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苦艾保质期_林啸也 > 第61页
    隋妄呆立在那里,右手无意识地颤。


    安小满和严衡赶紧蹲下帮他捡,陈在在趴地毯上把手伸进沙发下。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隋妄爸妈的遗物。


    本来是条项链,后来隋妄把爸爸妈妈分给陈在在,就把项链拆成两条手链,也分给弟弟一条。


    陈在在宝贝得不行。


    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收到爸妈的礼物呢。


    但他整天瞎跑乱颠的没个稳当时候,怕摔坏了,很少戴出门,都在保险柜里锁着。


    “别捡了。”隋妄拿起手机。


    陈在在直起腰:“嗯?”


    “你过来。”隋妄朝他伸手。


    陈在在连忙过去,看出哥哥很慌,立刻把脸蛋塞进他掌心,手捂着他的手,“哥哥怎么啦?”


    隋妄闭上眼,攥住他的脸肉,一秒钟,似乎是要获取一些力量才敢接通那通电话。


    电话接通时保镖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先生!梁警官他——”


    “他怎么了?”


    “他崴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声,夹杂着火药味,还有些沙哑,是梁城的声音。


    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隋妄松开攥着弟弟的手,还能出声就是问题不大。


    “把电话给他。”他命令保镖。


    “干爹咋啦?他出啥事了?”陈在在皱起个眉头,急得乡音都出来了,垫着脚把脑袋凑到手机前,下巴枕着隋妄的胳膊,伸着耳朵用力听。


    另一头,梁城在保镖的搀扶下坐到车头上,右腿膝盖以下全都是泥,脚踝鼓起个大包,伸着的右手被鲜血染透了,手背和手腕上遍布细小的伤口,泊泊往外冒血。


    他对保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过手机,嘴里嘶着气忍着疼:“汪汪呀。”


    陈在在本来都要吓坏了,听到他这一声又不怕了,“干爹呀。”


    “哎宝儿。”


    梁城用肩膀夹着手机,让保镖打开一瓶生理盐水往手上倒。


    好歹要清理一下,不然这么血淋淋地上去能把陈在在吓哭了。


    “你干啥呢?你受伤了吗?”陈在在问。


    “我抓小偷呢,脚崴了。”


    “疼不疼啊?”


    “不疼啊。”


    “你在哪呢?我们去接你。”


    “不用,你哥派保镖来了,我就在银月湾下边呢,一会儿保镖带我上去,让你哥别担心。”


    隋妄把下巴枕在弟弟头上,俩人一个叠一个跟干爹讲话。


    “就崴脚了?我怎么听你在嘶气。”


    “崴脚也疼啊,还不准我嘶两口气啦?”梁城让保镖拿镊子把他手上扎的碎玻璃挑出来。


    陈在在说:“干爹,你回家吧,小偷抓不到就算了,下回再抓,你先回家。”


    “好。”


    “工作做不好也没事,大不了不做了,我和我哥养你,你退休吧。”


    梁城哈哈笑,很熨帖地说:“我知道。”


    陈在在穷追不舍,“可以退休吗?明天就退休吧。”


    “行行行,回家我就打报告,先挂了啊。”


    电话一挂上,梁城就龇牙咧嘴地喊出了声,身体脱力往车头上一瘫,疼得浑身冒冷汗。


    “我真操了碰上疯子了……”


    此时站在最外围的保镖耳朵上红光闪烁,隋妄的声音传来:“他到底怎么了,给我拍照。”


    十分钟前。


    女人驾着大货车要把梁城连人带车撞个稀巴烂,梁城的车当时被困在栏杆拐角,向前向后都开不出去,他也没想开车跑。


    余光瞥到货车的红漆,身体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直接弹开安全带,同时方向盘自动向内收,单手一撑车顶他就从车窗口翻了出去。


    他的车被隋妄改造过。


    车窗开口尤其大,紧急情况下弹开安全带时方向盘会自动回收,最大程度最大空间保证驾驶座的人能弃车出逃。隋家的每一辆车,全都有这个功能。


    几乎是他刚翻出车窗的瞬间,双脚跃过窗沿,货车车头就咆哮着碾压过来,小轿车像个被抽真空的铁皮,硬生生被挤扁在栏杆拐角。


    梁城抓着栏杆,身体荡在半空,劫后余生地喘了几口粗气,心想隋妄这个好儿子真是没白疼。


    山崖下全是雾气,一眼看不到底,猛烈的风呼呼灌进他口中。


    梁城调整呼吸,双脚往前荡去。


    一下、两下……第三下时他另一只手顺势抓到栏杆,双手用力引体向上,上半身撑出栏杆,一条腿跨上去,身体侧翻,重重摔在被挤扁的轿车顶。


    右半边身体被撞到麻痹,双手也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知觉,梁城疼得张开嘴都没喊出声,脖子到脸青筋凸爆,红成一片。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爬起来后踩着货车车头直冲向驾驶座的司机。


    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今晚必须抓到她!


    以这个女人的凶狠程度,警觉程度,一旦被她跑掉,再想抓人就难如登天。


    十三年前,就在这个地方,他的兄弟,他的爱人,他仅有的亲人,被撞下山崖烧焦身体尸骨无存。亡魂至今没有安息,幸存者的痛苦绵长无期,凶手却逍遥法外没有半分悔改,甚至依旧视他人生命如草芥,可以随意践踏蹂躏。


    于情于法,梁城都不会放过她。


    踩在货车车头上的每一步都哐哐作响,他掏出手铐绕在指尖充当指虎,挥起拳头狠狠砸向货车的前挡风玻璃,“嘭!”地一声,玻璃炸开一片网状花纹。


    梁城立刻蓄力挥起第二拳,同样的位置,更大的力道,淡青色的网状玻璃片向内破开一个小洞。


    碎渣泼在女人脸上,她眼皮都没眨一下,拿出根烟叼在嘴里,就那样看着梁城砸她的玻璃。


    “操!操!”


    梁城怒火中烧,眼眶瞪得快撕裂,很不得隔着车窗把她扯出来按跪在隋靳东和周晴的墓前。


    所以第三拳他下了死力。


    身体跟着拳头一同抡出去,咬牙嘶吼着砸向玻璃,然后就见女人从脚下拿出个手持电锯。


    电锯“嗡”地扯开,锯条疯狂旋转切割空气,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动。


    而梁城已经打碎玻璃,身体随着惯性扑向前方。


    女人朝他惋惜地一歪头,做了个口型:再见。


    梁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扑向电锯,锯条转动带起的风和热刮擦着他的脸,身体被锯成两半的前一秒,保镖开车冲过来撞向货车车头!


    车头被撞歪,梁城侧翻掉下来,保镖接住他后立刻倒车后撤。


    货车里响起女人尖锐的叫骂,她本来还想驱车把梁城和保镖一起撞死,但看到保镖的车后有三四辆车蜂拥赶到,这才作罢,不甘不愿地逃走。


    保镖要追,梁城赶紧拦住他们:“都别追了!她敢把你们全弄死!”


    他打电话给警局的同事,叫他们过来支援,扎着无数碎玻璃的手上还抓着两根女人的头发,是从货车上掉下来时紧急扯的。


    他把头发包进卫生纸里,想等回到警局拿到罪犯基因库里比对。


    这女人实在不像只犯过一桩事的。


    梁城当警察这么多年,和无数犯罪分子打交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即便是那种身上背着好几条血债的亡命之徒,都没她这么疯,这么狠。


    所以当年那场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买凶杀人?


    “我也想过可能是后者。”隋妄说。


    “当时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小叔,他的动机最充足,临行刑前我去狱里看过他一次,用了点手段。”具体手段是什么隋妄没说,梁城也没问。


    “他招了?”


    隋妄摇头,“不是他。”


    “嘶,那就奇怪了。”梁城的手已经包好,身上的血迹全部处理干净,这会儿正窝在沙发里回忆刚才的抓捕过程。


    陈在在不在,被安小满忽悠到楼上玩去了。


    “她脸上脖子上有很多白斑,瞧着像白癜风,发色我没细看可能是染的。”梁城想起来,“当时车上还有个人,男的,二十多岁吧瘦得都没人样了,和她是什么关系?”


    隋妄:“不知道,只知道那男的叫陈鹏飞。”


    “梁城!”陈在在跟头牛似的气势汹汹地冲下来,梁城和隋妄赶紧把桌上带血的纱布棉球遮住。


    陈在在看到梁城裹成个粽子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干啥呀,你不说你只是崴脚了吗?”


    “手也崴了。”


    “糊弄小狗呐!”


    陈在在一屁股坐到他哥和干爹中间,两个爹都给他让开点儿地。


    陈在在小心翼翼地捧着梁城的手,都包成这样了,不用想也知道伤得不轻。


    他瞪着两个红眼圈:“干爹呀,你不能再这么拼了,你还当自己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啊?你去年体检大夫说你肺不好、肝不好、脾不好、肾不好、脑子不好……“


    “哎停停停!”梁城赶紧给他打住,“再说下去我死个屁的了,没一处好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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