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就说幽灵不是妹妹，唉，阎魔还是被骗了。]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阎魔，清醒清醒！]
[靠，反派真的是妹妹，兄妹反目！]
[果然是白眼狼啊……]
温念愣了愣，等她看清弹幕上的评论后，她抄起手机就开始打字。
才不是，绝对不是这样！
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惧或者害怕什么。
[妹妹之前登场一直在帮夹子哥，我不信她是坏人！]
没错，她不信，她一点都不信。
就算漫画从幽灵杀死裁定者后开始铺垫妹妹的反派身份，即使妹妹的死亡成了塑造她新生命的一环，即使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已经手染鲜血，绑定了反派的身份，温念都没办法相信她就是反派。
温念看着游朔回忆里，妹妹干净的侧颜，当她回过头时，那双眼睛似乎倒映进了月光，显得那么的静谧安恬，月色在她的眼底流淌，闪闪发光。
温念无法相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游朔的人，会憎恨游朔，甚至为此站到游朔的对立面。
她还记得在狡兔篇里，月牙面具人第一次登场时的剧情。那时候游朔被最信任的队友背叛了，孤独的在敌人的基地里崩溃，是幽灵突然出现，背起了失去战斗力的游朔。
幽灵说：【“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
温念并不知道妹妹具体是什么样的人，和其他读者一样，她对妹妹的认识只有游朔的只言片语，以及他滤镜中的完美妹妹。
在幽灵摘下面具后，她才真正的开始靠近妹妹这个角色，尝试去看过她的内心。
她无疑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她和游朔小时候条件非常不好，过得很苦，但是她和游朔都坚持了下来。游朔说过，她从来没有怨过游朔没有给她更好的生活条件，只是他自己无法释怀。
在之前妹妹的心理活动里，她是讨厌这个不喜欢自己的世界，但是她从来没有说她讨厌哥哥。
况且当她说她不喜欢下雪的时候，转过头，眼睛看向的是哥哥布满冻疮的手。
他们相依为命十三年啊，十三年，失去父母后他们彼此就是唯一的亲人。没有叛逆期，没有青春期，温念在漫画的塑造里只能看到一个乖巧的，从不和哥哥闹矛盾的好孩子。
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和家人吵架呢，妹妹做到了。
她那时候才多小，这样的生长环境，她应该叛逆，可是她没有。
的确游朔说过，他对碧玺说过，他说凌凌可能恨他。但是在这句话之前，还有一句话。
他说：【“有时候我感觉她并不快乐。”】
论坛有人说妹妹白眼狼，说她不该对哥哥生气，因为哥哥已经做到最好了。
温念很生气这些人的话，所以她抽空把之前的内容翻了一遍。
在蛛女卷主角的噩梦里，游朔说：【“她从来不会要求我做什么，在别人家的小孩会当街哭闹为了想要的玩具时，她只会拉着我的衣角，走过那些普通孩子都该有的玩具橱窗。”
“我知道她也想要，小孩子嘛，就算努力把视线移开，眼里的渴望也止不住。可是我没能力给她，所以她只能压下自己的欲望，当做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当做自己和其他普通小孩不一样。”
“后来她长大了，我就看不太清楚了。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闹过，我不知道她现在喜欢吃什么，因为不管我给她什么，她都说喜欢。”】
哥哥在为他们的家庭努力的时候，妹妹难道没有在努力吗？
温念发到了论坛里，然后果不其然被反驳说：[这不是她该做的吗？]
气得温念没睡好觉。
游朔说可能是恨，可是那其实并不是恨，温念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种，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好像无法呼吸的感觉。
像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离不开，翅膀被黏腻的蛛丝纠缠到一起，奋力尝试却无法展开双翼。
或者说她没有想过离开，她尝试过，然后回来了。
因为【游朔离不开我。】
明明都是真情实感，明明妹妹也付出了她能做到的全部。
温念不相信，她无法相信未来某一天，妹妹会彻底站在对立面，对游朔下手。
不管别人怎么说，温念就是不相信妹妹是坏人，她没有办法相信。
就像是她不相信碧玺只是在玩弄游朔一样，她不相信他们是坏人。
温念打下一行字发出去：[妹妹只是杀了裁定者，又不是伤害了夹子哥，她怎么就是坏人？]
然后立刻被回复吐槽，只是温念没有继续看。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就说这些反派厨有点东西。]
[前有碧玺是真心，后有妹妹杀人但是是好人吗，六。]
漫画里游朔看到了那沉默的背影，这片区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停尸间，似乎连呼吸都是奢侈。
温念手指颤了颤，这里好像确实是停尸间。
漫画家用两小格画面刻画了一个被绑着的异能者，从他红色高亮抖动的心脏，到灰败下去，失去生机的心脏。
温念才知道，这些人在死去。
他们正在死去，在游朔到来前，到他来到这里的现在。
但是游朔的目光始终看着那道背影。
[猎犬在上面拦着就是为了给幽灵争取清扫实验体的时间，真能下手啊妹妹。]
[绝了，他们就是一伙的。]
[果然前面帮助夹子哥只是为了偏过他和守夜人，找机会杀死裁定者。]
[你漫主角怎么老是被背刺，伊洛奇背刺了，寻遥本来也打算背刺，妹妹也来了个背刺，夹子哥改名背刺哥吧，倒霉成什么样了。]
[阎魔清醒点，那不是你妹妹，祂爱杀就杀，你别被迷惑了！]
温念简直要绝望了，妹妹杀了他们吗，杀了这些受害者？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边缘的主角游朔不像是平常的热血主角，他不会愣头愣脑喊着什么口号然后去闯。但是他的底色依旧是善良，之前解救下来的受害者，他都会尝试拯救。
否则寻遥早该死了，只有游朔会看在对方还是个孩子，甚至是那个组织的受害者的情况下，放他离开，还给他请心理医生。
游朔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他有一颗即使被伤害，依旧保持包容和乐观的心。
温念不敢想象此时的游朔会有多么的难过，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掌狠狠抓起，十分的疼痛。
但是漫画里的游朔似乎没有看到这些死去的人，他说：【“幽灵，今天你回家睡觉吗？现在很晚了。”】
他真的没有看见吗？不，他绝对看到了，否则漫画不会给他颤抖的握成拳的手一个特写。
弹幕说：[还在自我麻痹吗，妹控。]
可是不自我麻痹还能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然后对自己的妹妹刀剑相向吗？
游朔也无法接受，所以他的心在想——
【回家吧，凌凌，我能处理好后续。】
【不回头看我是正确的，就这样假装你是碧玺，然后，回家睡觉吧，天已经晚了。】
【不会有事，什么事都不会有。没有人会追责你，不会有人。】
温念看到弹幕说：[主角这是疯了吧？]
[伊洛奇一颗真心错付了。]
[夹子哥你……]
[知道你妹控，但是你不能妹控到连原则都不要了吧！]
[完了，阎魔已经被击溃了，魔神胜利了。]
可是这不是正常的吗？温念想。
主角游朔一开始进入守夜人的原因，是妹妹啊。
他要给妹妹攒钱，所以冒险为了十万，顶着会被拐骗的风险，加入了守夜人。
他加入守夜人的原因就是妹妹，现在要他为了守夜人的规则去杀了妹妹吗？
怎么可能。
那十三年里是妹妹作为精神支柱，支撑他走到现在。为早期危险到危及生命的任务里，他把妹妹当成锚点，才会想要爬起来，走出去，回到家。
温念甚至和游朔一样希望妹妹也装聋作哑，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只要守夜人还认为妹妹是魔神，他们就不会对她追责。
目击者是游朔，游朔篡改供词，那么就没人会定妹妹的罪。
但是幽灵说：【“他们都死了。”】
于是游朔想：【她不会回来了。】
回忆里的那扇窗户依旧大开，而画面里他曾经看到的景象似乎在倒带。
温念看着妹妹对着自己微笑，而后她转过了头，再之后，那扇名为家的门对着游朔关上了。
金色的笼子围栏断裂，被关押的小鸟飞出了曾经的牢笼。
【你终于可以振翅高飞，可是你走上这条路是为了自己，而不是我吗？】
【我真的可以相信，这是你想要的未来吗？】
【我没办法相信，我好害怕这是一场骗局。】
骗局，的确，这可能是骗局。
为什么妹妹和魔神有牵扯，魔神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漫画都尚未揭晓。
弹幕说：[一切都是魔神的阴谋！]
[对！就是骗局！你都知道是骗局为什么还要信！]
[你妹妹早死了！活着的是魔神骗你的工具！]
[别扯这些了！这分明就是碧玺考验夹子哥的一环！碧玺爱看夹子哥情绪崩盘！]
游朔想了很多，画面定格在他苍白的面容上，即使妹妹没有看他，他却强撑着做出最温和的哥哥的姿态。
游朔说：【“好，我知道了。”】
但是他选择闭上眼睛，继续沉浸在这场骗局里。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第122章
【[讨论帖]妹妹说她不是妹妹是什么意思？】
主楼楼主
难道妹妹真的不是妹妹？
1L
你们终于明白了吗，阎魔已经偏执走火入魔了，他的妹妹真的没了！
2L
不，她一定是妹妹！夹子哥不会认错人！
我相信妹控的基本能力，他怎么可能连妹妹都认不出来！
3L
气话吧，感觉妹妹是要和夹子哥撇清关系。
4L
真没想到妹妹是这种性格，之前月牙面具人其实是支持夹子哥做英雄的。
原来只是想看看哥哥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5L
这不是我要看的哥妹TV，换台！
6L
其实，这真的是实话。
……
【漫画有可能是真的吗？】
主楼楼主
我女朋友怎么和这漫画里的角色长得一模一样？
1L
辛苦出cos的女友一查楼主发帖记录，天都塌了。
2L 楼主
不是cos！她没化妆！就是特别像！
3L
……楼主，你说的角色是主要人物还是路人？
路人没事，但是如果是主要角色，楼主你还是赶紧跑吧。
4L 楼主
我现在脑子很混乱，很害怕，可是我们都要结婚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理由跑？
5L
这是什么新同人格式吗？有意思，但是楼主你发帖格式错了。
6L 管理员
本帖不符合版规，已删除处理。
……
【[角色贴]靠，怎么回事，难道角色越坏我越喜欢，越看越爱上幽灵这个女人了怎么办？】
主楼楼主
明明没有露脸，但是好霸气的妹！
1L
们反派厨。
2L
黑化强三倍定律还在追，温柔贤惠的妹我看都不看一眼，杀红眼厌世妹我当狗都要追。
3L
你们游家兄妹一个塞一个的气质，谁承想呢，原以为是外冷内热的哥，温柔体贴的妹。
没想到是外冷内热的哥，和外热内冷的妹。
妹妹你快要比你哥还帅了。
4L
不舞cp但是谁来懂一下最后一幕妹妹后仰落入碧玺怀里的这一幕，这就是坏人组吗，好有张力！
5L
不，应该是魔鬼组，因为魔神和妹妹都是魔鬼。
一个两个都在夹子哥神经上跳舞，魔鬼的舞步，踩碎夹子哥的完美之家。
6L
其实妹妹和魔神在一块才算高效化吧，夹子哥不怎么许愿，基本都是魔神自己问。
但是妹妹这个样子，感觉她会经常说：这个杀了，那个杀了，这些全杀了。
魔神业务大爆发，怪不得最近夹子哥拨打魔鬼专线没人回应。
7L
魔神一开始只对夹子哥感兴趣，现在对妹妹感兴趣之后，夹子哥已经被抛弃了。
妹妹和魔神关系更好，你看魔神都接妹妹上下学！
8L
上下学我绷不住了。
魔神你难道只对姓游的感兴趣？前有游朔后有游凌，他们都太美味了是不是。
9L
原来是这样，我悟了，其实魔神是他们的保家仙。
10L
楼上乃是天才！
这样吧，我不是破坏这个家的，我要加入这个家，我愿意和妹妹结婚！
哥哥，我和碧玺不一样，我对你妹妹是真心的！
……
【[讨论帖]阎魔对着魔神发完疯后看了眼论坛。】
主楼楼主
一半人在骂妹妹，一半人要做他妹夫。
1L
阎魔：是时候开网友盒了。
2L
阎魔：你小子完蛋了。
3L
可我是女的诶。
4L
一起完蛋。
5L
太真情实感了朋友们，我好像和阎魔一样要被迷惑了。
那位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如果这是我妹妹，我直接跪地求魔神放过我，心疼死了要。
6L
不说别的，纯看漫画，这剧情都够痛。
邪典漫画边缘，为什么你是边缘，为什么我是我，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世界，为什么！
7L
能说吗，其实我和幽灵的想法一样，看看这个漫画里夹子哥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8L
唉，这就是生活啊。
……
【[讨论帖]妹妹加入天理教派，这是否代表幽灵卷结尾夹子哥要面对的反派是自己的妹妹？】
【[讨论贴]双鎏城行动队队长红汤，你看你都阴成什么样了？】
【[角色贴]新登场的猎犬有点小帅~】
【[角色贴]哥哥我能当妹夫吗？】
【[角色贴]就这样发刀吧肥鱼，我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讨论帖]拉我入坑的朋友说这是热血漫，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讨论帖]妹妹和魔神到底什么关系，面对夹子哥魔神都没有这么随叫随到吧？】
……
【开始结算……】
【正在检索新增相关性弹幕。】
【检索完毕。】
【正在检索新增相关性主题帖。】
【检索完毕。】
【正在检索全网新增大数据讨论度。】
【检索完毕。】
【100热度=存活1h，系统自动扣除宿主活动所需热度。】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321:04:22】
……
游凌翻完漫画，没什么意外。
毕竟她刚登场那会漫画展现出来的滤镜，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加上之前对她内心的剖析，看上去确实是黑化反派。
但是游凌不觉得肥鱼要把她塑造成反派，她知道肥鱼有一个习惯，这个漫画家喜欢搞反转。
而且肥鱼会根据情况对剧情做微小的改动，比如寻遥那一部分。
按照正确的剧情来说，寻遥是先对她下了邀约，想杀了她，最后的愿望也是要杀了她。
但是因为游凌给出了一个更有趣，或者说更吸引人的解释，所以肥鱼没有按照真实情况画。
肥鱼会为了剧情妥协，前期的反派刻画更像是一种铺垫。
[我确实很反派，但是幽灵都要死了，我能洗的白。]游凌最在意的是游朔的心态。
她叹了口气，风吹得她头发遮住了眼睛。
就知道不一定瞒得过他，那就没有办法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办法回头了。
游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系统结算又带来一大波生存时长，现在她可以继续做点小科研。
她本体转过身，再次走向废弃的城市。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320:42:13】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96:42:12】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152:07:36】
试了七次，游凌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停止了小科研。
她让傀儡带着她回到界限内，回到自己生长的城市后，空气都舒适了许多，那些压抑的东西仿佛离她远去了。
游凌在金漓城城内公园里坐了会，公园里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刚刚频繁接触黑雾以及死亡的阴影散去些许。
她是可以控制傀儡使用自己的异能，所以在刚刚的测试里，意识在本体也可以通过异能杀死自己，可以保证傀儡不被黑雾入侵。
这样一来，她本体引入黑雾后的死亡环节可以更自由点。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黑雾入侵体内后，空躯壳坚持的时间会短，当她意识在躯体内时，意识与黑雾作斗争可以延长一点点时间，但是并不多，可能因为她现在只是S级，而非代行者需要的双S。
她需要成为双S，然后再做尝试。
风吹散了一些疲惫，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躯，七次实验由于她的等级不够，引入身躯的黑雾体量不大，虽然有能量上的提升，但是并不多，没有到当时吞噬寻遥时获得的能量。
等级不够，完全不够。
一百六十八小时只换了B级寻遥的能量，是真的亏。
游凌计算着得失，背后传来孩子的大叫声，紧接着一个小孩撞上了她的胳膊，她眼疾手快抓住了小孩，才没让他直接摔到地上，或者滚进前面的水里。
她回过头，沙坑里五六个孩子提着小桶和小铲子，铲着沙子，乱七八糟的堆着坑。
大人在一旁看着，她抓住孩子的同时，孩子的家长也赶了过来。
“谢谢谢谢谢谢——”家长是一个初中生姐姐，她一边鞠躬一边说谢谢，看得出来她刚刚也吓了一跳。
“没事。”游凌松开手，让孩子姐姐拉着孩子离开。
姐姐这么大也还是孩子，孩子带孩子不小心出点事，孩子会比大人还要担忧害怕。害怕被责骂，害怕出事，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酿成大祸，在大人说‘没事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之前，他们会一直害怕。
毕竟她有事的时候，游朔比裁定者害怕。
他担心的东西太多了，没必要的东西也会担心，没有人告诉他够了已经够了，所以他会永无止境的担忧下去。
大概是因为边缘太有名了，孩子的姐姐缓过劲来，又偷偷看了游凌好几次。
游凌能听到孩子姐姐说：“好像，真的好像！”
她忍不住想，她要不要为了躲清静再开一个马甲。
算了，没必要，她也休息不了多久。
游凌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她准备离开了。
她大腿发力，准备从公园长椅上坐起来，下一秒，她停止了这个动作。
游凌转过头，一个她在漫画里见过的脸站在了她的背后。
“幽灵，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她说。
术士，目前的守夜人总指挥，S级异能者。
她和漫画里穿一样的衣服，表情也和漫画里相似。
游凌心想她真的需要给自己捏一个休息专用马甲了，不然就出来散散步，什么人都能找上门。
上次是游朔，这次是术士，下一次又是谁？
等等。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术士知道她在这，那么游朔会知道她逃课了吗？
正想着，游凌戴上面具，再转头看向术士。
“有事？”生气像是从她身上离开，她歪了歪头，显得像是个空洞的人偶。
“我想见见你。”术士说，她依旧站在那，看着游凌。
术士在剧情里也没有多少画面，她出场一般就是在总部开会的时候，游凌通过漫画也只能知道她管辖的内容比较多，范围比较大。
按照曲惊蛰的意思，她不像是裁定者那种追求正义的人，反而像是有活干活的正常打工人。
但是正常打工人可不会这个时间段，丢下游朔一个人来见她。
游凌心下警惕越来越高，她能感受到恐惧，最奇怪的一点是她能感受到非常浓郁的恐惧从术士的躯体里散发开来，可是术士的表情和漫画里的一样，比较平淡，依旧是那副高知美女的平淡模样。
要么是影帝，要么她不正常。
无人得见的金色丝线从游凌掌下冒出，延伸开来，冲向她背后站着的术士。
下一秒，游凌面具下的双眼一愣。
金色的细线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术士的躯体之外，这是她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况。
第一次是天理教派的猎犬。
天理教派，猎犬？
不对劲！
游凌将意识转移克制住自己的一切肌肉反应，术士看着她，脸上勾起一个和游凌面具一样的月牙嘴型笑容。
“现在我看到了。”她说。
下一秒，术士的肉.体突然开始扭曲，像是有硫酸泼到了她的身上，表皮开始腐烂，然后到血肉。
她仰起头尖叫起来，与此同时她的恐惧到达了顶峰。
就像是灵魂终于冲出了那层束缚，呐喊出她的绝望。
尖叫声吸引了玩沙孩子们和家长的视线，术士的头发被腐蚀，血肉模糊的后脑勺正对着他们。
“妈妈！”
孩子们哭了起来，大人们也惊恐万分，带孩子的初中生姐姐吓得流出了眼泪。
游凌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看着术士在她的眼前变成枯骨，而后骨头又化成了一滩水，没入了草地，整个人消失不见。
……术士是被控制的。游凌能确定这一点。
做这些的人，是天理教派的首领。
孩子们在哭闹，一开始的欢乐祥和不见了。
“那个人，死了？！”有人在大叫。
“异、异能？”初中生姐姐哭着说。
游凌回过头，她看着这片人工湖，然后仰起头。
对于孩子来说，刚才的画面或许会成为困扰一生的噩梦。
金色的细线从她掌心蔓延，它们在空中漂浮着，没入了身后人群的躯体。
S级之后，对大脑的精细操作她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
哭闹的孩子慢慢的呆住了，鼻涕和眼泪糊在脸上，但是呆呆的样子似乎忘了自己为什么在哭。
大人们也停止了尖叫，拿着手机编辑的动作停了下来，删除了刚刚打下的文字。
初中生姐姐也停止了哭泣，她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在三十秒后，她眨了眨眼眼睛，喃喃：“好像，戴上面具后更像了，是cosplay吗？”
‘忘了吧。’游凌想。
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噩梦，以后他们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没必要被它困扰一生。
[术士，是有个未婚夫是吧？]游凌喃喃自语。
猎犬本来就是天理教派的人，被首领控制很正常，但是术士是守夜人的人，裁定者和天理教派有交易的情况下，不至于把术士送给对方宰割。
而且裁定者死亡时，也是术士通过异能转换出游凌的视频画像。这是裁定者的安排，那时候术士应该还是术士，那么她被控制的时间应该就是最近。
[论坛里是不是有一个被删的帖子，说什么自己女朋友和漫画角色一样？]游凌想起自己刚刚刷论坛的时候看到的内容，因为是术士露脸后发的帖子，所以还真有点巧合，[给我IP地址。]
系统说：[宿主，开盒是不好的行为。]
[你是要我活着赚能量，还是被双S异能者阴死让你失去宿主？]游凌说。
系统沉默了一会，然后发来一串数字定位，和注册论坛时填入的实名制资料。
资料里，这个用户的真实姓名姓氏确实是贺。
游凌：……
感觉闲下来的时候可以按照记仇本本上的名单挨个找过去了呢。
[去看看吧。]游凌起身，[活着就问点东西，死了那就算我倒霉。]
背后的孩子们嬉笑，声音和她来时相似，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
贺书一晚上没睡着，他请了假，没有去上班，带着电脑在四条街外的咖啡店，连着公共网络，整个人焦急的划拉着鼠标。
而他的屏幕上，一连串的搜索词条。
[幻想类漫画可能是真的吗？]
[漫画会入侵现实吗？]
[女友是漫画角色。]
[女友是漫画里超厉害的角色。]
[女友是漫画里会杀人吃人的S级。]
[哪种精神病会幻想漫画成真？]
[女友超厉害我会挨打吗？]
第123章
浏览器的搜索结果都不靠谱，贺书搜索了很久，蹦出来的结果不是某个漫画，就是某个小说。
他也觉得这个发展很小说，女友是漫画人物，他所在的世界存在异能，这种事真的太扯了，但是事情发生在他身边，他不得不信。
贺书是大厂程序员，家里没什么钱，父母指望他读书成才，给他起名书。后面他也不负众望进了大厂，但是他上学的时候就是个书呆子，不怎么看二次元作品。
他和女友乔余清是大学开始爱情长跑，大学结束后他进了大厂，女友也进了公司当高管，贺书还见过她那个姓曲的同事。
两人多年长跑，贺书想着攒够了钱再风风光光举办一个婚礼，这些年熬夜加班拿命换钱，钱差不多也够了，正商议着结婚。昨夜贺书熬夜赶项目，正迷糊的时候，坐他工位隔壁的资深宅男同事说：“小贺，你看看这个人像不像你女友？”
贺书看了，贺书懵了。
真的很像，而且是一模一样。
“里世界唯一半官方组织守夜人总部成员，S级成员，老大死了之后她现在就是老大，这角色可牛逼了。”宅男同事说，“好巧，她也有个男朋友，姓贺，小贺你就说吧，你是不是认识肥鱼？就是漫画的作者？他都把你画到漫画里了。”
贺书不认识什么漫画作者，他的人生其实很简单，老家的父母，女友，公司的同事。但是因为大厂人情比较冷漠，加上他不会为人处世，他没什么朋友。
更何况，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过去女友的一些反应有了解释。
乔余清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人，但是她也来过贺书的公司，参与过贺书公司的一些聚餐，甚至接送过贺书。
她做事特别有规划有条理，也有些冷冰冰的，对贺书公司的领导也没有什么尊敬，团建聚餐的时候领导请员工家属敬酒，她喝了也没笑过，和其他家属配合其乐融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就很不合群。
之前有同事说他女友就是个机器人，贺书和他对骂了一场，后来是领导出面调解才算结束。
然后贺书干完活就被踢出了项目组，少了一笔奖金。
但是他不觉得是乔余清的错，乔余清就是那种人，他觉得很帅，很酷，很有个性。而且乔余清看上去是那种讲效率的厌蠢人设，可是生活中她会包容贺书犯蠢，她不觉得贺书必须要有担当，这让一直被家里当成唯一希望培养的贺书感到放松。
贺书这辈子活得很单调，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很愚蠢，但是乔余清不觉得。
而且贺书经常能感觉自己能从乔余清身上学到一些东西，明明是同龄人，但是女友就是更厉害。
乔余清的工资也更高，但是贺书想拿自己的钱置办家庭，这样乔余清生活上也就不会被他拖累，手头更宽裕。所以他们一直没有结婚。
贺书很满意自己的生活，虽然他从来没见过乔余清的公司，不知道地址，不知道具体的业务方向，甚至没有见过她的父母。
乔余清的工作也十分的忙碌，她没有休假，就算有休假，偶尔也会在休假期间赶去上班。
之前他提过接女友下班，也就见到了姓曲的同事。
而且她上完班偶尔会很疲惫，脸和唇都没有血色，就好像受过伤。贺书以为是生理期，找暖宝宝，泡红糖姜茶，跑腿买乔余清喜欢的零食水果，再回家时乔余清脸色会好些。
贺书感觉奇怪过，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他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如果说她是什么S级的异能者，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
什么公司高管，他女友是异能者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每天忙着处理纠纷维持公正，老厉害了。
贺书放下了手头的项目，直接通宵看漫画。
他越看越觉得贴合实际，这些天乔余清确实经常加班不着家，前天他打电话的时候也说了，‘领导出了点事，他手头的项目全部都推给了我，这两天我在公司不回家’，她是这么说的。
贺书也没回家，在公司睡，前天晚上他还梦到了女友。
边缘这个漫画不太正常，世界观很恐怖，贺书看到异能者靠吞噬同类，S级更是基本都杀过人时，也感到了害怕。
里世界太冷酷了，而女友是这个冷酷世界的上层管理者。
可是他没有理由因为这种事就和女友分手，之前他被踹项目，后来小领导也莫名其妙的把他重新拉进了项目，奖金一分没少。
之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是他的大佬女友发力了。
乔余清可能杀过人，她在漫画的风评也不怎么样，她是代表高层压迫者的角色，漫画读者骂守夜人总部的时候，她也会连带着挨骂。
贺书的确害怕过，女友一下子变成了陌生的模样，而且和他认识的她相差甚远。
他惊慌了一夜想明白了，不管乔余清对别人怎么样，乔余清对他很好啊。
他们小两口过日子，关那些外人什么事。
但是世界上有异能这件事还是非常的玄幻，太玄幻了，他是什么小说的主角吗？毕竟如果是乔余清当主角，他是不配当男主的。
就这样焦虑的搜着各式各样的小说，贺书试图说服自己被震碎的三观，
这件事对他未来的规划影响特别大，他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咖啡店一股咖啡豆的香气，开着舒缓的音乐，各个人也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本来贺书带这个电脑也不算特别显眼，很多人都这么做。
但是随后，他听到了一阵阵抽气声，一个人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贺书。”那个人说。
贺书愣了一下，他第一反应是遇到了熟人，他把头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但是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不能说是陌生，因为他不久之前在漫画里见过一模一样的脸。
白发，红眼，女孩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空洞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视线。
她和漫画里一样怪异，可是最怪异的地方，就是她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平静的说出了贺书的名字。
……杀了乔余清领导的那个反派！
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世界非常玄幻的时候，最玄幻的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贺书的心率瞬间飙升，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眼神下意识的左右晃，慌张却不知道怎么掩盖。
他是个书呆子，按部就班活这么大，什么里世界异能他还没有实感，可是面前的人是杀了S级异能者的怪物。
仅仅过了三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想到女友救命。
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当着幽灵的面，这很愚蠢，但是贺书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只是幽灵并没有阻止他，而是任由他拨出这通电话，安静的看着他。
就好像就算他告诉了女友，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事。
这就是漫画反派吗？
贺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明明自己比女孩大了很多岁，可是在此时，他只能感受到最原始的恐惧。
明明他们都坐在这里，有很多人的咖啡厅，可是却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死亡，没有人能救他。
这种会悄无声息死掉，却没办法告诉女友的感觉，太可怕了。
“嘀嘀嘀……”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是贺书此生最难熬的时间。
幽灵依旧看着他，空洞的红石榴瞳孔不带情绪，似乎能倒映出他此时满面恐惧的模样。
最令人恐惧的是，意识到眼前女孩是个会杀人的怪物的人只有他一个人。
贺书眼睁睁的看着后座的三个年轻人拿着手机走过来，满脸惊喜的说：“老师你好，你出的妹妹酱好还原，我们能不能合个照？”
什么还原，漫画是真的，她是真的，她会杀人！贺书简直想立刻大声说出来，说大家快跑，这有一个杀人犯，她要杀了我！可是他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就这么看着幽灵转过头，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微笑：“可以啊。”
漫画反派还有合照服务吗？贺书震惊的瞪大双眼。
她不应该立刻杀了这些冒犯她的傻子，把整个咖啡店都毁了，然后在大火中扬长而去吗！
贺书没看过什么漫画，但是他旁边有个死宅同事，他偶尔能看到他看番时的屏幕，反派一般都是这个调调。
这个反派怎么能这么时髦？
就好像是次元壁被打破了，但是女友是漫画角色本来就已经打破了次元壁，所以发生了什么也不奇怪——
才怪！
她还会笑着比耶！
贺书长大嘴，就这样呆愣的看着幽灵合完照，又坐了回来。
她说：“没接。”
贺书下意识说：“收到。”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乔余清的电话没有打通。
乔余清不接电话很正常，她忙起来的时候没有空接电话。现在知道了她真实的情况，贺书就更能理解了。
开会或者异能者之间的战斗，都战斗了，生死之间的事情，怎么可能接电话。
只是女友没有接电话，而他面前的是漫画里的大反派，很强，很狠，而且是个厌世咖，会杀人，讨厌人类。
贺书想不到自己要怎么活。
他紧张的拿起手机，诚实的又拨打了一次。
女友救命！
“我、我不知道什么漫画。”贺书紧张的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面的红眼女孩依旧看着他，没什么动作，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久了甚至会有恐怖谷效应。
可能只是他害怕。
幽灵依旧没说话，电话拨打的嘀嘀嘀声横在两人中间，咖啡店舒缓的音乐此时都像是报丧曲，贺书心跳如雷。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还是没有接通，贺书脑子里想了很多，反派很明显和女友不是一个立场，她可能要抓走贺书来威胁女友，所以他是女友的软肋。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贺书强撑着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真的很绝望，他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没有仔细询问女友情况，没来得及去守夜人总部看看女友最意气风发的模样。比明天先来的不是女友，而是反派。
反派说：“术士死了。”
贺书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他没有把术士这个代号和乔余清画上等号，反应慢了半拍。
幽灵继续说：“你知道漫画就好办了，我是反派，没有什么耐心。你上一次见术士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贺书咽了口吐沫，说。
他低下头，双眼慌乱的看着自己的大腿，两只手狠狠的掐了上去。
“我不知道。”他重复道。
里世界很可怕，他遇到最大的伤害就是脚滑从楼梯上摔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反派的逼问。
起码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
……
异能者很少会找普通人当做对象，第一点是没有共同语言，互相不理解，第二点是双方生存环境差异过大，无法平衡生活。
游凌有些意外贺书还活着，但是仅此而已了。
她敢来，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升到S级之后，她对大脑的精细操控有了质变。刚才她可以在公园消除那些人的记忆，这次她就可以直接使用异能，翻看贺书的大脑，查看他的记忆。
她可以保证不会烧坏贺书的大脑，因为在界限外的时候她已经拿本体试过了，一些对抗黑雾的小巧思。
无形的金色丝线没入贺书的皮肤，她看到了贺书的大脑，以及他储存记忆的区域。
她闭上双眼，在她提问时，贺书已经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
他最后一次见到术士，是前天早晨，他们一起吃了个饭。
然后晚上，他和术士通话，术士说自己不回去了。
好像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贺书是术士最亲密的人，如果连他也不知道，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
曲惊蛰和术士只是同事，她们没有时刻交流的上报行程的必要，术士的事曲惊蛰不会知道。
如果有守夜人的权限，能查他们的监控，说不定能有新的线索——
不对。
游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虚影，和术士放大了惊叫的脸。
“你梦到过她。”游凌道。
贺书全身绷紧，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的脑子回忆起了那个梦。
是前天晚上，他趴在工位前小眯了一下。
睡前他想着戒指的款式，在梦里他手上多出了一枚戒指，和一个首饰盒。
他看到了长长的红毯，和红毯尽头穿着婚纱的乔余清。
教堂的钟声响起，乔余清的背后白鸽飞起，盘旋着降落，她沐浴在阳光之中，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似乎在说什么，但是贺书没有听清。
宾客的脸是模糊的，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他拿着那个首饰盒，低头看到自己一身西装。
他沿着红毯向着他的新娘走去，步伐从走，到小步跑起来。
长长的红毯好像很快就能到达尽头，他们越来越近，贺书听到了乔余清说的话。
她说：“贺书，别过来！”
“别答应任何事，别说任何话！”
她太惊恐了，这种情况不正常。如果只是梦，贺书没必要梦到女友这么抵触一场求婚。
但是贺书不知道，他说：“这不是我的梦吗？”
只是梦而已，所以他继续奔跑。
乔余清的脸越来越清晰，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她旁边的司仪有一头金色的短发，应该说是孩子，少年，他微笑的看着贺书，眼神中饱含鼓励。
“贺书，她是你的谁？”司仪问。
贺书说：“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单膝下跪，向乔余清递出了戒指：“余清，你愿意嫁给我吗？”
乔余清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像是想要反抗什么东西，比如让她伸出手的那股力量。
旁边的司仪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
终于，她的无名指穿过了那枚戒指。
浅层记忆已经被读取完毕，可是游凌觉得这不是结束。
她问：“戴上戒指后发生了什么？”
贺书整个人抖成了筛子，他抱住自己的头。
梦是会被遗忘的，所以他忘记了这场梦的后续。
而此时游凌看到了他下意识遗忘的部分，她看到了乔余清戴上了戒指，而司仪开始笑，从小声到大笑。
天空的阳光刹那间消失，整个婚礼礼堂变成了一片漆黑无尽头的牢狱。
乔余清瞪着双眼，那枚戒指长出了尖刺，犹如藤蔓，将她整个人包裹。那些尖刺刺入皮肤，鲜血在贺书眼前喷溅，他看到那些东西将她拖入了黑暗。
贺书脚下的土地仿佛在急速倒退，司仪大笑着和乔余清一起远离了他，没入那层黑暗。
他听到乔余清最后说：“忘掉我——逃！”
游凌猛地睁开眼，她小心翼翼的修复贺书受损的区域，而此时贺书整个人冷汗津津。
他也想起了这个画面，整个都剧烈喘息。这种异状引起了咖啡店其他人的注意，有人走过来说：“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贺书木楞的盯着自己的腿，像是没有听到。
这个梦很明显并不正常。
“一周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她做了一个梦。”贺书呢喃，“梦里她给我寄了冬天的被子，亲手交到了我手上。梦醒之后，她立刻给我寄了被子。”
他问：“这是异能吗？”
游凌没有回答他，她在梳理刚刚看到的东西。
旁边的路人说：“什么异能，直接打救护车吧，可能还是一个神经病。”
路人拿出了手机，在他们即将拨打电话的时候，金色的丝线笼罩了整个咖啡店，所有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们这些里世界的人，都太神秘了。异能这种东西，也太不讲理了。”贺书说，他看到了所有静止不动的人，这种诡异的画面，此时他居然觉得无所谓了，“做个梦都能出事吗，我只是做了个梦。”
游凌问：“你要忘了吗？”
贺书愣了会，然后点了点头。乔余清叫他忘了，那他就忘了吧。毕竟乔余清更厉害，她懂得更多。他什么都不懂，还是不要给她再添乱了。不能再添乱了。
他起身，给游凌鞠了一躬，然后说：“给您添麻烦了。”
游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细线的微操已经得心应手，她做完不再停留，起身离开咖啡店。
短暂的控制结束，她咽下喉头的鲜血，离开了这个区域。
她在想，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
的确游凌认为天理教派的首领是双S，所以才能抵抗游凌的傀儡化。
但是没想到他们的确是相似的异能，游凌靠恐惧控制人，而天理教派的首领靠的是什么？
游凌想到梦里的发生的事，和贺书的话。
他是靠关系紧密的人控制另外一个人？
不管是贺书的妈妈，还是贺书和术士，他们之间关系都很紧密。血缘关系，爱情连接的两个人，都在这个范围内。
像是有一个寄生虫，从贺书妈妈的身上转移到了贺书身上，然后再通过贺书控制了术士。
因为是贺书造成的结果，所以术士本人无法反抗的被控制。
好阴，太阴了，被盯上的人根本逃不了，除非TA社交圈干净到根本没有关系好的人。
但是他为什么要控制术士？
这个问题在下午时，游凌知道了。
漫画再一次更新，剧情依旧是游朔那边的调查。他们跟着猎犬的脸调查他的情况，而在漫画里衔接了一个画面。
幽灵转过头，看着术士死亡的画面。
没有做任何的解释，漫画这段就已经过去，进行了下一个剧情。
在下一个剧情里，之前的增援曲惊蛰说了为什么对付猎犬是她来的原因。
【“总部现在只有我有战斗力，术士代号听着很唬人，但是她其实是信息类异能者，是文员。”】禁者说，【“和知天命差不多，S级的文员也没多少战斗力。”】
S级信息类异能者，天理教派的首领操控她看到了游凌。
他通过术士确定了什么？
游凌在思考，她想了很多，从动机到漫画本身。
如果没有她，裁定者一个S级做不了最后的boss。
如果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要作为游朔的养料，供他升阶。那么和他合作的双S级异能者，天理教派的首领又是什么下场？
如果黑雾可以被吸收，她游凌可以做这个吸收的人，那么天理教派的双S级呢？
他一直在研究这些，其实他也能吧。
[天理教派的首领，目的是吞噬黑雾。]她说。
只有这种可能，他和守夜人一起供养出代行者，裁定者是为了正义，可是他是为了升级。
狡兔拿升级作为诱饵拐骗异能者，因为他们的首领本来就是这个目的。
他想要供养出一个双S，然后吞噬他。
只要有一个载体承担黑雾，他就能不被黑雾侵扰，吃下那些能量。
裁定者根本就是在与虎谋皮，他真的不知道天理教派打的是什么主意吗？他恐怕是知道的，但是他相信游朔能解决。
裁定者真相信自己的判断，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他特别自信。
为了世界选择牺牲自己的救世主，还要面临一个贪婪的，隐藏在最后的黄雀。黄雀想要窃取他努力，无视庞大黑雾可能扩散风险，无视一旦失败，整个世界都会陪葬的风险，为了升阶而对牺牲者下手。
如果知道黑雾能够被吸收，其实很多人都会无视风险，去做这些吧。
所以游凌感到了恶心，这不是一件好事。
老虎能够致死，但是只要卖出去的价值够高，总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威胁去猎杀老虎。
当危险可以变成机遇，会有无数人冒着‘万一呢’的想法，不去想怎么解决危险，反而会保护危险，甚至主动延续危险，期待危险带来的机遇。
他们在拿世界做赌注，赌自己可以涅槃，丝毫不顾及自己失败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也不顾及这个过程中会害死多少人。
贪婪的人类。
游朔，当你最后走入裂缝，迎接来的不是鲜花与掌声，不是哀悼与缅怀，而是一个，甚至可能是一群，想要你死去，分食你躯体的人类。
你会恨他们吗，和我一样恨这个世界吗？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游凌说，[大到什么样的人都有。]
大到她根本没有办法安心，明明死后就该长眠，她还要因为活人的事情奔波劳累。
她依旧是那个想法，她真的希望这些人都去死。
双S级，也得死。
……
顶流巫越最近过得不是很好，自从直播结束，确定自己当选主演，他就开始被各方注意。
尤其是他叔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演，认真演，压着他把漫画看了三四遍，让他暗示自己成为角色，融入角色，一定要还原。
他压力很大，从来没有这么有压力过。
今天他刚刚趁着行程中间休息的时间，第五遍看漫画。保姆车里只有他和助理，以及司机。
他看着看着，开始思索叔叔不正常的表现。突然车一个急刹，他一头扑向了地面。
“怎么回事？！”他人没起来，话先说了。
紧接着，他抬起头。
助理晕厥在座位上，生死不明。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而他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他说：“你好，大明星，首领有请。”
……
漫画更新后禁者第一时间召开了会议，而这次，会议上又少了一个人。
现在守夜人的全部S级都在场，气氛显得非常凝重。
游朔也在，他也看到了更新，但是他依旧保持原有的态度。
他不知道游凌要做什么，游凌很明显在进行表演。
她正常情况下不会这么和他说话，那天晚上她的态度就是不对劲，就是在表演。
游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游凌要做，他那就配合。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在这沉默的气氛里，禁者摘掉了自己的眼罩，站了起来：“术士死了，现在总部只剩下我一个人。”
“该说的都说吧，现在这个情况，瞒着没有意义。天理教派虎视眈眈，而我们的代行者，依旧沉浸在魔神的游戏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禁者说。
代行者？游朔微微发怔。
他想到了裁定者的机密资料，想到了守夜人高层隐瞒的所有事，想到了游凌反常的态度。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S级反应很大。
“禁者，这不合适吧？”
“他在这，漫画……”
说话的异能者直白的看了游朔一眼，意思很明确，有游朔在，漫画会暴露他们说一切机密。
但是禁者一拍桌子，语气不耐：“你管我合不合适，都什么时候了，我们还能瞒多久？”
她直直的看向游朔，开口：“你听说过末日吗？”
第124章
末日？
游朔心下一怔，他感觉他找到了拼图缺失的一片。
他相信游凌，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她，可是他也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碧玺的事情先放一边，魔神爱捉弄他，但是碧玺其实很大度，很好说话，他更喜欢看他们自己做出选择，在这些事上热衷旁观，除非向祂许愿。
许愿？游朔摇了摇头，他暂时不想考虑这个可能。
只是想了一下，就会心跳加速，焦虑恐慌。
他闭了闭眼，继续分析。
一开始他以为游凌是想从碧玺手中保下他，毕竟漫画这种东西，碧玺最在意。碧玺完全可能因为趣味性让游凌去做那个反派角色，蛛女的出现已经确认了这一点，她是就是碧玺挑选的反派。
可是碧玺喜欢看他们自己做出选择，祂只会蛊惑，诱导，不会强制游凌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游朔和碧玺已经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他总不能连这一点都不能确定。
魔神的感情太空洞了，祂更爱做一个观察食材变化的旁观者。
所以游凌绝对是发自内心，想要去做。
游朔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因为这是游凌自己的选择，他阻止不了。
可是就算这样，游朔也能配合她，她没必要完全离开他的生活。
除非她认为，游朔知道后会尽全力去阻止她，他绝对不会配合她，甚至会拖后腿。
“禁者！”一位S级惊呼出声，而后去问知天命，“知天命，你不拦她？”
知天命闭着双眼，态度也很坚决：“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我们瞒得够久了，那些普通人也该知道真相。”
“听到没，守夜人精锐力量严重受挫，我们不能带着秘密去死，然后等着末日来临所有人一无所知的死。”禁者说，“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完全没有意义。”
游朔下意识的看向知天命，他还记得知天命之前的说法，他说他宁愿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者。
但是这时候他居然给出相反的意见，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
S级之间的争辩很快分出了胜负，禁者继续说：“阎魔，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好了。”
游朔点了点头：“明白。”
他一定会听好，听清楚，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凌凌在担忧什么。
“在城市之外有一处裂缝，那里的东西会在两个月后入侵我们的城市，然后杀死所有人。”禁者说，“我们把那个东西称之为黑雾，沾染上黑雾的人都会死。”
“但是我们的先辈用生命找到了让我们活下去的方法，只要有一位心地善良的救世主，等级到达双S，就可以尝试为城市抵挡黑雾。”
“我们把它称为代行者计划，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方法，也是最后的方法。”
禁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会议中央的悬浮屏出现了人体资料。游朔看去，他认识这些名字，是伊洛奇那次他送进医疗组的那些受害者的资料。
“这些人你都记得吧，天理教派的受害者。”禁者说，“总部在他们的大脑中发现了黑雾，这证实天理教派在进行黑雾研究，他们绝对知道末日的存在。”
她又抽出了一些资料，证件照大头是一个游朔没想到的人。
“蛛女……”他喃喃。
这是蛛女小时候的照片，十岁的孩子看着镜头，眼睛阴郁但是莫名坚定。
在这个照片出现时，有一个异能者说：“玩这么大吗？”
“蛛女，她曾经是代行者。”禁者说。
“我是你们选中的代行者？”游朔问。
“对。”禁者说，“代行者计划基本是裁定者和枭负责，裁定者认可你，认为你可以做到。蛛女不满裁定者的选择，转而加入天理教派，对你出手。”
“现在裁定者死了，枭也死了，代行者计划本来应该落到术士头上，但是术士也死了。”禁者说，她语速很快，也很不耐，“代行者计划不成功，所有人都会死，表里世界所有人，都逃不了。”
英雄……
她说的是这个啊。
游朔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游凌经常说什么英雄，什么救世主，什么天选主角。
她说她讨厌这个。
游朔的手握成拳，手背绷出了青筋。
游凌说她讨厌需要一个人牺牲的世界，这样不如毁灭。
禁者说：“现在来看，天理教派就是末日赞成派，他们支持末日到来，所以才会这样千方百计的阻止代行者计划进行。”
所以游凌要加入天理教派吗？因为天理教派也想要毁灭？
不，肯定不是这样。游朔知道游凌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如果漫画画出来，那些不了解游凌的人肯定会这么认为。
游凌从来不是什么坏人，她不会弑杀，也不可能像是那些罪犯一样喜欢毁灭。
游朔认识的妹妹，小小的，会抓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过大街小巷。她会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观察这个世界，去见这个地下室之外的世界。
她说不喜欢，可是她其实很好奇。
笼中的小鸟总是会好奇外界会是什么样，会有什么样的色彩，只是她不愿展翅高飞，去亲眼见见色彩绚烂的世界。
游朔见过的罪犯太多了，彼岸和蛛女的生父院长已经算不上什么典型，被寻遥杀死的组织领头人也只是毛毛雨。
天生邪恶的人只是恶，他们存在，可是在这座城市里最藏污纳垢的地方，是能吞噬掉鲜活生命的地方。
为了钱权，将人类视作物品，无视且践踏人权，这样的罪恶才是最恐怖的，因为这些东西会让普通人也成为刽子手，就像是院长。只要利益存在，就永无止境，总有人接连不断的出现，而后继承这份罪恶。
这才是最可怕的罪恶，它永远无法彻底根除。
欲望永无止境，贪欲永无止境，如果向魔神许愿能真的获得荣华富贵，他们都愿意付出灵魂。
但游凌不是这样的人，她对金钱权利都没有那么热衷，更不是什么天生情感淡薄的反社会人格。
凌凌是最好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只可能是为了他。
因为凌凌是最好的。
她应该不会许愿，在游朔还活着并且很健康的时候。
她应该不会被魔鬼蛊惑，应该不会，她暂时没有理由。
“我的任务是什么？”游朔问。
他看向禁者，目光扫过知天命，然后是另外三个他完全不熟悉的S级异能者。
几乎每一次叫上他的会议，他们都有任务要交给他，他习惯了。
如果能抵挡禁者口中的末日，他也愿意去做。游凌现在还活着，只要他能在碧玺收走他的灵魂之前解决末日，她就能活着去看这个世界。
她现在已经在看了吧，她已经离开他了。
可是为什么他那么的恐惧，就好像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禁者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似乎又懒散了下来。
她说：“裁定者他们具体的计划我不知道，他应该会给你留下点东西，但是我没拿到材料。目前我对你的期望只有升阶，尽快升阶。”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强一些，我们做什么也都方便些，对你来说也一样，对吧。”
游朔点了点头，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下眼：“明白。”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会议结束，游朔等了等知天命，就像是之前知天命等他一样。
游朔倚靠在门栏旁，他看向知天命，而知天命闭着的眼皮下，眼珠转了转，转向了他。
“你改变了想法吗？”游朔问。
他还是不是很理解知天命刚才的态度，末日，虽然守夜人给出了解决末日的办法，但是末日消息一出去，里世界必然动荡。
知天命不是认为什么都不知道才好吗，幸福的死去总比活着的时候提心吊胆，最后在绝望中死去好，他之前是这么说的。
“没有。”知天命说，他经过游朔，但是这一次没有停下来劝慰他，也没有告诫什么，“我只是看到了一个更好的结局，别问我了，游朔，我什么都不会和你说。”
游朔瞳孔微微放大，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知天命的背影。
那种恐惧更加强烈了。
游朔看着他离开，手机震动，他拿起手机，是总部的通知，但是一看语气就知道是禁者，现在这种情况她根本不想打官腔。
【我已经提前把你的权限提高到S级，之后的事你看着办。】
游朔拿着手机，而后缓缓抬起手，手指翻转时多处了一张ID卡。
他垂头看了许久，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了总部的关押室前。
刷卡，门在他的眼前开启，S级权限足够他出入守夜人所有区域。
周边是特制的透明牢房，这里是针对高阶异能者组建的监狱。
门开时，被关在单间的异能者们也同时看到了游朔，他们有几个从床上坐起，跑到透明墙壁前说：“看看这是谁来了，我们的主角来了！”
“魔神怎么不在你身边？”
“表情这么阴沉？你不会被抛弃了吧？”
游朔看过去，这些说的最欢的几个是双鎏城那一次，天理教派派出的九名A级异能者。本来十个人，当时死了一个人，后面九个被关在总部牢里，也没有处理他们。最近事情太多了，有些异能罪犯的后续处理还没有个章程，术士就死了。
门被打开时，他们原本脸上有惊慌，但是看到是游朔后，那种惊慌就消失了。
可能他们不觉得游朔会对他们做什么，毕竟游朔是‘主角’。
游朔没有回应那些话，他在一个透明牢房前停留，刷卡后听到了滴的一声，而后牢房门被打开。
牢房内的异能者愣了一下，然后嬉皮笑脸的走过来：“哎呦喂主角这是要大赦天下……”
下一秒，枪响，血洞出现在他的额头，他愣了愣，然后一脸困惑的倒了下去。
躯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有些沉闷，那些嬉笑声也瞬间消失，整个监狱都变得安静无比。
游朔收起枪，他看着逐渐咽气的异能者，缓缓道：“死。”
他不能，让游凌一个人面对那些。
绝对不能。
哥哥不能一无所知的被妹妹保护，这样的他实在是失败过头了。
游朔不止一次想，如果父母在的话，她应该会比现在幸福。起码小时候不会跟着他风餐露宿，长大后也不会因为他死亡，更不会因为他被卷入这该死的里世界和末日的旋涡。
他转过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目标离开了墙壁，一步一步后退，那些异能者脸上的嬉笑消失，转而变成了震惊与恐惧。
……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第125章
秦月来代课了一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整个人都散架了。
她自己的课，游凌的课，好在她们专业不同，课程没有冲突，不然秦月来还得和自己的课程说拜拜。
游凌的课和自己的课哪个更重要还需要选择吗，肯定是游凌的课啊！
背着帆布包往回走的时候，秦月来有些犹豫要不要联系游凌，问一问明天要不要继续代课。
她有游凌的联系方式，是之前出去玩的时候添加的。当时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她加的联系方式背后是魔神。
好嘛，都说魔鬼专线，她这才是真魔鬼‘专线’，她真的有联系方式。
秦月来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魔神都在她的朋友圈里。
就问问，还有谁能做到！
温念、曲惊蛰和游朔吧，没别人了。
秦月来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放弃了主动发消息询问。
明天可以直接去教室，如果游凌要上课，那她自己回去就行。
秦月来还是不敢和魔神有多余的交流，总感觉和魔神说话会减寿。太焦虑恐惧是真的会吓死人，秦月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心理素质强大的人类，所以还是尽量减少和魔神交流吧。
或许有想通过魔神成为人生赢家的人，但是秦月来绝对不在此列。
当然如果魔神愿意听她的拍一组艺术照……
秦月来止住罪恶的想法，觉得人要老实。
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刚推开门，就听到温念说：“月来，你看漫画了吗？”
秦月来眼皮一抽，她颇为痛苦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拉扯着自己的脸皮。
她这边上学还算是正常生活，但是提到漫画就不一样了，其实她根本不敢去看漫画里又发生了什么。
最近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论坛里的表世界普通人对妹妹的争论那叫一个血雨腥风，论证了什么叫做黑红也是红。
游凌这个角色被提起的次数比之前所有帖子加起来还要多，幽灵卷不愧是幽灵卷，论坛比当时直接在论坛开贴的蛛女当中心还要热闹。
下午那会更新了一话，术士在幽灵面前死了。
只有一个画面，但是画面暗示性很强，几乎把术士的死和幽灵有关绑在了一起。
守夜人总部四个S，现在死了三个，妹妹这才复活多久，S级都砍瓜如切菜了。
单看漫画，表世界的人只能看到她的强大和果决，美强角色永远有人喜欢，妹妹长得又和主角很像，兄妹俩的脸都得天独厚，吸粉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部漫画的主角长期人气第一，积攒了足够的毒唯粉丝。
这些毒唯粉丝说过碧玺角色空降，强行压主角。在狡兔篇之前也嘴过伊洛奇抢主角高光，骂过岁筱没用的挂件。现在对幽灵自然也没什么好话，甚至会骂喜欢角色的读者。
正常读者没几个喜欢这群疯魔的毒唯，甚至有读者说游朔是纯倒霉被这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些人完全没问过游朔本人的意见。
现在已经进化成了正常人和不正常人之间的斗争，除此之外二创同人剧情讨论都井喷式增加，加几个屏蔽词刷论坛会更快乐些。
从漫画角度来说，漫画赢了。它塑造出了一个极其具有争议性的角色，一下子把漫画拉上了爆点。
现在论坛的日活量都在飙升，讨论度达到史上最高。
现在新人入坑第一句是魔神在哪一话登场，第二句是听说主角有个反派妹妹。
但是秦月来这种里世界的异能者只觉得胆战心惊。
他们做不到隔岸观火，因为阎魔是活的。
他看到论坛会怎么想，他还能坚持住吗？
最新的更新秦月来看了，她感觉自己要看死了。
末日看上去还有解法，但是魔神没有。
阎魔终究还是没有撑住，他真的疯了。
“……主角开始杀人了，为了升级。”关于这一点，秦月来真的很绝望，“我真的好绝望。”
“我也好绝望。”温念说，她看上去颇为上火，捏紧了拳头，愤愤道，“夹子哥为了妹妹想要去升级，这怎么了，为什么要扯到他堕落不配当救世主？”
“谁说的？”秦月来懵了。
平时里世界的异能者最会嚎阎魔凭什么，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但凡有点同理心都说不出什么重话吧？
“就平时最恨他的那群。”温念说。
秦月来：“……”
虽然她也很绝望主角开始为了升级而杀人，而不是为了正义，这相当于主角放弃了自己原有的规则，为了虚假的妹妹。
他变了。
但是没想到里世界的异能者还是人才济济，都知道这是真实的漫画，阎魔都这么惨了，都疯了，还要骂他不配当救世主。
好魔幻的世界，好奇葩的人生。
网络上腥风血雨，表世界又看上去欣欣向荣，她还有论文要修。而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魔神在快乐的玩耍，主角阎魔在发疯。
很好，很棒，大家都有事要做，就是有些看不到明天罢了。
秦月来走到自己书桌前把包放下，叹了口气。
而她现在的目标是修改论文，然后准备明天继续帮魔神代课。
焦虑没有意义，她只能做当下自己能做的事情。
秦月来打开电脑，开始对数据。十分钟后，她拿起手机开始刷论坛。
……
【[讨论帖]主角黑化了，这就是妹控吗？】
主楼楼主
你漫主角居然有黑化的这一天！
主包真的以为他会当个臭打工的善良到结局，结果还是被魔神逼疯了吗。
还得是妹妹啊。
1L
……碧眼猫猫恐怖如斯，夹子哥你当时许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未来你会成为破坏自己准则的刽子手？
2L
阎魔不就是杀个人，至于吗？之前又不是没杀过，怎么就扯上准则了？
3L
之前杀人是守夜人的命令啊，是命令，所以他去做。
但是这次不是命令，不是什么正义，只是他需要升阶，他需要杀人获得的能量，所以他去做了。
这两者并不一样，他的心态完全变了。
4L
妹妹如果知道夹子哥为了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会不会回头？
5L
回不去了。
6L
为了妹妹，我变成杀手的模样。
7L
别说，还挺帅。
8L
期待一下S级阎魔吧，主角就是道德感太高，早点杀了早升级了。
9L
楼上根本不懂高道德主角的好处……
10L
再高的道德也是过去时了，现在是黑化的夹子哥。
11L
阎魔，不要啊！
……
【[角色贴]理性讨论，妹妹酱真的是反派吗？】
主楼楼主
其实上一话我就想说了，虽然天天说夹子哥妹控妹控妹控，滤镜死厚，但是他的判断其实挺有价值。
他不觉得妹妹是在伤害他，那么可不可以认为其实妹妹的事情有隐情？
1L
我还以为夹子哥对亲近的人大脑自动失踪已经是公认的了，狡兔就是典例。
2L
楼主你现在说这个那些人也听不进去，舆论场上没有那么多理智的人。
3L
说明漫画塑造很成功，妹妹酱现在完全黑红矛盾体。
4L
阎魔看一眼论坛于是黑化plus。
5L
其实我和楼主一个想法，很多谜团都没有解开，现在就下定论也太早了。
6L
网络嘛，很浮躁，见多了就习惯了。
更何况最近又沾了点娱乐圈，饭圈的事懂得都懂。
7L
还是不太相信完美妹妹会对夹子哥不好，夹子哥自己都不信。
这可是他口中为了夹子哥放弃自己未来的妹妹，我不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
只是漫画里天理教派要毁灭世界，而妹妹恰好是厌世咖这个情况太有暗示性了，又帮着天理教派杀了守夜人总部三个S，甚至当着夹子哥的面替天理教派灭口受害者。
夹子哥很慌，我也很慌，如果真的和夹子哥想的一样，他妹妹还是他的好妹妹，那么她为什么做这些。
8L
幽灵前期帮夹子哥帮的太真情流露了吧，你看隔壁楼已经扒出蛛女卷那时候，夹子哥过度使用异能吐血后幽灵小动作。
看上去还是挺心疼哥哥的。
9L
对啊，多好的哥妹，如果一定要报复哥哥，她前期那些打趣算什么。
10L
我记得幽灵前期的话也不算好听吧？下不下海的，其实可以曲解成恶意。
11L
夹子哥可是靠语气就判断出伪装者寻遥不是幽灵，他明说了幽灵没有恶意，真的就是开玩笑。
妹妹酱挺活泼一个小女孩，不管内心怎么样，她表面上就是很活泼。
12L
楼主，其实很多人都想相信妹妹酱，但是现在漫画里表现出来的证据对妹妹很不利。
黑化强三倍是很酷啦，但是我还是希望兄妹能好好的。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十三年了啊，无论谁失去了谁我都会很难过。
13L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要在一个黑深残发刀漫画里祈祷不会发刀吗？
……
【[角色贴]你们觉得ATM机老师还会好吗？】
主楼楼主
我感觉他不太妙。
1L
早该知道的，魔神老师对人心的把控还是太强了，岁筱活了，妹妹无了，偏偏又不相信妹妹无了，被逼成现在这样太正常了，能够预料到。
2L
可是我们怎么办？
3L
论坛的大佬之前说过，魔神其实在玩游戏，或者说对阎魔有一个考验。
欲望，人类的极端情绪，这些魔神都很感兴趣，祂也确实在阎魔情绪最极端的时候出现，与他达成了交易。
而狡兔伊洛奇许愿的时候是自己毫无退路，只能赌一赌，也是一种极端情绪。
伪装者寻遥更不要说了，蛛女当时也是被逼至绝境，足以说明魔神喜欢玩弄人类的感情，在他们最崩溃的时候给他们虚假的希望。
最开始魔神对阎魔另眼相待是因为祂说阎魔很优秀，他是不一样的。
阎魔自己也知道，所以他说过，愿意为他人付出的人不止他一个。
魔神用寻遥的皮试图动摇过阎魔的愿望，阎魔没有更改愿望，当时我们把它看做一种考验，如果阎魔动摇了，可能魔神就会对他失去兴趣。
现在这个情况，抛弃自己准则的阎魔正在走上魔神为他规划的道路。
或许离他彻底被魔神吞噬的那一天不远了。
4L
怪不得根本没有问阎魔的愿望就救了岁筱，其实根本用不上岁筱。
妹妹还是太王炸了。
5L
妹控就是这样，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涉及我妹妹。
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动我妹妹，我也阻止不了你，那我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6L
……五楼你在干什么啊。
7L
坚持坚持，ATM机老师！
我知道你还是那个ATM机老师！你依旧是个好人！
8L
你们到底在说coserATM机老师，还是讨论剧情里的游朔？
……
【[讨论贴]你们兄妹两……】
主楼楼主
能说吗，其实这两位真的很像。
杀人的时候。
1L
你地狱到我了。
2L
其实和碧眼猫猫贴贴的时候也像，但是妹妹更自然点。
3L
不愧是兄妹，黑化都要一起！
……
【[角色贴]向这个世界复仇，这只是第一步。】
主楼楼主
点燃战火吧！燃烧这些不公和伪劣！
1L
合着烧的不是你是吧？
2L
夹子哥，这是你的战神妹，请查收。
……
【[讨论帖]蛛女背叛了守夜人，所以夹子哥父母才会接下她的任务，然后死亡吧。】
主楼楼主
看完更新有感。
守夜人资料里夹子哥父母是追查蛛女后失踪死亡，但是蛛女说自己没有杀他父母。
当年蛛女被守夜人以不符合代行者要求革职，然后就加入了天理教派，她本来就对守夜人有恨意，会和守夜人对着干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没想到，那个糟糕的组织居然是守夜人。
1L
其实我能理解，如果一个人可以拯救一个世界，那么这个人就必须承载着非常多的期望，ta就不能是ta自己。
守夜人这样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为了宏大的目标必须不拘小节。
2L
你们确定要在现在讨论电车难题？
3L
都要死了不肯定要支持守夜人，说什么乱世先杀圣母，需要的时候谁不想有个圣母站出来普度众生？
4L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守夜人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5L
毕竟死的不是你嘛。
6L
看完这栋楼我都懵了，蛛女虽然是个反派吧，但是她下场不惨吗，如果不是代行者她至于落到这种地步吗？
7L
你要说这个，她惨，炽欲城的人不惨吗？
8L
哪有反派不杀几个人？
9L
反正我支持守夜人，嘿，我不想死。
他们代行者计划怎么样我都无所谓，只要能阻止末日，我都支持！
10L
夹子哥，别黑化，做英雄不好吗？
一定要善良啊！
……
【[同人贴]IF那个雨夜，快刀手没有出现。】
【[同人贴]为什么不能来个三人行？】
【[讨论帖]末日和魔神有什么关系？】
……
枪声再次响起，游朔抬起头，他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是他为漫画专门设计的铃声。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了溅上的鲜血。
背后，透明的门窗上被溅上鲜血，九个A级异能者全部死亡。
他站在尸体旁边，当他目光转动时，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同样被关在这间牢房的异能者们缩成一团，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惊恐的躲藏着他的视线，似乎害怕下一个死亡的是他。
游朔平复着瞬间有些错乱的气息，他闭上眼，感受着自己身体里运转的能量。
根据资料，杀异能者吸收能量的确是提升的最快方式，杀死血亲更是迅速，A级到S级有着明显的沟壑，只不过他已经杀了够多的人了。
这九名A级异能者，之前的第十位A级异能者，岁筱出事前在金漓城奉命杀死的那些人，以及更早更早，他带领着边缘小队杀死的那些罪犯。
可能他的确有一些资质，所以裁定者才会挑中他做蛛女的下一任代行者。
游朔看向那些恐惧的异能者，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叫战斗，对他而言只是虐杀而已。
被杀的人就像是被圈养的小鸡仔，一个一个，哆哆嗦嗦的等着主人把他们提出鸡笼，然后拔干净羽毛，杀死端上餐桌。
杀死无法反抗他的人，每一枚子弹射.出后射入肉.体，他仿佛都能听到令人反胃的肉块搅动声，很恶心。
游朔收起了枪，S级了，暂时不需要杀更多的人。
权限已经得到了提升，不知道档案是否可以查看，他仍旧对代行者的事情有困惑，他需要去看看。
他离开了这里，在他跨出门槛的时候，背后好几道如释重负的吐气声。他们在庆幸，自己逃了过去。
游朔沉默着迈步，门在他身后合上，他前往档案室。
一步，两步，而后，他突兀的停住了。
他目光下移，垂下的眼瞳中倒映出了许久没有出现过，但是他已经熟悉的崎岖的黑色双手。
那双非人的手肘环抱住了他的颈部，可是不像以前那样松散，恰恰相反，这一次很紧很紧。
右手甚至弯曲着，就这样狠狠的抓住了他的下颚，尖锐的指尖陷入肉里，留下浅淡的凹陷。
祂像往常一样贴着游朔的耳垂，那双手散发着凉意，鼻尖的吐息中吞吐出些许冰冷的呼吸，洒在了他的皮肤上。
“你在做什么？”祂问。
这一次，碧玺没有笑，也没有扬起话语的尾音。相反，祂的声音十分的低沉，就好像在……
愤怒。
第126章
漫画更新前，游凌在天理教派的组织里。
当她进入基地，天理教派的特殊机械音再次响起。
“代号幽灵抵达C56基地。”
不知道天理教派首领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她的权限依旧没有被取消。
游凌戴着那副面具，走过时原本在基地里的研究员都下意识的转过身，不敢看她。
恐惧在这片区域蔓延，她的凶名远扬。
“魔……幽灵，观察室在这边。”有人带路道。
底下的人并不知道高层的情况，天理教派首领做事也不会告诉这些小角色。游凌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来到观察室后直接驱散透明玻璃上的雾气。
天理教派每一处基地好像都有这些培养皿，她翻着资料，依旧是受害者的死亡记录。
在猜测天理教派的目标是利用黑雾升阶后，这些实验者死亡的案例都只是表面的烟雾弹。
大概是专门给她看的虚假资料，但是游凌也不介意，就这么翻看。
她在想，天理教派的首领为什么敢对幽灵。
系统的伪装高于这个世界的异能，有系统伪装面容的碧玺不大可能被看穿傀儡本面，她在本体换上碧玺面貌的时候也会用系统的能力，而非寻遥的粒子重组。
但是使用幽灵身份的时候，在确定要和本体身份联系上后，她就没有改自己的面容。
术士是信息类异能，目前她已知的是术士看到了裁定者死后的场景，她的异能和灵魂有关？
暂时不确定，但是幽灵的身份绝不会影响魔神碧玺，顶多是被看出来其实身体里面的是游凌，而不是碧玺。
那么为什么天理教派的首领敢出手？
现在大部分异能者认为幽灵是魔神的伪装，按照魔神之前的性格，祂其实是会杀了‘不重视祂’的人。所以天理教派的首领的行为更像是认为幽灵是游凌，所以才敢这么冒险。
他好像不认为幽灵是魔神的伪装，而是认为这是两个人。
而在通过术士确认之后，他更是没有隐藏，更像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幽灵是游凌，而不是魔神。
[发现我就是我的居然是游朔的敌人。]游凌忍不住向系统感慨。
裁定者打定了主意她就是魔神，反而是天理教派的首领发现了她是她，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黑色的幽默。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游凌想。
他对黑雾恐怕是渴望大于恐惧，他在研究黑雾，想要吞噬黑雾。
在游凌这里，她知道黑雾就是黑雾，魔神是魔神。但是在他们眼中，魔神和黑雾有十分紧密的联系。
裁定者死前说【“你憎恶人类，你想用这个身份毁了游朔”】，漫画里禁者和当时可能已经被控制的术士讨论时也说【“我们不知道魔神是它还是他，所以我不知道。”】
加上之前蛛女的反应，蛛女是真的叫过她前辈，话里话外魔神之前可能有感情。
[他们现在有两种猜想，第一，魔神是上一任代行者，这个理论的代表是蛛女。]游凌细细分析，[这一派的人认为魔神憎恨人类，想要毁掉这个世界，因为祂曾经受到过和未来游朔一样的迫害。]
[但是禁者提到了‘它或者是他’，所以第二个猜想是，魔神就是黑雾。]
黑雾那里扭曲的灵魂太多了，所以组合成一个天生的魔神，也没什么不可能。
毕竟魔神的表现比较非人类，说不定祂真的不是人。
这两种猜想都指向了一个结论，现在魔神就是黑雾的中心。
天理教派的首领对魔神有恐惧，所以才会正面避开魔神和幽灵。但是恐惧和利益相比，恐惧不值一提。
当黑雾的能量具体成了一个人，对他来说，甚至会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他就可以直接像吞噬代行者一样，尝试直接吞噬魔神——
游凌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从纸面资料上离开，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游凌从来没有认为扯了一张大旗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人类具有多样性，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
反派嘛，如果因为一个名号就直接向她跪地求饶，那才不正常。
只是这位首领把目标放在了碧玺身上而已。
如果游凌的猜测正确，天理教派首领的异能是通过关系紧密的人发动。与魔神关系紧密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幽灵，一个是游朔。
既然想吞噬魔神，那么试探幽灵就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一旦确定幽灵是游凌，那么可选择的下手对象就从游朔一个人，变成了幽灵和游朔两个人。
在她思考时，猎犬已经到了。
猎犬在上次的行动力受了点伤，禁者的异能刚好可以远程攻击，而他一个法师硬要近战，最后是带着伤离开。
游凌坐在培养皿后的观察室里，转过头，就看到沉默站在一边的猎犬。
他这次不但戴着止咬器，还绑着绷带，脸上脖子上四肢都绑着，看得出来在曲惊蛰手里没得到什么好处。
她坐着他站着，一时间看上去她才是那个话事人。
在一段寂静后，游凌开口：“你怎么来了？”
“首领吩咐，我暂时听你调遣。”猎犬说。
游凌觉得这更像是培养关系，这样天理教派的首领就能通过猎犬控制她。
不对，不管怎么说，她和游朔的关系更紧密些，对她下手不如对游朔下手，毕竟游朔的社交圈更大。
岁筱、梦折枝、知天命、甚至通明和禁者。
手机提示音响起，漫画在此时更新。
游凌拿出手机，但是在看漫画前她先看到了弹窗弹出的消息。
【顶流明星巫越失踪，疑似被绑架……】
她记得这个人，他要演电影里的游朔。
如果天理教派的首领只考虑关联性，即使不相识的人，也能通过表演的关联使用异能呢？
“你们绑了个明星？”游凌问。
猎犬停顿了一会，然后说：“是的。”
他们想通过那个演漫画里游朔的明星控制游朔？
不，不是。
游凌瞳孔缓缓放大，在敌人这里太轻易得到答案，那就必然不是正确的答案。
她感觉自己的方向出了些差错。
抛去担忧游朔被盯上的部分，其实游朔并不是最佳的目标，幽灵才是。
因为游朔不敢出卖魔神。
只要他还认为幽灵是他妹妹，他就不可能冒着妹妹再次死亡的可能出卖碧玺。
而妹妹只要在乎哥哥，就可能为了他出卖魔神。
对啊，天理教派的首领知道裁定者的事情，他不会被漫画蒙蔽，他知道她破坏代行者计划，可能是因为游朔。
甚至加入天理教派，搜寻黑雾实验的事，都可以被看做是为了游朔。
他知道游朔对她很重要，术士的死亡其实是他的宣告。
术士死了，贺书不会死。如果她想要游朔没有事，那么她就要成为那个死亡的人。
幽灵是有可能为了活下去出卖魔神，毕竟她和游朔不一样。在他们眼中，阎魔会为了妹妹对魔神言听计从，而幽灵没有向魔神许愿，如果她真的爱她的哥哥，那么控制阎魔，玩弄阎魔的魔神，她为什么不恨。
而魔神不会亲自下场，因为漫画的主角本身不会受到影响，受到影响的是幽灵。
其实天理教派首领一开始盯上的目标，就是她。
他想通过她，她和魔神的关系，吞噬魔神。
可是幽灵是她本来就准备送去死的身份啊。
游凌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幽灵必须死，而且要死的够深入人心，因为她要超过游朔，当人气第一。
没有什么比白月光更让人意难平的角色了，美强惨和白月光相结合的威力，一定能让她搏一搏。
[他的目的不是游朔，这正好。]游凌对系统说。
她还真会怕天理教派的首领对游朔出手，但是如果目标是她，那么一切好说。
正好游凌需要一个舞台，来给幽灵一个退场。
“带我去看看你们绑架的那个明星。”游凌说。
现在她是一个为哥哥担忧的好妹妹，在发现天理教派可能要对游朔出手时，她肯定要去跟进情况。
“明白。”猎犬说。
游凌没有急着去，漫画更新了，游凌先打开漫画看看。
观察室内又陷入了寂静，猎犬沉默的低着头，而坐在椅子上的白发女孩低头看着漫画。
电子漫画翻页没有任何音效，只有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一直在变化。
三分钟后，她手里的手机发出咔哒一声。
随后裂缝蔓延，手机在她的手中崩裂，碎块掉落在地面上。
她低着头，许久笑起来起来。
“游朔。”
这个名字在她口中说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古怪感。
他这是在做什么？
杀人？
那一瞬间游凌感觉自己什么都想了，但是好像大脑还是空白的。
为什么会这样？
漫画里主角每一个微表情都被放大，游凌看得到，他不开心。
游朔不会因为杀人而感到高兴，他一直是个情绪化的人，他内心太柔软了，所以才会被人欺负。
他不会喜欢这么做的。
弹幕说着：[主角黑化了！]
[救世主失格！]
[阎魔疯了！]
的确，游朔是疯了，他根本不应该这么做。
她明明说了啊，好好当他的英雄。
其他的事不用他操心，他只要继续当那个英雄就好了。
他不是知道了吗，配合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她能摆平。
有时候游凌真希望游朔是一个喜欢自哀自怨的蠢蛋，这样他行动就不会那么积极。
游凌发现，拿幽灵的身份她就没有办法和游朔好好说话。
只要游朔认为她是妹妹，他们就没办法交谈。
‘我不能去问他，不，我必须去警告他。’她想。
只有碧玺，只能是碧玺。
碧玺什么都可以说，反正不会有人相信祂有真心。
[我也是疯了。]游凌喃喃。
就算在这种时候，她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她需要一个PlanB。
如果幽灵没有拿到人气第一，那么她就必须考虑碧玺。
碧玺和游凌纠缠的太深了，祂拿到的是游凌的灵魂。祂可以做高高在上的月，但是祂可以感受到地面上人的感情。
碧玺可以去，这甚至可以是一次攒能量的登场机会。
完美妹妹可能就是演出来的，包括未来她想要做的事情，都是表演。
游凌窝在座椅里，刹那间金色丝线连上了远处的傀儡。
要冷静，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游朔会发现。
躯壳内灵魂在愤怒，情绪在翻腾。
他们必须谈谈。
既然不愿意和游凌谈，那就和碧玺好好聊聊。
……
愤怒？
魔神会有这种情绪吗？错觉吧。
游朔缓缓说：“碧玺。”
果然应该是错觉，下颚传来的压力缓缓消失，碧玺手松懈了下来，祂鼻音上扬，应了这个名字：“嗯哼。”
祂和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不关注游朔的情绪变化，也感觉不到此刻奇怪的氛围。就好像祂和游凌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不会影响到游朔和祂的关系。
所以祂对游朔的态度也和往常一样，魔神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或者物，都无法真正走进祂的心。
祂并不觉得这样有问题，就算有，游朔也不该因为这个对祂生气。
魔神就是这样的生物，游朔明白。
可是啊。
“我在杀人。”游朔回答了魔神的问题，他不会粉饰自己的行为，对他来说杀人就是杀人。
然后他问：“碧玺，为什么是凌凌？”
谁都好，为什么是凌凌？
他有很多话想问，自从岁筱的事情后，碧玺就不再围绕在他身边。这不算什么好事，说明碧玺转移了注意力，有更吸引祂的人出现了，所以祂才会抛弃他。
可是为什么是游凌，为什么要是她。
的确，游朔是认为游凌是凭自己的想法自主行动，他相信游凌并不是一个会被他人蛊惑的人。
他的妹妹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表世界步入健康校园生活的女孩，可是游朔知道，他的妹妹十分的聪明，也十分的理智。
她一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自有一套行动方针，游朔影响不了她，别人也不能。
可是如果没有魔神的协助，凌凌怎么可能这么快的站到现在这个高度。
杀了这么多S级，凌凌大概也已经是S级了。
升级要杀人，游朔知道那种感觉，双手沾上血腥的感觉并不好受，十分的恶心。那么凌凌呢？她会感到反胃感到痛苦吗？
凌凌本来可以在表世界幸福的生活，上学，毕业，或者还能拥有自己的家庭。
游朔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小时候他从学校办完退学手续离开时，他在朗朗读书声里离开曾经教育过他的地方，他想可能那些孩子是幸福。
所以他希望游凌能有学上，和那些孩子一样，不用考虑生计，不用考虑柴米油盐。发展自己的小爱好，考试升学，永远沐浴在阳光下。
脚下是坦荡的大路，走向任何她想要的未来。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他一样过朝不保夕的生活，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伤害，甚至被扯进末日这种事里。
这不是她需要思考的事情，根本不是。
“碧玺，有我还不够吗？”游朔顺着那双手的力气微微仰起头，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十分的颤抖，可能是恐惧吧，“为什么要去找凌凌？”
哥哥会想办法解决那些事，这是哥哥的责任，不是她。
不应该是凌凌。
……
游凌真的很想生气，她其实已经在生气了。
为什么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明明她已经杀了裁定者，代行者计划已经搁浅，没有人逼他杀人，算计他要他杀人。
天理教派的事情更是和他没什么关系，术士的死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一切糟糕的东西她都能解决，她可以做好。
游朔已经不用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了。
难道那时候她不该去救曲惊蛰，这样游朔就永远都不用知道真相？
不，其实并不是。游凌知道是自己太生气了，以至于迁怒。
就算没有曲惊蛰，也会有其他人。
因为游朔是主角，主角一定会知道真相，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也不该这么生气，她早该知道，游朔就是这样的人。
游凌控制着傀儡，贴着游朔的后颈，她突然很想叹气。
为什么不能按照我给你的剧本走，为什么一定要弄得这么清楚，刨根问底，追着她的脚步。
他真的是她剧本里最大的变数，她也真的没有办法了。
算了。她想。
游朔太敏锐了，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她，刚才的情绪外泄十分的不应该。
太不应该了，不是已经想好了吗，她必须为了第一放弃游朔。
就这样吧，活着下去的人才有资格抱怨。
……
“你在怪我？”碧玺说，魔神懒得做那些弯弯绕，祂发现了，所以祂说了，“可是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没有干预她。”
碧眼的魔鬼说：“一切都出于她自愿。”
但是这个回答并不算是回答，恰恰相反，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让游朔感受到了更大的恐慌。
可是游朔不能逼问碧玺，他不敢。
他不敢冒着真惹碧玺生气的代价去求一个答案，或许他也不敢得到这个答案。
“反倒是你，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了，这样子我会心疼哦。”魔神轻轻说。
祂一直说过这些，只是没人相信是真的。
魔神没有感情，怎么可能知道心疼是什么。
所以游朔说：“别这样说了好吗？”
“……”魔神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你对别人都没这样说过话，我对你那么好，你还指责我，有点过分了吧？”
这话里并没有什么威胁，更像是不满的抱怨，但是听者却能感受到压力。
游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些因为恐慌而失控的情绪，然后语调平稳的说：“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对你也不一样。”
魔神欣然接受：“我确实是不一样的。”
游朔突然又想叹息了。
有时候他可能甚至希望碧玺对他真的生个气，这样他才好真正意义上的恨这个带坏游凌魔鬼，因为他受到了压迫，受到了奴役，但是显然碧玺没有，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让憎恨都那么的不应该。
就算是现在，祂看上去也对凌凌非常好，不管祂的目的，祂的确在帮助游凌，所以他没办法大声说‘离凌凌远一点’。
有碧玺在，游凌受到伤害的可能性会降低。毕竟他自己也做过扯大旗的举措，他知道碧玺站在游凌身后对游凌代表着什么。
说到底一切都是他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是他做错了事，看错了人。
也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哥哥，居然寄希望于魔鬼的惩罚。
游朔换了个问题。
“你不是跟着凌凌吗，怎么又过来找我了？”他问。
守夜人总部大楼经常有人员出入，走廊尽头有守夜人成员走过来，游朔紧张了一瞬，但是碧玺先松开了手。
祂瞧了一眼路过的守夜人，然后目光转回来，游朔看到祂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碧色双眸。
碧玺尾音上扬：“你杀人了她觉得这样不好，所以我来警告警告你。”
“不许我升阶？”游朔问。
裁定者的确说过，碧玺在阻挠他。
和末日有关吗？
禁者的意思是他需要升阶，而碧玺的确在阻止他升阶，难道碧玺的目的真的是不让他升阶？
“不许你做不喜欢的事情。”碧玺说，祂歪歪头笑着说，“谁欺负你我就去杀了谁，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碧玺让他做不喜欢的事情还少吗？不说什么上漫画了，那几次登台那次他喜欢了？
而且说什么欺负，最欺负人的难道不是祂这个奴隶主吗？
“如果你能永远庇护凌凌，那对我更好。”游朔说。
碧玺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问：“真奇怪，他们都觉得她是我，为什么你不这么想？”
“我不会认错我的妹妹。”游朔说，“她就是凌凌。”
“那我呢？”碧玺问。
“你是碧玺，我也不会认错。”游朔说。
碧玺又不说话了。
游朔在意末日的事情，他需要答案，身后跟着个大型挂件的事情他也习惯了，碧玺松开了手，他就按照原本的想法，去了档案室。
他在前面走着，碧玺在后面跟着，祂和之前一样眉眼弯弯，只是那双碧色的眼睛似乎在深思什么复杂的问题。
……
游凌的确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在发现天理教派首领疑似她的同类异能后，她就开始对身边出现的每一个进行傀儡化试探。
此时游朔走在守夜人总部，她后一步跟着他，许多人经过了他们，他们在看到游凌的时候大多面色苍白，活像是活到了头。
然而巧合的是，游凌无法傀儡化他们。
游凌目光看向前方的游朔，意识转移到本体身上，她面具下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她要改变计划了。
整座守夜人总部大楼，所有人都在恐惧，而这些正在散发恐惧的人，她都无法傀儡化。
整栋大楼，都是她无法强制插手的孤岛。
只有游朔，现在只有游朔她可以控制。
当游朔来到档案室，档案室里禁者在，她看到了游朔，和他打了声招呼：“阎魔。”
魔神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而后又看向了游朔。
祂依旧是那副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之前能傀儡化的禁者，也无法傀儡化了。
金色的细线在这栋建筑里蔓延，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宿主。
而游朔一无所知的对着禁者点了点头，走向档案的存放书架。
那个双S占领了这里。
“你会认错他们吗？”她有些突兀的问。
游朔大概误以为是威胁，他猛地转过头，在看到游凌目光停留在禁者的身上时，恐惧气息浓郁了些许。
他说：“碧玺，你做自己就好，不需要用到他人的身体。”
“哎呀哎呀。”游凌说。
她已经明白要做什么了。
第127章
【开始结算……】
【正在检索新增相关性弹幕。】
【检索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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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索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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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索完毕。】
【100热度=存活1h，系统自动扣除宿主活动所需热度。】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437:46:55】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413:40:34】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69:01:00】
游凌走在城市的废墟之中，她走到了更远的距离。
她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指在抽搐，整个躯体都在崩溃的边缘。
根据之前的经验，她本体忍耐的越久，身体里能够引入的黑雾就越多，死亡能获得的利益也就越多。
每一个二十四小时都是她珍贵的生存时长，她需要保证自己的时间都能花在刀刃上。
头脑嗡嗡作响，她有些听不清风声了。耳朵像是被什么沉闷的东西堵住，无法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只剩下吵闹的嗡鸣。
游凌走在荒凉的马路上，她听到了那些声音在叫喊。
“凭什么我死了你们还能活着！”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妈妈，我妈妈还活着吗？”
“都是谎言！”
黑雾里的这些声音很杂乱，就好像是一个精神病人幻想中的世界，一会是男人一会是女人，一会是老人一会是小孩。
它们说的事情也乱七八糟跳跃度极大，东拼西凑出一句话，下一句又不知道跳跃到了何方。
手指的抽动幅度变大，游凌知道自己的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她会直接失去意识。
控制分解本体前，她从杂乱的声音中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其实我们本不该死！”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44:53:45】
肉眼空荡荡的空气里，粒子塑形，再次出现了游凌的模样。
像现在这样多试几次，她能容纳的黑雾也逐渐变多，每一次分解后获得的提升也渐渐起来了。
她睁开双眼，眉毛微蹙。
虽然黑雾里经常出现一些只言片语的疯话，但是有些时候也能提醒她一些东西。
黑雾里的是灵魂，她知道这一点。
裁定者对她说是战争形成了裂缝，往后死亡的人越来越多，裂缝就成为了末日。
他的循环说法看似无懈可击，可是如果按照他的说法，在裂缝刚刚出现的时候，它其实是可控的。
而他们的代行者计划，培养一个异能者到双S，然后让这个人去裂缝中抵御黑雾，这个人死后灵魂同样会被黑雾撕扯殆尽，成为黑雾的一部分。
然后黑雾就会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可控。
就像是滚雪球一样，雪球的重量不断的叠加，直到最后根本无法阻挡。
他们这一代或许是最后的最后，稀少的人口，被逼到绝境的守夜人高层，除了代行者计划，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最开始真的只有代行者计划可行吗？
[系统，漫画的结局里末日解决了吗？]游凌问。
如果是之前，她其实不用纠结这些。可是现在，在得知天理教派首领可能想要吞噬黑雾，甚至可能对碧玺出手时，她就必须思考这些。
知情者存在，她必须尽量减少信息差。
游凌原本以为系统不会回答，但是这一次系统在沉默了一会后，回答：[末日是这个世界的结局。]
[也就是说游朔忙了一通之后，这些人该死的还是会死？]游凌笑了。
这是什么鬼畜结局，献祭了主角到最后还是会毁灭。
他们算来算去也只能给这个世界拖一段苟延残喘的时间，主角想要拯救的人和事都会随着宇宙的吐息陷入寂灭。
系统依旧停顿了一会，然后说：[宿主上次的提问十分有建议性，本世界毁灭后，宿主的奖励并不符合系统劳动法。]
[你们还有劳动法？]游凌乐了，[我还以为我就是在打黑工。]
[系统是正规系统，不会做坑宿主的事情。]系统强调，[系统这段时间会继续尝试连接现实世界论坛，连接成功后，人气第一积攒的能量能够开启通道，把宿主引渡到现实世界。]
[漫画世界永久复活可以换算为现实世界的一次新生命，没有异能，没有复活。这样本世界毁灭后，宿主依旧可以存活，只是会失去漫画世界的超自然能力。]
[那你加油。]游凌说。
她对系统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刚见面就掉链子的系统，能指望它玩出什么花样。
游凌闭了闭眼，大脑再次传来的钝痛感。
那些声音再次占据了她的脑海，她深吸一口气，思考着自己的那些计划。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做好最糟糕的打算。
她回过头，界限内的城市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似乎还能看到盘踞在四座城市之上的四个人，四个双S。
在这样的世界里，他们才是城市真正的主人。
如果她也有那么强，那么不管是黑雾，还是天理教派，她都能够解决吧。
因为没有那种能力，所以她现在只能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如果她能成为真正的圣诞老人，她就不用让游朔伤心难过。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它们叫喊着：“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太欺负人了！”
“我按照你说的做，求求你放过我家人——”
刹那间，站在原地的黑发少女扩散成一片金色粒子，而这些砂砾又在下一秒凝聚。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20:42:55】
不知为何，这次重聚后，游凌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一秒她离开了原地，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分解黑雾获得的能量终究杯水车薪，预留两百小时容错，她要去找天理教派的首领。
双S，这才是真正的美味粮食。
在他把游凌甚至游凌背后的碧玺当做食物时，游凌同样也这么看待他。
她知道他会想要见她，尤其在确定游凌不是魔神之后。
……
“代号幽灵抵达C56基地。”
天理教派没有取消游凌的权限，当她踏上基地的地砖时，一切都显得十分的自然。
基地的人员怀揣着恐惧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猎犬来的也很快。
猎犬在上次的行动里受了点伤，禁者的异能刚好可以远程攻击，而他一个法师硬要近战，最后是带着伤离开。
他这次不但戴着止咬器，还绑着绷带，脸上脖子上四肢都绑着，在站到游凌的面前时，弯下腰，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请。”他说。
这是另外一条路，与培养皿相隔甚远，当门在她面前自动开启后，她看到了坐在门后的人。
金色长发，与贺书梦中不一样，年龄不一样。
三四十岁的金发男人带着中年男人的儒雅气质，完全不似贺书梦里那样疯癫。法令纹出现在他的脸上，显得整个人十分的真实。
他对她说：“你好，幽灵，你可以叫我欧尔。”
“你想杀魔神？”游凌开门见山道。
幽灵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漫画里展现出的性格更是锋芒毕露。
天理教派的首领知道裁定者和枭的事情，也自然该知道她为什么杀了他们，又为什么在漫画中说出那一句：除了英雄以外没有一个人能解决问题，这种劣等生物，死完了也是活该。
代行者，末日，每一样都和他们眼中的魔神息息相关。
她想要游朔好，那么她必然会——憎恨造成这一切的魔神。
而天理教派的首领，是目前唯一一个敢冒着被魔神发现的可能性，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术士的那次打招呼，过程惨烈，可是他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也像是一种邀请。
天理教派的首领笑了，他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猜到我们是同类人。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升级。”
他从座椅上站起，向游凌展开双臂。
“只有站到最高处才不会成为蝼蚁，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只有杀了禁锢你的人，你才能自由。”
他打开了暗门，一条走廊出现在游凌的眼前。
“来吧，我先慢慢告诉你，魔神到底是谁，我们共同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欧尔说。
“我也很想知道，祂到底是谁。”游凌说。
她也很想知道，他们眼中碧玺，到底是什么。
第128章
游凌猜测过碧玺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游凌这里，她知道黑雾就是黑雾，魔神是魔神。但是在其他人眼中，魔神和黑雾有十分紧密的联系。
裁定者死前说【“你憎恶人类，你想用这个身份毁了游朔”】，漫画里禁者和当时可能已经被控制的术士讨论时也说【“我们不知道魔神是它还是他，所以我不知道。”】
加上之前蛛女的反应，蛛女是真的叫过她前辈，话里话外魔神之前可能有感情。
他们现在有两种猜想，第一，魔神是上一任代行者，这个理论的代表是蛛女。
这一派的人认为魔神憎恨人类，想要毁掉这个世界，因为祂曾经受到过和未来游朔一样的迫害。
但是禁者提到了‘它或者是他’，所以第二个猜想是，魔神就是黑雾。
黑雾那里扭曲的灵魂太多了，所以组合成一个天生的魔神，也没什么不可能。毕竟魔神的表现比较非人类，说不定祂真的不是人。
这两种猜想都指向了一个结论，现在魔神就是黑雾的中心。
因此，以黑雾为目标的欧尔的行为会与原漫画出现极大的出入，就比如现在。
游凌目光扫过走廊的过道，时空类异能将他们从基地办公室引到了这里。透明的墙体泛着幽蓝的光芒，墙面上储存着瓶瓶罐罐，还有镶嵌起来的黑白甚至彩色的照片。
一股冷意从脚底蔓延向上，游凌记得小柔说过，里世界的历史断了，守夜人储存了部分历史。
但是从这里看来，她转过头，从走廊的入口看向尽头，就像是一条历史长河，而她身在历史的展厅之中。
她在照片里看到了界限外的那座废弃城市。
裂缝，全是尸体的城市，腐烂的骸骨，被送上高台的人。
像是一个循环，每一次尸横遍野后，都是一个新的轮回，新的面容模糊的人站在了高台上，而高台下方是举起双手，像是朝圣的人。
欧尔站在走廊尽头，双手拄着手杖，风度翩翩的等着游凌从这一头看到那一头。
“代行者的事情是魔神告诉你的吗？”欧尔问。
游凌冷硬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不，祂什么都没有对我说，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那就是裁定者。”欧尔顺势接道，他勾起嘴角，像是儒雅的绅士，“他是不是说我们必须要一位代行者？”
“他的确这么说。”游凌点了点头。
欧尔说：“你被骗了。”
他的手杖点了点地面，幽蓝玻璃上浮现出崭新的画面。
游凌转过头，狭小的空间此时似乎变得无限广阔，幽蓝的光线仿佛组成了星空，随后那些闪烁的粒子扩大，变成了显微镜下的切片。
她看到了放大的切片，以及冰冷的实验室。
“战争的确是造成裂缝的直接原因，是两个双S的死亡让归墟诞生，但是战争背后是人类。”欧尔说。
幽蓝的光照到游凌白色的面具上，为她纯白的发丝镀上了一层幽幽的夜光。
欧尔说：“当时的人类最高阶异能者为双S，迟迟没有突破。人类认为双S之上，必然存在三S，但是没有人达到那个高度。”
“双S彼此之间相互吞噬并不罕见，但是无论怎么猎杀，都无法触及三S的领域。”
游凌偏过头，墙壁上的悬浮屏幕画面再次变化，成为了两个在荒地遥遥相望的人。
“直到那一年，人类中有人提出了一个设想。”欧尔娓娓道来，“利用异能与灵魂的特性，将所有人的灵魂堆积到一处，产生的能量是否足够送一人登顶三S。”
“于是，那场战争发生了。”欧尔说。
“两个双S被有心之人挑拨，进入了研究者们的陷阱，双双陨落，灵魂葬于裂缝。”
“最初的归墟诞生了。”
光幕中出现了裂缝的景象，山谷之中呼啸的风，还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是这个世界自有规律，飘散在天地间的灵魂终有消散的这一天，脱离循环系统的能量迟早回归大地，回到能量守恒的世界里。”欧尔说，“裂缝里的能量会消散，但是研究员的课题并没有结束，他们需要保持归墟的存在，甚至壮大归墟，直到它蕴含足够的能量。”
“一开始是直白的将异能者送入归墟，而后是放任归墟对异能世界进行大屠杀。亡者会进入归墟，让裂缝愈加强大。”
“后来研究员发现，意志高强的双S是归墟最大的补品，他们强大的意志能减弱归墟的能量溢出，减少自然损耗。”
“代行者计划自此诞生。”
“代行者其实并不需要多高尚的情操，他们只要进入归墟，就会被迫成为黑雾的载体，直到黑雾将他们灵魂撕扯成碎片，把他们彻底吞噬。”欧尔脸上依旧是那儒雅的笑，醉人的蓝色双眸似乎无比深情，“他们并不是英雄，而是被选好的祭品。”
游凌呼吸平稳极了，很久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手背上绷出了青筋。
如果真的是为了什么英雄大义，她其实可以尝试着理解。
但是如果一切都只是阴谋，某些群体为了渺茫的升阶，为了一个从未存在的三S等级，创造出的阴谋——
只是谎言，所有牺牲都没有意义。
游凌突然想让裁定者活过来，她想让他活着听听这些话，她想问他牺牲了那么多，到头来只是为他人的阴谋添砖加瓦，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裁定者不知道这些，他自然不知道，守夜人的资料也没有那么全，否则他不可能把代行者计划奉为真理。
那个男人到死都以为自己是英勇无畏的救世者，可是偏偏他只是一个笑话。
“这和魔神有什么关系？”游凌语气平稳的问。
欧尔目光下移，看到了她握紧的拳头，却体贴的移开了目光。
“这个世界上，能够达到三S的人，只能出自归墟。”欧尔说，“可是归墟是什么呢，是一群枉死的异能者，是怨恨的灵魂，它们恨不得所有人都陪着它们一起死，报复整个不公的世界。”
周围光幕的画面再次变了，这一次是培养皿中的人。
仪器显示这些异能者的大脑被无法观测的物体腐蚀，是黑雾，欧尔在他们的嚎叫声中缓缓道：“蛛女似乎以为魔神是曾经的代行者，她和我说过她的猜测，但是很不幸，这是错误的。”
画面放大了仪器的拍摄图，欧尔说：“黑雾损伤的不仅是大脑，更是灵魂。轻微的损伤无法看出影响，但是像是代行者这种肉.体灵魂全部浸泡在归墟里的存在，他们的灵魂会被归墟撕扯成碎片。”
“曾经的代行者不可能活下来，流传下来的只剩下他们灵魂的碎片。”欧尔说。
他看向游凌的目光中有真诚，也有引诱。
“魔神是归墟孕育出的怪物。”他勾起嘴角，眼中透露出几分向往，“三S异能者，几代人性命堆出魔神，祂证明研究员课题是正确的，所有人的死亡都有意义，祂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双S诅咒。”
游凌偏头看着他，白色的面具遮盖了她的所有情绪。
欧尔呼吸依旧平稳，他对情绪的掌控能力很强，就连蛛女的异能都探不出他刚刚是否真的激动过。
“你因为祂摘了你的桃子，所以想要杀了祂？”游凌缓缓道，“那我又是为什么要帮你？”
“不不不，幽灵，你误会我了。”欧尔儒雅的笑了，“我得知这些并不代表我是那些研究员，他们很多并非双S异能者，早就死了。”
“我得知这些是通过云千嶂，那个狡猾的商人。”欧尔说，“他以为他藏得很深，但是他的贪婪太明显了。是他作为幕后的资本家，养着我们的研究团队，给我提供数据和资金支撑。”
游凌没有和他争辩这个，欧尔也只是一语带过。
他的重点是在后面的话：“至于为什么要帮我，幽灵，是你只能帮我。”
光幕的画面再次变了，呈现出无数张痛苦哀嚎的脸上。
欧尔面色不变，就好像那些惨烈的画面并不值得惊奇。他说：“归墟是什么，是怨恨的灵魂，极端的碎片。这些怨恨绽放出了花，结出的果怎么可能会爱这个世界。”
“扭曲的愿望最终都是恶果，魔神对你们兄妹做的事，不也是这样？”欧尔循循善诱，“祂或许没有感情，但是祂的本能是吞噬，是猎杀。祂自归墟中来，带着整个归墟的怨恨，祂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代行者计划已经不重要了，不需要你顶替你哥哥成为代行者。真正的末日已经行走在我们的城市之中。”欧尔的话锋突然急转直下，“可是末日看上了你哥哥。”
欧尔的蓝眼睛中似乎全然真诚：“不杀了祂，你的哥哥，阎魔，依旧会是代行者，依旧是归墟的祭品。”
“祂不死，你们都得不到安宁。”
游凌沉默的看着他，面具下传来一声气音。
“你说的很对。”她说。
的确欧尔抓住了她的软肋，如果魔神真的存在，她的确会和欧尔合作。
末日已经成为了一个人，不需要再探究代行者计划是否可行，也不需要顶替游朔成为新的代行者，她只需要和欧尔合作，杀了魔神，整个世界都有救了。
但是很可惜，魔神并不存在，三S依旧只是一个谎言。
“我同意。”游凌说，“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不会对游朔出手。”
她目光扫过欧尔的脸，目光不含任何的贪婪。
但是欧尔这位双S，是她的目标。
欧尔说是云千嶂资助了他，但是游凌没办法信。
拥有这么多信息的欧尔更像是从裂缝形成开始，持续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他更像是他口中的研究员，为了升阶不择手段，对三S有着强大执念的幕后之人。
不管云千嶂和他是否有牵扯，牵扯有多深，欧尔这个对游朔他们威胁极大的异能者，她会在自己死前解决掉他。
她不是裁定者，她不会给游朔留下这种威胁。
欧尔必须死。
“当然。”欧尔儒雅的向游凌伸出手，似乎是握手欢迎仪式，“欢迎你，幽灵，正式加入我们天理教派。也欢迎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和我达成美好的合作。”
“希望我们都能如愿。”游凌说。
她抬起手，目光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在他们的眼中，她即是末日。
魔神并不存在，许愿机也并不存在，没有人可以帮助她。那么她就成为自己的圣诞老人，完成自己的愿望。
……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
秦月来代课了一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整个人都散架了。
她自己的课，游凌的课，好在她们专业不同，课程没有冲突，不然秦月来还得和自己的课程说拜拜。
游凌的课和自己的课哪个更重要还需要选择吗，肯定是游凌的课啊！
背着帆布包往回走的时候，秦月来有些犹豫要不要联系游凌，问一问明天要不要继续代课。
她有游凌的联系方式，是之前出去玩的时候添加的。当时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她加的联系方式背后是魔神。
好嘛，都说魔鬼专线，她这才是真魔鬼‘专线’，她真的有联系方式。
秦月来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魔神都在她的朋友圈里。
就问问，还有谁能做到！
温念、曲惊蛰和游朔吧，没别人了。
秦月来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放弃了主动发消息询问。
其实她有点怕魔神突然给她来一句：为什么告诉我哥我逃课了？
魔神难得逃一次课，就被她这个漏勺宣扬出去，也是挺不好的体验。
明天可以直接去教室，如果游凌要上课，那她自己回去就行。秦月来想。
秦月来还是不敢和魔神有多余的交流，总感觉和魔神说话会减寿。太焦虑恐惧是真的会吓死人，秦月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心理素质强大的人类，所以还是尽量减少和魔神交流吧。
或许有想通过魔神成为人生赢家的人，但是秦月来绝对不在此列。
当然如果魔神愿意听她的拍一组艺术照……
秦月来止住罪恶的想法，觉得人要老实。
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刚推开门，就听到温念说：“月来，你看漫画了吗？”
秦月来眼皮一抽，她颇为痛苦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拉扯着自己的脸皮。
她这边上学还算是正常生活，但是提到漫画就不一样了，其实她根本不敢去看漫画里又发生了什么。
“……主角开始杀人了，为了升级。”秦月来真的很绝望，“我真的好绝望。”
“我也好绝望。”温念说，她看上去颇为上火，捏紧了拳头，愤愤道，“夹子哥为了妹妹想要去升级，这怎么了，为什么要扯到他堕落不配当救世主？”
“谁说的？”秦月来懵了。
平时里世界的异能者最会嚎阎魔凭什么，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但凡有点同理心都说不出什么重话吧？
“就平时最恨他的那群。”温念说。
秦月来：“……”
虽然她也很绝望主角开始为了升级而杀人，而不是为了正义，这相当于主角放弃了自己原有的规则，为了虚假的妹妹。
但是没想到里世界的异能者还是人才济济，都知道这是真实的漫画，阎魔都这么惨了，都疯了，还要骂他不配当救世主。
好魔幻的世界，好奇葩的人生。
网络上腥风血雨，表世界又看上去欣欣向荣，她还有论文要修。而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魔神在快乐的玩耍，主角阎魔在发疯。
很好，很棒，大家都有事要做，就是有些看不到明天罢了。
秦月来走到自己书桌前把包放下，叹了口气。
而她现在的目标是修改论文，然后准备明天继续帮魔神代课。
焦虑没有意义，她只能做当下自己能做的事情。
秦月来打开电脑，开始对数据。十分钟后，她拿起手机开始刷论坛。
……
【[讨论帖]主角黑化了，这就是妹控吗？】
主楼楼主
你漫主角居然有黑化的这一天！
主包真的以为他会当个臭打工的善良到结局，结果还是被魔神逼疯了吗。
还得是妹妹啊。
1L
……碧眼猫猫恐怖如斯，夹子哥你当时许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未来你会成为破坏自己准则的刽子手？
2L
阎魔不就是杀个人，至于吗？之前又不是没杀过，怎么就扯上准则了？
3L
之前杀人是守夜人的命令啊，是命令，所以他去做。
但是这次不是命令，不是什么正义，只是他需要升阶，他需要杀人获得的能量，所以他去做了。
这两者并不一样，他的心态完全变了。
4L
妹妹如果知道夹子哥为了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会不会回头？
5L
回不去了。
6L
为了妹妹，我变成杀手的模样。
7L
别说，还挺帅。
8L
期待一下S级阎魔吧，主角就是道德感太高，早点杀了早升级了。
9L
楼上根本不懂高道德主角的好处……
10L
再高的道德也是过去时了，现在是黑化的夹子哥。
11L
阎魔，不要啊！
……
【[角色贴]理性讨论，妹妹酱真的是反派吗？】
主楼楼主
其实上一话我就想说了，虽然天天说夹子哥妹控妹控妹控，滤镜死厚，但是他的判断其实挺有价值。
他不觉得妹妹是在伤害他，那么可不可以认为其实妹妹的事情有隐情？
魔神不都说了吗，其实妹妹酱是为了哥哥。
1L
我还以为夹子哥对亲近的人大脑自动失踪已经是公认的了，狡兔就是典例。
2L
楼主你现在说这个那些人也听不进去，舆论场上没有那么多理智的人。
而且现在的热点难道不是妹妹酱和幽灵到底是不是两个人吗？
3L
其实我是幽灵妹派，两个妹妹真的快乐加倍！
漫画塑造很成功，妹妹酱现在完全黑红矛盾体。
4L
阎魔看一眼论坛于是黑化plus。
5L
其实我和楼主一个想法，很多谜团都没有解开，现在就下定论也太早了。
6L
网络嘛，很浮躁，见多了就习惯了。
更何况最近又沾了点娱乐圈，饭圈的事懂得都懂。
7L
还是不太相信完美妹妹会对夹子哥不好，夹子哥自己都不信。
这可是他口中为了夹子哥放弃自己未来的妹妹，我不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
只是漫画里天理教派要毁灭世界，而妹妹恰好是厌世咖这个情况太有暗示性了，又帮着天理教派杀了守夜人总部三个S，甚至当着夹子哥的面替天理教派灭口受害者。
夹子哥很慌，我也很慌，如果真的和夹子哥想的一样，他妹妹还是他的好妹妹，那么她为什么做这些。
而且这几话她一直在拒绝夹子哥，拒绝夹子哥的靠近，甚至连自己身份都否定了。
我真的好慌啊，别搞我兄妹组！
8L
幽灵前期帮夹子哥帮的太真情流露了吧，你看隔壁楼已经扒出蛛女卷那时候，夹子哥过度使用异能吐血后幽灵小动作。
看上去还是挺心疼哥哥的。
9L
对啊，多好的哥妹。
果然幽灵就是妹妹吧！
10L
不不不，是两个人，幽灵和妹妹确实不一样，妹妹就算没有滤镜也是完美妹妹！
厌世咖但是很好的陪伴夹子哥，怎么不是完美妹妹。
11L
妹妹酱挺活泼一个小女孩，不管内心怎么样，她表面上就是很活泼。
幽灵呃……
也是吧，就是嘴巴略毒。
12L
楼主，其实很多人都想相信妹妹酱，但是现在漫画里表现出来的证据对妹妹很不利。
黑化强三倍是很酷啦，但是我还是希望兄妹能好好的。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十三年了啊，无论谁失去了谁我都会很难过。
13L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要在一个黑深残发刀漫画里祈祷不会发刀吗？
……
【[角色贴]你们觉得ATM机老师还会好吗？】
主楼楼主
我感觉他不太妙。
1L
早该知道的，魔神老师对人心的把控还是太强了，岁筱活了，妹妹无了，偏偏又不相信妹妹无了，被逼成现在这样太正常了，能够预料到。
2L
可是我们怎么办？
3L
论坛的大佬之前说过，魔神其实在玩游戏，或者说对阎魔有一个考验。
欲望，人类的极端情绪，这些魔神都很感兴趣，祂也确实在阎魔情绪最极端的时候出现，与他达成了交易。
而狡兔伊洛奇许愿的时候是自己毫无退路，只能赌一赌，也是一种极端情绪。
伪装者寻遥更不要说了，蛛女当时也是被逼至绝境，足以说明魔神喜欢玩弄人类的感情，在他们最崩溃的时候给他们虚假的希望。
最开始魔神对阎魔另眼相待是因为祂说阎魔很优秀，他是不一样的。
阎魔自己也知道，所以他说过，愿意为他人付出的人不止他一个。
魔神用寻遥的皮试图动摇过阎魔的愿望，阎魔没有更改愿望，当时我们把它看做一种考验，如果阎魔动摇了，可能魔神就会对他失去兴趣。
现在这个情况，抛弃自己准则的阎魔正在走上魔神为他规划的道路。
或许离他彻底被魔神吞噬的那一天不远了。
4L
怪不得根本没有问阎魔的愿望就救了岁筱，其实根本用不上岁筱。
妹妹还是太王炸了。
5L
妹控就是这样，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涉及我妹妹。
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动我妹妹，我也阻止不了你，那我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6L
……五楼你在干什么啊。
7L
坚持坚持，ATM机老师！
我知道你还是那个ATM机老师！你依旧是个好人！
8L
你们到底在说coserATM机老师，还是讨论剧情里的游朔？
……
【[讨论贴]你们兄妹两……】
主楼楼主
能说吗，其实这两位真的很像。
杀人的时候。
1L
你地狱到我了。
2L
其实和碧眼猫猫贴贴的时候也像，但是妹妹更自然点。
3L
不愧是兄妹，黑化都要一起！
……
【[角色贴]向这个世界复仇，这只是第一步。】
主楼楼主
点燃战火吧！燃烧这些不公和伪劣！
[图片]
1L
合着烧的不是你是吧？
2L
夹子哥，这是你的战神妹，请查收。
3L
离了太太谁给我做好吃的幽灵妹饭呜呜呜——
支持两人论！支持柔弱妹妹酱和杀胚幽灵！
……
【[讨论帖]蛛女背叛了守夜人，所以夹子哥父母才会接下她的任务，然后死亡吧。】
主楼楼主
看完更新有感。
守夜人资料里夹子哥父母是追查蛛女后失踪死亡，但是蛛女说自己没有杀他父母。
当年蛛女被守夜人以不符合代行者要求革职，然后就加入了天理教派，她本来就对守夜人有恨意，会和守夜人对着干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没想到，那个糟糕的组织居然是守夜人。
1L
其实我能理解，如果一个人可以拯救一个世界，那么这个人就必须承载着非常多的期望，ta就不能是ta自己。
守夜人这样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为了宏大的目标必须不拘小节。
2L
你们确定要在现在讨论电车难题？
3L
都要死了不肯定要支持守夜人，说什么乱世先杀圣母，需要的时候谁不想有个圣母站出来普度众生？
4L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守夜人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5L
毕竟死的不是你嘛。
6L
看完这栋楼我都懵了，蛛女虽然是个反派吧，但是她下场不惨吗，如果不是代行者她至于落到这种地步吗？
7L
你要说这个，她惨，炽欲城的人不惨吗？
8L
哪有反派不杀几个人？
9L
反正我支持守夜人，嘿，我不想死。
他们代行者计划怎么样我都无所谓，只要能阻止末日，我都支持！
10L
夹子哥，别黑化，做英雄不好吗？
一定要善良啊！
……
【[同人贴]IF那个雨夜，快刀手没有出现。】
【[同人贴]什么幽灵和妹妹和碧玺和阎魔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为什么不能来个四人行？】
【[讨论帖]末日和魔神有什么关系？】
……
枪声再次响起，游朔抬起头，他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是他为漫画专门设计的铃声。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了溅上的鲜血。
背后，透明的门窗上被溅上鲜血，九个A级异能者全部死亡。
他站在尸体旁边，当他目光转动时，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同样被关在这间牢房的异能者们缩成一团，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惊恐的躲藏着他的视线，似乎害怕下一个死亡的是他。
游朔平复着瞬间有些错乱的气息，他闭上眼，感受着自己身体里运转的能量。
根据资料，杀异能者吸收能量的确是提升的最快方式，杀死血亲更是迅速，A级到S级有着明显的沟壑，只不过他已经杀了够多的人了。
这九名A级异能者，之前的第十位A级异能者，岁筱出事前在金漓城奉命杀死的那些人，以及更早更早，他带领着边缘小队杀死的那些罪犯。
可能他的确有一些资质，所以裁定者才会挑中他做蛛女的下一任代行者。
游朔看向那些恐惧的异能者，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叫战斗，对他而言只是虐杀而已。
被杀的人就像是被圈养的小鸡仔，一个一个，哆哆嗦嗦的等着主人把他们提出鸡笼，然后拔干净羽毛，杀死端上餐桌。
杀死无法反抗他的人，每一枚子弹射.出后射入肉.体，他仿佛都能听到令人反胃的肉块搅动声，很恶心。
但是这和凌凌的经历又算得了什么。
游朔收起了枪，S级了，想到双S还需要机遇，他暂时可以停一停了。
权限已经得到了提升，不知道档案是否可以查看，他仍旧对代行者的事情有困惑，他需要去看看。
他离开了这里，在他跨出门槛的时候，背后好几道如释重负的吐气声。他们在庆幸，自己逃了过去。
游朔沉默着迈步，门在他身后合上，他前往档案室。
一步，两步，而后，他突兀的停住了。
他目光下移，垂下的眼瞳中倒映出了许久没有出现过，但是他已经熟悉的崎岖的黑色双手。
那双非人的手肘环抱住了他的颈部，可是不像以前那样松散，恰恰相反，这一次很紧很紧。
右手甚至弯曲着，就这样狠狠的抓住了他的下颚，尖锐的指尖陷入肉里，留下浅淡的凹陷。
祂像往常一样贴着游朔的耳垂，那双手散发着凉意，鼻尖的吐息中吞吐出些许冰冷的呼吸，洒在了他的皮肤上。
“你在做什么？”祂问。
这一次，碧玺没有笑，也没有扬起话语的尾音。相反，祂的声音十分的低沉，就好像在……
愤怒。
第129章
“你的计划是什么？”游凌问。
她跟着欧尔走进一处展厅，光幕播放着星空的景象，周围悬空漂浮着玻璃罐，里面是福尔马林浸泡的人的肢体。
手，脚，还有心脏。
她收回视线，在欧尔对面的真皮沙发入座。
“魔神是杀不死的，祂才是真正的不死怪物。”游凌观摩着欧尔的表情，“按照你说的，祂甚至是归墟的化身，非人的存在，你有什么办法能杀死那样一个怪物？”
欧尔带着手套的手放在唇边笑了声：“的确，祂是最棘手的对手。”那双蓝色眼睛眼尾下垂，显得十分的深情，“所以我需要你来引诱魔神。”
“引诱？”游凌尾音上扬。
“魔神是空心人。”欧尔缓缓道，他的手压着手杖，整个身体前倾向游凌，“归墟不存在完整的灵魂，它孕育出的怪物也不会拥有灵魂。祂是怨恨的集合体，连灵魂都没有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真正意义上拥抱死亡？”
怨恨的集合体？
游凌细细琢磨这个形容。
“如果祂杀不死，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游凌话音冷了几分。
欧尔儒雅的笑了：“别急，小姑娘。我当然有办法。”
他平稳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异能能够通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连接控制一个人。”
和游凌想的一样，术士的确是欧尔和她打招呼的邀请函，贺书则是欧尔为她准备的小纸条。他并不意外游凌知道他的异能，甚至这种泄露是他故意而为。
“同为概念类异能者，你应该知道概念类异能的强大。”欧尔道，“只要我能通过连接控制魔神，自然就能把祂杀死。”
他看着游凌：“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与魔神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密。”
“魔神并没有入世，祂对你们的态度也只是观摩小猫小狗，你们和祂的连接不够达到‘愿意替死’的程度。”
“这种没人能达到吧？”游凌说。
如果连接的条件是愿意替死，碧玺的人设怎么可能愿意为了谁去死。
“代行者可以。”欧尔轻轻翘起嘴角，“也就是和祂交易灵魂的人。”
游凌面具后的脸愣了愣，上一次她在离开游朔时和碧玺的表演就是交易灵魂，她以为漫画会画出来，但是并没有，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交易灵魂和欧尔的计划有关，它就不可能过早的揭露。
“代行者虽然只是祭品，但是TA承载归墟所有重量时，TA与归墟就是一体。”欧尔说，“就算魔神是空心人，在祂吞噬代行者的时候，也必然会融合代行者的灵魂。这个时候，你们的连接最强烈。”
“在这时，我就可以通过连接，杀死魔神。”欧尔微笑着摊牌了他的计划。
他看向游凌的眼中暗含鼓励：“等魔神死了，就不会有责任和怪物压迫你和阎魔，你就可以和你的哥哥继续过家家的游戏。”
“你通过我吞噬祂，我会没有事？”游凌语气微扬。
“贺书也活着。”欧尔说，“只是需要你在与魔神达成交易的同一时间行动，迟了可能会来不及。”
“而且你的异能是剥夺杀死你的异能者的异能甚至是生命，我为什么杀了你？”欧尔很坦荡的说。
游凌思索着欧尔的这些话。
其实她也没信，毕竟她这种人，谁都不会信。
欧尔的话里肯定是有真实的信息，因为他需要说服游凌，在他不知道游凌调查到多少，裁定者告诉她多少的情况下，关于黑雾的情况他没必要向游凌撒谎。
因为黑雾的情况如果游凌求证了，全部都是真的，那么他的话语正确性会直接飙升。
但是说话的艺术在于真话一半，谎话一半。游凌相信黑雾的部分欧尔不会欺骗她，但是和杀死魔神有关的部分，那可不一定是真的。
相信他吞噬魔神不会影响游凌，怎么可能。
在这个计划里游凌就是一个工具，她负责搭建欧尔和魔神之间的桥梁，她的生死在桥梁搭建成功时就已经不重要了。
欧尔会那么好心放过她？
当然，这是跟着欧尔的想法走的情况下，毕竟魔神不但是个空心人，还真的不存在。
灵魂融合这个说法，游凌其实很喜欢。
献出灵魂就是与魔神融合，这个说法太好了，好到可以直接解释幽灵的存在。
她早就想说魔神拥有她的灵魂了，这一点上欧尔简直是瞌睡了给她递枕头。
思索是正常的，这种大事正常人也不会一口答应。欧尔安静的等着游凌沉默，在她动了动身躯，挺直脊背后才继续说：“我需要你和祂许愿，你不是原本就希望成为代行者吗？”
“你怎么保证祂会回应我？”游凌问。
她锐利的目光似乎透过了面具，直直的停在欧尔身上。
按照现在的设定，魔神是全知全能，祂必然会知道。
欧尔并没有被问住，或者说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如果祂不回应你，漫画幽灵卷就烂尾了，祂会来。”
……因为漫画？
游凌愣了愣，她确实没想到当一次卷名还有这种奇效。
因为当了卷名，于是大家都以为她要被碧玺狠狠玩弄了。
其实也没错，但是是漫画玩弄她而不是碧玺，碧玺可无辜了，碧玺真的什么都没做。
欧尔继续道：“换一种说法，你是祂挑选的祭品，你的结局，非常重要。”
“祂把你们当做自己的所有物，的确在末日时所有人都是祂的所有物。比如你的哥哥，比如曾经的代行者蛛女，也比如之后的你。”
“黑雾肆虐，原定的救世主奋力拯救众生却力所不能及，你就像是菌丝卷结尾那样，挺身而出想要帮助哥哥。你在故事的结尾告诉魔神，你想成为代行者，与祂交易你的灵魂，换祂救下你哥哥在乎的所有人。”
欧尔望着游凌，蓝眼睛深邃无比：“很棒的结局，不是吗，魔神会乐意。”
游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确实没想到欧尔会说出这种话，这是连幽灵的结局都打算好了？
欧尔其实是来当编剧的吧，和她抢着写剧本？
她没有立刻答应，欧尔依旧没有强求，反而说：“漫画更新了，要不要看看？”
这是头一次其他人劝她看漫画，游凌自己也干过这种事，她第一反应是漫画里有让幽灵愿意和欧尔合作的东西。
游朔又做什么了？
她拿出手机，会客厅内又陷入了寂静，欧尔微笑着望着沙发上的白发女孩，她低头看着漫画，而他像是儒雅的老绅士。
电子漫画翻页没有任何音效，只有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一直在变化。
三分钟后，游凌手里的手机发出咔哒一声。
随后裂缝蔓延，手机在她的手中崩裂，碎块掉落在地面上。
她低着头，许久笑起来。
“游朔。”
这个名字在她口中说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古怪感。
就算知道了漫画里游朔可能会出事，但是游凌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他这是在做什么？
杀人？
那一瞬间游凌感觉自己什么都想了，但是好像大脑还是空白的。
为什么会这样？
漫画里主角每一个微表情都被放大，游凌看得到，他不开心。
游朔不会因为杀人而感到高兴，他一直是个情绪化的人，他内心太柔软了，所以才会被人欺负。
他不会喜欢这么做的。
弹幕说着：[主角黑化了！]
[救世主失格！]
[阎魔疯了！]
的确，游朔是疯了，他根本不应该这么做。
她明明说了啊，好好当他的英雄。
其他的事不用他操心，他只要继续当那个英雄就好了。
他不是知道了吗，配合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她能摆平。
她现在就在和该死的欧尔谈论这该死的末日该死的代行者该死的阴谋诡计然后准备去解决掉这个该死的老怪物解决掉那个该死的归墟和该死的末日！
游朔什么都不用做，他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有时候游凌真希望游朔是一个喜欢自哀自怨的蠢蛋，这样他行动就不会那么积极。
刹那间金色丝线连上了远处的傀儡，她压抑着自己有些外泄的情绪。
要冷静，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游朔会发现。
躯壳内灵魂在愤怒，情绪在翻腾。
她必须警告他，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游凌望向欧尔，他赢了，如果在这里的真是一个受制于魔神的幽灵，她凭什么不同意。
因为魔神的存在她哥哥依旧在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她当然要同意。
只有魔神死了，他们才能得到解脱。
或许呢。
“这个结局很不错，”她说，“看似幽灵向魔神许愿，其实是幽灵与你的合作，我们杀死了魔神，解决了末日。”
“当然。”欧尔说，他抬起桌面上的香槟，“合作愉快。”
“我不喝酒，以及。”游凌说，“合作愉快。”
只可惜魔神是她，导致这个结果的也是她。
可是她仍旧希望游朔能走上轻松些的道路。
……
愤怒？
魔神会有这种情绪吗？错觉吧。
游朔缓缓说：“碧玺。”
果然应该是错觉，下颚传来的压力缓缓消失，碧玺手松懈了下来，祂鼻音上扬，应了这个名字：“嗯哼。”
祂和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不关注游朔的情绪变化，也感觉不到此刻奇怪的氛围。就好像祂和游凌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不会影响到游朔和祂的关系。
所以祂对游朔的态度也和往常一样，魔神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或者物，都无法真正走进祂的心。
祂并不觉得这样有问题，就算有，游朔也不该因为这个对祂生气。
魔神就是这样的生物，游朔明白。
可是啊。
那一刹那血色在他眼前蔓延，漫画中二维平面的图像在他的视野中仿佛变成了3D立体投影。他看到了游凌，看到了蔓延的血色和冰冷的长矛，又看到了在雨水中融化开的鲜血，和那扩散的瞳孔。
他怎么可能不去恨。
凌凌本来可以在表世界幸福的生活，上学，毕业，或者还能拥有自己的家庭。
游朔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小时候他从学校办完退学手续离开时，他在朗朗读书声里离开曾经教育过他的地方，他想可能那些孩子是幸福。
所以他希望游凌能有学上，和那些孩子一样，不用考虑生计，不用考虑柴米油盐。发展自己的小爱好，考试升学，永远沐浴在阳光下。
脚下是坦荡的大路，走向任何她想要的未来。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他一样过朝不保夕的生活，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伤害，甚至被扯进末日这种事里。
这不是她需要思考的事情，根本不是。
游朔抓住了碧玺的手，这是他头一次在这种时候转过身，直视碧玺的双眼。
那双翠绿的瞳孔倒映出游朔此时的模样，但是游朔看不清，他的视野模糊了一片。
他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快了，呼吸也是。
不能在家崩溃，因为那是家。不能对凌凌说，因为凌凌会被影响，她会比他还难过。也不能对禁者他们说，他们需要的是阎魔而不是游朔。
所有人都需要他坚强起来，需要他情绪稳定，内核强大，需要他能够负担所有的责任。可是怎么办，他没那么强大。
十三年啊，如果没有游凌，他早就放弃了。
因为凌凌需要他，因为凌凌在家等他，因为凌凌离不开他——
不然他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紧绷的精神在此时骤然断裂，试图压下的情绪反扑犹如巨浪，他连碧玺的脸都看不清了。
“向我保证，碧玺，向我保证。”他几乎声嘶力竭，被他抓住双手的魔神似乎才是受迫的一方，“别对游凌出手，别与她交易，别让她再次受伤甚至死亡，向我保证！”
他听不清了，鼓膜震动声太大，模糊的视野里似乎只能看到碧玺的嘴一张一合，他不知道祂说了什么。
“如果你不答应。”游朔放下了紧握碧玺的手，松开的瞬间因为力的作用向后踉跄了一下，而后靠在了墙壁上才稳住身形。
灯光下，碧玺模糊的影子站在走廊过道间，没有声音的模糊影子像是沉默着的雕像，祂没有像以前一样不分是非的再次黏上来嬉闹，就那样站在原地，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游朔仰起头，他试图稳住自己错乱的呼吸，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说：“如果你不答应，我会自杀。”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第130章
游凌愣了。
游朔的恐慌症爆发了，这段时间恐慌和焦虑持续折磨他的精神，此时他的呼吸太急促了，几乎过呼吸。
这个时候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所以游凌看到了他的眼底的绝望。
那是殊死一搏的绝望。
碧眼的魔鬼站在原地，缓缓放下了手。
祂看着整个人都在颤抖的游朔，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空白与困惑。
是我的问题。游凌想。
她太想要游朔放弃她，真的太想了，她希望游朔能走出来，走出那间地下室，走出对她过度的寄托。
因为她急了，她真的很急，她不知道她未来会怎么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不到两个月的末日，迟迟没有动静的人气第一，她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居然没有注意到。游凌想笑，嘲笑自己。
她自诩最了解游朔，但是居然没有发现她逼得太狠了，她已经把他推到了绝境。
是她的问题。
碧眼的魔鬼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在发呆。而后祂扬起嘴角，张开双臂，若无其事的环抱住发抖的游朔。
祂把手停在游朔的背上，一下，两下，缓慢而有节奏的拍着他的背。
‘跟着我的节奏，呼吸。’游凌会这么做。
游朔心理问题最严重的几年，他夜里会做噩梦惊醒，醒来之后整个人都会像这样，沉浸在糟糕的情绪里无法摆脱。
这个时候游朔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所以给他一个节奏，引导他的呼吸频率。
游凌知道该怎么做，她一直这么做。
但是游朔哑着声音，依旧说：“答应我，碧玺！”
就好像他必须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哎呀，别这样为难我嘛。”碧眼的怪物声音和以往一样悠悠扬扬，像是在空中随风飞舞的丝带。
游凌怎么答应，她没法答应，这是不可能完成的愿望。
就算她砍了与碧玺的交易，假装之前的表演都没有发生，幽灵没有和碧玺交易灵魂，幽灵也依旧会死。
不止会死，在事情没有结束前，她会持续不断的用死亡探索黑雾，她会死，而且一直死。
如果没有漫画，她就瞒着了，幽灵的死亡也可以瞒着，裁定者那些糟心事她都能瞒着，可是有漫画，漫画会画出来啊。
她瞒不了。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承诺，魔神会失信于人。
碧玺的身份对游凌来说太重要了，她的异能需要恐惧，她现在对欧尔的坑蒙拐骗，甚至对整个里世界高阶异能者的欺骗都是源于碧玺。
他们以为碧玺是魔神，是归墟，所以她才能插手这些影响巨大的事件。
他们恐惧祂，才会在她的节奏下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这个谎言必须延续。
“我求你，”游朔看着魔神的眼睛，“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灵魂什么都给你，别伤害凌凌，我求求你。”
魔神垂目，情绪从祂脸上剥离，只剩下了空白。
祂似乎看着游朔脸上划过的眼泪。
“你答应过我，实现我最强烈的愿望！”游朔说，他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种本能，让他不断声嘶力竭的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凌凌活着，幸福快乐的活着，没有异能没有伤害没有糟糕的死亡，我希望她有美好的未来——你答应过我！”
我错了。游凌想。
她看着游朔，此时的游朔和那个雨夜一样糟糕，可是她的心态不一样了。
那天她需要一个出场，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行动来奠定自己最强者的身份，她的复活是她最有力的证明。
当时她并没有觉得不好，因为她以为自己能复活。只要她活下来了，游朔就不会太难过。
他不会介意那些，只要游凌能活下来。
但是现在，她不能保证了。
“好啊。”
她没办法实现这个愿望，但是如果游朔想要一个慰藉，她能给。
只不过也是虚伪的假话而已。
“我向你保证，游凌会获得美好的未来。”魔神碧色的瞳孔里似乎泛起了一道流光，祂低吟着，“她认可的未来。”
游朔的手缓缓松开，而魔神的声音似乎真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在你的愿望达成后，我会吞噬你的灵魂。”
……
“黑雾是最扭曲的存在，魔神也是。”欧尔说，他的语气像是某种音乐剧的咏叹调。
他带着游凌走进一扇充满科技感的门，门内是成千上万张小屏幕，它们围绕着，呈现圆弧状将整个房间的墙壁填满。
而在中间，是半月形操作台。
“多次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祂会扭曲我们的愿望。”欧尔说，他走到了操作台前，向左边偏了一步，似乎是为游凌准备了右手的位置。
“不用和我说祂的坏话，我知道祂是什么。”游凌说，她走到了欧尔右手边的位置。
“当然，我只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合作伙伴，半途突然像她哥哥一样对魔神抱有信任，以为祂真的会实现愿望。”欧尔缓缓道，“血脉的联系十分奇妙，不是吗。”
“那很可惜，我更像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游凌道。
“不，你比裁定者更有智慧。”欧尔吹捧道。
果然他都知道。游凌想。
也是，裁定者想把整个天理教派都当做代行者的踏板，欧尔这个首领甚至愿意配合，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必然很紧密。
“这里是什么地方。”游凌目光扫过这些屏幕，现在每个屏幕展示的画面都是一道被金属包裹的玻璃仓门，暂时看不出是什么。
欧尔不紧不慢道：“我们天理教派对黑雾进行了诸多研究，但是黑雾其实在界限之外。”
游凌看向他，这个意思就是他有渠道把黑雾运输到界限内进行实验。
欧尔笑了笑，按下了操作台上的几个按钮，下一秒，房间内响起了空旷的播报声。
“P034开始投放。”
声音出现的同时，屏幕中的画面开始颤动。
玻璃仓的金属门大开，镜头的水平面开始上升，似乎是镜头绑在了什么人身上，而这些人现在‘起床了’。
镜头随着这些人的走动晃动，他们经过了一条空旷的过道，然后最末端的门大开，画面里出现了光线。
是阳光，这些人来到了阳光下。
欧尔似是感慨道：“也该让表里世界的人们知道黑雾是什么了。”
游凌面具下的嘴角下压，她记得不久之前欧尔说的话，他说，‘黑雾肆虐，原定的救世主奋力拯救众生却力所不能及’。
欧尔向整个世界投放了上万个‘人’，或者说是投放了携带黑雾的人。他要创造这个故事的危机，创造一个让游凌在故事结尾合情合理向魔神许愿的契机。
游凌记得被黑雾感染的异能者会情绪暴躁，甚至失去理智只会攻击其他人。
界限外的废弃城市也是，许多异能造成的崩塌，黑雾会造成异能者不受控残杀。
欧尔一次性投放了这么多人，守夜人忙得过来吗？
“他们会传染吗？”游凌问。
“不会。”欧尔说，“但是别担心，黑雾也会投放，现在只是宣告我们出场的开胃前菜。”
所以她能吸收别人身体里的黑雾和她的异能有关。
游凌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别死人，他会难过。”
欧尔看着游凌，大概过了三秒，他儒雅的点点头，在操作台上改了几个参数。
“当然可以。”欧尔说，“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他没有问游凌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没问这是考虑游朔的心情还是游凌自己的想法。
十分让人舒适，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恐怕裁定者就是这样和欧尔达成了合作。游凌想。
像他们这种人，不管私底下有什么小九九，明面上一定要嘻嘻哈哈给彼此体面。
面具遮盖了她的表情，她目光扫过操作台，也扫过了那些屏幕。
尊重？天理教派首领有这种东西她都要笑了，猎犬那个样子可不是尊重得来的。
欧尔需要她，非常需要。
游凌是他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他愿意展现出自己的诚信和可靠，而不是试图直接像控制术士一样控制她。
和他的异能有关？
她想着，余光在一个屏幕里看到了眼熟的人。
那个被投放的异能者已经来到了城市里，镜头拍摄到了一个游凌见过的人。
……之前cos碧玺的女生，她上次甚至在被抓的异能者窝里碰到了她。
这么倒霉？
……
方媛在露天公园的长椅上落座，其他小姐妹已经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哎，漫画最新话你们看了没，夹子哥居然黑了！”
“要不说妹控呢，为了妹妹什么都干得出来。”
“幽灵真的励志，从普通人到S级异能者速成大师。”
“停停停，我不爱听幽灵的消息，我觉得她对不起游朔。”
“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兄妹组多好吃，以前太温馨了没什么张力，但是现在张力爆表啊。救世主哥和他的杀胚妹妹。”
方媛坐下的时候，她们拉着她问：“方圆，你喜欢幽灵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方媛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蒙上了一层迷雾。
她慢吞吞的说：“挺喜欢的吧，我是夹子哥嬷嬷，gb我也吃。”
“哟哟哟~”小姐妹们发出一阵哄笑，“还好我们都是杂食，不然你会被cp洁癖打死。”
方媛哈哈了两声，确实，她们这种杂食啥都可以吃两口，但是不招洁癖喜欢，更会被毒唯狠狠挂墙头。
她想着刚刚为什么脑子那么雾，听着小姐妹说话，目光转移到了喷泉旁边穿着奇怪拘束衣的男人身上。
“哎哎，那个是coser吗？”方媛指着问小姐妹们，“哪个IP的？”
“不知道啊。”小姐妹说，“不过拘束衣很赞，我喜欢，什么时候给我推穿穿。”
方媛想着事，乱七八糟的点了点头。
她感觉那个人有些奇怪，走路的方式就好像四肢不怎么受控制，但是也有可能是角色特点。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了提示：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小姐妹也收到了提示，推搡着说：“看漫画看漫画。”
“太太给我家cp产点吧，我什么都可以做！”
“去去去，自己画自己写，产不出来就喝西北风。”
方媛本来也该附和附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很在意那个穿着拘束衣的男人。
她眯着眼睛，戴了隐形眼镜的眼睛有些干燥，她眨了一下，下一秒，她猛然瞪大双眼。
男人身上的拘束衣瞬间脱落，与此同时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下雪了？
不，不是，是以那个男人为中心，喷泉和地面全部结上了冰，冰面在向外扩张。
而那个男人脸上露出病态的大笑，口水从嘴角流下，就像是——
漫画里疯掉的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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