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帕森之犬_pillworm > 第138页
    那人撞他肩膀:“啧,你吐槽归吐槽,小点声行不行,谁知道这连廊有没有隐藏监控?”


    他故意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两眼恐吓瞪大,很快和狱警嬉闹成一团,孟涧面无表情掠过他们,一瞬间,感觉吵得要死。


    身后一位Alpha突然住脚,在易感期冲击下扯着头发嚎叫起来,那两个狱警立马冷了脸,冲到队伍后面教训他,孟涧还是没什么反应地往前走,他腺体反应比一般人要轻,小时候分化,时间也要比同龄的彭庭献晚一些。


    和护工们口中的评价一样,哪方面,都“平平无奇”。


    孟涧轻微扯动了下嘴角,他心里一直沉着事儿,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最前排。


    他是第一个迈入七监的人。


    连廊出口已经有狱警等候,帕森近日的审查达到前所未有的严,孟涧知道他们在找谁。


    自从上次在操场被彭庭献毫不留情数落一通后,他便鲜少再与他碰面,彭庭献一逢自由时间就满监狱找裴周驭,时常人间蒸发,而昨晚,竟也真的和他一起越狱。


    ———思及此,心脏又感觉下沉三分,孟涧眉心不知为何开始跳。


    兴许是易感期的原因,即便反应不大,他也能闻到一股明显信息素,他一把抓住狱警:“你们找到其中一个了?”


    狱警皱起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为什么会有S级Alpha信息素的味道?”孟涧说着,上下扫视眼前庞大的七监。


    一、二层楼的犯人们都在发出哀嚎,气味刺鼻又混乱,他只能感受到强度,却分辨不出味道。


    在他印象里,裴周驭和彭庭献都是S级Alpha。


    “跟你有什么关系。”


    狱警白他一眼,甩开,猛然推他一把:“滚进去!往里走!轮得到你盘问老子了,什么下贱东西。”


    周边几个狱警附和,骂骂咧咧将孟涧往前赶,后方的五监狱警闻声也赶紧冲过来,一边干笑着道歉,一边拽孟涧离开。


    孟涧还是不死心,他越被往深处带,越受到严重影响,“平平无奇”的腺体也一阵阵刺痛起来,他明显感受到后颈肿起一块,牙龈泛出饥渴和难耐的瘙痒。


    狠狠碾了碾牙齿,他还要追问,忽然,擦身而过一间黑漆漆的监舍。


    气味在这一刹那席卷入肺,几乎是撞进了他鼻腔,他瞳孔倏然放大,匆匆掠了眼铁门,发现竟是双层加固。


    然而正是这一瞥,他捕捉到漆黑中一抹红。


    孟涧被拽了离去。


    初一下午六点钟,云层铅灰像浸了墨,沉沉压在监狱上空。


    黄昏揉杂成一片,农河的边境早在两周前便千疮百孔,蓝仪云带兵攻占皇室,此处,战火刚歇,千里之外的H、C星球却厮杀一片。


    蓝家庄园。


    蓝戎回来后便钻入酒窖,酣畅淋漓喝一通酒,直至睡到黄昏,他穿了身轻便睡衣,拿一根雪茄,落座在会客大厅主人椅上。


    一缕醇香的雾飘出来,少顷,一名狱警将人带到。


    孟涧被按着头一路低垂走进来,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步伐被拽得匆又急,狱警一胳膊给他甩到了地上,孟涧重重跌倒。


    头顶上方,响起男人吐烟的呼吸声:“最近在监狱适应怎么样。”


    他甩了甩脑袋抬头,眉凝起来,一言不发盯着蓝戎。


    从昨晚新年夜、到初一的黄昏,蓝戎在这短暂而漫长的期间会见不少人,眼下,他清楚捕捉到孟涧眼底划过抵触,那是一种熟悉的逆反眼神。


    孟涧对于被蒙了药带来庄园意见不小。


    蓝戎没什么表情,他默然等着他收回。


    时间悄然静置,在这十分钟内,蓝戎透过这记眼神,脑海中一一忆起许多人。


    近期印象最深,无疑是贺莲寒。


    前年,贺莲寒的养父因过度操劳离世,临走前,握住自己这个挚交好友的手,用最后一口气来了场临终托孤。


    蓝戎承认,最开始贺莲寒出现一丝不寻常时,他看在好友的薄面上,选择给她一次机会,但第二次、第三次、不予追究反倒成了贺莲寒变本加厉的助燃剂,即便他蓝戎承认贺莲寒确实有几分本事,能针对八监的医疗和修复工作发挥作用,但这份作用———


    远不足以抵消她过火的行为。


    贺莲寒和研究员们的关系一直不佳,入职到现在也未完全接纳八监真正的性质,蓝戎深知这些,且早已预判,因为贺莲寒的性子摆在那,无非就是多给些时间。


    毕竟在昨晚之前,他一直笃信贺莲寒不会背叛蓝家。


    蓝戎将烟灰断掉一截,正色,看向孟涧。


    十分钟过去,孟涧眼里那点小情绪已经消散,他克制着易感期的躁怒,尽力深呼吸,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头颅深深垂下去:“蓝总,很长时间没见了。”


    “嗯。”蓝戎淡淡一声,问:“知道最近监狱发生什么了吗。”


    不得不说,孟涧是个聪明人,他低垂的脑袋很好地掩盖了面容,几度变换,最终直白给他答案:“回蓝总,彭庭献近期没有见过我,偶然在操场碰到过一次,之后,便没有接触。”


    蓝戎这次发出:“哦。”


    他又静下心来思索一会儿,孟涧悄然扬了头,观察他脸上的神色。


    蓝戎极有可能认为彭庭献在配合裴周驭出狱前,见了他,或向他示威,毕竟一旦越狱成功就代表再也没有报复他的机会。


    彭庭献没再对他下杀手,却甘心离开,这是让蓝戎感到诡异的地方。


    沉默几秒,蓝戎敞开话匣子:“对于彭庭献这件事,说说你的看法。”


    孟涧定了定神。


    他这时候把脑袋全部昂了起来,下巴微抬,然后一只手摸上去轻轻摩挲:“如果您觉得,彭庭献在没有解决我的情况下,就选择以不正当方式越狱,不符合他的性格,那么———我也如此。”


    蓝戎弹弹手里的烟:“谁是行动主导。”


    这个问题更尖锐更直白,孟涧顿了下,有些不确定开口:“在我看来,裴警官。”


    他说完之后脑子里蓦地闪过一抹颜色,又谨慎补充:“下午在七监时,貌似看到霍警官被关在了单人监舍,昨晚他的行为我也有所耳闻,我和霍警官接触不多,唯一一次冲突……”


    “是他代替四监长在监舍教训了我。”


    蓝戎嗅觉敏锐:“什么时候。”


    “我入狱后不久,在庭献被您关进八监的第六天。”


    他嘴角轻微勾了勾:“现在回看,应该是代替裴警官来为庭献出气吧?”


    “好可怜。”


    他这样评价。


    到这里,霍云偃和裴周驭的关系基本浮出水面,蓝戎想不到除了“部下”之外还有什么角色能做到像霍云偃这般忠心耿耿。


    大到劫持出狱,小到解决琐事,都不顾生死地一手包揽。


    接下来这个问题,已经埋在蓝戎心间很久:“裴周驭和彭庭献之间,也是这样的关系?”


    上司下属?盟友?合伙人?


    孟涧回想起操场那天,笑容淡了些:“恋人吧。”


    一时间,蓝戎的表情变得些许古怪,他对于二人关系的疑虑在很早便埋下,蓝叙在顶楼将打晕的彭庭献拖走时,他向下俯瞰,裴周驭也恰好上仰。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他的直觉就不对。


    从那之后,他先是让蓝叙留意彭庭献养伤期间都有谁来探望,而后,借怀疑霍云偃那天,他又试探性问了问蓝仪云。


    可惜蓝仪云感情用事,张口便反问他———“那我和贺莲寒是什么关系?”


    如此对照四人的行为、表现、性格的异常,可以确定,裴周驭和彭庭献并不只是单纯合作。


    更像是一场私奔。


    雪茄恰在此刻燃尽了,蓝戎目光从孟涧脸上扫过,今天叫他来,收获比预料中还要多。


    孟涧曾是彭庭献的未婚夫,一洞察其性格,二也有情愫,这些弯弯绕绕变化莫测的感情问题,蓝戎确实不太擅长想得通。


    他起初以为,裴周驭当时在没有声音的情况下,能瞬间察觉彭庭献的离去,是因为———


    闻的到他信息素。


    积压心口的几块重石搬开了,蓝戎靠在椅子上,闭眼睛,冲孟涧挥手:“下去吧。”


    孟涧在原地踌躇几秒,莫名的,他不肯走。


    蓝戎意料之中睁开眼。


    “蓝总,既然霍警官被您活捉,关到了七监,那依您对霍警官和裴警官的预测,他们会不会……”


    蓝戎将他打断:“直接说出来。”


    “我这周易感期,如果裴警官潜入营救,我愿意为您观察七监。”


    主人椅上的男人满意勾了勾唇。


    一挥手:“你比彭庭献想得明白。”


    第129章


    晚八点,夜风中似乎有士兵在哭,呜咽伴随血腥一同埋入泥土,帕森像浸了冷水的黑布,空气潮湿,连飞虫都敛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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