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显示屏发出幽幽蓝光，一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动。
【为什么删我贴？守夜人都在做什么？】
【这个漫画居然还在更新？！】
帖子不断被删除，最后他的账号得到了永久禁言。
那双手在键盘前停了下来，不断的抖动。
“为什么？好古怪，为什么没有人说话？表里世界不是绝密吗？守夜人的存在不也是绝密吗？”他不断喃喃。
就在这时，他的论坛后台接到了一封私信。
【群号，你的疑问我都有，我们是一类人。】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颤抖着手输入了群号，加入群聊。
在他加入的时候，也不断有新人加入。
[守夜人有举报热线吗？]
[奇怪，这个漫画看更新时间连载了起码一年，这期间没人发现问题？]
这个群里的恐怕都是异能者，在这里，没有人发出‘你们是不是在语C’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也发了一句：[异能者的存在就这么暴露了，这个漫画家还用守夜人当主角，捏一个三体人角色踩着【红月】嘎嘎乱杀，太离谱了怎么能不管？守夜人都死了吗？]
就在这时，他看到和拉他入群的人一样的ID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知道这是编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就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群里安静了一瞬间。
紧接着，类似的话语涌现出来。
[看来也是有聪明人。]
[如果这个漫画记录的是真实的故事，能做到这一点的异能者，守夜人敢管吗？]
[什么意思？]
[第二卷 第十三话，看到这个路人美女了吗？是我。]
[我是【颜料师】。]
[…好巧，我是【恋人】。看来我们是第一批知道漫画存在的异能者，我们都上过漫画，哪怕只是一些边角料。]
[这个漫画绝对是真的，绝对。我见过【阎魔】摘面具时候的脸，我和他妹妹是同一所大学，他送妹妹上学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张脸和漫画里画的一模一样！]
[SS级异能者里有能做到这个的吗？完全复述真实情况放到漫画上？]
[你们有没有发现，越是弱的异能者，越和普通人一样，以为这个漫画连载了很久。但是越是强大的异能者，就越能发现，这个漫画其实是近期出现的产物——我们的认知被改变了，全世界范围。]
类似的话越来越多，相关人员也越来越多，随着群人数的增加，一百多人的群聊最终停留在几句话上。
[如果这个漫画是真的，那么碧玺，他是什么？]
[超SS级异能者，真的有这种怪物存在吗？]
……
温念在宿舍心满意足的看完了更新，开始刷论坛。
“果然还得是猫塑！”她快乐的点开几个一看就是同好的帖子。
【[角色贴]新一话大家都看了吗！超可爱的碧眼猫猫我们夹子哥值得有！】
主楼楼主
[图片]
肥鱼果然没有废笔，瞧瞧这一小格，碧玺放下酒杯的眯起眼睛的表情。
被辣到了吧！
1L
猫猫，完全是猫猫！
2L
原来是这样吗，碧玺以前没有喝过酒？
怎么感觉更可爱了，完全没接触过现代社会的感觉。
绿色小蛇如此之萌，那么夹子哥岂不是在饲养魔鬼？
3L
谁懂啊，这一话简直就是：人，为什么不陪咪玩？
猫塑我们赢了，谁家超级大反派漫画指定战力最强在酒吧喝牛奶哇！
4L
楼楼上是天才吗！
《城市边缘番外篇之饲养魔鬼》闪亮登场！
5L
遇到事第一个怀疑碧玺，怎么夹子哥你也知道他想你陪他玩是不是！
【[角色贴]之前明明是蛇塑领先，现在怎么论坛又都是猫塑了？！】
主楼楼主
没有人觉得新一话碧玺很吓人吗？这种蟒蛇紧紧缠绕的感觉，明明就是蛇塑啊！
1L
楼主，你先别急。
据我观察，公公爱蛇塑，嬷嬷在猫塑。
嬷嬷在搞同人，公公在搞战力，楼主，你不是一个人！
2L 楼主
碧玺战力还有什么可说的？
3L
楼主经典碧公，已经默认自家大人天下第一了。
4L
人，碧的肩膀可以躺下整个夹子哥和夹子哥的责任。
人，需要的时候可以依靠碧宽阔的胸膛。
5L 楼主
这么恐怖的反派肯定是要公啊！
你们都是从哪看出可爱的！尖叫！
“确实唉，碧眼小蛇也很可爱。”温念又开始了天人交战，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讨论人物的热帖。
她一般不看这种一看就是要撕人物撕战力的帖子，但是这在新一章发出后这么快就成了热帖，她有点好奇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只要看到撕角色就直接退出。”她想着，然后点开了这个帖子。
【[讨论帖]各位如何看待新一话的三体人？】
主楼楼主
总感觉大的要来了，但是三体人这个态度不对劲啊。
我看论坛很多人都说是撒娇，见鬼的撒娇，认真的吗？
上一话已经确定了三体人是超SS级，碾压【红月】的存在，超SS级战力要向游朔这么一个A撒娇？为什么？他的内心有一个小女孩吗？
我看的不是基番吧？
所以说，三体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1L
在一片碧眼猫猫中看到三体人这个称呼，我真的要流下眼泪了。
嬷嬷横行的时代，仍然有老一辈手艺人坚持抵制消费男色。
但是楼主，你怎么也像嬷嬷，这都开始泥塑了。
2L
不知道，反正我的魔鬼很曼妙。
3L
停一停，要不先回答回答我的问题，怎么论坛读者都没有人觉得是碧玺绑了伊狗，我想讨论剧情一看不是在舔颜就是撕战力崩塌，就没人讨论讨论剧情吗？
夹子哥那么认真的猜测是不是碧玺绑架了伊狗，你们真的没有一个人在乎吗？
4L 楼主
主要是没啥悬念。
碧玺一看就不是那种把人绑了叫人来赴约的人，【快刀手】怎么死的你忘了，他这种人一般都杀了了事，绑架这种事做不来。
5L
赞同楼主，三体人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残忍，纯武力压制不需要考虑太多弯弯绕，绑架什么的一看就不是他的手笔。
【狡兔】已经被抓了，那可能就是【狡兔】背后的势力做的。
6L
确实，提到碧玺的第一感觉是如果是他，他会直接当夹子哥面杀，不会搞绑架。
我总感觉碧玺这个角色有一种割裂感，他有时候特别精，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但是有些时候我又感觉他是不是并不知道，角色厨说的话也可能是对的啊，万一碧玺杀【快刀手】是真的想帮夹子哥解决仇人呢？
好心办坏事，又不是没可能。
7L
有意思，但是正常人会这样吗？
26L 浮冰
楼上，这是漫画，高战力但是情商低人设又不是没有，而且碧玺又不是低情商，他更像是思维和普通人不一样。
绑架确实不是碧玺做的，理由很简单，各位也都说出来了，对他来说，杀简单，绑架没必要。
他杀人的时候没有什么波动，可能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甚至可能是他本身的生存环境就没有什么道德良知。
夹子哥感到恐惧也是因为他感觉到碧玺对生命的漠然，反社会人格，不认为人类是自己的同类，将人类视作自己的玩具。
你们会数自己每年会吃多少个鸡蛋吗？
碧玺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他以一种高位狩猎者的视角俯视其他人，与其说是情商低，不如说是狩猎者的思维差距。
在他的视角里，除了夹子哥以外的其他人都是可以‘吃掉’的鸡蛋，至于夹子哥，他是会下蛋的母鸡，所以要调养调养身心健康。
但是这是为了他能下更多的鸡蛋，或者后续煲汤好喝。
而伊狗，前一话里碧玺甚至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他凭什么让碧玺对他有殊荣？
简而言之，伊狗不配。
游朔这么想单纯是关心则乱了，碧玺刚刚吓了他一下导致了惯性思维。等他反应过来后也能看出来这事和碧玺没有关系。
27L
道理我都懂，但是有些毛骨悚然了，你是不是和游朔共脑了。
28L 浮冰
接上楼，这是最合理的推测。
至于这两话里甜牛奶糖葫芦什么的，碧玺都上个时代的人了，出土老古董跟不上时代多合理，就目前漫画对碧玺的塑造来看，他对这个社会确实没什么了解。
没逛过夜市，没吃过糖葫芦，第一次喝调制酒，第二次就换了，就是不喜欢。
喜欢纠缠夹子哥，多半也就是夹子哥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人，雏鸟效应。
但是当他遇到更多的母鸡，可以猜猜夹子哥在他这里会有什么下场。
29L
大师我悟了，而且上一话里有一幕，碧玺不喜欢酸的山楂，但是依旧把糖葫芦吃完了。
他不会浪费粮食，即使不喜欢，也会全部吃掉。
30L
那夹子哥岂不是已经是预备食材了？
游朔灵魂已经交易出去了，对上碧玺还有胜算吗？
31L 浮冰
那就看主角自己的了，夹子哥作为漫画主角，总不可能真的被吃了。
我也很好奇他会怎么自救，要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超SS异能者，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会有多恐怖。
他能如愿保护住他身边的人吗？或者说，他能不让瓶中魔鬼出世，毁掉他珍视的一切吗？
我很想知道夹子哥的结局。
当然下一话的剧情也很期待，最期待的还是碧玺，他真的太神秘了，他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
他是天生的狩猎者，还是后天思维养成，我真的好好奇。
……
温念看到这，后面刷了一下，这位分析大佬没有继续回帖。
“果然还是蛇塑吧，好吓人。”温念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如果按照这个大佬的分析，那碧玺不就成了最终反派？”
果不其然，后面多出了很多[反派控狂喜]的评论。
温念看漫画的时候其实很少去分析什么，她只爱看剧情催化下人物的命运，看完这个帖子之后，她却突然有了一种开智的感觉。
的确，如果按照这个博主的分析，那么碧玺是不存在正常人的三观思维，他本身就是狩猎者的代名词。
这种人和游朔那样坚持自我正义的人完全相反，三观不同思维不同，现在碧玺愿意玩，游朔在被抓住弱点的情况下只能顺从，但是这段关系注定持续不了多久，会短暂的像是烟花。
要么碧玺厌倦，要么游朔爆发，定时炸弹一直存在，只看什么时候会引爆。
只是有一点温念并不赞同这个博主，她回忆着刚刚更新的剧情，那间酒吧里，独自一人的碧玺。
游朔没来的时候，也没有人陪伴他，迄今为止，愿意陪他的只有游朔，哪怕那是威慑恐吓的结果。
“其实碧玺很孤独吧。”她想着。
每次碧玺出现身边都没有一个人，他的目光也全部聚焦在游朔身上。
万一他是真心呢？
孤独了多年甚至可能上百年上千年的怪物，在被放出瓶子之后，难道不会因为那些年深不见底的孤寂发疯吗？
同人女自带无限联想力，温念想着想着把自己先感动了。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室友的短信，游凌在信息里说她今晚迟些回来。
温念低头回了个好。
新室友特别好，就是她好像很忙的样子，不知道她也没有兴趣陪她出个片，那张脸不去出cos简直暴殄天物。
……
游凌今晚一直在赶场子。
碧玺不能去，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游凌不会直接用碧玺的身份去参与这种明显有多个高阶异能者在场的事情。
游朔是A级异能者，敢对他下手，对面不可能不派高阶异能者。
游凌目前是小菜鸡，吓唬吓唬人就算了，不能真把假的当真莽过去吧。
打又打不过，恐惧这种东西太看运气，游凌不喜欢看运气。
“其实我是个谨慎的人。”游凌嘟囔着。
如果不是被逼到极限，她才不会赌。
碧玺的人设对她太重要了，她不能冒着风险直接使用。
而且碧玺的人设标签趋于固定，有些事不适合他做。他适合做一些幕后的，高高在上的事情。
她需要一个方便她自由使用的身份，碧玺的身份也可以通过他人抬高。
最终boss身边，不能没有一个小弟吧，她是没打算信任其他人，那就自己来好了。正好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份没什么用，废物利用一下，把她和碧玺彻底切割。
傀儡师，开几个马甲怎么了？
【兑换成功，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38:45:13】
刹那间她全身被黑色包裹，待黑色犹如潮水般褪去，她的面貌已经完全不一样。
她需要一个与最强不一样的人设，所以这一次的面貌看上去沉静如水，眼睛是和她本身一样的红色，头发变成了银白色。游凌想了想，手心黑色涌起，再褪去后出现一张白色的面具，双眼和嘴巴都是月牙形状，看上去怪异极了。
她倒扣盖上面具，然后戴上兜帽遮住白毛。
一身黑色，短袖短裤下是紧身的黑色手套袜子，只有白色面具是不一样的颜色。
这下就变成了：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她伸出五指，手心在空中晃了晃，与此同时她的手心多出了三条扭曲的红线组成的花纹。她再翻过手掌，白色的卡片瞬息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她二指夹住卡片，手指翻转犹如海浪，白色的卡片在她的手里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蝶。
这是分解了【电枪】后获得的的东西，傀儡所有由傀儡师继承，漫画里守夜人关押犯人使用了异度空间，而和守夜人关系紧密的【狡兔】所在组织看上去也使用这项技术。
绑定灵魂的ID卡，按常理来说不会被他人使用，但是她是傀儡师，傀儡的东西就是她的。
她垂目，手心中有电光闪过。
包括傀儡的异能。
【快刀手】的尸体她让给了守夜人，这算是她的损失，但是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了。
漫画里没有给出游朔要去的地方是哪，游凌只能靠自己排查。
但是幸运的是，她抓住了一个【电枪】。
他的记忆虽然没有很明显的放出【狡兔】的模样，但是有一个告示牌在闪回里经常出现。
九方医疗。
它不属于【狡兔】暴露的三个据点之一，极有可能尚未废弃。
如果不是游朔的事，她是想再调查调查，起码找出【狡兔】是谁，再去敌人的大本营。现在看，只能直接过去了。
地图上金漓城只有一家九方医疗，记忆片段里的视角正对着九方医疗招牌，是九方医疗对面的那栋建筑。
这两个建筑本身就在偏远区域，夜晚，路灯的微光甚至无法照亮前路的地面。建筑也带着老旧的气息，日晒雨淋造成的污垢紧紧贴着墙壁表面。
游凌拿着【电枪】的ID卡，刷开了建筑底层入口的门。
伴随着滴的一声，这扇门在她眼前打开，露出其内和外表完全相反的场所。
一尘不染的地面，灯火通明的通道，以及清晰可闻的脚步声。
宽阔的基地中，看不到一个人。
“代号电枪抵达A39基地。”
游凌抬起头，身后的门缓缓关闭，进入后的播报声也只响了一次。
看上去阵仗很大啊。游凌想到。
她原先以为【狡兔】背后只是一个小型犯罪团伙，但是现在来看，还真是她想差了。
只身进入敌方基地，游凌的心率上涨了些许，很快又降了下来，恢复了平静。
拥有代号和权限的【电枪】在这里行动并没有受到阻拦，他今晚才死，不管【狡兔】也没有通知上级，这个基地的权限仍然没有删除。
【狡兔】被发现的主要原因是阴谋暴露，失踪异能者的线上联系人是TA。
在漫画里，这些失联的异能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追求异能上的提升。
有些人嫌弃自己的异能太鸡肋，有些人想要异能升级。但是按照漫画的设定来说，异能几乎无法升级。
然后【狡兔】用线下异能提升带走了受害者们，其中十人的尸体已经被发现，无一例外都成了枯骨。
游凌在这个据点嗅到了很浓厚的恐惧，这里，恐怕有其他受害人。
暂时没有找到游朔的踪迹，那么先把这个基地调查一番。
她跟随着恐惧的指引，越走越深。
直到进入一扇门，视野开拓。
这里和篮球场一样宽阔，但是馆内摆放的是一张张床。洁白的床上用金属束缚着上方的人，玻璃罩子将他们分割开来，呻吟声似乎在场馆上方回荡。
门口贴着的标识，是【培养皿】。
目光所及之处，有的人头部肿胀，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透明头颅下涌动的巨大五彩幼虫。有的人身躯被一分为二，只剩下黏菌连接着躯壳，托举着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有的人胸膛长出了一棵树苗，汲取着人体的血液和生命。
他们不像是人类，而像是一捧土，栽培着不知名的东西。
游凌的手缓缓握紧，这才是真正的里世界，或许【狡兔】随便派个人杀了她，也算是对她的优待吧。
守夜人到底在守护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游朔一直在面对危险，一直一直，从未停歇过。
“……能。”
游凌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太小了，声音非常的虚，以至于需要竖起耳朵才能在呻吟声中分辨出来。
“能……不能，杀了我。”
是那个头颅中养着五彩虫子的人，虫子挤占了大脑的空间，但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条理的说话。
不，不是有条理的说话。
游凌听到这个人不断的重复这句话：“能不能，杀了我。”
“这是你的愿望吗？”游凌问。
“能不能，杀了我。”那个人依旧是这句话。
游凌翘起嘴角：“好啊。”
如果是游朔，可能会想办法让守夜人医疗队展开救治。但是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她比较讲效率，她只会给一个痛快。
她伸出手，抚摸着玻璃屏障，下一秒，电流通过仪器传导到了玻璃之内。
拘束床上的躯体猛地一颤，拱起躯体，跌落下来，不再发出声音。
游凌转过头，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后方，播报的声音从长长的窄道传来。
“代号狡兔抵达A39基地。”
狡兔来了。
与此同时，场馆的后方，有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眼镜的男人推开对角线的门，走进来。
“你是谁？”他问，“我没见过你。”
“这重要吗。”游凌放慢脚步，走上前，她的面容沉进了阴影之中，只剩下惨白的面具，“尸体不需要名字。”
她缓缓抬起手，电光瞬间爆发。
……
【狡兔】仍然戴着守夜人的面具，穿着守夜人的披风，迈步走进现在位于金漓城唯一的据点。
身后，一个男人扛着昏迷的游朔，跟着走进来。
“没想到【阎魔】还有今天，哈哈哈。”男人身上肌肉发达，一个胳膊就能抗住游朔这个成年男性，“他以为他放倒我事情就结束了，没想到动手的人是你。当时他那个表情我能回味一辈子。”
男人带着促狭的表情向前走了几步：“伊洛奇，这可是你队长，天天朔哥朔哥的喊，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后方的门关闭，【狡兔】摘下了他的面具。
守夜人边缘小队的成员，伊洛奇，是这张脸，这个人。
漫画里时常阳光开朗笑着的青年，此时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巨石】，你在怀疑我对组织的忠诚？”他说，“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才是我的家。还是说你看漫画看傻了？”
漫画里，游朔是主角，他的两个队友自然就是主角团。
主角团的角色，根本不会普通。
边缘小队目前只有三个人，人少但是精。除了A级异能者队长游朔外，还有两位B级异能者，岁筱和伊洛奇。
伊洛奇是边缘小队老队长从某个异能组织救出来的受害人，主角团男二，因为主角游朔是个冷脸闷葫芦，所以他是能够负责活跃气氛的。
会吐槽，整天朔哥朔哥的喊，虽然过去很悲惨，但是本人非常阳光。
时空类，【穿梭者】，他可以穿梭任意空间，就像是在天空中肆意飞翔的鸟儿。
论坛里不少人叫他伊狗，就是因为这活泼快乐的性格。
岁筱和伊洛奇完全相反，她一点都不自由，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戴着镣铐跳舞。
她是因为异能过于强大而自己无法掌控，爆发出过异能事件被守夜人抓获。
岁筱本人具有很强烈的同理心，她无法接受自己会给社会带来巨大危害，守夜人前来时，她自愿被捕。
生物类异能，【菌丝】，很强大的杀人异能，所以一般情况下岁筱不会使用异能，使用时必须保证周围人烟稀少，减少传染的范围。
幸运的是第一次爆发的时候老队长就在附近，老队长不拘一格降人才，带着她进入守夜人。
她一开始性格比较沉闷，但是和其他两人混久了，也逐渐活泼起来。
边缘小队完全是老队长组建出来的队伍，其实仔细算，游朔也一样属于老队长捡进来的成员，只是游朔和老队长只见了一面，因为那一面就是老队长弥留之际。
老队长在漫画里的出场很少，因为她在漫画的开头就死了。
她什么都没有和游朔说明，连自己身为A级异能者为什么会灰头土脸的出现在街角等死都没有说。
漫画连载到现在给出的解释也只是异能失控，在死亡前一刻，老队长告诉游朔：“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以后边缘小队的队长你来当吧。”
游朔赶鸭子上架，对异能世界一无所知，队员之间也闹出过许多不愉快。
如果不是他要养妹妹，守夜人的工资着实可观，他开头还真不一定愿意坚持下去。
故事前期差不多就是三人磨合的过程。但是经过一次次磨合，他们已经是胜似家人的存在。
漫画外的读者没有人怀疑这一点。
“伊洛奇，你在他们面前太会演了，演得首领都有点信了。”【巨石】油滑的说，“爱与魔法，正义与友谊，都是杀人的毒药，可不适合我们这种人。”
“这次暴露完全是你的失误，你没有斩草除根，甚至没有拦截举报信，暴露了自己，让守夜人介入。首领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信了什么爱与魔法。”【巨石】说。
“告诉首领不用担心，游朔人很好，但是仅限于此。”伊洛奇说，他打开权限，中央电脑在他眼前浮现，“如果他妹妹死了，他不继续追查组织，他可以继续当他的队长。但是可惜，没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查，那就只能死。”
被救出只是组织的计谋，只为了将拥有B级异能且对组织忠诚的【狡兔】送进守夜人。
伊洛奇手指在悬浮键盘上点了点：“1号观察室，你送他过去，我向首领报告情况，怎么处置【阎魔】交给首领判断。”
【巨石】吹了个口哨，扛着游朔向一个走廊走去：“这可是【阎魔】，哈哈，老子这辈子值了。”
“别对他动手动脚。”伊洛奇说了一句。
【巨石】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伊洛奇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开始向首领申请连线。
等待的嘟嘟响了近三分钟，伊洛奇的额头有冷汗渗出。
【巨石】说得对，首领看过漫画后对他确实非常不满，他在游朔面前表现得太放肆了，首领不喜欢这样。
连线终于接通的那一刹，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
“首领。”他低下头，“【阎魔】已经被抓获，关押观察室，请首领下达下一步指令。”
低沉的电子音响起。
“杀了他。”
伊洛奇抿了抿唇：“首领，【阎魔】的价值非常高，他既是A级异能者，又是漫画的主角，如果能成为我们的人，能给组织带来很多用处。”
低沉的电子音缓缓道：“你是狡兔，不是穿梭者。”
“十分抱歉，首领。”伊洛奇头更低了些，“我会完成任务。”
“【彼岸】会记录【阎魔】死亡过程，十分钟后抵达A39基地。”
连线关闭，伊洛奇半天没有抬起头。
半晌，他才直起脊背，苦笑道：“A级异能者【彼岸】，太防着我了吧。”
伊洛奇其实也不知道他所在的组织有多大规模，起码有一点他清楚，这个组织一定有S级异能者存在。
他自出生就呆在这个组织，但是其实他连这个组织为了什么存在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无法脱离。
他低声呢喃：“对不起朔哥，我也想见一见奇迹是什么样，但是我不是主角，所以奇迹不会降临到我的身上。”
“就连那种传说中的魔神，也只看到了你。”
……
“哼哼哼~”【巨石】扛着游朔，把他放进一个玻璃仓内。
这是给特殊异能者准备的观察室，有抑制异能的功效，确认游朔双手双脚都被捆绑起来后，【巨石】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对着自己和游朔的脸拍了好几张照片。
“漫画主角，呵，不过如此。”【巨石】哼着歌给自己P图，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打卡漫画主角游朔，很帅哦。】
下面一排排的回复：[居然给你小子抓到了？]
[羡慕（咬手绢）！]
[石儿什么时候打卡一下碧玺？]
【巨石】回复了最后一条留言：[想我死？有贼心没贼胆啊！]
他打字的时候，游朔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游朔醒过来的时候，头还在疼。
刚才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是他太过托大，岁筱在休养，后勤队医疗队那些人都没什么战斗力，如果要外城守夜人援助，申请都要等许久，他就真的自己来了。
本来【巨石】只是C级异能者，他能制服，但是没有想到伊洛奇……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别费劲了，我们怎么可能让异能是律令的你能开口说话。”【巨石】一边回消息，一边说，“看过漫画的人都知道你的异能是什么，当然会针对你的弱点。伊狗就是个狗，没有漫画前他在组织的地位很重要，但是现在，他已经不重要了，为了向首领投诚，他肯定要额外做些什么，自然要对你下手狠一些。”
游朔低下头，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红线，是伊洛奇拿匕首划出来的伤口，他是奔着声带砍的。
A级异能者【阎魔】，言灵类异能，自身等级以下听从他的律令调遣。
限制只有两条，一，必须开口，二，每天使用次数根据自身身体情况改变。
他嘴巴张了张，【巨石】瞅了一眼，说：“想问我们是谁？为什么这么做？漫画是什么？”
“前两个问题我不能说，万一上漫画了我可要担责。后一个嘛，没想到你们守夜人居然还没有发现，你们被画到了漫画上。你是主角，现在的作品，主角基本孤儿，至亲全死光，和主角当朋友的死得也多，这样才有冲突有话题度。说不定你是天煞孤星，现在这个剧情看，也很适合。”
什么漫画，什么主角，游朔听得很迷茫。
但是后面的话他听懂了，这个人的意思是，靠近他的人都会死。
这句话真正的戳到了游朔的软肋，他身边的人，的确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父母也是，如果没有碧玺，游凌也是，现在伊洛奇又不是是什么情况，岁筱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她把守夜人的生活当成了自己的全部，把他们当做了家人，现在她的家要没了。
【巨石】看到游朔低落的情绪，继续说：“对了，伊狗就是【狡兔】，他下令杀你妹妹的时候一点都没犹豫，毕竟他就是个狗。”
游朔猛然抬起头，瞪着他。
“首领为了测试他的忠诚度，肯定会要他亲手杀了你，是不是假的你到时候看看不就得了。”【巨石】说，“我只是不想你带着疑问死，毕竟我算是半个主角粉。”
假的，假的，游朔不会相信这个人的一个标点符号，伊洛奇到底做了什么，他要他亲自和他说。
他试探晃了晃手腕，他的四肢都被绑了起来，舱内的空气加大了二氧化碳浓度，带给他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行，靠他一个人挣脱不开。
“别看我，我不会放你走。”【巨石】说，“我是主角粉，但是你当时揍我可真疼。我很乐意看伊狗亲自动手杀了你。”
游朔低下头，没什么可逃避的，这次是他的全责。
为什么是伊洛奇，他受到了威胁吗，他被控制了吗，他被洗脑了吗？
不应该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都不应该啊。
怎么会是伊洛奇？
“你信任的人也不一定有我对你好。”
这时候游朔突然回想起了那个魔鬼，好像确实和碧玺说的一样，他信任的人确实没有碧玺对他好。
难道这种时候要求神拜佛吗？他唾弃自己。
可是这种时候，能像奇迹一样突然出现的，只有碧玺了吧。
他想他真的是个糟糕的人，一边忌惮碧玺的能力，一边又希望他能够出现。
‘碧玺……’
他在内心呼唤这个名字。
碧玺找到新的玩具了吗？如果他还是特殊的，他会来吗？
他还会实现他的愿望吗？
如果魔鬼还愿意为他垂目，请求你救救伊洛奇——
就在这时，【巨石】猛地放下了手机，他站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
“看来基地里进蟑螂了。”他说着，身躯开始膨胀。
生物类异能，肌肉硬化，刀枪不入，即使是子弹也无法打破他坚硬的外壳，他的物理防御能够达到极致。
但是下一秒，电光从黑暗深处闪烁了一下。
瞬间，电光犹如蛇冲至眼前，刹那间包裹了【巨石】。
“滋啦。”
游朔看到【巨石】身躯猛地一颤，然后瘫软了下来。那些细小的电蛇在他的皮肤上跳跃，外表看不出一点伤口。
电击直接击穿了他的心脏，再坚硬的外壳也抵挡不了生物本身就携带的电子。
游朔知道，他死了。
他看向黑暗深处，脚步声清晰，一步一步，越来越清晰。
碧玺？不是，碧玺不是这种风格。
他更鬼魅一点，看不出真实异能，比起异能更像是超出异能的奇迹缔造者。
终于黑暗中的人走到了灯光中，游朔看到了一个面具，兜帽投下的阴影，让这个纯白的月牙面具显得那么诡异。
兜帽遮住了太多，短裤下的黑色紧身袜也男女都可以穿，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这个人不是碧玺。
魔鬼没有出现。
可能他真的厌倦了他吧，和他说的一样，游朔确实是缩头乌龟，所以连魔鬼都无法取悦。
漫画主角？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知道他身边的人在一直离开他。
哪怕是伊洛奇，他都更愿意相信他被威胁，他没有想要抛弃他。
他真的不想失去他人生里仅有的一些人了，不想要再失去了。
别只留给他牌位。
游朔知道现在他的情绪不对劲，但是情绪这种东西无法控制，即使告诉自己不能紧张，不能害怕，不能伤心，大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有些事，不是拒绝，就可以逃过去。
就像是现在。
玻璃仓门伴随着滴的一声打开，月牙面具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束缚游朔的绑带也自动脱落。
“能走吗？”月牙面具的声音也听不出男女，是一种中性的少年感。
不等游朔回答，月牙面具自己说：“好吧，不能。”
紧接着，月牙面具在拘束床前蹲了下来，后背对着游朔，侧过头拉起他一只颤抖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就这样背起他。
“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月牙面具低叹。
第16章
得送游朔出去。
游凌背起游朔的时候，他有些过呼吸。
游朔有严重的恐慌症，游凌知道这一点。她不知道这个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印象里他就一直是这样。
小时候，游朔也背过她。
毕竟游朔要一边带孩子，一边打工，父母死的时候游凌才五岁，什么忙都帮不上。
什么作文里爸爸妈妈背着发烧的自己赶往医院，游朔也做过，当时他们都太小了，一点小小的感冒，游朔的天仿佛都塌下来了。
当时趴在哥哥背上的游凌说着，哥哥，没有事，我真的没有事。
可是游朔害怕，他害怕的要死。可能是父母的离去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没办法走出来。
一直到现在，他都走不出来。
所以游凌放纵他，他给游凌安排什么样的路，她就走什么样的路。什么上大学平凡而普通的生活，游凌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她只希望能让游朔安心，他在外面已经够辛苦了，她希望自己能不要再成为他的心理负担，他的拖累。
做一个好妹妹，乖妹妹，省心的妹妹。
他们的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就像是踩在一条极细的绳索上，稍有不慎就会摔下万丈高空。他们没有父母，没有兜底，没有托举，一切都要靠自己。
这种生活经不起折腾，经不起一点风雨。
所以游凌绝不能忍受，想要通过她打击游朔。她可以是个好妹妹，但是她决不能到底都只是一个拖累。
“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人。”游凌背起游朔，往出口处走，成年男性的重量还是有点过头，她跑不动，走也不能走太快，不然她怕她摔跤，“你现在能联系你队友接你吗？”
后面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游凌扭头看了一眼，不太能看清，但是能看到游朔嘴巴一张一合。
“惨。”游凌明白过来了，【狡兔】那个小子下手真重，对付【阎魔】确实只要给他一键静音就行，但是毕竟是多年队友，“你说吧，我能读懂唇语。”
其实她不懂唇语，但是她了解游朔。
走廊很长，灯光稀薄，游朔张口说着什么，只有气音。
他在说：‘我信了不该信的人，害死了最相信我的人，我独断想要扛起压力，可是我一直在做出错误的选择。是不是没有我在，他们会活的更好？’
“那你金盆洗手别干咯，找个地方下海当鸭多好。”游凌说。
游朔愣了一下，他终于挣扎了一下，但是又松了力道，摇了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啊，你一定要走这条路，别人说什么都没用。”游凌说，她望着天花板，似乎能透过天花板看到月亮，“你是漫画主角，芸芸众生里挑中你，你肯定有独特的地方，你身负使命，即将去拯救世界啊少年。”
所以别担心，你值得。
“继续去做吧，总会有人在你身后支持你，你是主角嘛。”
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她都会在。
走廊里只有一道脚步声，游朔把头埋下，一时间没有人发出声音。
三秒后，红光亮起，整个走廊被红光包围。
“A39基地启动自动封锁程序。”
遥远的尽头传来通告声，嘀嘀嘀的警报声在耳旁炸响，游凌停下脚步，她没再试图直接带着游朔偷溜出去。
她语气带笑：“被发现了。”
游朔似乎一瞬间紧张起来，游凌说：“没事。”
计划A失败，还有计划B。她一向喜欢多做点预案，防止事情超出掌控。
金色的细线从她的指尖延伸，没入了墙壁。
“没关系。”游凌又说，她的声音平和极了，“你不会有事，你是主角嘛。”
……
伊洛奇查到了【电枪】的登录记录。
他本来只是随便操作操作，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让自己头脑放空，逃避一些事。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看到了不可能的事情。
“他不是已经被碧玺杀了吗？”
伊洛奇派他去杀游朔的妹妹，但是他倒霉的撞上了碧玺，在伊洛奇的心里，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是A39基地居然有他的访问记录，而且还是在那通电话之后。
不对劲！
伊洛奇在发现的瞬间操作主系统，关闭了整栋大楼的进出口。但是比他更快的是屏障。
【红月】屏障将整栋大楼和方圆千米全部笼罩，屏障下达前两秒，组织派来的异能者【彼岸】发了两条消息。
[你叫来的守夜人？你真的背叛了组织？]
[首领仁慈，猜到了你的背叛，但是仍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销毁基地留存机密文件，当着他们的面杀了【阎魔】，你还能回头。作为同事我给你的一个忠告，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没有那么不可替代，别试图挑战首领的仁慈。什么正义与友情，我们没有资格。]
伊洛奇看着这两条短信，心跳骤然加快。
……
十分钟前，守夜人据点，岁筱头上包裹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她的脸色惨白。
她的面前，是一通视频通话。
画面里，白色长发的男人闭着双眼，用饱含歉意的语气说：“不好意思，【狡兔】针对我的异能欺骗了我，我们抓住的只是他们组织的一个边缘人物，并不是【狡兔】本人。”
“你会被骗吗？”岁筱问，语气中有显而易见的颤抖。
她原本已经睡下，这通电话来的太过突然。
岁筱异能强悍，是这个队伍的大杀器，而这个队伍的队长很擅长独自承担责任。有游朔在，其他异能者一般都直接联系队长，游朔没空也会去找伊洛奇。
S级异能者【知天命】知道她的电话并不让人感到意外，但是他单独找她，这才是最意外的。
岁筱心里萦绕着不祥的预感，而这种预感也很快成真。
【知天命】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他继续说：“我已经突破了他们的迷障，【狡兔】的真实身份是伊洛奇，游朔有危险。”
岁筱的瞳孔猛然睁大，眼中全然是不敢置信。
“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援助，但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立刻抵达的现场。”【知天命】继续说，“地点已发送到你的终端，总部已经下达对【穿梭者】的通缉令。【菌丝】，金漓城内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岁筱扶着椅背站起身，走过门边扯下自己的披风，披到自己的肩头。
“骗人的吧……”岁筱有些仓皇的说。
手向上张开，面具浮现在掌心，她戴上自己的面具，佝偻的脊背缓缓直起来。
游朔不在，伊洛奇疑似背叛，现在金漓城守夜人据点，话语权最大的就是她，她要带起这个队。
“C级及以上异能者，全部集合！”她压着嗓子对着对讲机说，“两两组队，我们的对手是……”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的说出那个名字：“拥有时空类异能的B级异能者，【穿梭者】伊洛奇。”
……
伊洛奇向【彼岸】发送了讯息：[你不来帮我？]
三分钟后，依旧没有回复。不知道她是没有进入屏障，还是在暗处不愿意出面。
他自嘲一笑，的确，如果他真的背叛了组织，那么【彼岸】出面，很大概率会被他押送给守夜人，可是他真的没有背叛。
他们这种人，自出生开始就接受首领安排的洗脑，他们的心脏上都有一枚异能炸弹，无法拆除，无法通过医疗工具探查到，而炸弹的启动按钮在首领身上。
他们不会背叛，因为背叛就是死亡。
大楼之外，直升机的轰隆声透过厚重的墙壁，传达到室内。
他们已经来了，【快刀手】可以利用屏障离开，守夜人也可以利用屏障困住他。
即使伊洛奇是时空类异能，可以瞬间移动，他也逃不出SS级异能者【红月】的屏障。
瓮中捉鳖，他跑不了。
伊洛奇最后向【彼岸】发送了一条消息：[我没有背叛，守夜人不是我引来的，我已经启动基地的自毁模式。]
现在【电枪】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他自己都找不到出路。
他启动了基地自毁的程序，巨大的房间里，【培养皿】的盖子一个接着一个掀开。
奇形怪状的异能者从透明仓中爬起，他们的脸部狰狞，痛苦催化着他们的内心，被放出的怪物们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毁灭。
组织给他们灌输的命令里，不允许杀死同伴，他们的狂躁只会向陌生人倾泄。所以当守夜人他们进来时，看到的不是需要被解救的受害人，而是一群没有理智狂暴的异能者。
伊洛奇打开了仓门，和基地的大门，他放出这些杀人机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只是做给首领看，祈求渺茫的可能。
做完这些后，他背靠着操作台缓缓坐下，轻声呢喃：“要我杀了朔哥，做不到啊。”
【巨石】到现在没动静，谁知道他做了什么，守夜人已经来了，只要游朔能开口说话，A级异能者【阎魔】哪有那么容易杀。
还有岁筱，她肯定会来。密闭空间内的【菌丝】，根本逃不了。
就因为了解，所以才知道，自己毫无对抗的可能。
组织那边，【彼岸】不打算露面，首领很难信任他，就算逃出去，也会被当做叛徒处死。至于被守夜人抓住，他这种情况需要总部处理，总部处理叛徒都是杀了以儆效尤。
怎么办呢，好像已经没有办法了。
“最开始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呢？”他望着走廊尽头深邃的黑暗，“当时……我想行走在阳光下吧。”
有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合法的工作，有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朋友。
可是贪欲啊，它像是毒药，越来越多，越来越放肆，想要的越多，越顾头不顾尾，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不想杀死游朔，所以去动他的妹妹。杀不了游凌，又只能出卖游朔。他的正常生活就这样变得七零八落，无法回头。
就在这时，他注视的那片黑暗里，响起了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杂乱极了，就好像是一个喝醉的人，在黑暗中逐渐走过来。
伴随着脚步声接近，伊洛奇看清了那个人：“【电枪】？你真的没死？”
【电枪】迈着奇怪的步子，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表情很奇怪，是一种僵硬的狂热。
“无所谓了。”伊洛奇这样想着。
然而下一秒，【电枪】猛地扑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脸在伊洛奇面前放大，睁大的眼球中全是血丝。
他疯狂的神色让伊洛奇感到了极端不适：“他实现了我的愿望，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我再也不用鸟你们这些混账玩意了！”
“我获得了永生！永生！”他大笑道。
“疯了？”伊洛奇皱眉。
这家伙完全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从腰带抽出匕首，手起刀落，砍掉了【电枪】的头。
比对游朔下手狠多了，游朔只是伤了声带，【电枪】的头只剩下了皮肤相连。
但是下一秒，【电枪】的手机械化的抬起，把自己的头扶正。
断裂的皮肤在伊洛奇眼前愈合，本该就此死掉的人，在伊洛奇面前再次扯起扭曲的笑容。
伊洛奇瞳孔骤然放大。
恐惧在他的心中骤然爆发，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死者不可能复生，那种程度的伤必死无疑——
除非是那个怪物！
伊洛奇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电枪】还活着，如果是那位，确实能做到。
“永生，我是不死的，你杀不了我，谁都杀不了我！”【电枪】说，他单手掐住伊洛奇的脖子，窒息感让伊洛奇大脑一片空白，【电枪】咯咯笑着，声音却清晰的飘入了他的耳中。
“向他许愿吧，他无处不在。”
那个怪物——
是奇迹。
……
走廊依旧亮着红色的警报灯，但是通往外界的那扇金属门却打开了。
游朔眼里有疑问，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你的队友来了。”游凌说，她哥真重，她要背不动了。死之前她也就是个书袋子，游朔也没教过她什么体术，这么背着游朔走了三百多米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看了眼前面大开的门，蹲下身把游朔放到门口。
游凌看了眼游朔的状态，手不抖了，瞳孔状态也还行，心理情况应该好多了。但是身体上，貌似是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没什么力气，但是应该在恢复。
外面的屏障散发着红色光芒，红色的滤镜将月亮也染上了红色。
“你在这等你队友吧。”她说，她转身要进去，游朔捞出来了她还有事要做，但是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刹那，游朔拉住了她的衣角。
游凌回过头看他，他做了个口型。
‘你是谁？我该叫你什么？’游朔问。
游凌面具下的嘴角笑了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出来怕吓到你，所以，秘密哦。”
游朔松开了手，她对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入黑暗。
……
有【知天命】算出的定位，岁筱赶到的很快。
对手是伊洛奇，相处了几年的队友，岁筱深知他的能力，立刻申请了红月屏障。
B级时空类异能也逃不出屏障的范围，否则，等他逃跑，没人能抓住他。
“还是没有办法相信。”
她下了车，看着前方那扇缓缓打开的门，一颗心高高提起。
其实关押【快刀手】那一晚上确实不对劲，伊洛奇突然说要换班，她就去了。
原本犯人还被绑着，在自家地盘，她放松的很，可是就因为这个放松，没有注意的一瞬间【快刀手】挣脱了束缚，重击了她的头。剩下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她的通行卡存放的位置，她异能的特性，犯人为什么突然挣脱，这些都存在疑点，只是她和游朔都不会去怀疑队友。
这可是相处了几年，一起从生死危机中闯荡出的同伴。
她咽了一口吐沫，向那扇门走过去，走进后终于看清了靠着门坐着的人。
“队长？！”她既惊喜又警惕的靠近，游朔看着她，扬起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她，指了指脖子上的伤口。
“不能说话，要用【菌丝】？”岁筱问。
B级异能【菌丝】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因为它具有感染性，一旦被感染，就会被真菌寄生。
但是因为【菌丝】的特性，偶尔也能用作战场临时急救，做个手术。只是这个时间必须限制在十分钟之内，体内菌丝存在超过十分钟，岁筱这个异能主人也没办法收回扩散的菌丝。
岁筱讨厌不受控制的异能，但是这是队长的要求，她相信队长。
奇怪的喘息声和碰撞声从建筑中传出，像是有浩浩荡荡的人即将走出来。岁筱闭上眼，菌丝从她身上蔓延，细小的真菌没入游朔的喉咙，将断裂的细胞和血肉暂时连接。
“十分钟开始倒计时，队长，你要做什么？”岁筱问，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伊洛奇他真的……？”
“我会和他谈一谈。”游朔摸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扶着墙缓缓站起来。
岁筱脸上微弱的希望熄灭了。
但是随后，后方那些声响越来越大，杂乱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他们看到了从建筑中走出的群体。
每一个身上都有奇怪的地方，不像是个人，但是又都是人。
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在看清门外的守夜人后，爆发出不似真人的怒吼声，一个接一个冲向门外。
铺天盖地的异能在眼前炸开，游朔咳了一声，开口：“跪。”
刹那间，异能的光芒定格，那些古怪的人奔跑的姿势全部冻结。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一个接一个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大理石地砖上。
A级异能者，【阎魔】绝不弱小。
膝盖接触地面的沉闷声响不断响起，游朔绕过这些人：“他们应该是受害者，岁筱，他们都交给你，配合医疗队把他们送去基地医院。我一个人去见伊洛奇。”
岁筱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说：“队长……”
突然之间，她十分迷茫，她好像突然不知道他们的前路是什么样。
医疗队和后勤队的成员得到命令，从大后方赶来，白色的防护服纷纷走向那些跪地不起的受害者，最终把岁筱的视线遮挡。
……
又一个傀儡被分解，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再次袭来。
游凌看着自己的手心，应该不是错觉，她的异能好像增强了些。
她正在走向一开始伊洛奇呆着的总控制室，也就是监控室。最开始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她没有杀，她只是恐吓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吓破了胆，直接被她控制。
然后使用系统的捏脸效果，把他的脸捏成【电枪】的模样，去恐吓伊洛奇。
傀儡就是她，她就是傀儡。
规则四：必须面对面确认上面三点。
傀儡面对也是她面对，他们本就一体。
金色的细线回收，随后又没入了新的猎物躯体。
游凌推开总控室的大门，伊洛奇已经离开了这里，她打开监控画面，此时他正在【培养皿】中央大厅，坐在一个白色的手术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移开目光，另一块屏幕上，游朔走在昏暗的走廊上，向【培养皿】大厅那里走。
真是，都伤患了，就不能直接离开，好好休息吗？她有些怨念的盯着那个屏幕，以及屏幕里的脸。
可能是多年队友的默契吧，一个在等，一个去找，游凌这个游离在外的人就没有这种默契了，伊洛奇绑架自己，游朔还怀疑是她干的。
但是没关系，戏台已经搭好，演员是该粉墨登场。
“啪。”
清晰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游凌转过头，然后歪了歪。
熟人，一头白色长发，闭着双眼，穿着闲适的衬衫西装裤，隔壁城的S级异能者【知天命】。
他怎么在这？
“好巧，你也来看戏？”【知天命】紧闭着的眼睛似乎透过眼皮看向了她。
你看得见吗就看戏？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游凌心跳加速了一瞬，但是很快她的心率又趋于平稳。
【知天命】是S级信息类异能者，本身战力不详，异能发动方式和算卦类似，要看八字。他的确可以睁开眼直接看出他想看的信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睁眼对他有什么损耗，他很少睁开眼。
配角就是这样，不像主角的异能完全被披露，尤其是这种神秘感配角。
游凌记得这家伙人气也挺高，帅脸加神秘感加性格独特，吸粉绝佳杀伤力，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系统的代码高于本世界异能，她不怕自己的伪装被看破。只是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游凌可记得，就是这个人说自己抓住了【狡兔】，才让游朔他们出现巨大信息差。但是搞玄学的谜语人，心思确实不好猜。
但是现在她已经布置完全，不怕计划被破坏，也不怕多一个观众。
【知天命】不见外，走到游凌身边，和她一起看环绕了一面墙的显示屏：“第一次见到你，你的代号是什么？”
“【幽灵】。”游凌说。
她可不就是个幽灵，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鬼魂吗？好名字。”【知天命】说。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因为监控高清镜头里，游朔走到了【培养皿】大厅门口。
伊洛奇扶着手术台站起，最后一出戏开始了。
……
十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也不应该太过短暂，但是此刻却那么的短暂，好像转瞬即逝。
“朔哥，对不起。”伊洛奇先开的口，他没有看游朔的眼睛，“我的心脏有他们的炸弹，最开始纪姐救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我是他们训练出来的卧底。”
“可以取掉吗？”游朔问，“守夜人有最精良的器材，还有治愈异能者。”
“不能吧。”伊洛奇望天。
“为什么？”游朔问，“为什么不和我们谈谈？”
“朔哥，我就是不敢，我做的事我都认，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狡辩的了。”伊洛奇靠着手术台，缓缓道，“现在我在组织那里是板上钉钉的叛徒，我已经被抛弃。守夜人这里，我也回不去了吧。”
“我可以给你写申请。”游朔说，“你是被胁迫的，可以从宽处理。”
“我杀了你妹妹啊朔哥。”伊洛奇望着天花板，笑起来，“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朔哥，我帮你查过你父母的事情，组织记录里，你的父母也是守夜人，但是他们死后，守夜人有帮助过你们兄妹哪怕一点吗？为什么不怨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没办法做个好人，也没办法做个彻底的坏人。”
十分钟已经过去大半，游朔喉头微痒，又咳了几声。
他的瞳孔颤动着，似乎想要强压下某些失控的情绪。
真是伊洛奇做的。
但是他在说什么，他父母是守夜人？
“但是已经没关系了。”伊洛奇说，他伸手，似乎透过厚重的天花板，看到了空中的红色月亮，“祂无处不在，或许祂只在乎你，但是万一呢，万一我这种劣等的灵魂也能得到祂的注视呢。”
“伊洛奇？”游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他本能感到了恐惧。
他有一种站在命运的岔路口，面对无法反抗的命运的感受。风浪太大，控制不了前行的船只，只能看着它就这样撞上冰川。
就在此时，他听到伊洛奇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伊洛奇低声说：“我献上我破败不堪的灵魂，请求您垂下目光，实现我微小的心愿。”
“碧玺，我想自由。”
游朔的瞳孔骤然放大。
异变在此刻开始，一切都像是镜头里的慢动作。
他看到了地面上涌现出无限黑色淤泥，争先恐后的向上喷涌，在他的眼前攀爬上伊洛奇的身躯。
一瞬间，伊洛奇就被这些东西包裹。
而那张熟悉的脸用着他熟悉的语气，回答了自己的话，用另外一个人的语气。
“哎呀哎呀，这个时代的人真热情。”
游朔的心跳骤停，他的大脑有些混乱，只能惊惧的看着眼前这恐怖的黑色，犹如幕布，遮住了外界的光。
不可能，这个人明明不在这里，刚刚也没有出现过，但是此时——
黑色的淤泥褪去，露出那双碧色的双眼。弯起的眉梢，那么的平易近人，言笑晏晏，耳边摇晃的红色流苏都显得俏皮，铺开的黑色长发犹如鬼魅。
那些古怪的东西吞噬了他熟悉的人，转而吐出了一个怪物。怪物像是吃掉了最开始的那个人，然后用他的身躯，存活于世。
魔鬼舔过自己的指尖，眯起狭长的碧色兽瞳。他露出餍足的笑容。
“交易成立，你的灵魂我收下了。”
第17章
总控室，安静的空间里突然传出明显的粗重呼吸声。
【知天命】深呼吸，轻声道：“真的出现了。”
游凌没有搭理他，她现在全部心神都放在控制傀儡身上。
金色的丝线连接了屏幕内外，什么交易，那只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完成规则三：对方要发自内心的认为她能掌控自己。
当伊洛奇愿意交出灵魂的时候，就已经默认将会由游凌掌控。说不说出口已经不重要了。
交易？更没有这种东西。
她难道是什么好人吗？死人没有道德良知。
相信魔鬼，得到的只会是死亡。
研究员傀儡伪装成了【电枪】，在蛊惑伊洛奇后，他就已经成为了游凌的傀儡，只是游凌放纵了他最后的演出。
一个恰当的时机，伊洛奇的思维被游凌封闭，这具身躯全部由游凌控制。
超累。游凌分神想到。
不像上一次只需要控制行动，这一次连神态都需要控制。碧玺的一颦一笑，缓步走向游朔的步伐姿态，全部由她控制。
第一次做难度很高的双开，为了主舞台的效果，她只能暂时放缓本体这里的控制。
面具遮挡了她的面容，【知天命】沉浸在监控里的舞台，没有人发现她目光空茫。
游凌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无论是上漫画立人设，还是生存。
金色丝线的另一端，碧玺闭眼似乎沉醉了一会，而后目光停留在了游朔身上。
“看到我不开心？”他说。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游朔的身前。
伊洛奇的异能，时空类空间穿梭，傀儡也拥有这项异能。
碧玺微微弯下腰，歪着头用红色镜片后碧绿的双眸贴近游朔的双眼，那只带着尖锐指尖的手指，点了点游朔的胸膛：“我可是为了你对他破例了，这也不开心吗？别太过分了哦。”
……
碧玺他不是奇迹。
伊洛奇交易出了他的灵魂，然后，他变成了碧玺。
一时间即使眼睛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大脑也分析出了结果，内心也不敢，或者不愿相信现实。
碧玺比之前更加鬼魅，好像他只是眨了个眼睛，他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张脸在他眼前放大，和以往一样，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的波动。
那些展露在游朔面前的感情，就好像全部都是演出来的，都是假的。
胸口突然一阵刺痛，他低下头，魔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他。
看起来真无辜啊。
游朔从自己的声音中听到了飘忽：“……这是自由吗？”
“当然是了。”
魔鬼手划过了他的肩膀，漫步走到了他的身后。
“我难道不是自由吗？我是天底下最自由的人。”魔鬼说。
游朔低下头，他想要摇头。
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理由，谁的自由是被吞噬，被变成其他人。
这是什么魔鬼的施舍吗？
“那就别管他了，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魔鬼的语气突然扬起，“我看到了你的内心，你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杀了你的妹妹，可是他又有什么苦衷。怎么办呢，你不知道怎么办，所以你再也不用担忧了。”
那双手遮住了游朔的双眼，漆黑的世界里，似乎只能听到魔鬼的声音。
“他们让你难过了，我就让他们消失。你不想见他们，我就让他们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魔鬼笑着说，“看我对你多好，赶快谢谢主人。”
怪物。
游朔在内心说。
在一片黑暗中，魔鬼似乎抽出一只手，指尖从他的耳廓滑到了脖子上的伤口。
游朔张了张口，这才发现十分钟已经过去。
岁筱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但是她不敢冒险，已经收回异能。菌丝抽离，他的脖子再次渗出鲜血。魔鬼尖锐的指尖停留在伤口处，顿了顿。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我会心疼的。”魔鬼附耳轻喃，下一秒，伤口处开始发热，有些痒。
皮肤的温度在升高，游朔抬起手，当放到伤口处时，只摸到了完整且光滑的皮肤。
伤口愈合了。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搞得破破烂烂，记住了吗。”魔鬼说。
游朔说：“碧玺，你让我感到害怕。”
交易到底是什么，他需要付出什么，他也会和伊洛奇一样，变成他吗？
你，到底是什么？
他真的不知道，越是这样，他越恐惧。
游朔的嗓音干涩：“可以给我一天时间吗，我可能，需要冷静冷静。”
魔鬼笑了一声。
不是生气，也不是讥讽，游朔的所有抗拒在他眼中都不重要。
人类圈养宠物时，猫咪亮出利爪，也会被视作可爱的亲近。
碧玺不在乎，就像他不在乎伊洛奇到底想要什么，游朔想要什么。
他是一个非人的怪物。
气息缓缓抽离，游朔没有回头，他听到碧玺的声音。
“可以啊，我真的是对你太好了，但谁叫我人好呢。”碧玺说。
“正好我最近找到了新的有意思的东西，下次再找你玩。”
眼皮再次透出光亮，游朔睁开眼睛。
他只看到了满大厅的手术台，头顶白炽灯散发着苍白的光亮，满地狼藉，他转过头，背后也不见一人。
魔鬼消失了，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伊洛奇。
本来松弛剂就没有代谢完，游朔一瞬间有些失去力气，他一手扶着手术台，缓缓跪倒在地。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低下头，漫长的寂静里，地板上砸下了两滴水渍。
“队长！”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十分钟已经到了，岁筱带着后勤队赶了进来。
白色的防护服将他的身形遮盖，监控屏幕中看不到他了。
……
游凌凝视着屏幕，守夜人已经进入，很快他们就会彻底接管这里。
抱歉游朔。她在心里说。
好好静静吧，杀了伊洛奇的人是她，他自己选择了死亡，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既然守夜人已经开始着手搜查这里，她也该走了，再不走被抓包就有点麻烦。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知天命】突然开口：“你身上有他的印记。请帮忙转告那位魔神大人，我也想和他做交易。真心实意。”
游凌愣了一下，难道【知天命】闭着眼睛是为了遮掩住他睿智的双眸吗？
她自己扮演了这个角色，但是碧玺是什么情况她还能不清楚吗？从旁观者视角看，碧玺实现愿望完全是扭曲形式，这个人疯了？
“谁都是真心实意，你的付出有比他人多吗。”游凌问。
“想要奇迹，总得付出点代价。”【知天命】说，“我准备好了。”
游凌面具下的眉头高高挑起。
可是她没有准备好，她又不是真万能许愿机，纯骗人满足异能条件来着。
不如说S级信息类异能者完全信了碧玺的存在，他可能真的需要看看脑子。
“那随便你咯。”游凌耸肩。
当做预备傀儡役吧，白送的傀儡不要白不要。
她走出总控室，守夜人暂时没有找到这里，她走在阴暗的走廊过道里，突然，背后的空气产生微弱的风声。
金色的丝线从她指腹蔓延开来，没入她身后鬼魅的怪物体内。
黑暗之中似乎只能看到碧色双眸流淌着微光。
碧玺歪头笑着：“今晚玩得还算开心，你开心吗。”
傀儡师没有说话。
“开心就好~走吧。”傀儡把手放到了游凌肩头。
下一秒，两道身影从这个建筑中消失不见。
……
【培养皿】大厅，人来人往，收集资料，调查现场，游朔扶着台子弓着脊背，缓和自己的情绪。
突然，他听到了岁筱的声音：“【知天命】，你怎么在这里？”
“通知你之后我就赶过来了。”【知天命】的声音。
游朔抬起头，【知天命】走到了游朔的身旁，轻叹了一声：“漫画更新了。”
“漫画？”游朔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阎魔】，总部召开会议，五分钟内到达。”
……
一处狭小的出租屋里，异能者正在远程办公，他沉浸在工作里许久，直到群聊嘟嘟嘟震动不断的消息提示铃打断了他的沉浸。
他一脸怒气，正要看看到底是谁打扰他，但是手机弹窗里显示的却是【边缘异能者群】，那个许多异能者都在的群聊。
异能者解锁手机点进去，刚进入的那一刹那，他甚至看不清群聊里的文字。
就好像这个群的一百多人全部都在说话，每一个人都在发疯一样刷屏。
[哈喽，有人在意过异能者的死活吗？]
[新一话是什么鬼？！]
[伊狗就那么没了？！死了？！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守夜人，但是，就这样没了？]
[有人知道魔神到底是什么吗？碧玺真的是传说里的魔神？]
[闭嘴，别叫名字！没看到漫画里伊洛奇说的吗，他无处不在，他看得见！你想死别拉我垫背！]
[群主，加一个规则，禁止提You Know Who的名字！不然我立刻退群！]
[阎魔犯什么神经给他起名字！真当自己饲养魔鬼了？]
[疯了吧，真的疯了吧，异能世界为什么会有这种怪物存在？]
[简直和鬼一样！]
异能者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还没有看新一话，但是光看这个聊天记录，他已经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脊背上升到大脑。
魔神？这是什么？
什么叫做无处不在？
碧玺，他看得见他们？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那我们怎么称呼他？YKW？]
[跟着论坛一起叫碧眼猫猫或者碧眼小蛇吧，让他以为我们是单纯的漫画读者。]
[这有用吗？我怎么感觉他早就看到我们了？]
[他肯定知道！我们之前叫过他名字！]
叮咚一声，一条入群信息淹没在了他们的讨论声中。
【幽灵】加入群聊。
第18章
游朔站上传送装置的时候，已经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甚至洗了一把脸。只是眼底的疲惫无法遮掩，他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睡觉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装置上方刷卡。蓝色的光芒闪过，刹那间，他出现在了一个浮空的平台中央。四周是圆弧状圆桌，桌旁坐着各色戴着守夜人面具的人。
头顶是万丈星空，这片空间中没有灯，却依旧明亮。
“【阎魔】，你在狡兔一案中有严重失职行为，可认罪？”
最上方的守夜人问，他的声音苍老低沉，颇具威严。
游朔低下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戴面具。
“我认罪。”
【狡兔】是他的队友伊洛奇，这代表在过去的几年里，伊洛奇连续使用异能为犯罪组织谋取便利，甚至杀害异能者，这些事他这个队长都毫不知情。
这是他身为队长应该负起的责任，没有做到就是他的失职。
“【狡兔】及背后组织【天理教派】后续案件交由炽欲城守夜人分区队长【浮华尽】跟进，现总部收回你金漓城分区队长权限卡，三个月时间为限自省，扣除一年薪水，你可有异议？”
“没有。”游朔说。
他说完这些没有抬起头，总部这个时间召开会议，绝不只是清算他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这一次是左方的面具人开口：“【阎魔】，你对魔神有多少了解？”
游朔摇了摇头，他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我是听说过这个名号，但是只是我妈哄我睡觉的睡前故事。”有一个面具人挑起二郎腿，“说其实异能世界有超过双S的存在，是个会吃小孩的怪物。”
“我妈也说过。”另外一个面具人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但是她说的是会有一个用棒棒糖拐骗小异能者的魔神，没有人能打过祂，被祂拐跑没有人能救得了我。”
“听着像为了骗小孩编出来的恐怖故事。”一个面具人抬起手，做了个扶眼镜的姿势，扶了个空气然后放下手。
“但是碧玺是真的。”最上方的面具人说。
会议圆桌安静了一瞬，趴在桌子上的面具人清脆的少女音显得有些清晰：“我们都在用代称，你还真敢说名字啊。”
最上方的面具人没有回答，因为这话不好回答。
打破寂静的是【知天命】，他和游朔前后脚到，但是游朔是来被训的，他是来围观游朔被训的。
“魔神不是守夜人可以处理的等级，总部是否会联系那四位双S？”【知天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有戴面具，显得很端庄，“我很害怕突然有一天就被吞噬掉，守夜人难道没有解决方案吗。”
最上方的面具人嗓音浓厚了几分：“总部联系过。”
右下方的面具人再次做了个扶眼镜的动作：“【红月】不问世事已久，没有回复。【云千嶂】沉迷建设自己的商业帝国，不关心里世界的事，给我们的回复是有机会想请传说中的魔神吃饭，拍个照片放到卧室床头招财。【爱欲】一向憎恨异能者，她杀了我们的联络人，让我们滚。还有一位失去踪迹很久，如果不是有记录SS有四位，根本没人知道在哪，我们也无从联系。”
“那就是守夜人也无能为力。”【知天命】体面的微笑。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说出来那可就不好听了。”跷二郎腿的面具人说。
最上方的面具人手放在嘴边，重重的咳了一声。
“现阶段碧玺对【阎魔】的兴趣很大的，【阎魔】，停职期间如果觉得无聊，总部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我们只有通过你去了解碧玺，祂的真实姓名，祂从哪儿来，祂的目的是什么。停职期间，你多去接触祂。”
“就是要你去讨好祂。”趴在桌子上的面具人打了个响指。
游朔抬起头，声音里有抵触和不敢置信：“他刚刚杀了伊洛奇！”他还没有处理好情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碧玺，现在就要他必须去面对他？
“伊洛奇不是也杀了你妹妹？这有什么，每天都有人死，大家都杀来杀去。”趴在桌子上的面具人捂着嘴打了个哈气。
气氛有些僵硬，推眼镜的面具人说：“这是为了整体异能者谋求生存，谁知道魔神会不会突然感觉无聊于是大开杀戒？接近祂，安抚祂，这十分有必要。”
最上方的面具人说：“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里，【阎魔】，你已经犯过一次错，别重蹈覆辙。”
这话戳到了游朔的痛点，他的确因为太过相信伊洛奇，才导致今天的事情发生。
“……明白。”游朔低下头。
他大概明白了这次会议的目的，惩处他为辅，主要是想要他到碧玺身边做守夜人的间谍。
现在事情差不多都说清了，也该放他走了，他真的太累了，伊洛奇家养了很多绿植，人不在了，它们需要浇水。不管人怎么样，植物是无辜的。伊洛奇的东西也要收拾一下，还有他表世界的身份，人突然消失了需要处理一下后续。游朔没办法不去想，是不是他再注意一点，凌凌就不会死，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还有，你的妹妹。”最上方的面具人说。
游朔疲惫的心再次高高提起。
最上方的面具人问：“你妹妹被碧玺复活，你有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异常？”
“她很好，和以前一样。”游朔声音有些干涩。
“需不需要总部的研究院帮你检查——”
“不需要。”游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坚定，“她很好，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里世界的事情与她无关。”
看出游朔的抵触，最上方的面具人顿了顿：“好吧，我们可以不强求，但是她被碧玺复活过，总部不能确定她的危险程度。总部必须确认她没有异常之处，我们给你一个选择，戴着摄像装置与她接触，全程连线，总部自会判断。如果确认她确实不知情，后续总部会派人全天候守在她身边，保护她不再被你的仇人伤害。”
总部让步了，游朔也放松了些语气：“我不想让她上漫画。”
来的时候【知天命】已经和他简单说过漫画的事情，他的身份暴露无所谓，但是他真的害怕游凌身份曝光。和他接触，就有概率上那个漫画。
上了漫画代表信息披露，游凌是普通人，她的生活会被干扰。
“不会。”最上方的面具人说，“漫画连载到现在，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可见她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总部根据现有漫画的分析，漫画家不会把镜头给到无用角色身上，你不用担心她的身份信息泄露。”
游朔同意了：“我接受。”
会议到此结束，蓝光闪过，趴在桌子上的面具人身形消失，紧接着翘着二郎腿的面具人也消失，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这座浮空会议室。
直到最后，只剩下游朔和最上方的面具人。
“游朔。”最上方的面具人说，他放柔了语气，“别怪总部无情，这都是为了规则和正义，我们想在里世界坚守的和平。”
“我理解。”游朔说，他重复着老队长把金漓城交给他时说的话，“我们是人权的最后一道防线。”
最上方的面具人欣慰的笑了，然后又咳了一声：“关于【狡兔】说的那件事，我也必须代替总部做出解释。”
他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放到桌面上，蓝光闪烁，瞬间它来到了游朔手中。
“守夜人成员的身份信息是最高等级的机密，所以在你的父母死后，他们的档案直接被封存了起来。总部并不知道他们还有一对儿女流落在外。”
游朔握着文件袋的手紧了紧，把牛皮纸抓皱。他打开了文件袋，目光牢牢的锁在里面的身份信息原件上。
这是两份守夜人成员信息，真实姓名，代号，以及一生中完成的任务列表。短短两张纸，概括了两个人的一生。
最上方贴着本人的证件照，两张相片和他记忆中父母的模样极为相似，但是因为许久未见，记忆中的脸已经套上一层模糊的滤镜。
仔细看，凌凌和妈妈眉眼好像。他想到。
“总部对这些年你的漂泊深感歉意。”面具人说，“这是SSS级机密文件，你的父母是在任务中牺牲。他们追查的恶劣异能犯至今未被抓捕。”
游朔也看到两张资料最下方同一行字——
调查S级异能犯【蛛女】过程中死亡，【蛛女】至今未被捕。
“但是英雄的孩子最终也成为了英雄，你的父母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骄傲。”面具人说。
……
游朔紧握着牛皮袋走出传送阵，他抬起头，【知天命】闭着双眼，在门口等他。
“出来了？”【知天命】说，“你算是好运，他们不敢对你做得太过分。”
“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游朔心神不宁的说。
【知天命】看了看他，闭着的眼皮下眼球微动。
“好吧，好吧，游朔，随便你怎么想，但是有一点你必须抓住。”【知天命】叹息，“算是作为朋友的忠告，他们没对你做什么，不是怕什么漫画曝光，能修改普通人认知的高阶异能者不怕这个。他们怕惹急了你，碧玺为了你出手。”
游朔看了他一眼，心神回来了一点，觉得这话甚是滑稽：“我不这么觉得，碧玺根本不在乎我。”
真在乎他，为什么在他呼救的时候视而不见？真在乎他，为什么一直把他当成一个玩具玩？
魔鬼的关注不是什么好事，完全把性命交出去只能由着魔鬼心情决定生死的感觉糟糕透了。
【知天命】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游朔：“可是他们这么觉得。”
他的眼睛是模糊的月白色，与眼白融为了一体。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闭上了眼睛：“所以抓紧祂吧，游朔。只有祂能救你。”
……
异能者【裁纸刀】看完群聊里的消息后，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漫画软件，点进了最新一话。
群聊里的信息都太吓人了，还是要自己看一看，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引入眼帘的是最新一话的扉页，这一次漫画家用了一个巨大的横版插画进行表现。
黑白的人群向左走去，模糊的身影和出场过的一些角色相对应。
最清晰的是伊洛奇的侧脸，但是依旧是黑白色，他看向了中央。
中央有绚烂的色彩，被蒙住双眼看向右方的游朔。以及他身后，带着缤纷色彩，捂住他双眼的魔鬼。
魔鬼眼中的碧色是最浓厚的颜色，他是这个世界里最浓墨重彩的颜色，他只看到了游朔，嘴角是诡谲的微笑。
他遮住了游朔眼里的黑白，也遮住了他的全世界。
第19章
【裁纸刀】看过上一话，上一话里【穿梭者】被绑架，游朔接到了信息。
他对守夜人内部的情况不感兴趣，但是看到最新话里被解救下来的【穿梭者】从后方给了游朔脖子一下的时候，瞳孔震了震。
“守夜人内部还能被安插叛徒？”他有了一种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的感觉。
本以为守夜人是管着他们异能者的最强势力，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出叛徒。
【裁纸刀】一开始看漫画是因为漫画披露了表里世界的事情，他本身对任何角色都没有好感，甚至他还有点仇视守夜人。
守夜人管的是异能者，也就是他这类人，他理所应当不喜欢他们。
他感慨一下守夜人居然还有内部漏洞之后就往下翻，他最大的疑问还是碧玺。往后看，初见端倪。漫画里，【穿梭者】在和他的上司交流后，发出了一个感慨。
【“就连那种传说中的魔神，也只看到了你。”】
【裁纸刀】：“魔神？”
他们异能者世界真的有这个东西吗？
那不是都市传说吗？大人用来吓唬小孩子的恐怖故事，不应该就是这样吗？
异能世界也要讲究基本法吧，哪里来的魔神，总不能三体人登场后全世界战力提升一万倍而我不变——
等等，不会吧……?他有些惊恐的继续往下翻。
可能漫画反派都爱在主角面前展露自己的聪明头脑，这个叫做【巨石】的小boss就是，他说什么他很崇拜【阎魔】，裁纸刀是不明白守夜人有什么好崇拜的，然后他洒洒洋洋说了一大堆，其中包括【穿梭者】的身份。
“【穿梭者】是【狡兔】？”裁纸刀的瞳孔又地震了会，他没有记错的话，【穿梭者】在漫画前期可是有过以命换命救游朔的壮举，他们的兄弟情义这么稀薄吗，都是演的吗？
那演的可真精彩，足足演了几年，从游朔加入守夜人开始演到现在。
他感觉漫画这部分有些奇怪，【巨石】说他崇拜游朔的理由是因为什么命运，看不懂，不理解，像是删减了一些东西一样，但是并不影响剧情。
【巨石】噗通一下死掉的时候，他瞳孔又开始震。
“这又是谁？守夜人？”他看着新登场的角色说。
不知道身份，甚至因为纤细的体型不清楚男女，这个人戴着兜帽和一个白色的月牙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
“新角色？主角团新成员？”不知不觉沉浸到故事里的裁纸刀喃喃。
帮了主角的人，自然会是正派，更别提这个人看上去就对主角颇有好感。
TA背着主角走过漫长的长廊，就像走过了漫长的人生路。
【“继续去做吧，总会有人在你身后支持你，你是游朔嘛。”】
连台词都那么充满了主角团新人的正义感，那么热血，那么感人至深。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吗？”裁纸刀对守夜人的补人速度叹为观止，不过想想也是，叛徒就算有再深厚的感情也是叛徒，工作不能不做吧，城市的稳定不能不守护吧。
要他说这帮正义使者就是这么恐怖，你杀我我杀你之后只要有必要，还能当做无事发生一样联手。
前面漫画里【阎魔】也是这样，读者都知道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会流泪会难过甚至会因为情绪问题直接掉线，但是他处理完情绪问题后会做得很好。
有优点也有缺点才像是一个真实的人，当然就算看过漫画，裁纸刀也没有胆子利用【阎魔】的情绪问题对他做些什么，毕竟【阎魔】对身边的人是宽容，对他们这些陌生人那是没有一丁点的情绪问题。
该杀就杀，【快刀手】也是因为他尚有价值才能活，不然【阎魔】也是精通一手手术刀法，知道哪里片烤鸭能让人活着还巨疼。
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什么和魔神沾边的东西，裁纸刀渐渐沉浸在了剧情里。
基地突然亮起红灯，又突然熄灭，打开大门，疑似主角团新人的角色把游朔放在了门口，就转身不见。
岁筱赶到，这代表【阎魔】恢复了战斗力。
“【穿梭者】要完蛋咯。”裁纸刀幸灾乐祸道。
裁纸刀对守夜人不感冒，对杀了不少异能者的【狡兔】更不感冒，谁知道【狡兔】没死的话未来哪天会不会杀到他头上。
看到游朔发动异能的时候，裁纸刀抖了一下，漫画就是这点不好，画面张力十足，让他的膝盖也有点幻痛。
但是随后就到了过去队友对峙的环节。
弹幕里不少漫画读者刷着[不要啊]，伊洛奇作为男二有不少粉丝基础，漫画外的裁纸刀对后面发生的剧情也没有什么疑问，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段剧情的结局。
单独见面是队长给前生死之交最后的体面，伊洛奇如果不自首，依旧要抵抗，那么【阎魔】不会留手。
B级时空类异能者，被屏障限制的情况下，逃不了，也不可能打得过A级异能者。
所以裁纸刀之前说了，【穿梭者】要完了。
看过漫画的旁观者都知道这一点，切实和游朔相处过几年的伊洛奇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也没有逃。
【“我可以给你写申请。如果你是被胁迫的，可以从宽处理。如果你是自愿的，处刑我来动手，不会很疼。”】
【阎魔】也放上了自己的筹码，都是成年人了，体面一点，不要闹得太难看。
“不让岁筱来，就是不想让她也参与逼迫前队友，坏人自己一个人做，阎魔这个人有时候很可怕。”裁纸刀翻过了这一页，“前一天晚上被碧玺摆了一道死了【快刀手】，第二天不照样坐在碧玺旁边和他谈星星谈月亮。”
他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结局，往后翻的时候也带了点轻视。
“这帮守夜人就是这种德行……”
【“祂无处不在，或许祂只在乎你，但是万一呢，万一我这种劣等的灵魂也能得到祂的注视呢。”】
不是，这是什么东西？
裁纸刀瞳孔在一波三折后疯狂地震，这不是守夜人处理叛徒的剧情吗，怎么突然开始转到玄幻频道了？
祂？
无处不在？
伊洛奇这个家伙临死了疯了吧他在说什么？！
裁纸刀几乎是一边瞳孔地震一边往下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惊悚。
【“我献上我破败不堪的灵魂，请求您垂下目光，实现我微小的心愿。”】
【“碧玺，我想自由。”】
他这时候叫碧玺名字做什么？！
裁纸刀真的不能理解，难不成碧玺还能突然出现给他变出个自由——
画面里黑色淤泥猛然拔高，黑白线条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仿佛刺入裁纸刀的眼球。
那片浑噩的黑色昭示着不详，也昭示着故事的结局发生了改变。
没有什么守夜人内部矛盾，有的只有强大的外力造成的崩塌。
碧色的眼睛，红色的流苏耳坠，在被呼唤名字后，魔神就这样降临。
【“哎呀哎呀，这个时代的人真热情。”】
魔神的脸在画面里放大，巨大的特写中，祂似乎对着画面外的读者微笑。
那双眼睛，犹如流光溢彩的宝石，和扉页中浓墨重彩的身影重合。
【“交易成立，你的灵魂我收下了。”】
魔鬼餍足的神情，在漫画里显得格外的充满魅力，可是，漫画外的异能者并不这么认为。
“！！！”裁纸刀手一抖，手机就这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开什么玩笑，见鬼啊，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他呢喃着，手机屏幕摔碎了，裂纹倒映着他的身体，就好像他整个人也跟着被撕裂。
手机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但是他没有勇气再捡起来了。
他不敢再去看那个画面，那张脸。就好像在看到后，祂也会看到他，而后，随时会降临在他的躯体。
这就是……魔神吗？
在这一刻裁纸刀生不起任何反抗的情绪，他的心里只回荡着一句话——
不要注视祂，不要吸引祂，不要让祂看过来——逃！
逃开，远远的逃开！
无论能够躲藏到什么地方，不要被祂看到！
可是祂无处不在，他们真的能逃得掉吗？
“传说是真的。”最后他捂住脸，“妈妈，我好害怕，谁来救救我？”
这种怪物，已经不是异能社会里的产物了，祂凌驾于异能之上。
如果这种怪物想要他们死，恐怕他们也会和伊洛奇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就消失了吧。
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就这样，人间蒸发。
他感到了恐惧，可是他毫无办法。
……
【《城市边缘》狡兔卷到此结束，新一轮人气投票开始！】
【请为你喜欢的角色投上宝贵的一票吧！】
第20章
早晨，温念刚起床，就看到了美味的更新。
然后她的心情就和过山车一样，一直发出卧槽，卧槽，卧槽的声音。
她跟着剧情心情跌宕起伏坐完了过山车，深呼一口气平定情绪。
“虽然很不应该，但是真的很好看！”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一直是主角党，按理说不该喜欢一个反派角色——
奈何这个反派着实美丽！
漫画作品，三观跟着五官跑，而且碧玺算什么大坏人，他只是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溺爱了又怎么样！
看，他甚至是为了帮游朔忙，他又不是故意的，咪需要在意人该怎么打猎吗，不需要！
温念打开论坛，入目第一眼就是狂喜的反派控。
【[角色贴]边缘第一男鬼，边缘第一战力，边缘第一反派大人，魔神碧玺，谁赞成谁反对？】
主楼楼主
惊艳得我连夜肝了个壁纸！
[图片]
温念立马保存图片，设为壁纸。
“啊啊啊啊好帅！”她捂住脸。
漫画里的画面就已经足够惊艳，微微眯起的眼睛，不似人形扭曲的尖锐指尖，他舌尖划过指尖时既残忍又带着诡谲的绅士感。
一句话，张力爆表，什么都没露但是就是色气爆棚。
29L
肥鱼最近是开窍了吗，这么会画！
30L
我吃我吃我吃我吃——
我也愿意交易灵魂碧玺大人！融为一体也很愿意！！！
31L
崛起吧碧公！这是最好的时代！最灿烂的时代！
我们碧玺大人天下第一！
32L
看看这个霸气发言，看看这妖娆的身段，我们碧公崛起吧！
33L
那么问题来了，碧玺到底是一款人外，还是我内人？
34L
每次看到这样的帖子都感觉人类多样性，你们就不怕吗？
35L
他又不会从漫画里跑出来把我们干掉！嬷了公了同人女说的算！
我全都要！
……
一大早但是论坛十分活跃，不少人追着更新，一翻全部都是新话的新贴。
【[讨论帖]碧玺身份终于揭露了，三体人也终于摆脱了三体人的称呼，现在他的新称呼是魔神。】
【[讨论贴]李涛，碧玺的实现愿望是与黑圣杯一致，扭曲愿望本身，还是愿望的解释权由他自己定夺？】
【[角色贴]伊狗，你糊涂啊！】
【[角色贴]新一轮投票请投给我们伊狗，就当给伊狗送终了好吗朋友们！】
【[讨论帖]新登场角色是否是下一个主角团成员？】
【[讨论帖]细节帝分析，伊狗背后的势力天理教派不是第一次出现！】
【[角色贴]是这样的我们的夹子哥又被这天杀的世界玩弄了，请为最惨主角夹子哥投上宝贵的一票。】
【[角色贴]反派厨能不能别踩主角团了？圈地自萌好吗？】
……
【[角色贴]伊狗下辈子一定要自由。】
主楼楼主
以及远离电信诈骗。
1L
噗，电信诈骗？？？
2L
你就说打电话有没有摇到人吧！
3L
莫西莫西，这里是碧玺的魔鬼交易所，请问你要交易什么？
什么，你要交易灵魂？好的先生，交易达成。
什么，你问自由呢？
你就说死了之后是不是特别自由吧！
4L
本人伊狗厨，很难过伊狗死了，但是这个结局对他来说也没差。
为什么不相信游朔能帮他摆脱天理教派，为什么不相信守夜人能给他机会，为什么要助纣为虐这么久。
你在阳光下自由穿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多少人因为你死去，如果碧玺没有出现，朔哥妹妹真的死了，他崩溃了，不再继续调查了，你还能心安理得在他身边安慰他吗？
就像你说的，你就是个胆小鬼，不敢打破现在拥有的一切，于是越来越没法回头。
不是碧玺杀也是朔哥杀，就朔哥的精神状态来说，可能碧玺杀还好一些。
就这样吧，算了吧，下辈子当个好人吧。
以及远离电信诈骗。
是你的魔鬼专线吗就打电话？
5L
你们伊狗厨没完了吧哈哈哈哈！
……
【[讨论帖]魔神是天降崩坏战力，还是肥鱼的草蛇灰线？】
主楼楼主
初闻魔神这一称呼，第一反应是肥鱼疯了漫画要烂尾了，第二反应是不对劲。
遂回顾前文，真的让小生找到了伏笔。
[图片]
老队长林泉的剧情并不多，毕竟她的定位相当于游朔的引导人，带着游朔进入里世界就算功德圆满。
但是剧情里我们夹子哥一开始并不信任她，所以她在这一段里说了一句话。
【“我又不是会吃人的魔神”】
肥鱼恐怖如斯！
1L
肥鱼恐怖如斯！
碧玺恐怖如斯！
2L
恐怖如斯！
3L
称呼是魔神，但是说到底就是超SS吧，在SS之上，划分等级就是SSS。
战力确实没有崩，就是三体人碾压式登场让人有点难绷。
SSS这么厉害，夹子哥怎么逃？
4L
双S已经是能改变世界的存在，比如【红月】的屏障，三S被称为神毫无问题。
就像是他说的，他说他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他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问题就是他凭什么对夹子哥这个A特殊。
5L
因为交易？
6L
交易？
伊狗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
7L
楼主的切入点其实很对，漫画里前辈引导人临死前把功法什么的全部传给主角给主角开金手指是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要盘逻辑，也只能从这上面盘。
林泉为什么挑中游朔？要知道当时他是一个辍学打工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甚至还没有激发异能，林泉凭什么觉得他就能带队？
伊狗现在看确实身份有问题，但是当时伊狗，筱妹，哪一个不比游朔根正苗红？他们可都是里世界出身，有异能有实力。那时候游朔有什么？他只有妹妹。
如果不是游朔是天降队长，对里世界一无所知，漫画前期队内矛盾能少三分之二。
那么我们可以不可以做出推论，林泉挑中游朔的原因，和碧玺看重游朔的原因一致？
正好伊狗引出了父母死亡主线，感觉背后池水很深。
8L
话外插一嘴，其实有妹妹才是赢。
另外两个连血缘亲人都没有，游朔有亲妹妹，游朔赢！
9L
碧玺才是赢！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游朔的灵魂已经是他的了。
……
【[同人贴]你的名字，我的束缚。】
【[讨论贴]金漓城空海大厦漫展有人约起吗？】
……
温念翻看了半个小时论坛，福至心灵，也发了个帖子。
【[讨论帖]没有人觉得碧眼猫猫很可怜吗？】
俗话说的对，当你觉得一个人可怜的时候，你就没有办法讨厌他。
理智上温念知道碧玺很没有三观，毕竟他也不需要三观，最强魔神管它条条框框，他乐意最重要。
只是温念还是忘不了那个酒吧，那个孤独的背影。
同人女搞同人第一步，先感动自己。
温念自己把自己感动了，珍重的敲下这么一行字。
主楼楼主
孤独的魔鬼终于找到了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但是将他拉入凡尘的人类却注定与他背道而驰。
于是魔鬼完成他的每一个愿望，只希望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要越走越远。
人，碧打猎来的灵魂，你喜欢吗？
能不能不要扔进垃圾桶？
上午论坛的人也很多，温念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1L
这就是我早起的代价吗？大早上搞这么阴间的东西？
2L
楼主疯啦？
3L
鉴定为嬷嬷，嬷嬷中的嬷嬷。
4L
是我没看漫画还是你没看漫画，碧玺不是一直在玩弄游朔吗？
5L 楼主
他就不能是真心吗？
6L？？？？？？？？
楼主你自己看看阴不阴。
话不投机半句多，温念关上手机，准备起床去图书馆。
今天是周末，她起的也迟，刚拉开床帘，就看到室友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温念再次感慨，她的新室友真的特别特别忙碌，她昨晚好像都是半夜才回来。
看到她起来，游凌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温念。”
“早上好凌凌。”温念说。
游凌愣了一下，耳朵上飘上了点红晕，然后嗯嗯了两声：“我先出门啦。”
“对了。”她打开门后，脑袋又拉回来了点，侧身微微后仰着看着她，“你们这种漫画读者，能接受什么样的拉票方式，然后自愿投票？”
说到自己懂的东西，温念坐直了身体，盘腿举起一根手指：“非角色厨的话，看心情和气氛吧，有什么活动，或者拉票的人很卖力拉到了他们的心坎上。像我这种的角色厨的话，有自己想投的角色，所以只有两种可能投别人的推。一种是交换投票，比如上一次我投她推，这次她投我推。一种是无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如果要大范围拉票呢？”游凌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问。
温念摸着下巴思索：“还是无料吧，拿到漂亮无料就会想补偿太太一些东西，又不能给钱，那给她推投票理所应当。”
“不过这一卷第一应该是游朔和伊洛奇的事情，伊狗死太悲剧了，他的粉丝得冲一冲，不知道能不能和游朔争第一。”温念说。
她没注意，她说完后游凌愣了。
什么，死的太悲剧了，所以能和游朔争第一？
什么，难道为了第一，她也要死一死吗？
等等，她不是死过了吗？为什么她死就不能冲一冲，因为她没有镜头吗？
是的，因为她没有镜头，她是局外人。他哥上漫画的时候就没有带上她，她是边缘的小炮灰。
游凌带着十足的怨念推开寝室门：“好，谢谢你温念~”
游凌对温念挥挥手然后关上了寝室门。
温念盘腿坐在床上想了又想，没想出还有什么方法。五分钟后，她后知后觉。
“对哦，忘了问问凌凌要不要一起去下午的漫展逛逛了，我这记性！”
……
【开始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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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热度为：16921】
【100热度=存活1h，系统自动扣除宿主活动所需热度。】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169:00:00】
……
游凌低着头翻了翻昨晚刚加入的群聊，这些混迹在论坛里的异能者蛮难找，但是她会钓鱼执法。
即使在大白天，也还有人不断说着碧眼猫猫碧眼猫猫，好吓人碧眼猫猫。
游凌：“？”
嬷她是吧，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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