅:“肤浅!”
那是她初次意识到,所谓的家世背景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自由潇洒。
傅书蘅怎么挣脱的?
他趁她靠近欲强迫之时,脑袋狠狠砸上去,以身下的椅子为武器直接将她给掀翻在地,然后扔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绳索,直接在房间里跟秦似打了起来。
跟谢亦谨打架,武力值碾压。
跟傅书蘅打架,他极其懂得利用周围的任何事物,任何东西都能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剑,任何微小的东西都能成为他的暗器,他身体灵巧度极高,格斗技巧熟练,实战经验丰富度远远超出了同龄人。
打了两个小时,难分胜负。
江醉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她给他贡献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江醉是英雄,傅书蘅是美。
而她是反派!
他们把她给干趴下了,二人把她给绑在椅子上,傅书蘅直接把她给扒得只剩下两块布料,拍了果照,警告她。
落在秦似眼里,除了不受控制的兴奋,还是兴奋。
她喜欢他撕烂他衣服的手,喜欢撕扯的声音,喜欢他戏谑嘲弄的眼……
秦家人,骨子里就藏着强烈的独占欲和征服欲。
秦似要征服他,要让这个Omega变成她的,这种欲望愈发强烈。
这一纠缠,又是一月。
然而,傅书蘅离经叛道的程度令她惊异。
她受邀去帝都会所玩儿时,无意中看到他跟一个女性Alpha进包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女Alpha惊慌失措跑出来,撞到她时还一个劲儿低骂:“疯了!”
一问才知道。
傅书蘅是Omega,但不是Alpha上他,是他上Alpha。
OA恋? !
秦似骤然打开新世界大门,关键是女A怎么被上?
答案是——用道具。
当晚秦似就被傅书蘅拽进包间,双手遭绳索捆绑。
“不是想追我?趁我今天兴致高,你心甘情愿给我玩儿啊。”他斜唇轻笑,视线落在她屁股上,手里还拿着道具,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残忍。
秦似菊花一紧,吓得够呛。
这TM招惹上的是疯子啊!她决不要雌伏在Omega身下!
傅书蘅要搞她的时候,她挣脱绳索跑了。
……一听到他玩儿Alpha,她再也没了追人的兴致,甚至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她相信,她绝对会报废在他手里。
很快,傅书蘅跟江醉交往了。
她又开始嫉妒江醉嫉妒得不行,后悔没甘愿当下面那个,否则傅书蘅说不定还稍微考虑她一下,为此她天天等着两人分手,冲他那张妖孽的脸,自荐枕席也不是不行。
他们毕业就分手,据说是X生活和谐不了。
他没接受军区邀约成为军人,行踪不定,偶尔出现前往第三军区看江醉,半点消息打探不到。
未曾想,他藏于黑市,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许是喜欢鱼,有个占地二十平米的屋子专程养鱼。
鱼的种类十分多,设备齐全,还定期有专人帮忙。
秦似被他放鱼缸里,没一个小时就惨遭识破。
她伤痕累累扯了窗帘挡住重点部位,可怜巴巴诉说惨遭暗算的经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她说得很直白,脸颊潮红:“我……我可以给你玩儿。”
傅书蘅用看蠢货的眼神看她。
她再接再厉:“你……温柔一点。”
傅书蘅扇了她一耳光,扔了套衣服给她,就把人撵出了家。
像秦忠诚那样追人,她最后跟傅书蘅估计得你死我活。
她妈教她追人,支了一招——投其所好。
秦似恶补了下OA知识点,准备好下次自荐枕席。
……江醉委屈不了一点,她可以!
离开将军指挥室时,秦忠诚塞了把银质匕首给她。
纯银。
造价不菲。
“咱们家这么穷了?寒酸到老爸你送我把金匕首都不成?”秦似把玩匕首,很嫌弃。
秦忠诚一巴掌拍她脑袋,觉得迟早要被女儿气死,没好气道:“你懂什么?给你防身用的!”
“就这?”
“湮灭者,怕银质武器!”
“湮灭者?就你说的异界人?”秦似无语,把匕首往腰间把塞,不以为意道:“传说你当什么真?再说了,真有湮灭者,咱们星际早被占领了……”
秦忠诚面色凝重,不说话。
秦似见他模样不似作假,反应迟钝:“还……真有?”
九大军区中,第二军区主要处理星际纷争,勘测陌生星球的异常并进行处理,第三军区常年征战四方,多打击星际海盗,第四军区检测虫族动向,拥有极为强悍的特种队伍,其余军区根据调令驻扎。
但,没有一个军区,或任何一个部门负责湮灭者。
与此同时。
傅书蘅在鱼室里心情颇好喂鱼。
墙上的铃声“滴”了三下。
他放下鱼粮,离开鱼室,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满是电脑的房间,锁上房门后望见主屏幕上出现一个信封。
有人连接上他和江醉的秘密通讯频道。
又是那个人。
又来求救了。
他打开信封。
【致无所不能的F先生,谢谢你给的抑制剂,我目前感觉很好。但请务必为我准备解毒剂,一个隐藏式通讯器和一把胶囊式狙击枪,放在主星0711区刑天大厦楼顶的电匣里,你将救下我。 —— J小姐】
他和江醉设置的通讯频道在一年前被这人连接上。
起初对方只是请求在某些星球放置一些物资,后面会附带理由,他因执行任务的缘故时常会出没于几个动荡的星球,顺手把东西放在指定的地方。
确实,因他的决策,救下了不少人。
但是交换物资是要给报酬的,他小本本是行记得很清楚。
不过,他这人做事也没多正经。
三不五时会塞点吃不完的零食、糖果给她。
迄今为止,他还没见过J小姐。
看来,J小姐要染主星啊。
她的处境应该还挺危险的。
他回复:
【致正儿八经的J小姐:若你在主星遭遇危险,可前往主城区0712区黑市郁金香街25号躲避,这里可作为你的安全屋。 ——F先生】
一年了,他的报酬还没到手。
他得想办法索取酬劳,等着她落网。
希望J小姐,长得别太丑。
不然,他会后悔忙碌了那么久。
因为,他喜欢钱,但是个颜控。
若是长得好,还能稍微赊账,长得不好看,他坚决不赊账!
解毒剂,隐藏式通讯器和胶囊式狙击枪他都有。
他从武器库里挑选了完毕,又在物品内侧黏上追踪器,然后骑着磁悬浮摩托从黑市穿梭而过,前往主城区的刑天大厦。
*
电影院。
叫喊声、慌乱声、哭叫声在黑暗里混杂。
观众纷纷掏出手机开灯照明,几十台手机将昏惑里虫族的触手照得清晰,纷纷冲向过道。
江醉与谢亦谨在昏暗中对视了眼。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原本紧紧抱住Omega的谢亦谨顷刻间松开他,以惯常下令的口吻肃然:“走!不要管我!”
那瞬间,于指挥室里运筹帷幄的Alpha好像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江醉异常冷静,直接将人横抱起来:“闭嘴!”
几只虫族啃食墙壁砖块,逐渐露出绿油油的眼睛。
这些怪物他们曾经见过何止千万,从未有过丝毫惊慌,可此刻谢亦谨眉头皱得紧紧的,揪着江醉衣领无比严肃下令:“放我下来!江醉!”
四周袭击而来的虫族有八只,属战斗群,有联合作战经验。
谢亦谨腺体受损,精神力不足以前的十分之一。
她能战斗么?纵使她的易感期被江醉压制下去,属于正常状态,可她现在就是个废物啊!
若江醉带上她,根本没法出去。
以江醉的战斗力,他要逃脱轻松地很。
江醉不理,跟随一群人往外面走。
糟糕的是,谢亦谨的特制轮椅不知道被人挤哪儿去了。
“江醉!我命令你!放下我!”
谢亦谨呼吸紧蹙,频频朝四周啃食墙壁砖块的虫族望去,已有一只虫族露出二分之一庞然的身躯,她脑子里活像绷着一根紧紧的弦般,双手拼命推着江醉的胸口,妄图让江醉将他放下。
“闭嘴!”
江醉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江醉!这是命令!”
“你见我什么时候服从过你?”
“江醉!我本来就是要死的!死在这里也很好!”
“少来!”
“至少这样,我还有一点价值!”
“你以为你有什么价值?”
“为你死,就是我最后的价值!”
江醉和谢亦谨吵得脸红脖子粗,嗓音一次比一次大。
刚出影厅,他就遭一股强悍的力量撞了下,难以抑制朝前倾倒,怀里的谢亦谨摔倒在地。
头顶光线通明。
人群将他们分隔。
谢亦谨望着他,唇角露出几丝平静的笑,大声道:“江醉,走啊!!”
以往她就知道,她这个废物,是家里的累赘。
她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容许自己变成累赘?
她不要成为谢家的累赘。
同样,她也不要成为江醉的累赘。
江醉手掌擦伤些许,抬眸撞进那双解脱般的眼神,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般,眼角染上委屈与愤怒,豁然起身劈头盖脸冲她骂道:“你是我不眠不休两天两夜把你从星际废墟里找出来的!”
谢亦谨吵架吵得上头,想都没想扔了一句:“那也不妨碍我想死!我就是想死!”
江醉双眼赤红,咬牙切齿,眼睛里满是委屈、不甘与控诉:“你混蛋!我手臂和大腿的伤都TM是为了救你这个混蛋受的!”
“可你呢!你一天到晚就想着死!你个贱人!!”
谢亦谨听他连珠炮般骂完,彻底懵了。
偏激的、温柔的、尖锐的话都好像失去了诉说的力气,她胸腔涨涨的,望着江醉疾言厉色、激动得胸膛微微起伏的模样,她脑子嗡嗡嗡响。
他……他说什么?
是……江醉把她从星际废墟里挖出来的?
她那时意识混沌,隐约能感觉到机甲逐渐破损,身体似乎被困着,没有救援。
她也以为她会死在废墟里,后来有人找到她,抱住她,对方似乎为她流泪了,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看到底是谁。
谢亦臻说,她从克伦威尔战场消失,再出现就是谢家别墅花园。
至于是谁将她送回家的,谁也不知道。
是江醉,救下的她。
难怪她从没见过他受伤,他手臂和大腿却有两条那么长的伤口。
可是,为什么?
他不是向来想弄死她么?
那是不是,他也有些喜欢她?否则,他为什么要花两天两夜去星际废墟寻她!
身侧逃命的观众慌慌张张朝外面跑,将谢亦谨和江醉分开。
与此同时,逃生路口楼道垮塌,直接将道路挡住,逃跑的人群折返,遇到的却是七八只虫族从几边走廊逼近,绿油油的眼睛发着冷光,瞧着渗人。
“怎么办?!怎么办?”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救命!救命啊!”
“……”
逃无可逃。
江醉与谢亦谨朝四处逡巡了下逼近的虫族,知晓这回只能背水一战,旋即下意识对视一眼。
谢亦谨率先反应过来,抽出脖颈上佩戴的银色十字项链,入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柄等离子枪械,她朝天空开了一腔,冷声下令:“全部走到中间去,趴在地上!”
一群慌乱的人瞧见那枪瞬间,以为是军区的人立刻凑到中间,蹲在地上。
是军区的人!他们有救了!
与此同时,江醉觑见走廊边上的轮椅。
拽着轮椅跑过去,抱起谢亦谨简单粗暴放轮椅上,将傅书蘅送的戒指塞到她手里,眼睛发红,拼命遏制着哽咽让自己嗓音正常冰冷些道:“这是防御机甲,用精神力就能操控。”
【这次,她要死,他救不了她了。 】
谢亦谨握紧戒指,深深看着他,可江醉却没有递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她想问,他是不是也有些……喜欢她?
多年以来的暗恋,在这一刻似要得到回应。
她不能死,她得活下去问清楚。
虫族逼近,阴影笼罩,压迫感十足。
江醉扭头便朝一侧虫族冲去,心底涌动着冷意、悲伤与绝望。
【看,她不想活了,可以随随便便死去】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得活下去……】
【谢亦谨……谢亦谨……】
谢亦谨想抓住他衣角问一问,可是江醉已经离他很远了。
“不会死。”她眼底闪过几丝矍铄的光,望着他背影说了声,旋即扭头望向另外一边不断笼罩靠近的庞然大物。
“轰轰轰——”
“轰轰轰——”
顶墙遭撕碎出一条缝隙。
几只虫族从两侧扒拉着顶墙摆动触手,不消一个呼吸间便相距不过四五米。
江醉抽出皮靴里的激光剑剑柄朝前方猛烈冲击而来的虫族冲了过去,手上的白银戒指钻石中钻出流水般的材料,不消片刻覆盖上一片片机甲,将他身体包裹起来。
激光长剑一挥,虫族几根触须斩断在地。
谢亦谨双手扣住轮椅把手一抬,两颗激光掸准确无误朝一只虫族眼睛射去。
这次虫族的数量约在三四百左右,整栋楼恐怕都深陷其中,光第三军区救援队是无法解决的。
谢亦谨一手射击虫族,一手掏出电话给沉见白播电话。
“亦谨!你终于跟我打电话了。”沉见白接电话时颇为激动。
谢亦谨简短道:“安排第三军区第9和第11小队前往0711区电影院,借调第二军区第三营,记得带上灭虫族的专用武器。”
“你在那里?”
“嗯。”
“艹!你稳住,我马上!”
挂断电话后,谢亦谨又射杀完两只虫族的眼睛。
虫族越来越多,尸体会不断堆积,移动不便,彼时必然会因空间狭窄难以敌对。
江醉觑见她动手,稍稍安心了些。
地面摇晃,虫族还在不断朝这边袭来。
“咔嚓咔嚓”啃食墙体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刻电影院里,谢亦谨和江醉正积极迎战。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四只虫族眼睛遭谢亦谨射瞎,正疯狂地四处胡乱撕咬、劈砍。
特制轮椅里的激光弹并不多,二十发后便再也发不出来,她摁了下椅子开关,身体遭轮椅弹了下,露出轮椅里的机关,一枚炮弹直直朝扑过来的虫族射过去。
“砰——”
那只虫族直接被轰得炸成碎片。
爆炸产生强烈气流。
那些瞎眼虫族听到声响,愈发愤怒,摆动着触须在天花板、走廊交替行动,一个呼吸间便又要靠近谢亦谨。
谢亦谨操控轮椅躲避,轮椅下抹除一柄精巧的折叠激光弓。
她展开长弓,扣弦拉弓,弓中央出现一道泛着白光的激光箭,“嗖”地一声朝最近的虫族射去。
这还是,姜兆华专程求特级机甲师为她定制的。
小时候她最好弓箭和枪击,市面上稍微好些的弓她几乎都有。每每爱不释手,再生气再难过的事都能稍作安抚,姜兆华为了讨她开心,弓的性能与破坏性都造得极为强悍,目的仅是为她看着弓不那么难过。
可怎么会不难过?
她没有了双腿,站都站不稳,怎么能拉弓射箭?
所以,她从未打开过这把激光弓。
可在拉开弓的那瞬间,她几乎能感觉到姜兆华对她所有的关爱与心疼。
妈妈,其实一开始就告诉她了。
谢亦谨,永远是谢亦谨,就算双腿残疾了,她还是谢亦谨,还是那个能拉动弓箭,配得上一切的谢亦谨。
激光长箭落在扑上来的虫族身上。
出乎意料的,那钢铁般的脑壳竟无法抵挡住激光长箭,“轰”地一声脑子炸开。
这把弓并不需要她用多大力气,能轻而易举瞄准,火力比等离子弹的破坏力还强。
江醉手持激光剑与虫族激战,驾驭机甲斩杀了十七八只虫族。
眼见虫族跟杀不完似的,他跟谢亦谨对视一样,抬眼观测了下,几乎不必多说,冲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下令:“全部朝那边跑!”
谢亦谨操控轮椅,朝有窗户的地方跑。
前方再次出现三只钢筋铁骨的成年虫族,她扣弦拉弓、三箭齐发直直朝虫族脑门上射去。
“嗖——”
“嗖——”
“嗖——”
那三只虫族一被射中,脑子就爆了。
观众们瞧得一惊一乍,心惊肉跳。
毕竟,这些画面只在电影和新闻上见过,对他们这种安全生活多年的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一路上,谢亦谨开路,江醉殿后。
终于跑到落地窗前,谢亦谨用激光弓射穿落地窗,抽出轮椅上隐藏的绳索,一端甩到墙壁上,一端往斜对面高楼三楼扔去,迅速下令道:“脱掉衣服,拽着绳索滑下去!”
这里是六楼,跟着绳索滑到对面三楼不是难事!
观众们纷纷脱掉衣服,将衣服搭在绳索上往斜对面滑去。
有一个人尝试成功,后面慢慢便有人跟上。
谢亦谨在前方指挥撤退,江醉在后面接连斩杀十几只虫族。
他握着激光剑的手有些不稳,手指都隐隐颤抖,楼板摇晃得比以前还厉害。
“走!”
谢亦谨叫了声还在跟一只虫族缠斗的江醉。
江醉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你先走!”
敌对的那只虫族躯体并不比此前的强悍,可他接连对付了几十只虫族,开始有些吃不消。
周围又来了一波密密麻麻的虫族。
谢亦谨扣弦拉弓欲射杀那只虫族。
熟料,激光弓无法再拉出光箭,眼见那只虫族尖锐的触须朝江醉胸口刺去,她操纵轮椅着急朝他而去,抓过轮椅右边把手,那把手顷刻间离体,露出长长的锁链。
那锁链一下子缠住江醉的腰,一把将他凌空朝谢亦谨怀里带。
江醉身上的白色机甲退却,落在她怀里,望着四面八方继续涌出来的虫族,喘着气心底拔凉道:“走不了了。”
新型机甲装备晚上,杀伤力大,可操纵起来竟是他操纵旧机甲的四五倍。
短短操控一个小时,竟已是他精神力控制的极限。
谢亦谨还欲安抚,熟料楼板骤然塌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两人几乎下意识紧紧相拥,一阵悬空坠落后,从谢亦谨戒指里钻出无数银质材料,丝丝缕缕将他们包裹成一颗球。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稳稳落在地上,周围响动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谢亦谨和江醉睁眼对视一样,望着笼罩着他们周边似壳一般的东西。
“阿蘅的防御武器,竟是这样?”江醉短暂震惊后,有股说不出来的无语。
【瞧着,没什么特别啊。 】
谢亦谨蹙眉道:“不对。”
傅书蘅竟送这么贵重的新婚礼物给他们。
她当然不想用情敌的玩意儿,但生死关头,先保住醉醉和她的命再说!
她操控戒指,收回笼罩四周的壳儿。
当四周开阔,视野一点点展露,头顶是硕大的窟窿,白森森的光落下,一具比此前虫族更为庞大、肥胖且难以蠕动的躯体展露,周围是更为密集的虫族。
江醉:“!!”
谢亦谨:“!!!”
靠,滚到虫族巢xue来了!
作者有话说:
1.修改秦似和傅书蘅的剧情,修改傅书蘅和江醒的剧情。
第18章
“这虫族群, 是你们暗影会豢养的?”
电影院不远处耸立天际的刑天大厦楼顶,刑江望着深陷虫族攻击,影院塌陷,人群疯狂乱窜之处,抱着胸淡淡问身侧的人。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完成与暗影会的交易。
暗影会手中有金威斯想要的三次分化最新药剂, 而格赛尔有暗影胡想要的俘虏,一些中高阶Alpha。
金威斯现年54岁,在漫长征战中身体损伤,常年配备医生。
星际海盗素来以实力为尊,格赛尔也不例外, 想篡权夺位的并非没有, 一旦金威斯的病情暴露, 夏御无法掌控局面, 必然引发内乱。此外, 在克伦威尔战役中, 金威斯的亲信部队被折了不少,补充进的亲卫军质量不足, 短期内根本无法提升战斗力, 故而寄希望于三次分化。
尽管,谁也不知道那药剂到底真假。
刑江和夏御对此存疑, 但坚定执行任务。
“不错, ”
白衣男子一头银发,手中握着一柄喜庆的红色折扇,上书“酷帅”二字,戴着黑色猛虎镂空面罩,笑得邪性。
这人是暗影会教皇的左膀右臂, 第一执事——宁嘉誉。
凡是交易尽皆由他与格赛尔交接,至于暗影会背后的神秘教皇,则无缘得见。
刑江骤然意识到什么,扭头朝他望去:“你们想培养出虫皇?”
虫族群体属灾难性种族,第四军区花费百年才将其驱逐出莫里斯帝国。
虫族繁殖能力强悍,进化叠代快,擅长战斗,不少星际海盗会豢养虫族,当做辅助手段。
豢养虫族也有讲究,食物是牲口畜生类,智力则多如动物;但若食物是人类,长期食用人脑,特别是高阶人类,则将继承食用人类的基因、智商和天赋,虫母将孕育出虫皇。
难怪, 0711区失踪那么多人。
每一名虫皇,都野心勃勃妄图将全星际变成它们的家,将人类沦为它们的口粮。
“虫皇?我更愿意叫它的名字——阿瑞斯。”
宁嘉誉眼底燃烧着对新强悍队友的渴望:“那将是属于暗影会的最强战神,我的新朋友。”
暗影会,果然邪门。
这时,电影院人群四散奔逃。
四面八方窜出来一大批人,纵身跳入虫族巢xue,斩杀阻碍的虫族。
是流窜入0711区的星际海盗。
一时间,那些不断冒出来的战斗虫族顷刻间遭血洗。
刑江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让格赛尔散播主星0711区有空间裂缝,为的就是现在引诱他们前去?”
“三当家怎么用这么正义又谴责的目光看我呢?”
宁嘉誉微微摇着折扇,望向她时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当家嫉恶如仇,要杀了暗影会辛苦培育的虫皇呢。”
刑江冷笑:“我们可是海盗,我们就是恶,跟嫉恶如仇没半分关系!”
“如此,甚好。”宁嘉誉摇了摇折扇,笑道。
“第四军区的人,来了。”
夏御蹲在楼顶栏杆上,双手像蜘蛛般抓住脚下栏杆,望着远处一大群悬空摩托车提醒道。
暗影会这些年妄图让格赛尔成为暗影会的信徒。
亡命之徒岂会信教?这次来,金威斯嘱咐他摸清暗影会的底细。
虫族巢xue内。
谢亦谨高空坠落,好在轮椅是特制的,采用最顶级的工艺,没有损坏。
唯一剩下的武器是傅书蘅送的防御戒指, Omega额头冒着涔涔冷汗,瞥了眼摆动着触须的虫族,咬了咬牙准备站起来再战。
现在,他们精力十分有限。
“等等。”
谢亦谨察觉头顶有人跳下来。
她把人往怀里拽,逡巡了下,洞xue多朝上挖掘,唯有一处朝下挖掘,无虫族味道,似乎还摆放着鲜花,味道浓郁。
看得出来,是批发市场抢来的,包装非常粗糙。
这是,典型的虫族祭坛。
虫族祭坛多是祭祀虫族之神,虫族之皇,祈祷虫母将孕育出统帅虫族的智慧之主,一统星际。
江醉和谢亦谨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有人,想扰乱莫里斯帝国?
头顶陆陆续续有人跳下。
谢亦谨操控轮椅朝虫族祭坛而去,不过一个呼吸间便带江醉钻进洞xue。
不少星际海盗掉落后,见到虫族便是一顿砍杀。
其中还有几个队伍联手开始绞杀虫母,引得虫族嘶吼出凄厉的叫声。
谢亦谨和江醉前脚进了洞xue准备修整,谁料穿过洞xue是一条斜坡。
轮椅刹车根本刹不住,谢亦谨只能拼命扣住轮椅,江醉死死抱着她,身侧的光线黑漆漆的,唯有耳畔刮得呼呼作响,一阵惊心动魄后,他们进入无比宽阔的空间。
这里足足有二十几个篮球场那么大,十几米那么高,四周以白水晶照明。
诡谲的是,半空中有银白色撕扯出的裂缝,那些裂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物质到处飘散。
裂缝之下,放着三枚比人还高一些的虫族虫卵。
“这是……”谢亦谨视线落在裂缝和缭绕黑烟上,眼底闪过几丝震惊。
江醉注视着诡异的黑烟,总觉黑烟后似有眼睛般注视着他们:“不知道。”
第六感告诉他,那绝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心脏一阵发紧着急道:“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那黑雾瞬间像活了般,泛着细碎的红色火焰,似心脏般剧烈颤动,里面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苍老男声。
“多强悍的躯体……比孕育的虫皇新鲜多了,可惜是个瘸子……不过我喜欢人类的身体……”
是魂魄在说话?
那虫卵正孕育的是虫皇?
江醉敏锐感觉到一股骇然的力量,起身持剑警惕挡在谢亦谨跟前。
黑烟骤然冲他们疯狂扑过来时,谢亦谨一把将他拽入怀中,调转轮椅,抬手时那枚银色戒指骤然飞出千万条银质丝线。
那丝线穿过黑烟。
一接触白银,黑烟里传出痛苦又畏惧的声音:“不……不可能……啊!不要……”
不消片刻,黑烟消散得干干净净。
江醉前一秒紧张得不行,后一秒震惊望向遭分解殆尽的黑烟。
他抽了抽嘴角:“那……不是防御型武器么?”
“戒指不错。”
谢亦谨腺体发疼,稀薄的精神力被抽得干干净净,她几欲虚脱,额头细细密密冒着冷汗,唇瓣苍白,她勉强扯了一抹笑,吐槽道:“就是……太耗费精神力。”
江醉紧张捧着她的脸查看,见她虚弱得不行,起身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发丝,释放信息素将她包裹起来,期望她好受一些。
“别浪费信息素了。”
谢亦谨靠在他怀里虚弱道:“得留点精力出去。”
他没听,岔开话题望向那缝隙:“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她望向裂缝:“那是空间裂缝。”
“那黑烟是从那个缝隙里出来的?”
“嗯。”
“你怎么知道?”
“几百年前星际空间并不稳定,出现了多出割裂出的空间,钻出新的星际生物,十分危险,谢家祖上曾奉命封印处理。族史中记载,探测到的90%都被封印的,剩下的10%属小型空间裂缝,不会造成影响。但空间裂缝能通过焚烧大量的R-100液体,扩大裂缝,但R-100在全星际都是稀有物,造假高昂。不过,裂缝和星际生物可以用白银击杀。”
“有人刻意放出里面的怪物。”
“没错。”
“对方还有钱有权。”
“空间缝隙里藏有危险的星际生物,但外界有传闻,一旦进入空间缝隙就可能获得异能。外面那些星际海盗,应该就是冲这个来的。”
“异能?怎么可能?”
对醉醉的读心术,属异能。
谢亦谨薄唇微抿,初次反思读心术出现的合理性,疯癫这么久以来,她初次意识到身体似乎出了更大的问题,短暂沉默后道:“一年前,有人在星际用异能劫掠了一个星际海盗团,那个人就找到过空间缝隙,获得了异能。”
“你说,雷克斯·亚历克斯?那不是传闻么?”
“调查显示,雷克斯确实用了空间异能让整个星际海盗团消失了。”
江醉蹙眉:“人类穿过去,真的能拥有异能?”
“祖辈的手札中记载,裂缝后是另一个世界,似乎不适合生存。”
“外面那群星际海盗,恐怕就是为这个传说来的。”
二人沉默了下。
谢亦谨操控轮椅缓缓朝虫卵而去:“还是先毁掉这些虫卵吧。”
越是靠近虫卵和裂缝,雾气层叠,裂缝光线晃眼,近在咫尺的虫卵模糊不清。
再朝前走几步,四面八方传来充满诱惑的声音。
“来啊……”
“过来,我们会给你完整的双腿。”
“你会得到你旁人没有的异能……”
“过来啊……”
谢亦谨蹙眉穿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入眼所及是谢家别墅。
此刻她正骑着马,右手中勒着缰绳。
她的腿?
好了?有知觉。
谢亦谨翻身下马。
双脚落地,踏踏实实,她心潮澎湃,立马抚了抚后颈残破的腺体,发现完好如初,精神力似比巅峰时期还强盛。
“谢亦谨!你气死我了!”
背后响起江醉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扭头便见他骑马赶来,到了她跟前翻身下马,他愤愤骂道:“都说了我不喜欢傅书蘅不喜欢傅书蘅!!我喜欢的是你,是你!他一个Omega你计较什么?还把送的戒指扔他脸上?”
她把戒指扔傅书蘅脸上?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等等,他不喜欢傅书蘅?他终于承认不喜欢傅书蘅了? !
谢亦谨怔了怔,呆呆望着他。
“还当着他的面亲我!我看你是挨揍挨少了!”江醉嗓音拔高三分。
谢亦谨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拥住他,双手一点点收拢,将他桎梏在怀里,她将头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甜蜜的信息素味。
“醉醉,你可以多说几遍么?”
“不好!”
江醉推开她,笑得渗人:“我今天才知道,你装病骗我跟你结婚!我不扒了你的皮,我不姓江!”
装病骗婚? !
是这样么?好像,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干。
话音一落,他揪着她衣领,一拳揍了上来。
谢亦谨依靠本能握住他拳头,随之而来的是Omega身上的香气。
二人在格斗技法上各有擅长,动真格时难舍难分,从前院打到后院,期间谢亦臻回家,瞧两把激光剑把家里砍得乱七八糟,吓得丢下一句“我回学校刷积分去了”,溜得人影子都不见了。
过去的记忆一点点模糊,她有些想不起来之前在做什么。
“谢亦谨!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这就是交代。”
打架档口,她都不忘记亲他两口。
“离婚!”
“不能离!”
“……”
“……”
打到最后,江醉握着激光剑坐在卧室地板上,精疲力尽喘着气,骂骂咧咧:
“谢亦谨!少仗着我对你那点喜欢!我们是世仇!世仇!”
谢亦谨背靠着墙作警惕防范姿势,见他确实打得没力气了。
闻言,她身体先于脑子行动,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弯腰扣着他后脑勺,低头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唇。
喜欢。
他喜欢她。
他是她的。
“你……”江醉单手抵住她胸口,瞪眼低骂道。
说话间唇瓣微张,她趁机撬开他唇瓣,加深了这个吻,一边吻一边道:“我就是仗着你那点喜欢,你会杀我么?”
唇瓣辗转,津液纠缠。
江醉又气又拿她没办法,扔掉激光剑勾住她脖颈回吻。
像一根火柴点燃了火药桶,一发不可收拾。
谢亦谨欲求不满,很欲求不满,急不可耐撕烂了他的衬衫,一把将人抱起来往浴室走,江醉双腿夹着她的腰,唇瓣吻过她喉咙,呼吸灼炽又混乱。
“哗啦啦——”
“哗啦啦——”
浴室里雾气氤氲,温度逐步上升。
磨砂玻璃上是纠缠交叠模糊人影,持续不断传来暧昧的声音,听得人脸红心跳。
“我就说,你没事儿在浴室安什么镜子……”
江醉微微侧头望着镜子里不断遭侵犯的自己,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嘴唇微张,□□又不知羞耻,哪儿有半分高冷疏离模样,他羞恼骂了句,声音跟蚊子似的。
“你也很喜欢。”
谢亦谨扣着他的腰,咬着他的耳垂低声诱惑,眼底满是得逞的恶劣:“不是么?”
江醉咬着粉嫩的唇瓣,喉咙里逸散出更娇媚的声音。
谢亦谨欲求不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够。
那边江醉闯进白色迷雾,转眼间便见到从厨房里端着汤锅朝他走来的江醒,周围是江家别墅。
她像从没离开过,自然而然把汤锅放在餐桌上,笑道:“愣着干嘛?洗手吃饭。”
江醉警惕,眉峰微蹙盯着她一举一动。
姐姐?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瞧你姐姐,一个Alpha这么会做饭,以后谁是她Omega谁就有口福啦。”江淮盛操控轮椅从他身后越过,在餐桌前落座,冲他招手催促:“醉醉,快过来啊。”
江醉五指紧握,打量着周围熟悉的一切。
不对,他在电影院遭虫族攻击……还有什么?谢亦谨好像也在……不对,他跟谢亦谨为什么会去电影院?
“醉醉,愣着干嘛?吃饭了。”
在他走神的当口,背后有人揽住他肩膀,拉着他往餐桌走,他微愣了下,呼吸凝滞,扭头望见曲书语雍容温柔的笑,比三月春风还暖。
江醉眼眶发红,鼻尖酸涩:“妈妈……”
仿佛有磅礴的委屈呼之欲出,他咬着唇瓣努力不发出哽咽声。
“快,吃完饭今晚我和你妈还得去一趟研究所。”
江行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推着他们往餐桌走。
江醉落座,望着鲜活用餐,谈笑风生的家人怔怔的,总觉得似在梦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和谢亦谨的婚事定在下个月,”曲书语给他剥了虾,沾了酱递到他嘴边道:“你们两从小不对付,真是欢喜冤家,这结婚以后,谢亦谨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揍回去!爸妈一定给你做主。”
江醉张嘴吃虾,呆呆看着她:“我……和谢亦谨结婚?”
“你啊,刚成年就分化成3S级的Omega,”
曲书语用手指戳了下他额头,恨铁不成钢道:“那么多Alpha追你,你怎么就看上那个小混蛋!我看啊,她估计早盯上你了……”
江醉脸颊微红,有些羞耻和僵硬道:“是么?”
一家人说说笑笑。
晚上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阳台有人翻墙,打翻了种植的盆栽。
他打开阳台门一瞧,谢亦谨抱着个礼物盒神秘兮兮道:“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定情信物?”
好像,她有偷摸翻墙跑他房间的习惯。
男女朋友,订婚了,倒没什么。
“手铐?”
“才不是!”
谢亦谨得意洋洋拆开盒子,揭开盖子。
是……一朵造型似荆棘玫瑰的机甲武器,巴掌长短,随着注入精神力能变成一把狙击枪。
他抚摸着玫瑰机甲机身,流连忘返,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喜欢玫瑰,也喜欢屯机甲。
“喜欢么??”谢亦谨问。
江醉凑上去吻了下她的唇瓣,肯定道:“很喜欢。”
“那,明天见。”
谢亦谨捏了捏他脸颊,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会想你的。”
说完,准备跳窗离开。
“现在就走?”他拽住她的手,“不留下跟我说说话?”
“醉醉,我们还没结婚,要避嫌的。”她拨开他的手,揉揉他额前的发丝安抚道:“乖啦。”
江醉微笑:“嗯。”
她转身欲跳墙离开。
“你是假的。”他垮下脸,嗓音冷得不行:“虽然,伪装得不错。”
谢亦谨扭头,一脸莫名其妙:“醉醉,你在说什么?”
“谢亦谨,可没对我这么礼貌过……”
江醉轻嗤,把手中的玫瑰机甲随意扔在地上,抱着胸娓娓道来:“那混蛋X欲强,又特喜欢打蛇随棍上,给她点好脸色,她不占我便宜根本不肯罢休,要是真订婚,她估计早恨不得把我给吃了……她跟正人君子可一点不沾边……我敢说,她要是有天双腿恢复,第一件想得事情就是怎么让我下不来床。”
“可我,是你想象中,她最完美的形象,你最完美的伴侣。”
谢亦谨很疑惑:“我斯文,有礼,懂你,送你的礼物能送到你心坎上,这样不好么?”
江醉轻笑:“我是期望她成为正人君子,但她不是,她是谢亦谨。”
“这里不好么?有你梦寐以求的生活,我们没有世仇,你爸妈也没过世,姐姐也没失踪……”
谢亦谨循循善诱,“留下来,你再也不用背负家族兴衰,不用再假扮Alpha,你可以拥有你原本拥有的一切,过正常人的生活,没有人会指摘你……”
“假的,就是假的。”
江醉吐了口浊气,望着远处天际繁星点点,停顿了下道:“真实的世界是很痛苦,但我得醒来去救我姐,得去救谢亦谨。”
闺房和谢亦谨化作青烟消散。
他睁眼醒来蜷缩在地上,而不远处谢亦谨正停在空间裂缝之下,一团黑气在她身上缭绕。
“谢亦谨!”
“醒醒!”
江醉扯下脖颈上的结婚戒指,爬起来冲过去朝雾气猛然划过。
还没浓郁的黑气消散。
他赶紧摇了摇她,却丝毫不见她有清醒的迹象,双眼没什么焦距望着前方。
这些迷雾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层的渴望,创造出醉生梦死的幻境,若不够坚定很难离开。
糟了!这家伙精神力透支,意志力不如寻常时期。
更何况,她本来一心想死。
江醉当机立断,在她耳边斩钉截铁道:“谢亦谨!你再不醒过来,我可去找会所包养Alpha !反正你在床上也不中用!我换人了!”他见她毫无反应,心底着急,刺激道:“你醒不过来以后就去睡书房!”
【谢亦谨!你再不醒过来,我可去找会所包养Alpha! 】
【反正你在床上也不中用!我换人了! 】
醉醉的声音。
谢亦谨正跟Omega在院子里骑马。
什么?去会所找alpha ?
他不中用? ! !
【你现在醒过来,我一整晚都是你的……否则,以后你就去睡书房吧! 】
谢亦谨骤然意识到什么,暗骂了句:“你敢!”
这里一切具是按照她心底最渴望的模样来的。
江醉喜欢她,很喜欢她。
除此之外呢?
她双腿没有残疾,依旧是天之骄女,是谢家顶梁柱,妹妹想干嘛就干嘛,爸妈相敬如宾,不因为她而吵架……
这一切,太好了。
好得她根本不想离开。
她当然能察觉到蛛丝马迹,可梦境对她诱惑太大。
废物的生活,她过够了。
虚假,也没关系。
可是,她接受不了她的Omega去睡别的alpha,就是死,她也要他守身如玉! !
她猛然睁开眼睛,见他满是担忧,一把把他拉进怀里,又重又急狠狠吻他。
江醉坐在她腿上,推拒了下,推拒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任她亲。
一吻结束。
“你在梦里看到什么?”江醉喘了喘,趴在她怀里问。
她唇瓣几乎贴着他耳畔,嗓音低哑:“现实你干我,梦里当然是我干你啊。”
做了一场美梦,虽说是假的,但确实狠狠满足了她的XP。
江醉脸颊一红,推开她低骂:“你……无耻!”
【果然!她满脑子黄色废料! 】
“咔嚓——”
“咔嚓——”
虫卵发出蛋壳破碎的声音。
谢亦谨和江醉齐刷刷往声源处望去,觑见一根钢铁般的锋利触须。
“怎么办?”
“我记得你有能增强臂力的机甲,把虫卵扔进空间裂缝。”
虫族即将破壳而出,“咔嚓咔嚓”啃食充满营养的蛋壳。
江醉装好小型臂力机甲,抓起虫卵往空间裂缝扔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醉醉,你以后必须得重新送我一枚结婚戒指!”
谢亦谨摘下手上戒指,朝空间缝隙甩了出去,然后用刚刚恢复的那点精神力操控防御戒指生长出一大片一大片的叶子,将空间缝隙给捂住。
空间缝隙的封印所需耗费的精神力常人难及,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承受的。
谢亦谨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唇瓣微微颤抖,腺体仿佛要衰竭了一般,眼前一圈圈黑暗不断袭来。
江醉担心归担心,但帮不上忙,嘴上道:“我比你有钱,我买。”
谢亦谨失笑。
那空间缝隙遇到白银,逐渐小了。
当只剩下一米多时,谢亦谨整个人虚弱地垂下手,晕了过去。
江醉冲过去抱住她,松了口气,忙帮她把衣服整理好。
裂缝还在变小。
再等等看。
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他连忙推着谢亦谨到白水晶后躲避。
滑道里一个个星际海盗滚了出来。
“空间缝隙呢?”
“空间缝隙呢?”
“我的异能!我的异能!”
“什么?这空间缝隙未免太小了!”
“不能撕裂过去么?”
“……”
“感谢诸位,赏脸来到这里,”最后进来的一名白衣男A戴着虎口面具,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嗓音温柔似水:“现在,请诸位赴死。”
这,可是一个优秀的军团啊。
话音刚落,一群星际海盗齐刷刷惊诧地望向骤然出现的两男一女。
“谁啊!?”
“口气这么大。”
“怎么回事?”
“……”
宁嘉誉掏了掏耳朵,右手一抬,天际出现无数条雷电,待他一手往地上拍去,雷电轰然朝星际海盗劈去。
海盗们晕死过去。
江醉讶然:异能者!
莫里斯帝国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能人?
“你有异能?”慢吞吞跟来的刑江讶然。
是……雷电之力。
几百年前,星际的4S级和5S级Alpha和Omega绝迹,无人再出现过三次分化。
传说涅槃级的人类将拥有异能,操控自然之力,而传说级则拥有更为漫长的寿命和逆天的能力。
难道,宁嘉誉已然4S级?
夏御也同样惊异。
……4S级,异能,这诱惑实在不小。
宁嘉誉轻描淡写,一副飘逸似仙模样道:“若格赛尔成为教徒,异能轻而易举。”
那是,夏御?
江醉一眼认出人,再望向站在夏御旁侧的女人。
等等,是电影院遇到的口罩女,此刻他脑海里闪过什么,在克伦威尔战场,是她用流弹将他和谢亦谨在战斗最最危险时弹开。
瞧样子,空间裂缝跟白衣男脱不了干系。
白衣人笑得很温和,却在看到空间裂缝只剩下小孩般高低,以及三颗精挑细选的虫卵消失不见。
他浑身渗透着层层叠叠杀气,咬牙切齿:“是谁?!!”
他双眼赤红,冲过去站在原本摆放虫卵之处,几欲疯魔:“我的虫皇呢!”
他瞥见地上些许痕迹,闭上眼睛细听四周声音,待睁眼时猛然朝江醉那边望去,抬手一道似剑般的雷电轰然劈了过去,低斥:“出来!”
遮挡的水晶遭摧毁前,江醉扯着昏迷的谢亦谨滚到一边。
宁嘉誉瞧见二人,怒极反笑:“是你们!”
是他们毁掉了他的虫皇!他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江醉蹙眉,这人认识他们!
刑江望见江醉那瞬间,眉峰皱得紧紧的。
她手指摸到腰间激光剑剑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醉面色凝重,知晓将要面临苦战,且毫无胜算。
他把谢亦谨安置在一边,抽出军靴里的激光剑疾冲而上攻击。
“我要你命!”
宁嘉誉甩出六道紫电长剑直直朝江醉胸口刺去。
江醉紧急闪身躲开紫电,躲开了四道。
最后两道紫电并没有劈在地面上,绕了个弯又朝他刺了过来。
两道紫电长剑配合十分默契,围追堵截。
紫电长剑与实体一般无二,拥有强悍的破坏力,他费劲儿应付一道紫电长剑,熟料另一道带着骇然的力量朝他背后飞射而去。
恐怕,这回要折在这儿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铁棍朝那道致命的紫电长剑狠狠往墙上定去。
铁棍上紫电缠绕,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江醉一把将缠斗的紫电长剑给劈入空间裂缝。
紫电长剑进入空间裂缝后,原本在不断缩小的裂缝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三十六道暗器似天女散花般朝刑江、夏御和宁嘉誉飞射而去。
三人察觉不对,几乎本能躲开,可惜迎接他们的还有十几枚飞镖,狠狠插入他们身体,不过片刻,伤口汩汩汩流淌血液。
“谁?”宁嘉誉捂着胸口飞镖,暴躁低斥。
“原来异能者,也会中飞镖啊!”
一道身影稳稳落在江醉身侧,他双手握着腰间两柄□□,漂亮的脸上满是兴味。
“你是谁?”宁嘉誉脸色很难看。
谢亦谨和江醉他认识,可此人是谁?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匿气息?这暗器手法,属实有些逆天了。
像什么?
顶尖杀手。
江醉眼神一凝:“抓住他们!”
“就我们两?”傅书蘅歪了歪头,对这个决策并不赞同。
对方,是异能者,且按气息看,俱是高阶Alpha,虽说伤了,可是胜算不明。
“还有我。”
这时,背后传来谢亦谨的声音,伴随着轮椅滚动声。
傅书蘅瞥了她一眼,质疑道:“你?能行么?”
“现在,你只能信我。”谢亦谨眉峰微皱,握着轮椅把手冷静道。
辅一转醒,她便见到江醉差点被一柄紫电长剑捅穿,那瞬间她血液骤然间冷得发颤,庆幸的是傅书蘅救下了江醉。她当然嫉妒傅书蘅,嫉妒得不行,可傅书蘅救下Omega ,这比什么都重要。
面对质疑,自是不悦。
可面对危险刻在骨子里的冷静告诉她,背水一战。
傅书蘅不再废话,掏出双钱直直朝白衣人开枪。
“砰——”
“砰——”
“砰——”
宁嘉誉挥手间跟前出现一道紫电墙,生生挡住了子弹。
他收了枪械,戴上橡胶手套,随意在昏睡的星际海盗里捡了跟铁棍冲了上去。
所谓异能,乃元素之力。
铁器导电,电可转移。
他一棍劈开了紫电墙。
宁嘉誉见状不敢再轻敌,集中精神凝聚出十六道紫电匕首,挥手直直朝傅书蘅飞射而去!
“谢亦谨,我要你命!”夏御激光剑直直朝谢亦谨胸膛刺去。
谢亦谨封印空间缝隙后精神力所剩无几,危急关头只能咬紧后槽牙,操控防御戒指生长出一根根藤蔓。
那藤蔓朝夏御飞窜,缠住夏御激光剑,待那触须要缠住夏御手腕,夏御猛然松掉激光剑朝后一退,旋即掏出腰间的等离子枪械,“砰”地一声朝谢亦谨开枪。
谢亦谨躲避。
“砰砰砰——”
“砰砰砰——”
谢亦谨轮椅轮胎遭打爆。
她无法操控轮椅继续移动。
“砰——”
胸口不慎中了一枪。
夏御仿似在看一只可怜求饶的猎物般,没有半点同情,一步步朝谢亦谨走去。
“砰——”
“砰——”
谢亦谨捂着胸口滚下轮椅,躲开他的射击。
翻身再转身那瞬间,她持枪直直朝夏御胸□□去。
这枪,是她从星际海盗身上摸的。
“砰砰砰——”
“砰砰砰——”
那边江醉持剑与刑江缠斗,双方打着打着打到洞xue隐蔽处。
刑江激光剑狠狠将江醉逼到角落,压着江醉的激光剑,一只锋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当激光剑晃动,那只锋利的棕色眼睛,显露出深蓝色。
这是每个江家人,会遗传的瞳色。
尽管只有一瞬,可他还是看到了。
“你……”江醉胸膛微微起伏,眼睛微微一瞪。
这瞬间,所有的委屈、悲伤仿佛都不重要了,他眼睛酸涩得要命,喉咙梗着那个称呼却不敢喊出来。
刑江薄唇轻启:“去R172 , L100 ,得快!”
江醉:“!!”
正在这时,天空“轰轰轰”响了起来。
摩托车灯光伴随着石块垮塌露出,秦似率领一群摩托车军人冲了下来。
刑江一剑推开江醉,几个弹跳落拽走中枪后还欲动手的夏御。
“走!”
“哇,这是谁啊,竟这么狼狈啊!”
她在半空还没瞧见傅书蘅,望见倒霉催的二人挑了挑眉,再一瞧另外二人,逐渐兴奋:“格赛尔的二当家,三当家都在呢!”
原本是奉命剿灭虫族,没想到她还能顺便抓捕第一星盗团的头目!
刑江和夏御对视一样,召唤星际摩托,骑上便走。
秦似见状,抬枪便射,下令道:“追!”
要是抓到这二人,她可就发达了!
一群军人听她号令追了上去。
江醉心脏砰砰直跳,望着匆匆逃走的二人。
眼泪莫名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丝毫遏制不住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他忙揩了揩眼睛,拼命遏制着,赶紧找谢亦谨。
视野模糊里,便见谢亦谨倒在地上,白衣上沾染了不少血渍,江醉心底一凉赶紧冲过去跪在地上把人抱起来,摸到她胸口的血液慌得不行,拍拍她的脸颊唤她:“谢亦谨……谢亦谨?你……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你个混蛋……”
他摸她鼻息,发现没呼吸了。
好不容易遏制住泪意,这下绷不住了,江醉又去摸她脖颈,赶紧把人放倒,帮她调整好姿势,捏着她下巴做人工呼吸。
哪知道,唇瓣刚接触。
Alpha便回吻了下,江醉察觉Alpha耍她赶紧松开。
“你!你混蛋!”江醉骂了句,赶紧擦擦眼泪,不想让她瞧见这么狼狈的模样。
谢亦谨脸色苍白,眼里含情脉脉:“醉醉,你是为我哭么?”
“谁为你哭了?”江醉嫌弃道。
谢亦谨虚弱,这当口不改本性,执拗问:“江醉,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傅书蘅:有没有人管管我?
第19章
空中一百三十六道泛着紫电的飞刀悬于宁嘉誉身后。
他一挥手,飞刀齐发,眼花缭乱刺向疾冲而来的傅书蘅。
傅书蘅双手抓住铁棍旋转,那飞刀触及铁棍后骇然的力量顷刻间融入传导入铁棍。
当“天女散花”结束,他收了铁棍后笑着眯眼看白衣人,有些失望:“你们异能者,也就这点伎俩啊。”
宁嘉誉未曾想被一个“麻瓜”嘲笑。
什么叫就也就这点伎俩? !他要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异能者!
“蝼蚁罢了,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是异能者!”
他伸手撕掉衬衫,露出内里的背心,在他手臂上雕刻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火系兽形面具,他左右手上有两块黑色铁环,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他双手交叉扯掉手臂上的铁环。
安静的空气, 骤然起风。
若说空气中拥有金木水火土风雷电等七种元素,那此刻四面八方中携带着恐怖力量的雷电之力疯狂朝他汹涌而去。
这股力量涌动, 恐怖得令人心惊。
更诡异的是,白衣人身上此前中飞镖出现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体充满骇人的威压与力量。
傅书蘅呼吸凝滞,心底窜起股妄图跪地匍匐朝拜的欲望。
整个洞xue地面从四面八方涌动着无数“滋滋滋”响的雷电。
“那是什么?”
江醉正要骂谢亦谨关键时候都不正经,察觉空气中涌动着陌生气息,抬眸便见白衣人摆出祭祀手势,似在祈祷力量,异像顿生,而白衣人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长弓,均冒着“滋滋滋”的响声。
那人抠弦拉弓,地面涤荡出一股横扫千军、悍然的力量。
弓弦之上,一柄紫电缠绕的箭矢,携带着恐怖的力量,对准傅书蘅。
他呼吸一窒,着急大喊:“阿蘅!”
谢亦谨顺着他目光看去,再望向地面涌动而来的雷电之力,似液体般不断蔓延,所过之处化作焦土,一接触人,液体欢快的往人身体里窜。
这就是异能者。
无怪乎星际强者对此趋之若鹜。
物理学,无法抵抗住这种力量。
秦似率领的分队在星际征战多年,常年与虫族作战,见过的奇事多。
身负异能者早在几百年前便销声匿迹,逐渐沦为传说,没想到今日能得见。
“指挥,怎么办?”副官着急等命令。
秦似前一秒还在嘲讽谢亦谨,后一秒就见傅书蘅命悬一线,脸都白了,暴躁道:“草泥马!把我的加特林A401拿出来!”
啊?加特林A401?
副官立马将加特林扔给秦似。
地面涌动的液体朝人体飞窜而去,形成一道道绳索缠上秦似等人的坐骑,恶狠狠往地面拽去。
秦似双手被困,在摩托拽入地面的瞬间,伸手敏捷踹开车子凌空跳离,提着狙击枪落在还未被液体占据的空地上,一个旋身单膝跪在地上,扛着加特林对准白衣人。
“砰——”
在子弹往白衣人飞射那一秒,白衣人手中箭矢飞射而出。
那枚子弹则凌空悬停,白衣人挥手间将子弹反弹而出,直直朝秦似飞出。
第四军区跟随而来的人一接触到地面液体,一下子晕了过去。
那些液体透过皮肤深入四肢百骸,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远处傅书蘅扔掉手中铁棍,眉色淡淡从腰间掏出一枚胶囊。
往空中一扔赫然是一柄分量极重的黑色狙击枪,他手法十分熟练扛到肩头,眼神冷峻,在紫电箭矢飞射而来时,“碰”的一声朝其飞射而去。
子弹蕴含悍然的力量和速度朝箭矢撞击而去。
箭矢与子弹在空中撞击,擦出火星,于空中出现极为炫目的光。
“砰——”
“砰——”
“砰——”
傅书蘅扣动扳机速度之快,密密麻麻朝前一颗子弹撞击而去。
紫电箭矢与子弹间力量碰撞的厉害,爆出刺耳轰鸣。
常言道,一根筷子易折,但一把筷子难折。
量变产生质变,异能本质是对力量的操控,只要更为强悍的力量对抗,并非不可与之抗衡。
秦似肩头遭飞射而回的子弹穿过,她咬牙继续扣动扳机。
“怎么办?”江醉看得心惊肉跳。
谢亦谨不经意瞥见秦似腰间的白银匕首,眉头紧皱,一时间竟难有彻底取胜之法。
正在这时,头洞遭轰然炸开,天光砸亮。
“谢亦谨!谢亦谨!你个老银币!”
“谢亦谨!你在哪儿!谢亦谨!!”
头顶几道星际摩托灯光扫射而来,为首的正是沉见白,此刻正骑车风风火火冲进打得热火朝天的洞xue。
洞xue上空坠落石块,地面摇晃。
一块巨石直直往白衣人脑袋上砸去,一下子头破血流,意识模糊一瞬,导致集聚的力量散了一瞬。
前后十几枚子弹以可不见的速度穿透过他身体。
上空,一百多道摩托车灯光晃动,携带着令人胆寒的血气。
宁嘉誉当然预测过会引来两大军区的人。
他原本策划以异能为诱饵引来星际海盗,和军部高阶战斗力,作为族人的躯壳,进入新世界,同时孕育出虫皇得到虫族这样强悍的战斗族群。可这一切,都因裂缝关闭而泡汤了!
再战已无意义。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一挥衣袖,不顾汩汩汩流淌血液的十几个血洞,脚下一瞪,身体化作残影弹跳离开洞xue。
“发生了什么?”
沉见白进来只看到一阵白光,和窜过耳边的残影,再一看便是地面躺尸的星际海盗和第四军区分队。
她停车落在地面,翻身下车蹬蹬蹬朝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谢亦谨而去,着急问:“你没事吧。”
她一来,江醉撒手往旁边背对二人一站。
谢亦谨望望江醉背影,再望望一脸担忧激动的好友,刻意用一种虚弱又可怜的口吻:“我……没事。”
沉见白瞧她那奄奄一息模样吓了一跳:“你这不像没事儿啊!兄弟!你别不是要死了吧!”
Alpha流血不流泪,谢亦谨说话可从没这么虚过!
谢亦谨装得更虚弱:“真的。”
话音刚落,谢亦谨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糟糕的是,真晕了。
原本精神力耗竭便是凭借着一股执念死撑着,危险一解除,身体撑不住直接垮了。
沉见白:“??”
江醉:“!!”
那边傅书蘅面无表情收了狙击枪,十分细心捡洒出的飞镖暗器。
“阿蘅,我帮你!”秦似把加特林随便扔一边,十分殷勤帮他捡:“一定不会掉任何一个。”
“你最好别捡。”傅书蘅好心提醒。
秦似以为他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不顾受伤,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那怎么行?这种累活儿还是Alpha干来得好。”
傅书蘅:“随你。”
秦似捡到第九枚飞镖,身上痒痒的,她忍不住挠了挠,又过了会儿,不知道怎么眼泪一个劲儿掉,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怎么也止不住。
第四军区的人悠悠转醒,看自家指挥官一边捡暗器一边哭,人都傻了。
这……还是那个霸道猖狂的小霸王秦家独女么?她可从来不哭的。而且,她竟然帮一个男人捡飞镖!
副官十分懂事掏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了秦将军。
没这点情商,他可够不上指挥官的副官啊!
“唔,你这回在暗器上抹了什么毒?”
江醉差遣人把谢亦谨送走,沉见白留下清扫战场,戴上塑胶手套帮忙捡飞镖,没忍住凑过去问傅书蘅。
傅书蘅:“最新研制的哭哭粉,沾上一点,会哭一个小时。”
话音刚落,秦似又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别说,那笑声还挺吓人。
江醉打了个响指:“这个我知道,是我研制的笑笑粉。”
这一笑,得笑一个小时呢。
“我记得,这里面还抹了一种诱导剂,能让对方持续陷入易感期的粉末。”
傅书蘅颇有些可惜,“我最近才研制出解药,还说用人体进行实验呢。”
江醉:“……”
他果然不适合进医院救死扶伤。
与此同时,已然逃离战场的刑江抢了电影院背后一辆车,载着夏御往附近下榻的酒店而去。
夏御左胸处中了一枪,躺在床上浑身冒着冷汗,十分虚弱。
他的心脏长于右边,子弹没能要他的命,但糟糕的是,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丝毫遏制不住,因情绪激动导致血液不断流淌,洁白的被单上沾染得厉害。
“你到底怎么了?”
刑江拔出身上的飞镖,在浴室里用酒精清理伤口后,包扎好伤口,可后颈腺体逐渐开始灼热起来,冰雪味的信息素无论如何都难以压制,丝丝缕缕飘散于空气中,刺刺的。
她打了针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勉强压制。
那些飞镖暗器,全部淬毒了……
“我……哈哈哈……呜呜呜……”夏御要被逼疯了。
谁能想到,哭与笑都能如此折磨人?
他在刑江不解的目光中,挣扎着起身直直冲向墙壁,“砰”的一声,晕倒在地。
刑江蹙眉。
她凝视着晕倒的男Alpha ,从腰间掏出把匕首,一步步靠近他,眼底杀机毕露。
当走到夏御跟前时,背后响起“滴”声,有人推门进来。
“刑小姐,夏先生,我们是教会派遣来的医生。”
两名身着西装的男医生提着箱子进门,恭恭敬敬冲刑江行礼。
刑江将匕首别回腰间,忍着痛苦去扶夏御:“既然如此,来帮忙。”
这家酒店是封氏集团的产业,没想到暗影会竟在短短时间内完全控制,否则岂会连门卡都随意拥有。
暗影会,确实不容小觑。
电影院里的虫族在混战中死伤不少,再加上秦似率领第四军区清缴,沉见白援军及时赶到,保证了事故没蔓延。
因秦似和第四军区分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直接送回军区医院,而沉见白则负责清扫战场,做好相关报告,并调动专业检测仪器进行检测。
0711区这般惨状,谴神使秦语风率信徒吟唱了一个多小时的光明祈祷曲,随后承诺将由光明教廷拨款将此处构筑成新的神庙。
媒体在事发之时问询赶来,在外围直播了虫族、星盗和军队的战况。
两个小时后,军部发言人以官方口吻发布了近期0711区星盗频发事件。
“潜入的星际海盗已一一伏法,所图不明,均已关押进最高规格监狱,虫族在地下吞噬人类,孕育虫皇,现已一网打尽,军方猜测,此事当是星际海盗有组织有计划所谓,未来军方将持续调查。”
[我去,第三军区那个指挥官双腿都废了,竟然还能杀那么多虫族? ]
[高阶Alpha果然不同凡响]
[没听说么?那个指挥官自从瘸了,就跟另外一个Alpha结婚了]
[AA ?天哪,据说会很疼来着]
[据说这两人是死对头,从小到大都不对付!而且那江醉据说就是去折磨谢亦谨的]
[小道消息,听说谢亦谨是下面那个,她老公瞧着还挺帅]
[有人拍视频了,这两人凑在一块儿战斗默契十足,很厉害]
[这邪教CP高低得磕一口]
[邪教CP?据说这两人在军校就一个班,早年据说就有点迹象]
[靠!这么牛? ]
[不要乱磕,这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类型的]
[指路敬谢不醒CP超话,里面物料多多]
[街区那边,估计最近都要封禁了]
[秦指挥抬上担架的时候,又哭又笑,好搞笑啊! ]
[……]
原本冷得不行的敬谢不醒CP超话莫名多了不少游客。
里面放置了不少谢亦谨和江醉的CP文,最早发布时间在六年前。
相册里面存放着军校时期谢亦谨和江醉的照片,部分照片里江醉对龇牙咧嘴冲他笑的谢亦谨总是面无表情的,部分照片里江醉总远远观望着谢亦谨……
唯一一张点赞最高的照片,是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谢亦谨枕在江醉膝盖上睡觉。
树叶里落下不少阳光碎片,江醉垂眼深深注视着谢亦谨,他纤细白皙的手指克制又犹豫触碰了谢亦谨的脸。
江醉躺在床上疗伤,无意中刷到敬谢不醒话题的。
当翻到那张照片短暂惊讶后,找人把敬谢不醒CP超话给封了,封之前没忍住把那张照片给下载了。
至于R172和L100。
他查阅资料,发现R172和L100是两个星球的编号,身处特里斯第九星系,是两颗废旧行星。
那上面肯定隐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否则江醒岂会这般着急?
江醉不敢懈怠。
他给谢帆播了电话,开门见山道:“谢将军,我的第一个条件是,我希望将军派遣侦查队前往R172和L100星。”
谢帆倒想摔了电话反悔。
毕竟他让他照顾、保护谢亦谨,结果他竟把谢亦谨给睡了!这搁哪个父亲受得了?
偏偏江醉保护谢亦谨没?保护了。
照顾没?照顾了。
以前天天躲在房间酗酒,情绪不稳定,乱糟糟得跟一团杂草似的。
现在?一天天似乎还挺得劲儿。
谢帆拼命安慰自己这婚结得还行。
“好。”他勉强挤出两个字道。
挂断电话后,江醉坐在病床上发呆。
他想起虫族巢xue下谢亦谨那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张扬热烈,肆无忌惮,直白纯粹。
江醉羡慕她,永远随心所欲。
而他和江醒呢?他们要扛起整个江家。
失去父母后,江家是压在姐弟恋背上的一座山,爷爷时刻对谢家的恨意分毫不减,要他们继承这种恨意。
“你是不是也喜欢?”
她问得好轻松啊。
可却是他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想起谢亦谨成人礼送的匕首。
匕首留不得,人,也留不得。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军校过往。
2.完善异能设置,增强秦似、沉见白、傅书蘅剧情。
第20章
那把匕首。
江醒一眼认出是谢亦谨送的。
她收了他的匕首后语气凝重劝说:“醉醉, 你欣赏谢亦谨都可以,但你们必须是敌人!
“你分化成Omega以后,容易受Alph息素影响, 她对刚分化的你来说, 做任何事都是引诱!”
是啊,刚分化后的Omega, Alpha的信息素诱惑至极。
Alpha似开屏孔雀,总似有若无散发着信息素,会觉得无比诱人,烈酒味没有携带攻击性,没有刺刺的感觉,反而让人闻着很香,神经像被按摩了般舒服。
江醉以优异成绩考入帝国军校, 递交的报名表信息是Alpha。
帝国军校发展至今, 系统使用的是全自动报名, 改信息得找院长, 院长是秦似的二叔,他干脆不找了。
Omega装Alpha在军校行事更为方便。
事实证明, 确实免了不少麻烦。
看傅书蘅就知道,招摇漂亮的脸,不同凡响的天赋,隔三差五被Alpha觊觎,为世家所诱惑招揽,若非他手段了得,出身于黑市赏金猎人世家,否则还不知道会怎样。
军校中,他与谢亦谨狭路相逢, 同系同宿舍。
江醉对谢亦谨的感情很复杂,撇开世仇与宿敌,他其实是怕谢亦谨的。
因为,稍微给Alpha一点好脸色,春梦就出现。
梦里Alpha将他压在身下予取予求,一遍遍唤着“醉醉”,声音酥麻,而他似享受似痛苦,享受着她一切作为。有时候是在宿舍床榻上,有时候是在闺房,有时候是在宿舍浴室……梦里Alpha是强势霸道的,时常喜欢捆住他双手,一遍遍弄哭他,让他一遍遍求饶。
江醉懂归懂,但不热衷,且更喜欢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偏偏春梦无法控制,唯一的规律是对谢亦谨凶点,春梦倒能消停。
传闻,几百年前有少数契合度极高的高阶Alpha和Omega,会出现共梦。
意思是Alpha做梦,Omega无论在哪里都会拽进梦里。
不过,这属于几百年前的异能。
星际的异能者,早就消弭于世间。
谢亦谨是会勾引人。
在宿舍用电脑写报告时,她喜欢从后面笼罩而下,双手撑在他两侧,脸颊几乎贴着他的,若无其事说着报告需要修改的地方;在食堂吃饭,她帮他拿个餐盘都要有意无意摸下手,笑得跟没事儿一样;格斗课上他被揍,她风风火火抱他去实验室,都要夸一把他的腰好细;连宿舍团建吃烧烤,她都能毫不避讳的吃两口他剩下的……
那段时间,雪莉热衷邀祝宵一起洗澡。
据说alpha凑在一块儿洗澡,很喜欢比东比西,相互抹抹沐浴露,搓搓后背,又或者相互帮帮对方那种事,听得江醉一愣一愣的,觉得Alpha之间的友情还蛮奇怪的。
尽管是Alpha,祝宵也不喜欢跟人一块儿洗澡。
他喜欢一个人洗,而且洗的时候时间长,每次洗澡一定会唱歌,声音里有种能让神经舒缓的感觉。
若是雪莉玩世不恭、游戏人间,那祝宵简直是根正苗红、五好青年。
但祝宵也挺奇怪的,有回腿上伤了,羽毛笔长短的伤口,非得坐轮椅,雪莉要帮他洗澡,兴高采烈推着进浴室,门关了三分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雪莉双颊潮红出来,衣服湿漉漉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捧着脸傻乐。
谢亦谨一看雪莉这么干,也邀江醉一块儿洗。
她真是凑热闹不嫌事大,给江醉吓得够呛,他要躲,直接被谢亦谨横抱起来塞浴室。
她半点没心理负担开始脱军校军装,还不断催促。
江醉眼见她要拖到最后一件背心,吓得将人推到墙上壁咚,耳根烧红了,死死扣住她的手:“先别脱。”
Alpha错愕望着他,脸颊微微泛红,罕见出现一分羞涩:“怎、怎么了?”
“你说, Alpha之间可以相互帮忙是真的么?”
江醉嘴上这么说,脑子里高速运转,怎么糊弄过去。
谢亦谨呼吸一窒,脸颊更红,喉咙滚动了下,深深看着他应道:“嗯。”
“祝宵和雪莉也相互帮过?”
“没有吧,但雪莉好像还挺有经验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么?”江醉瞳孔微睁问。
谢亦谨从脖子红到脸颊,再红到耳根,嗓音沙哑又低沉,说话都似乎很艰难:“这样,不好吧。”
“你到底想不想?”
“我……想。”
“雪莉!!!”
江醉扯着嗓子往外面喊,“谢亦谨想跟你一起洗!你快来!”
在她惊愕的目光里,他径直冲向浴室门,动作丝滑开门后把站在门口的雪莉给推了进去,把门一锁。
“你们先洗!”
江醉这alpha装得太难了。
Alpha能一块儿干的事情特多。
譬如,一起上厕所。
那会儿,雪莉和谢亦谨都比较幼稚,撒尿都要比比谁尿的远,相□□论下谁的好看。祝宵和江醉每次都属于听他们汇报战果,活像他得给她们发奖状似的。
“你们两,挺适合AA恋的。”祝宵由衷评价。
雪莉和谢亦谨立马跟对方相看两相厌。
又譬如:一起打牌。
赌博在军队是不允许的,但玩儿牌不牵扯赌资影响倒不大,他们四个人玩儿牌。谢亦谨和他对着坐,是一家,祝宵和雪莉对着坐,是一家。江醉过目不忘,脑子聪明会算牌,很清楚怎么解决对家,而谢亦谨玩牌天赋异禀,跟他默契十足,雪莉和祝宵输挺多。
一输,二人就承包卫生。
不过打牌赢了也不好,谢亦谨一赢就爱请吃饭。
一吃饭就开始尝试喝酒,四个人里江醉滴酒不沾,打死不喝,生怕酒后误事;谢亦谨一杯醉,醉了酒品还差;雪莉喝了几瓶酒下肚就喜欢撒娇,疯疯癫癫,抱着树亲树,抱着垃圾桶亲垃圾桶;祝宵属于千杯不醉,怎么喝都像喝水一样。
酒精容易刺激Alpha的腺体,在迷醉状态下释放信息素。
谢亦谨酒瓶差就差在,一醉酒就爱乱飚信息素,偏偏又是江醉送她,一路上受那种迷醉又诱人的信息素勾引,让他想亲,想抱Alpha ,且对她产生了X欲。
这情况很糟糕。
宿舍,在雪莉的带领下开展过看AO片活动。
活动安排的过分突然,江醉根本来不及跑,他一个Omega跟三个Alpha看片子算什么事儿? !
雪莉、祝宵、谢亦谨和他坐一排,把灯一关,视频一播,四个人开始嗑瓜子。
江醉单独看并不羞耻,但跟其他人就贼羞耻,活像干什么龌龊事似的,旁边又是谢亦谨,就变得更奇怪了。
Alpha真挺奇怪的,还能讨论几句。
“祝宵,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说,咱们好像从来没比过大小啊。”
“江醉,你说你这小身板,以后Omega跟你,能幸福得起来么?”
“闭嘴!”
“我觉得看得挺无聊,我换个。”
雪莉换片子就换成AA片。
女A搞男A,充分展示水乳交融。
那时候,谁知道这宿舍,一对真给子,一对假给子。
四个人看归看,却各怀心事。
江醉面无表情喝橙汁,咬着吸管脸色很难看。
三个Alpha看得倒起劲儿,眼睛都不带眨的,话也不说了,谢亦谨在暗处伸手搂住他的腰,朝他靠得几分,轻轻摩挲。
江醉脊背僵了,吓得够呛,耳根烧得极红。
他喂谢亦谨喝橙汁,嫌弃的让她降降火,都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是个头。
谢亦谨却搂着他的腰更重。
在黑暗里看他的眼神幽深漆黑,咬了下吸管,喝了一口,又把吸管递到他唇边,唇畔凑到他耳边:“不喝么?”
那嗓音低沉喑哑,灼炽濡湿的呼吸洒落在他耳畔。
他喉咙滚动了下,抱着饮料望着前方半点不敢动:“我不渴。”
当晚,谢亦谨不经意把祝宵床上的牛奶撒了。
祝宵跟雪莉凑一块儿挤挤,谢亦谨凑热闹,非要凑过来跟他挤,江醉要拒绝,雪莉匆忙关灯催促睡觉,他没撵走谢亦谨,勉强跟他挤在一块儿,他拉了窗帘背对她睡。
按理说,他适应身体那么久, alpha的信息素不该对他还有那样的诱惑。
可一闻到那股烈酒味信息素,诱惑力十足,他不能靠近,只能甩给后背给他。
Alpha真的欠揍!
晚上又做春梦。
Alpha在宿舍床上从后面抱着他,对他又亲又吻,上下其手,每一下都撩拨得他心慌,因在下铺的缘故, Alpha又很注意没闹出什么动静,磨人精般,不似以往的肆无忌惮。
江醉是被吻醒的。
睁眼就望见Alpha近在咫尺,脸颊俱是灼炽的呼吸,她在吻他。
濡湿的舌尖□□着唇瓣,唇瓣不断纠缠,像在小心玩弄着即将吞咽下去的果冻,他瞪着眼抓住她的手,咬了口她的嘴唇,发现她毫无反应。
谢亦谨梦游了。
估计做的就不是什么正经梦!
他深刻反省高中时期不该做多余的事。
……因为看她迷恋他有意思,他有过刻意勾引的行为。
梦游的人不能被打断。
江醉看在她总让他的份儿上,没把人推开,生怕到时候成个傻子。
Alpha很过分。
他用手帮了她。
江醉身体活像被火烧过般,从脖子到耳根,再从耳根到脸颊,红得不行。
这种事属实太炸裂了,烧得人差点傻了。
Alpha过分健康雄伟,做那种梦都搞了一个小时。他搞不懂,那种事情,有那么想么?
流氓!
江醉黑着脸,蹑手蹑脚下床进浴室佯装上厕所,把手洗了又洗,身上到处是alpha的信息素,他不得已去冲了个凉,换了套干净衣服,跑去谢亦谨的床睡觉。
江醉特想打死她,半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Alpha甜蜜的吻和过分健康,Alpha指尖划过之处像有火焰般。
傅书蘅说,3S级的Omega的X欲跟Alpha一样重。
只是Omega矜持隐忍,从不会诉说X欲,更偏向于用更隐晦的办法,释放信息素让Alpha主动宠爱。他并不算异类,任谁遇到像谢亦谨这种惯会勾引人的,都容易折戟沉沙。
Alpha,撩起来人来没轻没重。
信息素,会欺骗人的判断,导致出现失误。
他知道,就是信息素欺骗了她的判断。
不然,为什么总下不了决心弄死谢亦谨? !
傅书蘅的出现,简直救了他的命。
他们两是14岁在网络上阴差阳错交手认识的。
棋逢对手,是江醉十分渴望且满意的朋友,且他们共同建立了秘密通讯频道,用于交流,最后在帝国军校才得见。
傅书蘅知道他是兽体是海豹时,眼睛都放光了。
他特想摸摸他兽体,被江醉婉拒了。
江醉对那晚的事情十分烦躁,开始躲她,天天跟傅书蘅黏在一起。
傅书蘅觉得他太怂了,对谢亦谨为免太放纵了,干脆道:“你怕她?直接废了她第三条腿,医学生什么药剂制不出来?”
傅书蘅对Alpha十分厌恶,但不妨碍他心情好的时候玩弄Alpha。
他为了不受Alph息素影响,用高阶Alpha的信息素进行过刺激训练,再加上药物辅助,他已然能无视Alpha们释放出的诱惑性信息素。
他喜欢完全掌控关系,而非被掌控。
对于江醉Alpha变Omega这件事,他给了他解决方案。
——OA。
Omega上Alpha。
江醉震惊,可他……没法像OA那样上Alpha。
不过,谢亦谨的信息素影响对他太重。
他深思熟虑后,在傅书蘅的陪同下在酒店做了高阶Alph息素的刺激训练,情况确实得到了一定缓解。
再面对Alpha的信息素时,影响开始削弱。
他终于能摆脱信息素的影响,恢复正常的判断。
他对她的纵容,与她潜藏的暧昧,戛然而止。
清醒的头脑,更加果决的判断。
这些才是他作为江家人应当具备的。
傅书蘅有时候会问:“你别不是喜欢她吧?”
江醉没有答案,也不能去思考答案。
“咚咚咚——”
门响了,江醉思绪被拉回。
被谢帆强势送往其他星球旅游的姜兆华,此刻站在门口,眉目凝重看着他。
“江先生,能跟你谈谈么?”
江醉言笑晏晏:“当然可以。”
与此同时,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这是黎宴谨第二次冒充外卖员刺杀封烟,他的暗器、毒药统统没用,被对方反剪住双手,毫不怜香惜玉摁在墙上。
“你杀不了我。”封烟冷冷道。
黎宴谨双手遭桎梏,眼底闪过一丝恶劣,以最快的速度释放信息素,不过几秒,周围俱是浓郁的玫瑰味信息素,他看到封烟眉头紧皱,呼吸微重。
一个能自我愈合的怪物。
他毒药毒不死,子弹打不死,那必然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但他肯定有办法让她说出来。
五分钟后。
封烟用领带拴住黎宴谨的手,Omega的信息素十分顺利引诱她,身体走向失控,把人摁在沙发上撕烂了他的衣服,眼底是浓重的占有欲,吻上了他的嘴唇。
黎宴谨想,既然弄不死她,那他得给她下更厉害的“毒”才行。
杀死一个怪物,也不一定要用枪械、毒药。
作者有话说:
着重标注:黎宴谨和封烟是be ,黎宴谨只想杀封烟得到自由。
1.删除姜兆华部分剧情
2.修改军校时期,增加日常,
3.补祝宵和雪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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