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黎清觉得眼前一片迷糊,她闭了闭眼,让眼泪掉落下来。
又伸手把眼泪擦掉,然后背着包,从盛家离开。
黎清离开盛家大门后,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她就不懂了,为什么她妈妈到现在还是这么地维护盛叔叔,她的感受就不重要吗?她真的自私到让妈妈失望的程度了吗?
她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更难受了,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
她一边从包里拿出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哭。
忽然感觉对面好像有人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拍。
黎清随意地看了眼,结果那个手机真的在拍自己。
黎清一顿,警惕地抬眼往上看,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大长腿在晚上看起来依然格外的明显。
他从对面走过来,把手机对着黎清的脸,黎清这才回过神来,带着厚重的鼻音,“你干嘛?”
周霁屿:“第一次看到有人哭的这么好看,我怕以后看不到了,所以多拍点素材。”
“下次要是不开心了,拿出来看看。”
黎清:“”
黎清湿漉漉的小鹿眼望着他,去把他的手机抢过来,周霁屿只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黎清就拿到了他的手机,然后被周霁屿从背后锁在怀里。
她整个人像缩在他怀里一样,黎清都忘了刚刚的伤心事,让周霁屿松开自己。
“大庭广众的,你离我远点。”
黎清甚至在想,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妈妈要是追出来看到他,估计又会生气。
刚刚她才撮合自己跟路轩的,这不是妥妥的挑衅吗?
“离你远点?”
周霁屿故意在她耳边说:“今天又见路轩了?”
黎清:“”
“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周霁屿刚刚松开一点,黎清就灵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把手机镜头翻转对准周霁屿,“从实招来,是不是跟踪我了?”
周霁屿耸耸肩,“刚加完班过来的。”
黎清跟审问一样有问,“为什么会来这里?”
周霁屿慢慢往前走,黎清因为是面对着他的,只能慢慢往后倒退配合他。
周霁屿:“路过,听到有一只狸花猫在哭,就好奇地想下车看看。”
黎清:“”
黎清停止录像,按了结束按钮后,就把手机还给周霁屿。
周霁屿的车就停在别墅的入口不远处。
上车后,黎清问他吃饭了没有,周霁屿顿了一下,说:“你该不会大晚上请我吃饭吧?”
黎清:“是啊,请客吃饭创造两个人的见面机会,也是女追男的攻略之一。”
周霁屿点点头,“你还挺敬业的。”
“不过你真不是因为自己没吃饱,想让我陪你去吃的?”
黎清:“”
黎清有时候觉得周霁屿过分的懂自己,就跟有读心术一样。
但她面上不承认,“怎么可能啊?我刚刚可是吃了大餐,我只是单纯的想在你这里刷好感度。”
周霁屿呵一声,“什么大餐?喝眼泪喝饱了?”
“你刚刚走在路上哭是因为饿了?”
黎清:“”
黎清假装没听见,直接唤醒ai导航,说了一个具体的地址,然后指挥周霁屿,“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一条小吃街。
车刚停好,黎清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又买了两根烤肠,还不忘分享一根给身后的周霁屿。
然后黎清又闻到炒面的香味,刚好一旁还有一个空桌子,黎清拉着他坐下,还说:“吃什么就直说,我都给你买。”
周霁屿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烤肠,点点头,“你还真挺大方的。”
黎清才不管他的反讽,就当他在夸自己,“谁让我喜欢你呢。”
周霁屿:“”
黎清擅自主张给周霁屿点了一份炒河粉,她自己则是要了一份炒面。
黎清眯眼微笑的跟他解释,“这里的炒面和炒河粉都很好吃。”
“这样的话,你能一次性尝两种的味道,开心吗?”
周霁屿哼笑,“那是你。”
由于是休息日的缘故,这个点排队的人也不少。
两人等了十分钟左右吃的才好,这期间,黎清还去隔壁摊位买了一个芝士火鸡面烤冷面。
周霁屿看她吃的这么香,思考着说:“你看着不像是吃大餐的,倒是像闹饥荒来的。”
黎清:“”
黎清给他一个白眼,又说:“你知道为什么以前你在学校的人气比不过许砚吗?”
周霁屿一顿,黎清一语道破,“因为你的嘴太毒了。”
“有些女孩害怕被你亲一下会被毒死,比起被毒死,还不如选一个哑巴。”
周霁屿不屑地笑了声,“连吃带拿上了?”
黎清:“所以你知道了吧,并不是因为许砚有多好,而是你衬托得他更好。”
周霁屿:“还挑拨离间上了?”
黎清:“”
老板把两人的餐拿过来,黎清礼貌道谢后,拿了双一次性筷子给周霁屿,一边说:“你就说吧,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周霁屿:“这不得请他吃个饭?帮我挡了那么多桃花,好好谢谢他。”
黎清:“”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明明是想让他少怼自己两句的,但是没有PUA成功。
黎清刚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炒面,又听到周霁屿幽幽的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黎清鼓着腮帮子,抬头眨了眨眼,然后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黎清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才说:“你对我很好奇吗?”
“好奇就是对一个人有点喜欢的开始。”
周霁屿:“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黎清一边夹起一筷子面边说:“因为你很好啊,对我也很好,除了那什么时候,而且还会做饭,物理意义上的做饭。”
“我喜欢的菜你都会。”
周霁屿幽幽看她一眼,“你是找对象吗?你找一厨子得了。”
黎清:“技多不压身啊,你比别人长得帅,还比别人会做饭。”
周霁屿明显听爽了,“那我比路轩长得帅?”
黎清:“当然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虽然还不是,但我现在特别喜欢你,对你滤镜有十级,别说比路轩帅,你是全宇宙第一帅。”
周霁屿点点头,“你这哪找的攻略啊?一天比一天说的夸张。”
黎清从他碗里叨了两口河粉到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送了送,让他从自己碗里夹点走,边说:“我看的可多了。”
“一个哪够我发挥。”
周霁屿就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黎清又自己拿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一半,周霁屿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啊?”
“我俩现在还什么关系都不是。”
黎清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他碗里夹,一边说:“是没关系,不过是嘴都快亲烂了而已。”
周霁屿:“”
好像到她这儿,就什么都能在大庭广众下说了。
周霁屿看着自己碗里堆得满满一碗,“你想撑死我?”
黎清:“我怕你吃不饱。”
她发现自己没吃之前是真的饿,但吃了两口,发现也没那么饿。
离开的时候,两人都很撑。
黎清打了个嗝,周霁屿幽幽地说:“吃饱了撑的就这样。”
黎清:“”
上了车,黎清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黎清说:“要不你把我放到附近的地铁站吧。”
周霁屿:“地铁还没停吗?”
黎清:“京市的地铁要到零点才停运。”
周霁屿没再说话,但也没去地铁站。
黎清靠在椅背上,刚刚两个小时她好像把那些烦恼抛之脑后,但此刻安静下来,黎清又想起了那些事。
妈妈的不理解,工作的不顺利。
黎清转头看向周霁屿,看着他在路灯灯光下忽明忽暗的侧脸,黎清说:“周霁屿,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我好像不适合这个方向。”
“其实最近做实验都挺不顺利的,我在你面前都是强颜欢笑,你看我对你是真爱吧。”
周霁屿哼笑声,“强颜欢笑?没看出来。”
“刚刚不是吃的挺快乐的吗?”
“该不会是装的吧?”
黎清:“”
“不是装的,我刚刚因为你嘴巴太毒了,我忘了,但现在你不怼我,我又想起来了。”
周霁屿:“”
“你在我面前歪理这么多,在杜源面前,你也这么怼他一次。”
“让他怀疑人生。”
黎清:“”
“他好歹是我领导,我还想干呢。”
周霁屿觉得好笑,“我不是吗?”
黎清:“你又不懂我们这个,他怼我都是直接拿我做的东西来说的。”
“你又转移话题,你还没正面回答我。”
周霁屿:“我又不懂你们这个,我怎么回答。”
黎清:“”
真想把他关起来揍一顿。
天天说话阴阳怪气的。
黎清不想理他了,没一会儿,周霁屿又说:“你在问我的时候,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黎清一顿,周霁屿面不改色地说:“既然你自己觉得不适合,就不要做了。”
黎清没想到周霁屿会这么说,她情绪是有点复杂的。
周霁屿看了眼后视镜,看到黎清呆呆地看着他,他说:“怎么?觉得我应该要安慰和鼓励你吗?”
“你仔细想想,过去到现在,我主动帮你的次数其实并不多。”
“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去做的,不管是任何决定还是行为。”
“你之所以依赖我,是因为你总觉得好像是我在给你做决策,但黎清,其实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
“你应该相信你自己,你要的是什么,你自己最知道。”
到了楼下,已经深夜了。
周霁屿把车停下,黎清却没立刻下车,她解开安全带,周霁屿刚转过头准备跟她说话,黎清直接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然后把他往椅背上按。
车厢里开了空调,但黎清觉得这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她亲着亲着就觉得有些喘息困难。
她这样弯着腰,确实很累。
周霁屿直接伸手揽着她,带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黎清就这样侧着坐着,周霁屿另一只手放在她下巴的位置,细细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猫。
好一会儿,两人才停止。
黎清靠在他怀里缓冲,周霁屿声音变得低哑,“又占我便宜呢?”
黎清笑,“你不是亲的很爽吗?”
她抬头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我追了这么久,你给我点福利怎么了?”
周霁屿哼笑,“你现在叫耍流氓知道吗?”
黎清破罐子破摔,“我以为你已经适应了。”
黎清也没多待,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跟他回家。
黎清下了车,让周霁屿到了家给自己发条消息。
黎清回家后,发现余星又没回家,想起来了,今天周五来着-
黎清晚上失眠了,睡醒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
她看到周霁屿昨晚回复的消息。
【黎猫猫,明天我们早点见面吧。】
黎清回了条可以,就去洗漱,又下楼遛狗了。
等黎清撑着伞,牵着小山芋回到单元楼下时,看到周霁屿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
黎清弯着腰看得更仔细些,他今天碎刘海垂落在额前,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T,下/身是一件深色的工装裤,黎清很少看他这么清爽又显年轻的打扮。
黎清走近,把伞收了起来,“男大啊?”
周霁屿把自己手边买的菜拎起来,边说:“你开门。”
他们这里的小区安保很严格,进出小区有门禁,进入小区单元楼也有人脸识别或者密码锁。
黎清按了密码,拉开门站在一边,让他先进,还献媚的说:“厨师先进。”
周霁屿进来后,快步去按了电梯,“我猜到你肯定回我消息才起。”
黎清:“感动吗?我一起床就回你消息。”
周霁屿:“”
“黎猫猫,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黎清:“是啊,不是为了追你吗?”
周霁屿已经快对她的话免疫了。
反而是小山芋一看到周霁屿,就一直跟在他身边,黎清说:“小山芋随我,喜欢你。”
周霁屿蹲下来摸了摸小山芋,一边说:“以后我有孩子,肯定让她少看点言情小说。”
黎清顿时觉得脸颊泛热气,“谁跟你生孩子啊?”
周霁屿抬头看她难得脸红一次,故意逗她,“谁追我我跟谁生呗。”
黎清没说话了,目光挪到他买来的菜上,她指了指厨房那边,“厨房在那。”
周霁屿叹口气,“客人还没喝口茶,就先给主人做饭了。”
黎清边把小山芋的牵引绳拿下来边说:“我在实现你的愿望。”
“你这么早就买菜过来等着,不就是想做饭吗?”
周霁屿只是轻笑了声,没多说什么。
小山芋没了牵引绳的束缚,就摇着尾巴去了厨房。
黎清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过来,悄悄的进来厨房,周霁屿还在案板上切菜,她故意走到他身后,然后把那瓶冰水垫着脚尖贴到他脸颊一侧。
周霁屿早就注意到她了,但没戳破,下意识的一顿,说:“得不到就谋杀啊?”
黎清:“”
他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黎清把水拿开,拧开递给他,“喝吧,省的你说我不善待客人。”
周霁屿那只拿着菜刀的手停下来,另一只手拿过她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口。
黎清想伸手把刀从他手里拿过来,“我来做饭吧,你去客厅陪小山芋玩会。”
周霁屿没松手,把喝过的水递给她,“炒菜我来就行,你去用电饭煲煮点饭。”
“实在太闲的话,帮我把里面的菜洗一下。”
周霁屿帮她安排了活,黎清就忙起来。
吃饭的时候,黎清问他为什么来这么早,周霁屿只说等会儿一起去一个地方。
黎清看了眼窗台的大太阳,“外面这么热,你该不会想把我拐去你家吧?”
周霁屿:“你天天想点什么?”
黎清脸不红心不跳,说他以前说过的话,“天天脑子里就那点黄色废料。”
周霁屿带着塑料手套剥虾扔到她碗里,一边说:“别这么说自己。”
黎清:“”
黎清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周霁屿抬眼看她,“昨晚回家还当小偷了?”
黎清无奈看他一眼,又看到他把虾送到自己嘴里,看在他给自己剥虾的份上,黎清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失眠了。”她只淡淡的说。
周霁屿:“在想什么?”
黎清犹豫了一会儿,认真的说:“我真的觉得自己拖我们实验室的后腿了。”
黎清边说着边打开手机,点开什么,然后把手机翻转一个方向推到周霁屿面前,文档中间写了四个大字:离职报告。
黎清说话的声音都虚了不少:“我有点想离职了。”
黎清说完低头假装吃饭,也不敢看周霁屿。
周霁屿肯定会骂她的吧。
等了两分钟,没等到他说话,黎清才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眼,看到周霁屿一只手搭在餐桌上,盯着她看。
黑色的眼珠很深邃,但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周霁屿在她看过来时,才开口:“晚上失眠就写了这个?”
黎清还是沉默,周霁屿说:“吃完跟我走。”
黎清好奇地眨了眨眼,“到底去哪?”-
黎清洗了碗,然后把剩菜放到冰箱里,想着晚上余星回家,可以吃现成的。
黎清上车后,周霁屿导航去的人民医院,黎清问:“去看望谁吗?”
周霁屿没有回答,把车停好后,就让黎清下车。
今天的太阳很大,黎清打开遮阳伞走下来,还是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热的,让人呼吸不过来。
黎清走到周霁屿身边,伸手让伞盖过他头顶。
周霁屿顺势接过伞柄,黎清就松了手,周霁屿把伞又倾斜到她头顶上。
黎清又问:“到底来看谁的啊?”
“就这么空手去合适吗?”
周霁屿:“不是看谁,当散步了。”
黎清:“?”
“您来医院散步?”
进了医院里面,周霁屿把伞收拢,这会儿下午刚上班,医院的走廊里就变得嘈杂起来,每个诊室门口都排了很长的队伍。
黎清原本还算轻快的情绪,也因为被这里的气氛感染而变得没那么好了。
黎清记得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周霁屿来这里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忽然的,头顶传来周霁屿不轻不快的声音。
“啊?”黎清顿了下,“我们一起来过医院啊?”
周霁屿提醒她,“我记得高二学期末,杨理住院,我们一起来看过他。”
“哦”黎清慢慢回忆起来了,杨理好像是痔疮手术来着。
当时黎清还不知道痔疮在哪个位置,就问杨理手术的地方疼不疼。
周霁屿就转移话题,带着黎清去门诊部给杨理拿报告。
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智能,得去一楼挂号,然后到对应诊室排队,有一个医生会在门口帮忙叫号。
周霁屿当时好像带她去拍x光的诊室,拿到片子后出来,也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外面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
然后在大厅里,黎清看到一个老爷爷佝偻着背脊,戴着黄色的草帽,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破了的军绿色板鞋,上面还沾着泥土,连裤子都打了不少补丁,正拿着老人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他说的是家乡话,黎清听不太懂。
但依稀可辨说的“糖尿病”,“医生说得开药”,“报销后也要三百块钱”,“幺儿我到底买不买”。
黎清看到最后老人失望的眼神。
周霁屿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听到黎清吸了吸鼻子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她,黎清的泪珠已经大颗往下掉。
他一顿,黎清伸手擦了擦,说:“我没忍住。”
周霁屿问她怎么了,黎清一五一十地说,是刚刚路过看到那个大叔打电话的事。
周霁屿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虽然很想告诉她不要随便的同情陌生人,但周霁屿面对她强大的共情能力,还是没说。
“是挺可怜的。”他说。
黎清擦干眼泪,说:“周霁屿,我不是在同情他,我是想到了我爷爷。”
“我爷爷也是糖尿病去世的。”黎清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大颗往下掉,最后泣不成声,“他对我特别的好,走之前最担心我担心我一个人被欺负。”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叮嘱爸爸,一定要养我到十八岁。”
黎清说着说着,不停地哽咽起来,周霁屿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又朝她靠近一步,让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一侧。
黎清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一直低着头发泄情绪,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大概半小时后,黎清情绪才缓和过来,她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周霁屿拿着刚买的冰汽水罐回来,伸手把它贴在黎清红彤彤的脸颊一侧。
她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刘海透湿地黏在一起,眼睛带着哭过的痕迹,明显红了一圈。
“嘶”。黎清被冰凉的汽水冷了一下。
她伸手拿过他递过来的汽水,下意识地认错,“周霁屿,我是不是特别地矫情啊。”
周霁屿在她身侧坐下,把另一瓶汽水在手里把玩着,一边说:“共情能力强是与生俱来的,是你独特的品质。”
他又看她,语气很认真,“这不是矫情。”
黎清听到他这么说,心脏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安静的氛围里弥漫着些什么,周霁屿忽然伸手挠了挠她已经黏在一起的刘海,黎清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周霁屿说:“你知道鲶鱼吗?”
黎清:“”
黎清伸手打了他的手,周霁屿才放下手。
黎清说:“本来刘海就已经很乱了,你一弄就更乱了。”
周霁屿:“我帮你把黏在一起的分开了,不应该感谢我?”
黎清:“”
黎清整理好刘海,说:“我跟你说一个很严肃的事。”
周霁屿:“洗耳恭听。”
黎清:“你知道现在糖尿病是现代人最容易忽略的一个疾病,总觉得糖尿病不会致命,但是一旦有了这个病,就是伴随终生。”
“而且每个月治病的药也很贵,如果老人没钱,再遇上不愿意供养的子女,真的很可怜。”
周霁屿转过头,安静的听她说,她一只手握拳,像是在宣誓,“所以我决定,以后我要学药学,我要研究治疗糖尿病的特效药,即使做不出来,也要为治疗糖尿病的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像是有光。
周霁屿扯了个欣慰的笑,“这很难吧?”
黎清:“是很难,但没有什么是简单的吧?”
她问他,“你呢,以后想做什么?”
周霁屿看着窗外的万里无云的蓝天,想了想,“那我希望能在你实现梦想的路上,推你一把。”
黎清有些愣的眨了眨眼,周霁屿笑,“没想到你个呆瓜也能看到现在的缺口。”
“随着现在物质水平的提高,糖尿病的人群也会逐渐扩大,治疗糖尿病的药物需求肯定会变得很大,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了特效药,并且控制住成本,是一个对谁都很好的结局。”
黎清压根没想到这些,她说:“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知道商机了?”
“不过你是个好的商人就行。”
两人站在门诊大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黎清想起了这段记忆。
眼眶不禁发红,那时候的感情多纯粹,只是想要去做,便去做了。
周霁屿又跟她说,“手伸出来。”
“啊?”黎清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周霁屿在她手心里放了一颗紫色的折纸星星,黎清心跳有一瞬的停滞。
很眼熟,她也很快认出这是自己折的。
周霁屿说:“打开看看?”
“这是你送我的星星罐里的。”
黎清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还是低头把折纸星星打开,里面的字迹都有些掉色了。
【希望我们都能坚持初心,不忘来时路。2016/05/21】
第52章
昨晚周霁屿回到家后,就看到余秋女士送到家里的星星罐。
余秋女士就把它放在客厅的餐桌上,还顺带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实际上家里并不脏,最多就是毛球喜欢到处跳,把家里的一些东西弄的到处都是。
此刻毛球正蹲坐在星星罐旁边眯着眼睡觉。
周霁屿边走过去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拿起那罐星星仔细看了看,当时黎清送给他的时候,说是祈福星星,会保佑他考得好的。
周霁屿顺手就把它拿起来放在书架上。
祈福星星他不知道真假,但知道这是黎清对他最好的祝福。
星星的封口处绑了好看的丝带,周霁屿觉得拆开的话他也系不到这么好看。
想着等下次跟黎清见面,就带过去当着她的面拆开,他想仔细看看她折的星星。
只是没想到那个暑假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周霁屿收回思绪,走过去把罐口的蝴蝶结给解开了,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折纸星星。
周霁屿伸手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几颗放到掌心,又想到黎清那天随口提起的——那里面可都是我满满的心意。
周霁屿这才研究起来星星的结构,然后小心翼翼的按照折痕拆开了一颗紫色的星星。
然后他看到里面颜色已经快要变淡的黑色字迹:
【今天最后一节课,下次见就是高考了,希望我们正常发挥。2017/06/4】
周霁屿顿了一下,心想这个呆瓜不是一次性折了这么多,而是用了三年?
周霁屿就这么慢慢的把第二个拆开:
【加上高考两天,一周没见了,很想你,zjy 2017/06/08】
一晚上,周霁屿就坐在那一条条地拆开:
【你跟我讲题,没听懂是假的,是看你看的走神了2017/05/18】
【今天你让我在京市拥有了一个特殊的家人,很喜欢毛球,也很喜欢zjy 2017/03/12】
【无比想开学,大概是疯了,想你想的,明天就能见到zjy了。2017/02/06】
【第一次对人说出拒绝的话,好爽!谢谢你zjy 2015/03/21】
【校服口袋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周霁屿,还能见到你吗?zjy 2014/03/08】
周霁屿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泪点很高的人,但还是在拆开第二个星星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
他也从没想到,化学竞赛那次,他当时只是随手在考试结束后把带有自己名字的纸条撕下来放进口袋里,也没想到刚好出了教室,就看到那个脸上没有血色,呆呆的往前走的女孩。
他跟两个朋友一起跟着她的方向往前走,要不是黎清身后的两个男的在一边嘲笑一边小声对黎清指指点点,他都没发现黎清来了大姨妈。
他就随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搭在她身上,虽然在做完这个动作后,他觉得有点冒犯,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女孩身体一颤。
估计是被他吓到的。
记得当时走在身边的沈时屹一脸八卦地说:“谁啊?你认识?”
“什么时候看上人家了?”
周霁屿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心跳像是慢了一拍,但面上不显,他说:“她是盛京白的妹妹。”
“上次不是让我们以后多照顾一点吗?”
沈时屹“啊”了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我、们?”
周霁屿面不改色地说:“估计是你比我大俩月,人老了记忆力也不好。”
沈时屹又拍了拍另一边的陈北默,“你记得?”
陈北默压根没听,他咬牙切齿,“该死的,最后一道大题又没写。”
“阮橙那丫头估计又考得比我高,到时候又得在我面前嘚瑟。”
“”-
黎清有些不可置信周霁屿居然会留到现在。
“我还以为你扔了呢。”黎清说:“也没有在你家看到。”
周霁屿:“因为我放在以前的房子里,给你写过的错题集,我们共同写的笔记,都好好的留着。”
黎清只觉得鼻尖又开始发酸,最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大颗掉下来。
黎清一边吸鼻子一边说:“怎么又想哭了。”
她抬头看周霁屿:“说好的我追你,怎么现在像你追我一样。”
周霁屿再曲起大拇指和中指在她额头弹了下,“你这种追法,追一百年都追不上。”
黎清伸手摸了摸被他弹的地方,噘着嘴委屈地说:“你还打我。”
黎清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周霁屿无奈地笑了笑,因为他根本没用力,但他还是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温声说:“对不起,我不弹你了。”
黎清就趁他不注意,仰着头亲了他一下。
“啵”的一声很响。
周霁屿都没预料到,她打的这个算盘。
周霁屿笑了笑,“这是医院,正经的地方。”
黎清看着他坏笑,压低声音说:“那哪里是不正经的地方啊?”
周霁屿刚好打了个哈欠,直接双手压在她肩膀上,然后把她转过去,推着她往外走,眼尾很红,一脸的疲倦,“让你知道什么是不正经的地方。”
黎清还以为周霁屿跟她开玩笑的,但谁知道周霁屿真的把车开到了得林居。
黎清神情复杂:“周霁屿,你这意思是真的要在跟他们看音乐会前打一炮啊?”
周霁屿哼笑了声,又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回了家,周霁屿就直接把套头的白T脱了下来,黎清看着他的背肌,脸颊泛着热气,“你你好歹拉下窗帘吧。”
难道他还想在客厅?
黎清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画面,甚至在想第一个应该用什么体位的时候,毛球从客卧里猛地冲了出来,还一边拖着长音“喵——”
黎清来不及想别的,蹲下来让毛球到自己怀里。
毛球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周霁屿这才不满的拿着衣服转过身,黎清一抬头就看到他腹部的薄肌,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周霁屿义正辞严地说:“白眼猫,今天是我带她回来的。”
“你不能碰。”
黎清瞪他:“”
“你是不是趁着我不在,天天虐待我们家毛球?”
周霁屿:“”
周霁屿看着已经在黎清怀里撒娇打滚装可爱的毛球,一脸无奈,他不知道是谁天天一回家,毛球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就给他甩脸色,还天天晚上故意睡在客卧里。
好像跟他呼吸一个客厅的空气都不乐意。
周霁屿:“那你把它带回去吧,让它知道离了这个家,外面全是雨。”
毛球明显委屈的喵了声,黎清把毛球的耳朵遮起来,“我们毛球不听不听,坏爸爸。”
周霁屿懒得看这个装猫,对黎清说:“我带你回家是为了睡觉的。”
“你快放下它。”
黎清:“”
周霁屿明显有点撑不住了,眼皮在上下打架,黎清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憔悴。”
“你昨晚干嘛去了?”
周霁屿:“我五点才睡,比平时加班都晚,不还是为了看你那一罐子的星星吗?”
黎清:“”
合着还是她的错了?
“谁让你是个笨蛋,给你这么多年,现在才看到。”
周霁屿“呵”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爱我爱的几天不见,就动不动想我。”
周霁屿还故意把声音夹起来,念出了那一句,“这个假期好漫长,终于在补习班见到你了,zjy很想你。”
黎清:“”
黎清顿时脸颊连着耳朵都泛着红,“啊啊啊”了好几声,“你不许看了。”
周霁屿耸耸肩,“我都看完了。”
他故意又念了一句,“下一个春天还能见到你吗?zjy”
黎清立刻松开毛球,周霁屿已经快她一步去了主卧,黎清就跟着过去,谁知道周霁屿进去后就站在门边的墙边,等黎清一进来后,直接把主卧的门关上,还上了锁。
黎清:“”
中计了!
周霁屿开始脱裤子,黎清下意识的转过身,见窗帘还没拉,说:“你干嘛?”
“白日宣/淫吗?晚上怎么去看音乐会?”
听到周霁屿走过来的脚步声,黎清转头看他,就见周霁屿已经从她身边越过,拿起放到床尾的睡衣。
他不慌不忙的换上,一边说:“你想什么呢?”
周霁屿换好衣服,一边解释说:“我关门我是怕白眼猫进来打扰我们。”
他说着,就把黎清推到床上。
黎清头发散落在床单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
见他迟迟没有别的动作,黎清直接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然后借着他的力气,吻上了他的唇。
周霁屿明显一顿,但很快就回吻了起来。
黎清拉着他拽向自己,后背整个贴在床上,只是还没一会儿,周霁屿忽然停住,下一秒直接倒在她肩膀一侧。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又要玩什么把戏,但等了一会儿,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黎清:“”
他居然在跟自己办正事时,睡!着!了!
周霁屿醒来时,发现屋里还漆黑黑一片,他刚稍微挪了一下,就发现胸口有温热的触感。
黎清纤细的手搭在他胸口,周霁屿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把黎清的手拿开,然后穿鞋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趴在门口的毛球就快速地跑了进去。
周霁屿还没来得及捉住它,毛球就直接跳到了床上,周霁屿刚准备把它从床上抱下来,它就已经站在黎清的身上了,还一边叫个不停。
黎清原本就没睡着几分钟,睡眠很浅,其实毛球跑过来时,她就已经被吵醒了。
黎清睁开眼,把毛球抱在怀里,毛球就一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周霁屿就走过去把窗帘拉开,此刻天还没完全亮,夕阳西下,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景色很好看。
黎清又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周霁屿,想到了音乐会,“糟了,我刚刚忘记定闹钟。”
她说着话,从床边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才五点半,松了口气。
周霁屿伸个懒腰走了出去,黎清跟着出去。
黎清出去的时候,周霁屿已经进了卫生间,还顺带把门带上。
黎清没想那么多,直接拉开门,就看到周霁屿掏出来那玩意,黎清“啊”了声,转过身退了出去。
感觉半个多月没见了,还有些陌生。
周霁屿出来后,面不改色的看着满脸绯色的黎清,黎清看他一眼,又眼神闪躲。
周霁屿回房间把上衣脱了后,看了眼书桌,他又出来,说:“我放星星纸条的盒子动了,你看了?”
黎清等周霁屿睡着后,实在是无聊,就看到了星星罐,她其实都不记得自己在里面写了什么。
她看到盒子已经空了,大概猜到周霁屿把这些拆开的星星收纳到了别的地方。
但这毕竟涉及到周霁屿的私人领域,她就没有翻找,她看到一个精致的礼物盒,上面的图案是卡通的小人物,看起来不会是周霁屿会用的类型。
黎清强迫症犯了,本来只是想帮他盖紧,但谁知道拿起来就看到里面满满一盒子的字条。
黎清自己也震惊了一下,她居然写了这么多。
她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周霁屿,心想着这也不算不经过他同意窥探他隐私吧。
这是她自己写的。
黎清就端着盒子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
自己看到那些幼稚又久远的文字,想到了写出这些文字时的悸动和雀跃。
周霁屿就像是她一直努力且又辛苦的生活里的一抹亮色,给她带来希望和期待。
面对周霁屿的询问,黎清顿了一下,说:“嗯啊,我看你盒子没盖紧,就帮你盖紧了。”
周霁屿哼一声,“偷看我隐私。”
黎清硬气起来,“谁看你隐私啊,那信都是我写的。”
周霁屿:“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
黎清瞪他,他还是神情自若的继续说:“什么关系都不是,还看我隐私。”
黎清:“”
黎清也幽幽地说:“偷偷养我养过的猫,把我十年前送的星星罐保存得这么好,什么关系都不是,却已经让我回家陪你睡觉了。”
周霁屿轻声笑了下,黎清看着他只穿了一条内裤在自己面前,看着那处,倒吸了一口气,周霁屿转过身进了浴室,还说了一句,“女流氓。”
黎清:“”
十几分钟后,周霁屿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出来,看到黎清还像逗孩子一样跟毛球玩。
只是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黎清见他出来,就起身边说:“你的浴巾装还挺诱人的。”
黎清说着进了浴室整理了一下头发。
两人一个小时后出发的,到了停车场,黎清就拉着周霁屿先去买了奶茶。
排队的时候,黎清看卫桑桑发来她跟易铭要喝的口味,才问周霁屿:“你喝什么?”
见周霁屿没回答,黎清看他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懵懵的问:“怎么了?”
周霁屿:“你先问的他俩,最后才问的我?”
黎清:“”
问个口味还得分先来后到?
最后,黎清先跟店员说了周霁屿要的,然后笑眯眯的说:“这下行了吗?”
但谁知道第一个说的名字,是最后一个做好的。
两人各拿了两杯奶茶去了剧院。
大厅里,黎清刚进去就看到卫桑桑朝她挥手。
易铭跟在她旁边走过来,黎清回头看了眼周霁屿,笑着说:“我跟周总在路上碰到了,就一起去买了奶茶。”
卫桑桑好奇地问了句,“啊?你们怎么会碰到的?”
黎清一顿,还没想好理由,一旁周霁屿就幽幽的说:“碰瓷碰到的。”
黎清:“”
她瞪他一眼,“干嘛把我周末的兼职说了出来?”
“”
周霁屿把手里的两杯奶茶递过去,“你们的。”
卫桑桑道谢后接过,还好快到他们进场了,几个人就先去排了队。
进来后,因为他们几个都是连号的座位,就随意的坐。
两个男人分别坐在女孩的两边,卫桑桑小声地跟黎清咬耳朵,“老实说,你是不是跟周老师已经在一起了?”
黎清摇摇头,“没有,要是这么简单不是早就到手了吗?”
“就是我知道他家在哪,然后我在他家门口偶遇他的。”黎清说的跟真的一样,“毕竟女追男隔层纱不是?”
卫桑桑诧异地捂了捂嘴,把声音压得更低,但依然能听出来卫桑桑语气里的震惊,“你真的去他家门口了啊?”
黎清:“是啊,毕竟我们是同学,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他家在哪。”
卫桑桑:“”
“那周老师”卫桑桑边说着边越过黎清,看了眼周霁屿,“他没说你什么啊?”
在卫桑桑更震惊的表情里,黎清又说:“说了啊,说我是女流氓。”
卫桑桑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对黎清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啊,清清你表面看着这么乖乖的。”
黎清:“别光说我了,怎么样?你跟易铭老师有没有进展?”
卫桑桑一顿,表情复杂,“下次跟你说。”
这会儿人已经坐满了,到了音乐会开始的时间,黎清其实对音乐方面不是特别懂行,但只是旋律听着挺好听的。
结束后已经九点了,黎清跟卫桑桑去了厕所,黎清先出来,然后在门口一边等卫桑桑一边给周霁屿发消息。
“清清?”
黎清一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路轩时,黎清还愣了下。
他依旧一副疏冷清淡的气质,带着银边眼镜,穿着浅色系的休闲服,朝着自己走过来。
他像是有些意外,淡淡笑了下,“还真是你。”
“我刚刚看到背影,就觉得有点像。”
黎清只好礼貌地搭话,“还挺巧的,你也来看剧?”
路轩指了指外面,“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你”
路轩话还没说完,卫桑桑就过来喊了声清清,她走过来跟路轩挥了挥手,问黎清,“你朋友啊?”
黎清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路轩,倒是路轩开口,“对,刚好遇到了。”
卫桑桑大方地说:“我是清清的同事,你好。”
路轩点点头,“你们也是刚结束吗?那要不要一起找个夜宵店去坐坐?”
“刚好我也是跟个男性朋友一起来的。”路轩特意强调了友人的性别。
黎清刚准备开口拒绝,就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不冷不淡地说,“路律这是要请客吗?”
三人同时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周霁屿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散漫慵懒,但板着一张脸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高冷。
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站在黎清那一边,路轩看了看两人之间毫无安全距离可言,只好笑了声,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周老板。”
周霁屿:“是挺巧的,没想到跟清清出来看个剧,也能遇到熟人。”
“”
黎清觉得周霁屿完全是故意这么说的。
两个男人不说话,黎清都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硝烟弥漫。
黎清哈哈哈笑着说,“要不还是不吃了吧,时间”
“反正明天周末。”
“我送你回去。”
周霁屿和路轩像是同时开口。
路轩说:“不介意的话,我们先去吃点夜宵,然后我再送你回家怎么样?”
黎清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吃完”
周霁屿抢着说:“好啊,那就谢谢陈律,刚好我今天也没开车过来,那就搭个便车?”
黎清:“”
那他们怎么过来的?这人什么时候喜欢胡说八道了?
哦,想起来了,那辆车好像是沈时屹的。
加上路轩的朋友,一共有六个人。
黎清跟周霁屿还是坐易铭的车去的,路轩跟他朋友一辆车。
是一家牛肉面馆,离这里也不算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黎清他们到的时候,路轩跟他的朋友已经在包厢里了。
见黎清来,路轩起身给黎清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黎清一顿,但出于礼貌,还是坐下。
卫桑桑很有眼力见的选了黎清隔壁的隔壁位置,周霁屿没有表情的拉开黎清另一边的座位。
点餐是直接用手机扫码,路轩已经选了一些,然后直接把自己手机递给黎清,问她,“你看下你想吃什么面?”
黎清已经用自己手机点开了页面,黎清把自己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下,说:“没事,我用自己手机点。”
路轩顿了一下,又笑笑,说:“好,你喜欢吃什么多点些。”
他又对另外两位说,“今天我请客,就当是跟清清的朋友交个朋友。”
黎清:“”
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是他的朋友了?
周霁屿笑里藏刀,“路律好大的手笔啊。”
路轩回笑:“这些我都怕周老板看不上。”
“怎么会呢?”周霁屿不冷不淡地说这话,又咳嗽两声。
黎清一顿,转头看他一眼,下意识地问:“你要吃什么?”
周霁屿:“你看这帮我点吧,我的口味你最知道了。”
一旁的卫桑桑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一边低着头忍着笑,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他们你来我往的过招。
目前看来,周老师略占上风。
黎清则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周霁屿,周霁屿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她微笑。
黎清:“”
他很不正常。
但现在这里人这么多,黎清不能让他下不来台,就帮他选了一款清淡的面条,然后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这个行吗?”
周霁屿原本还是靠在椅背上,黎清一说话,他就直接倾身到黎清这边,早就超过了正常交往的安全距离。
周霁屿其实压根没看,就说:“嗯,就这个。”
“清清,还是你了解我。”
黎清:“”
黎清鸡皮疙瘩起一身,她还是喜欢周霁屿怼她。
但在外人面前,黎清还是只能挤出一个体面的笑,然后把手机还给路轩,“我们点好了。”
终于把饭菜点好了,黎清刚松了口气,路轩又找她说话,“清清,那天跟阿姨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感觉你很喜欢吃虾,我知道京市有个以做虾为主题的私厨,改天要一起去吗?”
黎清一顿,周霁屿笑着回答,“好啊,谢谢路律。”
“”
路轩看了眼周霁屿,路轩的那位朋友倒是笑着解围,“周老板,你这也太没眼力见了,人家是想跟美女单独约会。”
周霁屿看都没看对方,就说:“这话就不对吧?”
“人路律看着也不像会当小三的人,怎么可能单独约有男朋友的女孩呢?”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一下。
朋友还帮忙打圆场,“怎么会呢?黎小姐不是单身吗?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包括黎清。
她怎么又被谈恋爱了?
黎清还睁大眼睛看着周霁屿,周霁屿就伸手牵着她的手,还跟她十指相扣,还展示在他们面前,“现在谈了。”
第53章
是的,她真的跟周霁屿在一起了。
那顿饭黎清整个人吃得都懵懵的。
估计也不止自己,路轩看到周霁屿一脸笑意的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黎清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周霁屿,周霁屿朝她微微挑眉。
几个人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这顿饭,黎清看到路轩的那位朋友看周霁屿就像看一坨屎一样的表情。
后面路轩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家里有事,得先离开了。
离开前,路轩还是很平淡的跟黎清说:“清清,下次我们再约。”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挑衅周霁屿,但这次他没等周霁屿说话就提前走了,全程没给周霁屿一个眼神。
等他们俩离开后,包厢里也格外的安静,好像周霁屿官宣恋爱这事不存在一样。
吃过饭后,周霁屿让易铭把他俩送回剧院门口,他回去取车。
四个人分开,周霁屿让易铭把卫桑桑安全送回去。
卫桑桑坐在副驾跟周霁屿还有黎清打招呼,笑着说:“你们晚上注意措施啊不是,注意安全。”
黎清:“”
卫桑桑在周霁屿说“现在恋爱了”的那句话开始,就在手机上一直给她发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想尖叫!!!!周老师太会了!!!!!!】
【我刚刚还在看你左右为男,周老师简直了!!今晚做梦素材有了!!!】
【我承认我酸了,太酸了清清呜呜呜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有甜甜的恋爱啊!!!】
黎清还没来得及回她,上车后才一直跟卫桑桑回复消息。
开出一段路,周霁屿看黎清一直嘴角弯弯的,不知道跟谁聊天。
周霁屿心里还有点闷闷的,他清清嗓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
黎清跟没听到一样,他又加大声音咳嗽两声,黎清这才转头看他,“说话说的太多,嗓子冒烟了?”
周霁屿:“”
“上车到现在十分钟了,你都没打算发表一下感想吗?”
黎清:“什么?”
“跟你看个电影,把我相亲对象怼的灰头土脸的离开?”
周霁屿恨铁不成钢,“没有了吗?”
黎清点头,“有啊。”
“你帮我应付了相亲对象,假装答应跟我在一起。”
周霁屿:“?”
他笑了声,“假装?”
黎清放下手机,认真的说:“不过路轩可不是我找来刺激你的,真的是纯偶遇。”
周霁屿咬了咬牙,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不用强调了,我知道你们纯属缘分才遇到的。”
黎清:“”
到了小区楼下,时间也不早了,黎清下车边对他说:“你别下车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
黎清说完停顿片刻,周霁屿还是拉开车门下车。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期待的。
黎清刚走到单元口,忽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
“黎清。”
这会儿外面已经看不到在小区楼下散步的人了,黎清转过头,就看到周霁屿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他还是那一身黑色的休闲衣,即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还是能感觉到他身高腿长,他迈着大步朝黎清这边走过来。
黎清以为他还有什么没跟自己说,他走到她面前站定,黎清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就直接卡住她下巴让她仰着头,他低着头亲了上去。
黎清一顿,下意识地捏紧拳头。
或许现在是一个开放的环境,周霁屿并没有深入地亲吻,浅尝辄止后唇瓣就分开。
只是他并没有松开手,他就这么安静地盯着黎清,黎清看到他的唇还沾着些口红的印记,是从自己唇上染过去的。
黎清不记得自己包里用的哪家的口红,居然沾杯!
周霁屿见她又在走神,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黎清吃痛地“嘶”了声,然后瞪他。
周霁屿这才缓慢开口:“黎猫猫,你真的觉得我说跟你谈恋爱只是给你解围?”
“我有那么善良吗?”
“上次宾馆的事儿忘了?”
黎清:“”
一说起宾馆,黎清觉得自己能骂他一天一夜。
“所以你是真的想跟我谈恋爱了?”
周霁屿:“你知道就好,恭喜你成功了。”
黎清:“”
黎清又瞪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说话。”
周霁屿:“你追上了,不应该高兴一点吗?”
黎清:“是啊,我都追上了,我还给你好脸色干嘛?”
“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追的有多辛苦?”
周霁屿:“”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哪儿辛苦了?”
黎清伸手隔着衣服摸到他腹肌,义正言辞,“哪儿都很辛苦。”
周霁屿:“”
“让你摸着你的良心,你又开始耍流氓?”
黎清:“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怎么叫耍流氓呢?”
“而且你要知道,在你承认是我男朋友那一刻,就知道以后这是日常。”
周霁屿笑,“行啊,这可是你说的。”
黎清:“”
黎清立刻松了手,忽然想起来,他就是故意表现得柔弱,显得你段位比我低,然后让她放松警惕,着了他的道。
黎清的手刚离开他的腹肌,周霁屿就伸手拉着她的手不放,然后顺势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伸手按着她的后脑贴着自己的胸口。
周霁屿:“乖一点,好好抱一下。”
黎清这才安静下来,她小声说:“会被人看到的。”
周霁屿:“看就看,光明正大的,我又不是见不得光。”
“虽然差一点就不能。”
黎清:“楼上星星可能在拍我们。”
周霁屿:“嗯,挺好的,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回忆一下我们正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拥抱。”
黎清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回抱住他。
但时间太晚了,黎清觉得周霁屿已经抱了有十分钟了,手机已经振动了好几下,黎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我们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我感觉有蚊子咬我的腿了。”
周霁屿这才松开她,蹲下来看她的腿。
黎清今天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吊带长裙,外面是一件米色的开衫,周霁屿伸手把她裙子提了提,黎清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你别”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户外拍片呢。
黎清说:“我回家涂点花露水就好了。”
“你快回去吧。”
周霁屿直起身,站在她面前,“这就赶我走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黎清抿了唇,“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周霁屿:“刚刚是确定恋爱之吻,现在是晚安吻。”
黎清噘着嘴,说:“那你快亲。”
周霁屿歪着头看她噘着嘴垫着脚,“怎么了?我亲的技术不好?这就开始敷衍我了?”
黎清一脸无奈,“我这不是害怕你到家太晚了吗?”
“不要熬夜。”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把她的刘海随意扫了扫,“知道了,那你回去吧。”
黎清就背着包慢慢走向单元楼里,她刚踩上单元口的阶梯,忽然又停住,然后转头看了眼站在路灯下的周霁屿。
她忽然转身又朝他跑过来,然后冲进他的怀里,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周霁屿,其实还有点不真实。”
“我们居然真的在一起了,虽然过程有点奇怪。”
“我以前觉得即使你喜欢我,我也害怕会因为各种外界因素,我们不可能会有结果,所以就觉得只要我们没有谈恋爱,就可以保持住高中时的情谊。”
“可是现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才刚离开你一点,我又开始害怕我们我们会分开吗?”
周霁屿也用力地回抱着她,他弯着腰在她耳边说:“以后不要想这个可能了。”
“因为在一起了,就没有这个选项。”
“你只需要还跟以前一样生活,工作和爱我,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想。”
“嗯。”很难得听到周霁屿这么正经的说话,黎清说:“那你也要像以前一样生活,工作和爱我,要更爱我。”-
回到家,黎清一打开门就感觉屋内很凉爽。
余星依然坐在靠窗的沙发边,小山芋摇着尾巴来迎接她。
黎清带着小山芋去到余星身边坐下,黎清一脸期待地问:“我看看你拍的。”
余星皱眉,“现在都这么自觉了?”
余星却卖个关子,“你跟周老板不会还没在一起吧?”
黎清:“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都抱在一起了,没名没分的怎么抱啊,那都是直接做的,你不是有经验吗?”
余星:“”
余星把手机递给她,“你看吧。”
黎清笑笑,一边接过手机一边说:“你这是变相承认了?把那位当成炮友。”
余星:“你别想再套路我。”
黎清一边把整个视频发到自己手机上,一边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呀?是因为怕我以后跟他见面会尴尬吗?”
余星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一眼看透她,“还在套我话?”
“就不能把他当成是我保养的一个男/模吗?”
黎清:“要真是男模就好了,你肯定不会这么掖着藏着。”
黎清开始推理,“既然不是我认识的,那就是时漾认识的吧?而且你们可能在某些场景下会见面?”
黎清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你跟时漾的共同”
余星:“你个呆瓜怎么这么聪明了?”
黎清:“”
余星说:“该不会是跟聪明人接吻接多了,聪明也会传染吧?”
黎清眼前一亮,“那我就是猜对了。”
余星认输,“对,你猜对了,但是你千万不要跟漾漾说,你一说这些线索,她绝对知道。”
“她压根不是藏得住事儿的人,到时候她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见面的时候多尴尬啊。”
黎清:“啊?是你们高中同学啊?我还以为是漾漾实验室的师兄弟。”
余星:“”
还是高估她了。
黎清听完余星的“招供”后,满心欢喜地回了房间。
洗澡前,她把视频发给周霁屿,说:【怎么样,我们家余·摄影大师·星的作品还不错吧?】
黎清发完,就拿着睡衣满心欢喜地去了浴室。
等回来后,看到微信好几条消息。
黎清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很甜蜜的暖流溢出来。
小岛:【是不错,下次我们一起请她吃饭,感谢她一下?】
【要不就明天吧?】
【你问下她有空吗?】
【想吃什么菜或者什么餐厅,你们选,我来定。】
【在干嘛?】
【视频吗?】
黎清:【没干嘛,刚洗完澡。】
周霁屿的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周霁屿那边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晃而过的路灯和他开车的模糊样子。
黎清说:“你好好开车啊。”
周霁屿看了眼视频里黎清,又看向前方,说:“我就听你声音就行。”
黎清说:“还有多久到家啊?”
周霁屿:“一个路口,很快。”
黎清一顿,“你还在开车,你怎么回复我的消息的?”
周霁屿:“这有什么难的,我一看到微信有动静,就找个临时停车区。”
黎清:“这么着急干嘛?回家看也行啊。”
“好像我影响你开车一样。”
周霁屿转移话题,“明天请余星吃饭?”
黎清:“下周吧,明天就一天休息了,而且万一星星明天有别的安排呢?”
周霁屿“嗯”一声,“还是我们家毛毛想的周到。”
黎清弯了弯嘴角,笑了笑,被周霁屿这么叫还挺肉麻的。
“我跟你说件事”
黎清刚准备跟周霁屿说余星的八卦,但是又想起刚刚余星说的,千万要保密,黎清又停住了。
“嗯?”周霁屿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问道:“什么事?”
黎清:“不行,我刚刚才答应星星不说的。”
周霁屿大概能知道说的什么事,但他嘴上还是说:“还有秘密?”
黎清:“那当然了,我们女生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又想起来这件事好像就是周霁屿提醒自己的,黎清说:“就是余星背后的那个男的,他应该是个好人吧?”
周霁屿想了想,拖着长音“嗯”了声,随后说:“应该还行吧?”
黎清:“那星星会不会被欺负啊?”
周霁屿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以为余星是你?她什么时候受过欺负?”
黎清:“毕竟是女孩子嘛。”
周霁屿:“嗯,那她现在是你娘家人,她被欺负了我帮你们揍蒋煊。”
黎清听到这个称呼,还是有些害羞,“什么啊”
说话间周霁屿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信号有些卡,黎清就把视频挂了,让他回家早点睡。
周霁屿两分钟后发了条语音过来:“不就卡了一下吗?你就一晚上不让我看看你?”
黎清:“”
黎清回复他:【我要睡了,明晚再聊吧。】
周霁屿:【?】
【什么意思?不请余星吃饭,你明天也不打算跟我约会?】
黎清:【明天肯定不行,我得好好休息,还得整理一下后天给你们这些资本家汇报的材料。】
周霁屿:【那你来我家整理,我手把手教你。】
黎清还是坚持不去,去了他家,估计做材料只剩下做了。
周一,又是部门的周会时间。
一到实验室,黎清就感觉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电脑,对自己的PPT做最后的调整。
九点,大家又一起搬着电脑去了大会议室。
黎清刚进去就看到周霁屿坐在最前面的侧面位置,她等前面的师姐坐下后,准备挨着学姐坐,谁知道最后一个位置被后进来的一个男生抢了。
黎清一脸无奈,男生做了一个难为情的表情,黎清只好抱着电脑去了前面。
但不出意外,前面的位置已经满了,黎清只能坐在周霁屿正对面的位置。
黎清想着下次一定提前来。
黎清还在看自己的PPT,但稍微抬一点视线,就看到周霁屿朝自己投过来的视线。
他还故意朝自己得意的笑了笑,黎清一顿,赶紧跟他错开视线。
这一旦被有心人看了去,还以为自己被潜规则了。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黎清才想到两人现在算是一个公司了,才特意提醒周霁屿,不要在公司里暴露他们的关系。
周霁屿说:“我见不得人?”
黎清:“领导跟下属谈恋爱,我又刚来不久,再加上我最近总是犯错,我怕你公开了,杜总都不敢骂我了。”
周霁屿肯定地说:“你放心,该骂的不会少一句。”
黎清:“”
她怎么有一种周霁屿巴不得她被骂的错觉?
终于到汇报上两周实验成果的时候了,黎清其实没啥可说的,因为她的实验都失败了,她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后,坐在周霁屿旁边的部门boss听到后意犹未尽。
见黎清好像没打算说别的,他说:“没了?”
黎清刚准备说话,坐在对面的杜源帮她解释道:“是这样的,梁总,黎清这个方向的实验确实不好做,失败次数也在正常范围内。”
梁总听到杜源说的,只是轻笑了声,“这不就是一个细菌抗体实验吗?”
“好了,我没什么问题。”梁总显然是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转头问周霁屿,“周总,你有什么问题吗?”
周霁屿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上面是黎清的投屏,他想了想,抬头看黎清,眼里没有刚刚的暧昧和调情,他用往常淡声问:“是实验过程中,仪器的准确率有问题吗?”
黎清一顿,“也有,但主要是我在操作流程时总是没法预测数据。”
周霁屿:“流程的事情我可能给不了你专业的建议,但是如果是仪器干扰了你的实验进展,怎么没有对接IT部门的研发人员?”
黎清一顿,她本来是打算等实验结束后再说的,周霁屿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说:“但是我在问题反馈的在线表单里好像没有看到你这个实验反馈的问题。”
“是有什么问题吗?”
黎清双手捏着拳,摇摇头,“没有问题,是我没及时反馈。”
周霁屿点点头,“没事,下次如果实验遇到困扰,可以跟IT部门同事沟通,或许也能帮你节约实验时间。”
会议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但黎清从讲完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看着周霁屿跟别人沟通和解答反馈的问题。
她再次希望自己是鸵鸟,这样就可以把脑袋缩进翅膀里,短暂的逃避现实。
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等到会议结束,黎清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会议室外面去。
黎清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周霁屿真的是领导,虽然不是直系领导。
压迫感太强了。
但是退场黎清因为离门口最远,还是排在最后面。
肩膀被人点了两下,黎清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周霁屿站在自己身后,他小声说,“一起去食堂?”
黎清微微皱眉,前面还有人呢,黎清说:“不了周总,我已经跟桑桑约好了。”
黎清说完,看着前面人已经走了,她也快速的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实验室,师兄师姐已经回来了,周涵看到她进来,说:“清清,别太难过,你下午做实验,我跟你夏芊姐一起帮你看看。”
黎清笑,“好,那先谢谢你啦,还有芊姐。”
夏芊已经准备去热饭了,她也叮嘱一句,“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到心上,你本来就刚来,不熟悉很正常。”
周涵和张池准备去食堂,问黎清要不要一起去。
黎清说在等隔壁实验室的卫桑桑。
黎清在实验室等了两分钟,还在复盘实验的结果,她也不理解这个实验怎么就总是有问题。
一旁的手机亮了,黎清原以为是卫桑桑给自己发的,却没想到是周霁屿:
【我跟易铭在一起,你来了食堂来找我们。】
【这样不算跟我单独相处吧。】
黎清:【哪有员工跟刚批评自己的领导一起吃饭。】
周霁屿:【午休时间,我是你男朋友(不能见光版)】
黎清:“”
卫桑桑拉开实验室的门,喊黎清。
黎清这才收起手机,跟她一起去了食堂。
卫桑桑问黎清,“你跟周老师现在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黎清想了想,“算吧?”
卫桑桑:“那他今天在会议上批评你,他会不会下班还得把你抱在腿上哄哄啊?”
黎清一顿,一想到那个场景,黎清脸颊不觉泛着热气,“批评是对的,那是事实啊。”
“他已经强调了好几次,我还没执行。”
卫桑桑却叹了口气,“其实还挺羡慕你的,我感觉我跟易铭可能没戏。”
黎清说:“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卫桑桑:“我昨天准备喊他出去吃饭的,但是他说家里有点事就没来。”
黎清一顿,“人家家里有事,你下周再约他。”
卫桑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有事只是想拒绝我?”
黎清想了想,“易铭老师看着挺老实的啊,应该不会找这么烂掉牙的借口吧?”
到了食堂,黎清跟卫桑桑看到周霁屿,只是他对面坐着的不是易铭,黎清一顿,“易铭呢?”
沈时屹不满意的叹口气,“看来我被嫌弃了?”
黎清在周霁屿身边的位置坐下,说:“没有,我本来想跟易铭老师聊下我的实验工具上的问题。”
周霁屿笑,“生气了?”
黎清微笑,“我哪敢啊,周总您说的都对。”
沈时屹叹口气,“这恋爱的酸臭味啊,我跟桑桑是不是得躲远点?”
周霁屿跟没听到一样,“真生气了?”
黎清微笑,“真没生气。”
“”
第54章
下午开始上班,黎清第一件事就是在飞书上,找到IT部门对接人,去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
黎清跟他聊天的时候,周霁屿还给她发来好几条消息。
黎清没忍住点开,问她要不要晚上一起去超市,他做饭。
黎清知道飞书有已读的功能,就说:【周总,飞书是用来工作的。】
【不能闲聊哦。】
周霁屿:【那你微信回我消息。】
黎清:【我在工作,没时间看。】
周霁屿:【晚上我等你下班。】
黎清:【晚上我加班。】
周霁屿:【我也加班。】
黎清没再回他了,等把问题跟对方说完,黎清就没再看飞书消息了。
下午的时候,周涵跟夏芊来看了下她的实验过程,其实这已经是第二次让他俩来看了,第一次他们没有看得格外仔细,这次两人按照黎清的流程来实操了一遍。
这中间,两人都给黎清提出了不少优化的建议,黎清一一记下,按照他们说的再操作一遍,准确率确实高了不少。
黎清打算再做两遍时,周涵已经开始收拾背包准备下班了,黎清这才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外面天色居然已经黑了。
正当她准备再做一遍实验时,又收到了杜源的消息。
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黎清暗暗叹了口气,心想着该不会因为实验做的质量太差,要被劝退了吧?
黎清忐忑地进了办公室,杜源好像还在一个线上会议,黎清刚喊了“杜总”,杜源就小声说,“等一下。”
黎清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大概三分钟,杜源就走了过来,坐在黎清旁边的沙发上,他说:“今天又找你来呢,也不是要批评你。”
“虽然梁总有点不满意,但下午我也跟他解释过了,你也别太有压力,工作中总会有低潮期,你调整好状态,继续做就好了。”
“不过今天周总说的那些,你确实要注意,毕竟是他们制定的规则,他们既然能收购我们,是因为我们有价值,而且他们原本就是因为在做我们的实验仪器才跟我们原来公司有合作的。”
“现在虽然他们还放权给我们独立管理,但是跟他们的对接一定要做好,让他们觉得我们价值依然存在。”
黎清点点头,说知道了,以后一定按照流程来。
恰好这时候有人敲门,杜源看了眼门口,然后说了个“进”。
周霁屿就这么推门进来,看到沙发上两人,他一顿,说:“我晚点来?”
杜源迎过去,“没事,周总,我跟小黎已经说完了。”
然后转头对黎清说:“今天没事儿就早点下班吧。”
黎清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黎清回去后还是把那个实验按照他俩的建议再做了一遍,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黎清惊喜地发现,改变其中一个步骤的流程,可以提高细菌的活性。
让它们在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
黎清开心得都快要哭了,刚坐下来准备记录自己新的方法时,听到有开门的动静,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是周霁屿。
她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继续敲键盘。
周霁屿声音懒懒地,像是在撒娇,“黎老师?”
“还没好吗?”
黎清没情绪地说:“都说了在公司我们只是领导跟下属的关系,你别来我们实验室。”
“没看到外面写着,实验重地,禁止外人入内吗?”
周霁屿无奈地笑,“我这又是外人了?”
黎清没回答,安静地敲着字。
周霁屿就拉过椅子,安静地在她身边坐着,后面又靠着椅背,盯着她看。
黎清就算不转头,也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
黎清写完这一段,继续写刚刚的实验结论,一边说:“你能不能别看我。”
周霁屿哼笑声,“还没消气啊?”
他凑过来,下巴抵在黎清胳膊旁,看着她说:“真的因为这个生气了?”
黎清这才看他一眼,“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只是在公司里,你作为我的领导,我天然对领导有一种恐惧和尊重。”
周霁屿笑,“真的是尊重?不是讨厌?”
黎清:“那就有一点点吧。”
周霁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是生气了。”
黎清拉开他的手:“别把我说的那么感性,我才不会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
周霁屿一脸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不是有人让我在公司不要区别对待吗?”
“真不区别对待又生气了?”
黎清:“”
“我觉得你现在是在监视我工作,生怕我摸鱼。”
周霁屿无奈地笑了下:“你也太冤枉我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只是来陪我女朋友加班的。”
“刚刚杜源都说了提前下班,还不下?”
黎清:“领导自己都没下班,让你下班你敢下?再说了,我上午在被领导批评了,我还不努力,明天就拿n+1了。”
周霁屿:“又点我呢?黎清老师,你现在哪一点拿我当你领导了?”
黎清就这么跟周霁屿一来一回地说着话,一边把剩下的实验结论写完了。
半小时后,黎清终于结束了加班,跟周霁屿一起离开了公司。
走廊里看到其他几个实验室的灯都灭了,黎清骄傲地说:“今天我居然是最后一个。”
说完还拍了张黑漆漆的实验室,说等会要发个朋友圈。
两人走到公司大厅门口时,黎清看到上面有一份外卖,黎清一顿,“谁的外卖没拿?”
黎清下意识的去看了眼,看到上面收件人:【呆瓜的男朋友】
周霁屿已经伸手把外卖拎了起来,“给你买的。”
“吃完再回家?”
这会儿休息区也没什么人,黎清晚饭也没吃,这会儿确实有些饿,就点头同意。
周霁屿点的一份烤冷面,周霁屿就坐在黎清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吃。
黎清一顿,送了一口到他嘴边,周霁屿就张嘴咬住,他边吃边说:“我晚上吃了。”
“你挨训的时候吧。”
黎清:“”
哪壶不开提哪壶。
黎清想到今天杜源跟自己说的,耀远可以收购他们的公司,也可以把他们公司卖了。
黎清又送了一口到周霁屿嘴边,周霁屿还是不客气地张嘴咬住,黎清问:“周霁屿,你们为什么要收购柏维生物啊?”
周霁屿想了想,“那天在医院,你不是想起来当时我们一起去看杨理时,自己说的话吗?”
“智慧医疗和快效药有很大的市场,所以在创立耀远之初,我们就已经规划好了要做哪几个方向,科技生物在我们的规划里面,至于柏维生物,确实是我首先提出来了,你们公司一直重视糖尿病方面的药物研究,我们也做过调研,这个公司的管理其实很成熟,最大的问题就是公司缺乏资金。”
黎清认真地听他说这话,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周霁屿变成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继续说:“我那时候在想,要是黎猫猫,肯定会对这家公司感兴趣吧。”
说实话,黎清没想到周霁屿把当时自己一时兴起说的话当真,甚至这么多年,连自己都忘了的事,他依然会记得这么清楚。
周霁屿笑,两人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周霁屿看着她的唇说:“那你呢?为什么会回来?”
“回来京市。”
黎清顿了一下,垂下眼眸,看着还剩下半碗烤冷面,她拿着筷子戳来戳去,重新抬起头看着周霁屿,看着他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黎清觉得心脏好像被人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有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涌出,“在赌一种可能性。”
“能重新遇到你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你单身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你还喜欢我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概率也是百分之五十,好像这些组合在一起,概率无限接近零了,赌一个概率为零的可能。”
黎清笑着说:“所以很谢谢你周霁屿,我赌赢了。”
周霁屿伸手在她额前的刘海上弹了一下,“概率为0的事件也可能发生,你不用谢谢我,是你的坚持让这件事发生。”
他又说:“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再次走进我的世界里。”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黎清有点想哭。
周霁屿忽然起身,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卡在她脖颈处,他温热的吻就这么落到她唇之上。
黎清稍微张了张嘴,发现两人嘴里都有一股烤冷面的味道。
或许是夜晚过于安静,稍微一丁点声音黎清都听得格外清楚,她明显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她赶紧推开周霁屿,小声说:“你快躲一下。”
黎清说着就让周霁屿躲在一旁的桌子旁,那人走过来,黎清压着心里的忐忑,看了一眼,是市场部的一个女同事,黎清跟她对接过两次。
女人着急忙慌的出去,看到黎清,有些意外,“你还没下班呢?”
黎清强压心里的忐忑,面上淡定的说:“吃个夜宵就下班了。”
女人快步的走,说:“那你也早点回家啊,我先走了。”
黎清跟她挥了挥手,听到她在不远处打了卡,“嘀——”的打卡声。
黎清这才松了口气,见周霁屿还没站起来,她弯腰去看他,“人走了,起来吧。”
然后她就看到周霁屿一脸幽怨的盯着她。
黎清一脸歉意,“不然被我同事看到,我的事迹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公司。”
周霁屿朝她伸手,黎清顺势把手递过去,结果周霁屿直接稍微一用力,黎清就被他拉到怀里,黎清挣扎了一下,两人摔在地上,周霁屿直接将她锁在自己怀里,双手被他一只手桎梏着,周霁屿的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跟自己接吻。
持续了好一会儿,黎清被亲的有些窒息,周霁屿才松开她。
黎清大口呼吸,周霁屿借力从地上站起来,又伸手想把她拉起来,黎清都有点不敢相信他了。
周霁屿垂眸,带着笑意问:“想我抱你起来?”
黎清:“”
黎清赶紧把手搭在他手心里,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
周霁屿问她,“剩下的还吃吗?”
黎清摇摇头,周霁屿就把剩下的两块送到自己嘴里,然后把桌上的盒子收拾好,另一只手又去牵着黎清,走到一处垃圾桶,直接扔下去。
黎清就不声不吭的跟在他身边,走到门口时,周霁屿忽然顿住脚步,黎清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眸,说:“你不打卡吗?”
“哦。”黎清差点忘了,她从包里拿出员工卡,在打卡机上刷了一下。
“嘀——”
打卡机打卡成功后,周霁屿又带着她走出自动门。
一直到地下停车场,黎清坐在副驾上,周霁屿才问,“干嘛不说话?”
黎清闷闷的说,“你生气起来真可怕。”
周霁屿笑:“亲你一下,就可怕了?”
黎清:“我知道让你躲桌子底下你肯定委屈,但是我们都说好了,先不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那我躲桌子下,你一个人在那,不是很奇怪吗?”
周霁屿:“是啊,我就是很委屈啊,就是很委屈才没忍住亲你的。”
黎清:“”
“你”黎清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这是什么歪理啊,哪有人觉得委屈就要亲别人的?”
周霁屿:“我女朋友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你说委不委屈?”
黎清抿着唇不说话,周霁屿说:“那要是你去十八楼找我,我让你躲桌子底下,你也乐意?”
黎清:“根本不用你让,我会自己躲下去的。”
周霁屿:“”
黎清说:“我说了呀,我现在还什么也不是,我想等再稳定一点,不然有人说我是靠你的关系才进的公司怎么办?”
周霁屿知道黎清的顾虑很多,所以她在提出不公开时,他没拒绝,但不代表他能一直接受黎清在同事面前让自己躲起来。
周霁屿伸手搭在黎清腿上,“那我道歉?”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亲一会儿行吗?”
黎清:“”
“有什么区别啊?”黎清把他的手挪开,闷闷地说:“公司那么公开的环境,你那么亲我,要是被人看到,以后还怎么见人”
周霁屿:“那我以后不在公司亲你了。”
“我保证。”
因为时间太晚了,他们就没有去超市,周霁屿家冰箱还有些存货,如果是做明天的午饭,食材还是够的。
回了家,周霁屿去厨房备菜,黎清在客厅陪毛球玩。
周霁屿的手机就放在茶几边上,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好几下。
黎清一顿,随意地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叶欣。
黎清顿了一下,看向厨房,周霁屿正背对着她在案板上切菜。
黎清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机拿起来,站在厨房门边,喊他,“周霁屿,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周霁屿没回头,只说:“谁啊?”
黎清没什么感情的回答,“叶欣。”
周霁屿似乎也不意外,“哦,你拿过来吧。”
黎清听话地把手机拿过去,但周霁屿压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帮我接听,点扬声器。”
黎清一顿,“啊?那我放这儿?”
她指了指一旁干燥的地方,周霁屿垂眸看她一眼,“辛苦你帮我拿一下,不会说很长时间。”
黎清闷闷地说:“谁知道会说多久呢。”
但周霁屿这么说了,黎清还是点了接听的按钮,然后又点了下扬声器。
叶欣说:“你接个电话能不能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黎清一顿,叶欣在她印象里明明说话轻声细语的,但没想到对周霁屿说话这么不客气。
周霁屿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的某人,回答说:“这大晚上的我能接你电话已经不错了。”
叶欣:“很晚吗?还没到九点啊,别说的我好像骚扰你一样。”
“算了,我懒得跟你废话,我是说你的预判没错,叶骏今天来剧团找我了,且告诉我如果不放过他,他会直接毁了我的事业。”
周霁屿似乎并不意外,只问:“录音了吗?”
叶欣得意地说:“我直接录了视频。”
周霁屿:“还算有脑子。”
叶欣:“说两句好听的会死吗?”
周霁屿:“那还是按照原计划,律师明天会去跟你对接,按照我们原计划继续起诉他就行。”
“没别的事儿我先挂了,我还有夜生活呢。”
叶欣:“清清也在啊?”
黎清一顿,有些许的紧张。
周霁屿:“你不是废话吗?不然我这么着急挂了干嘛?”
叶欣一顿输出:“呸,清清倒了八辈子霉运看上你,算了,不能这么说你,不然显得清清很没有眼光。”
“挂了。”
黎清:“”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周霁屿的菜也切好了,他装进沥水篮里,慢条斯理地说:“你还觉得我跟叶欣有什么?”
黎清也没想到他俩之间的相处会这么的简单粗暴。
周霁屿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洗菜,“你当时问我喜不喜欢叶欣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在骂我。”
黎清:“”
“毕竟人家那么好看,你喜欢也很正常啊。”
周霁屿:“可惜我这人眼光没那么一般,专门喜欢呆瓜。”
黎清:“”
感觉他一次性骂了两个人。
“那你还说,人家对别人都是温温柔柔的,都是因为你,被逼成现在这样。”
周霁屿笑,“你很了解她吗?她在你面前装淑女而已。”
黎清把他的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盘子,帮他把洗好的菜装好,“那你跟她青梅竹马,你当然更了解她啊。”
周霁屿:“待会儿我少放点醋吧,你今天吃的够多了。”
黎清:“”
“说个事实”
好一会儿,周霁屿淡声说:“叶欣初二那年,她父亲联合外面的一个女人,在她妈妈的车上动了手脚,导致她妈妈接她放学的路上出了车祸,她妈妈当场去世了。”
“她就是靠着给她妈妈报仇,让坏人绳之以法的信念熬到现在的。”
黎清一顿,忽然想到什么:所以那个暑假,叶欣会找到自己,只是想让周霁屿留在京市,她想借助周霁屿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她才那么说的。
这些事情,如果站在叶欣的视角去看,好像又是一个样子。
见黎清发呆,周霁屿说:“又开始可怜人家了?”
周霁屿把所有的菜都装好,一只手撑在流理台上,歪着头看她,“可怜人家之前,要不先可怜可怜我?”
“比如说,今晚别回去了?”
“”
第55章
黎清还是回了余星家,理由是没带睡衣,周霁屿说可以穿他的。
黎清又说还没换洗的贴身衣物,周霁屿说现在就去店里买。
黎清说浪费钱。
反正她就是要回去。
两人做好饭,黎清把饭菜装盒,提醒周霁屿明天带到公司,等她去了公司就去楼上找他。
周霁屿说:“中午来我办公室吧,我们一起吃。”
黎清刚准备提醒他,周霁屿说:“中午都去吃饭了,你到时候随便拿一份资料上来,遇到熟人就说来给我送材料不就行了?”
“今晚留宿的请求都拒绝了,明天还不跟我一起吃饭?”
黎清勉强同意,“但是你确定明天没人去你办公室吗?”
周霁屿:“谁吃饭时间找老板啊?你会找吗?”
黎清:“我还没病。”
周霁屿顺着她的话说,“是啊,正常人都不会去的。”
两人就这么达成了一致,黎清把饭菜装好后,又抱着毛球一阵亲昵,随后才准备走。
周霁屿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十点了。
周霁屿到玄关处换了鞋,“我送你。”
黎清一顿,“不用了,你天天送我还得回家,一来一回都一个小时了。”
周霁屿:“你坐地铁到家四五十分钟,这么大晚上,我怎么放心?”
黎清想了想,“那行吧。”
到了车里,黎清说:“周霁屿,以后我周内还是不来了吧,省的你还得送我。”
“我可以周末来找你。”
周霁屿:“你不打算搬回来?”
黎清:“现在我俩在谈恋爱,白天工作时间已经在一起了,晚上还待在一起,会相看两厌的。”
周霁屿没忍住笑,“狗屁的在一起,我半个月才去你们部门开一次会,如果不是我主动去找你,你能看到我?”
“再说了,我们平时工作压根没有交集,你就算跟技术部门的人沟通,也找不到我这里,你说说看,我们白天什么时间待在一起?”
黎清被说得哑口无言,周霁屿戳穿她那点儿小心思,“你无非是怕我妈知道你又搬回来了,怕她觉得自己是给她下马威,怕她对你印象不好。”
“还有就是盛家那点破事。”周霁屿一说起这个就来气,“你害怕要是你妈找过来,会伤及到我。”
黎清沉默地没有回答,虽然都被周霁屿猜对了,但黎清还是说:“有没有可能,其实还有第三条,我害怕你呢?”
周霁屿:“”
“你的意思是在酒店那两晚,你还有心理阴影?”
黎清:“我不应该有吗?”
黎清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生气的时候,就会那么发疯吗?”
“我后来才发现,你以前生气都是不理我,是等我主动去哄你的。”
周霁屿捏紧方向盘,“你听我妈的话搬了家,又听了你妈的话去相亲,你知道我回家后看到你跟小山芋的东西都不见的那种心情吗?我还以为自己提前回国能给你一个惊喜。”
他自嘲地笑了声,“谁知道你会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我们的约法三章,我以为你搬出去是违约了,你真的不要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被同一个人抛弃两次。”
“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爸跟秦恒的关系?我妈在ICU住了一周,我就守在门口一周,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太惨了,怎么会有人在一天内失去了父亲,又差点失去母亲。”
“我恨所有把我珍视的人从我身边带走的人,恨不得让他们”周霁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黎清一直沉默地没有说话,周霁屿看了眼后视镜,但光线太暗了,压根看不清黎清此刻的表情。
他还带着点儿忐忑地问,“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黎清说:“你把车停下。”
周霁屿的心一沉,他是真的有点紧张了,心跳都感觉快了半拍,“你至于吗?在这儿下车?”
黎清:“少废话,快点把车找个能停的地方停下。”
周霁屿:“”
黎清看到前面有个临时停车的标志,说:“那儿可以,你快停一下。”
周霁屿深吸一口气,打着双闪慢慢把车速降下来,然后靠着那个路标停下来。
听到黎清按掉按开安全带的声响,周霁屿说:“上了我的车,可就”
周霁屿话还没说完,黎清就起身直接转过身,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即使光线暗得要命,周霁屿还是看到黎清湿润的眼眶,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下一秒,黎清直接把他抱在怀里,准确来说,是黎清整个人往他身上扑了过去,伸手揽着他脖颈。
为了让黎清抱着舒服点儿,他下意识地坐起来一些,让黎清整个重量都落到自己身上。
黎清一边紧紧抱着他一边说:“喜欢,喜欢不好的你,也喜欢好的你,因为你喜欢我,让我在这个陌生城市有了归属感和安全感,也让我慢慢变得更好。”
“但我喜欢你,是从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了,好的你,坏的你,只要不触犯国家和法律层面,我都喜欢你。”
周霁屿的双手悬空的放在她的后背上方,听到她的话后,才轻轻地放在她背脊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原则的。”
好一会儿,黎清松开他,直接侧坐在他腿上,两人四目相对,周霁屿的脸慢慢的放大在她面前,黎清“嘶”的一声,说:“你先别过来,我刚刚抱你的时候手往下压麻了。”
周霁屿:“就非要在这么适合接吻的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周霁屿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捏着她的手腕,然后放到自己手心里,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揉了揉,“还酸吗?”
黎清:“你别动,你让我自己慢慢消化一下。”
周霁屿就真的没再动了,黎清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啵”的一声,声音在关了窗的密闭车厢里格外响亮。
黎清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周霁屿哼一声,“天天对我为所欲为。”
黎清:“我这不是怕你不开心,让你开心一下?”
黎清说完又在他脸颊两侧啵啵啵了好几口。
黎清觉得自己手麻好了,就从他身上下来,说:“继续开车吧。”
周霁屿叹口气,“真是祖宗啊。”
“让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黎清这一周的实验有了很大的进展。
可以说是感情和事业双丰收。
她已经跟周霁屿一起在办公室吃了三天的午饭,周五,两人说好去食堂,到时候还是老规矩,她带着卫桑桑,周霁屿带着易铭作掩护。
餐桌上,周霁屿把黎清碗里她不吃的菜挑出来,黎清用筷子把他挡了回去,眼神左看看右看看,提醒他都是公司的人,你收敛一点。
卫桑桑看到两人的小动作,一脸的羡慕。
对面的易铭难得说了句话,“我今天看深华集团说是因为债务问题被查封了,真的假的?”
周霁屿没抬头,趁着黎清不注意,把自己盘子里的海带结夹到她碗里,一边说:“财务问题不弄清楚,有这样的下场不是很正常吗?”
易铭像在幸灾乐祸一般,“听说你家跟他家合作挺多的啊。”
周霁屿:“早上已经被那俩畜生提醒过了,你不用再说了。”
“”
黎清抬了抬眼,看着周霁屿一脸平静,心想着难道沈时屹跟许砚也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黎清好奇地问:“深华是谁家的公司呀?”
周霁屿语气又变得淡然,“叶欣她爸爸的。”
黎清一顿,想起来那晚周霁屿跟自己说的,所以叶欣的爸爸找叶欣,是想让叶欣帮忙处理这些事?
黎清又问了很多,周霁屿都是慢条斯理地回答。
黎清好奇心太重,连身边两人都已吃完端着餐盘离开,周霁屿单手撑在桌上,眼神缱绻地看着她,她却还在问:“所以就是他爸爸现在的妻子想转移财产,被叶欣半路截胡了?”
周霁屿“嗯”了声,已经伸手把手覆在黎清的手背上,“今天周五了,毛毛。”
黎清一顿,“我知道啊,我明天睡醒了就去找你。”
周霁屿说:“其实要不今晚别回去了。”
“来来回回的多麻烦。”
黎清想了想,“那要是下午不被杜总找,我就去。”
“他要是骂了我,我就不开心,我不开心我就不想跟你睡了。”
周霁屿笑,“这不好办吗?让他下午不来上班就行了。”
黎清:“”
虽然现在两人附近没啥人,但黎清还是把手从他手掌下抽出来,微笑着说:“看来你是不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周霁屿:“你直说你今晚不想过来。”
黎清瞪他,“你还是在骂我。”
周霁屿哼一声,他也没想到一个晚上的性福居然要寄托在杜源身上。
黎清下午确实没有被杜源找,黎清还是按部就班的继续做实验,写周报。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收到叶欣的微信:
【清清,周末有空吗?】
【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
黎清看到叶欣的消息就有点紧张,黎清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黎清还在酝酿该怎么拒绝的时候,叶欣又说:【你带着周霁屿一起来吧,你想吃什么,我提前问问。】
黎清:【不用这么客气啦~挺不好意思的。】
叶欣:【我家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虽然还没结束,但实在是想庆祝一下阶段性胜利,也当是我祝福你跟周霁屿在一起了吧。】
黎清:“?”
周霁屿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往外说了啊,不是说好地下恋吗?
但叶欣太过热情,黎清就答应了下来。
晚上,黎清还是跟着周霁屿回了家。
由于晚上余星也不在家,黎清就让周霁屿先载自己回了趟余星家,把小山芋接过来。
小山芋上了周霁屿的车,就把脑袋放在中央扶手区,歪着脑袋看着周霁屿。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小山芋,笑着说:“想不想爸爸?”
黎清在一旁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狗啊?”
周霁屿收回手,专心开车,一边淡然的说:“爱屋及乌,爱人及狗。”
黎清说回正事,“明天吃饭你也答应了?”
周霁屿反问:“什么吃饭?”
黎清把下午叶欣约她吃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周霁屿说:“她压根没告诉我。”
“不过她肯定知道你去我肯定去。”
下车,周霁屿帮黎清拖着行李箱,黎清牵着小山芋走在前面,周霁屿又开始怨夫上身,“天天来还得拖着箱子,你说麻不麻烦?”
黎清:“那我不来也行啊,省的你开车来回多麻烦。”
两人已经走到电梯口,黎清按了往上的按钮,周霁屿伸手搂着黎清的腰,大拇指在她一侧摩挲着,一边说:“你真听不懂我的意思?”
黎清:“听得懂啊,你在抱怨我是个麻烦。”
周霁屿凑近她一些,在她耳边说:“什么时候搬回来?”
黎清:“我现在住在那挺好的。”
“而且我周末能来你这儿,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搬到你家住?”
周霁屿没理会她的话,说:“那我们要是结婚了,能住到一起吗?”
黎清一顿,压根没有他想的那么远,毕竟他们才刚刚在一起。
电梯门开,两人上去,黎清按了他们家楼层一边说:“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在一起还没一周吗?”
周霁屿:“这些都是虚的,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熟的不能再熟了。”
黎清:“那也不行啊,我还这么年轻,应该搞事业的,至少得等我把这阶段的药实践到临床吧。”
周霁屿歪着头看她,“你是说至少还得一年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
黎清微微皱眉,“这个很重要吗?”
周霁屿:“能不重要吗?”
“要是你那相亲对象还找上来,我也没资格把人赶走啊。”
黎清:“有啊,我给你的资格。”
周霁屿:“但是结了婚不一样,他再没脸没皮的往上凑,那就是小三。”
黎清快他一步走下电梯,一边说:“那万一他愿意当小三呢?”
周霁屿:“”
黎清原本就是想逗逗他,打开门后刚听到毛球的叫声,知道猫狗终于团聚,肯定很开心。
只是她刚打开灯,看到毛球已经像一辆卡车一样开过来了。
“毛球,你看唔”黎清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霁屿掐着下巴,他从后面吻了过来。
黎清被他亲得节节后退,从玄关到客厅的沙发,黎清退无可退,最后被压在沙发上。
猫和狗原本还在打闹,毛球因为过于兴奋,又不怕死的开始碰瓷小山芋,然后一猫一狗又开始在客厅里疯狂的你追我赶。
它们的吵闹声仿佛在给沙发上缠在一起的两人伴奏,黎清挣扎的想要推他,又被周霁屿熟练的桎梏着双手举过头顶。
隔着一层布料,黎清已经被他弄得有点受不了了。
或许是她从喉咙里不自觉溢出的声音吸引了俩毛孩子的注意力,它们就停止了打闹,安静的走过来,蹲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着两人。
黎清一开始还没看到,等看到时,周霁屿已经开始脱她衣服了,黎清伸手拉扯着,脸颊的热气蔓延到耳后根,她瞪了眼周霁屿,“它们它们在看。”
周霁屿这才停下动作,转过头跟它们六目相对,他的声音低沉又不稳,“看什么看?不许看。”
黎清:“”
黎清咬着牙,在他胸口锤了两下,“都说了不要在它们面前拍动作片,少儿不宜。”
“万一它们有样学样怎么办?”
周霁屿笑,“你真把它们当人了?”
黎清:“”
“在它们眼里,我们在交/配。”
周霁屿:“”
周霁屿这才起身,一边幽幽的嘀咕一句,“又没有蛋,有什么好看的。”
“”
周霁屿准备抱着黎清去房间里继续的,但黎清快速的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绕到沙发后面,“我就知道你让我来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你快去做饭,我饿了。”
周霁屿还是直接伸手把黎清拉到自己怀里,黎清踉跄一步还是坐在他怀里,周霁屿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衣服,说:“你下次还敢胡说八道,我就真的”
周霁屿靠近她耳朵,轻声说:“狠狠地x你。”
黎清:“”
她说什么了?-
第二天,黎清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依稀记得早上周霁屿说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他可能中午回来。
黎清昨天被他折腾到天亮,随便的嗯嗯啊啊敷衍他两句,就继续睡了。
黎清醒来时,看到八点半时周霁屿发来的消息,说厨房给她留了早饭,让她起来的时候垫垫肚子。
黎清确实是被饿醒的,凌晨活塞运动结束后,黎清除了因为太渴了喝了一大杯水,什么也没吃。
黎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了厕所,洗漱后直接去了厨房觅食。
黎清缓过来后,头发凌乱也懒得管,直接去客厅找猫狗。
看到它俩趴在一起睡觉,小山芋一来就赖在周霁屿给它做的围栏房子里,毛球就趴在它旁边的地毯上,它眯着眼像是在打盹,但尾巴却时不时的扫到小山芋的脸上。
黎清蹲下来玩了好一会儿,看到太阳像是要下山,疑惑地想着,明明刚起床时才十一点,怎么感觉已经到了下午呢?
黎清回到房间,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眼,刚好手机从十五点跳到十六点整,她估计是自己刚刚看错了,就看了前面的一个一。
她赶紧换了衣服,想着跟叶欣约的时间是五点半。
衣服还没换好,黎清就听到手机在那嗡嗡的振动,黎清一边穿上衣服一边过去看了看,是周霁屿来电。
黎清接起电话,伸手到后面拉起拉链,周霁屿说:“我这儿还得要两小时,叶欣刚好顺路去那儿,让她载你去?”
黎清一顿,“那怎么行啊,要不我自己坐地铁去吧。”
周霁屿一边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分了一个眼神看了看视频,发现是对着天花板,周霁屿说:“是不是她太凶了,怕她?”
“你人呢?让我看天花板做什么?”
黎清刚好把拉链拉上,就把手机拿起来,是一件淡绿色的吊带长裙,周霁屿眯了眯眼看向视频,又靠近些,说:“这个裙子”
“我好像没见过。”
黎清:“当然了,我上周跟星星还有漾漾逛街的时候买的。”
周霁屿哼一声,“昨晚怎么不穿?”
黎清:“”
“你提醒我了,我的裙子被你撕坏了,你还没赔我。”
周霁屿微微挑眉,“行啊,吃完饭我们去逛街,到时候赔你十条。”
刚好这时候叶欣的电话进来,黎清就挂了周霁屿的,她清清嗓,才接通叶欣的电话。
叶欣打的是语音,依稀能听到里面还有按喇叭的声音,叶欣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清清?你在家吗?刚刚周霁屿说他在忙,那我先去找你好不好?”
她太温柔了,黎清说不出拒绝的话。
黎清就说那她在小区外等她。
叶欣说自己大概还有半小时到,让她不用着急。
黎清挂了电话后,就拿出自己的化妆品开始化妆,虽然她是手残党,但好歹也是会涂涂抹抹的,只是她觉得自己不管画什么妆,都是一个样子。
化妆十年,归来还是新手。
半小时后,黎清如约站在小区门口,没一会儿就看到叶欣那辆紫色的法拉利罗马。
黎清小跑过去,车内很凉快,叶欣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递给黎清,“热吗?”
黎清礼貌接过,说还好。
这里距离吃饭的地方大概也有半小时车程。
路上叶欣吐槽了下周霁屿,黎清一想到他昨晚不仅威胁自己,还让她无偿运动到凌晨好几点,就跟着吐槽起来。
两人不知不觉间距离就拉近了,没一会儿,叶欣说:“清清,其实我今天是想跟你道歉的。”
黎清一顿,看着她,叶欣说:“其实当时高考后,知道周霁屿想去南淮,我不想让他去,所以跟你说了很伤害你们感情的话。”
“虽然知道现在道歉也没办法弥补什么,但还是很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其实当时是我骗你的,周霁屿初中压根没有对哪个异性跟对你这么好过,大学更没有,我那么说只是”叶欣哽咽了一下,“我想让他在京市站稳脚跟,变得强大,我想要扳倒我那个不是父亲的畜生,我知道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黎清安静地听着,双手交缠在一起,指甲来回的剐蹭着手指的肉,黎清一时间也没想好该说什么。
周霁屿跟她说过叶欣的悲惨经历,一个女孩背负着为妈妈复仇活了这么多年,真的很难也很了不起。
黎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欣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直接开了外放。
电话里一个急切的男音说:“欣姐,那个女人闹到剧团来了。”
“团长正在跟她周旋呢。”
叶欣刚刚还舒缓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她皱着眉,冷着声音问:“报警了吗?”
男人说:“他们就在这拉横幅,也不干什么别的,叫警察来了也没用啊。”
叶欣说:“我马上过去。”
叶欣看着前面的十字路口,跟黎清说:“清清,可能”
叶欣还没说完,黎清就说:“没事,先忙你的事吧。”
因为这里是高速路上,叶欣也没办法把黎清放到路边,黎清就跟着她一起去了剧团。
到了那不远处,黎清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甚至她坐在车里也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说叶欣狼心狗肺,居然把她亲生爸爸送进监狱,还想独占整个家的资产。
黎清看到叶欣毫不畏惧的走过去,那一刻她好像自带光芒,坚毅又勇敢。
叶欣还特意叮嘱黎清不要下车,怕她受伤,黎清就降下车窗一直注意那边的动静。
剧团门口围观的人不少,黎清不知道叶欣说了什么,女人更加破防地大吼大叫。
忽然她看到女人抬手想要打人,旁边的保镖也来了,黎清害怕的过去,赶紧拿出手机把这段给录了下来。
然后赶紧打了报警电话,说清楚地址后,一路跑到叶欣那边。
只是还没看清楚,就看到叶欣神情毫无波澜,她直接抬手,用力又迅速地把那一巴掌还了回去。
甚至还出现了两个人把女人按住,叶欣毫不留情地直接将女人打蒙了。
在她带来的保镖去拉扯时,已经能听到警车鸣笛声。
那群保镖有些心虚和害怕,刚刚拉着女人的两个男人跟叶欣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隐退到聚集的人群当中。
到警局做笔录时,黎清跟在叶欣身边,那个女人一直在让警察给她主持公道,说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一旁的黎清小心翼翼的举手,说:“警官,我我拍了视频,是他们先动手的。”
坐着记录的警察看到黎清拿过来的视频,又举起来给那个女人看了眼,问她,“还有什么想说的?”
女人狠狠地哼了一声,然后死死瞪了叶欣一眼,又瞪了黎清一眼。
周霁屿赶到时,两人正在一旁的长椅上热聊。
周霁屿开完会后正开心地准备过去吃饭,就看到黎清发的消息:
【我跟叶欣在警局,你快来捞我们^_^】
周霁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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