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苦艾保质期_林啸也 > 第46页
    安小满一愣,拉着陈在在的手顺着他的胳膊滑了下去,王小姐也悄无声息地退出战场。


    绿植掩映后的角落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相对而立,相顾无言。


    仿佛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们的小世界和外面的大世界隔绝开来。


    外面在跳舞、吃饭、觥筹交错,里面在爆发一场小型海啸。


    海啸要把哑口无言的陈在在淹没之前,隋妄的心肠软了下来。


    “sweetie,你是真的很会折磨人。”


    他走近陈在在,抬手摩挲他脸上被面具压出的勒痕。


    “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尽管我已经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来爱你,都不能把敏感和多疑从你的性子里拔出去,但这不怪你,在在。”


    “哥哥知道你以前过得苦,哥哥知道你需要我,哥哥可以不厌其烦地向你保证:我没做过你误会的所有事,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过期。但是你要弄清楚——”


    “你到底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什么身份?你问我什么身份?”陈在在想起那天晚上的种种,难过得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拿过桌上隋妄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罗马那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我们都那样过了,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就在那儿看着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撞来撞去?”


    “如果……如果我一直没想起来,一直不知道我们做过什么,你难道就打算这样揭过去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按部就班地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和别人白头到老吗!”


    那样的场景陈在在别说想,他光是用嘴巴说出来都心口生疼。


    隋妄低下头,仔细分辨他眼中的情绪。


    “你都想起什么了?”


    “全部!所有!都想起来了!”


    其实只想起几个片段,但那也不耽误他现在十分委屈。


    隋妄轻笑一声,语调很嘲讽。


    “那你想起你是怎么和我告白的了吗?”


    “当然想——”话音蓦然止住,陈在在张着嘴巴,“……告白?我和你?”


    “对啊。”


    隋妄倾身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重复。


    “宝宝,你说你爱我,一辈子都爱我,不管我答不答应,不管我爱不爱你,我都得是你的。我活着是你的,死了和你埋一起,如果你不幸死在我前面,那你临死之前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死我。”


    说着这样阴毒的狠话的孩子,却跪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哀求他、祈求他:答应吧,求求你答应我吧……我只想要你啊……


    “我答应了,我说好。”


    “你欣喜若狂,你要我亲你、抱你,要我立刻和你拜堂成亲。”


    “我不舍得,就给你用手,用嘴,用一切方式让你快乐,我像个鸭子似的伺候了你一宿,还在你睡着后畅想以后,我连我们婚礼的场地都选好了,我还订了玫瑰和戒指。”


    “可是第二天,我抱着玫瑰和戒指等你醒来时,你是怎么说的?”


    不用隋妄再提示什么,陈在在无比清晰地记得那天早晨。


    宿醉结束,但身体依旧很沉。


    他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看到哥哥抱着一大捧滑稽的玫瑰花坐在他床边,好像等了很久很久,神情还前所未有的害羞。


    陈在在当时做了什么呢?


    他哈哈大笑地问:“酒店送的吗?是不是把我们当情侣了?哈哈哈没见过兄弟住总统套房啊。”


    作者有话说:


    提裤子不认账的渣猪。


    第27章 许给我爱人的


    “什么……东西?”


    陈在在顶着一脸狼狈的咬痕勒痕,傻乎乎地愣在那里,半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比玻璃珠还圆。


    哥哥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后却怎么都不明白。


    告白、求爱、拜堂成亲、翻脸不认人。


    这些都是他做的?


    他到底是喝醉了还是精神失常了?


    怎么敢对哥哥做这种事的?怎么……舍得……对哥哥做这种事的……?


    “不管你们想说什么都别在这说,人多口杂。”安小满拿着张房卡过来,“二楼拐角第一间,进去爱干嘛干嘛。”


    隋妄绷了绷齿关,一把拉过陈在在大步上楼。


    安小满也跟进房间,不比陈在在镇定多少,手忙脚乱地给他俩倒了杯喝的。


    隋妄看到他给陈在在倒的是什么,“别给他喝酒了,真嫌我命长是不是?”


    安小满这才看到自己倒的不是葡萄汁而是干红,“哦哦哦!倒错了!”


    隋妄瞪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衣摆突然被扯住,他回头就见弟弟耷拉着个脑瓜,固执地揪着他。


    “哥……”


    软绵又细小的哭腔,就像猫咪犯错后轻轻叼住主人的裤脚。


    隋妄:“我不走。”


    他出去一趟再回来,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和一管药膏。


    保温杯打开,里面是冰凉的黑糖啵啵,放在车上想等接弟弟回家时带给他喝。


    陈在在被浓郁的甜香熏得眼眶发烫,好似有烧融的岩浆从里面流出来。


    流经他的脸颊滴到哥哥手上,十指连心灼烧着隋妄的心脏。


    隋妄还是像以前那样喂弟弟喝水。


    一手拿杯子,一手在嘴下接着。


    其实不管有没有那晚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正常。


    没有哪个哥哥会这样喂弟弟喝水,更没有哪个哥哥会连弟弟漏嘴的水都毫不介意地用手接。


    陈在在喝了两口,伸出舌尖抵住杯沿。


    隋妄知道这是喝好了的意思,收起杯子,用指腹揩过他的唇,拧开药膏,给他涂脸上的勒痕。


    面具压出来的两道红痕,不深不浅地印在眼睛底下。


    冰凉的药膏带着淡淡的中药味,顺着勒痕轻柔地点涂过去。


    小时候哥哥就这样给他涂手上的冻疮,长大后哥哥还是这样给他涂他不小心弄出来的各种伤口。


    “汪汪呀。”


    “嗯。”


    隋妄应了一声。


    陈在在的眼泪倏地滚落。


    “对不起……”


    “没事。”


    “怎么会没事,我那么伤你的心,那天早上,你肯定特别难过,是不是?”


    动作一顿,隋妄的目光落到他脸上。


    那双漂亮得有些妖冶的丹凤眼,此刻像两只拖着湿红尾羽的小凤。


    有多少年没见过哥哥露出这样伤心的神情了呢?


    陈在在的心脏一抽一抽地钝痛,他扑进哥哥怀里搂住他的腰。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就算再笨,此刻也该明白,他哥不是会为了任何理由而委曲求全的人。


    他一告白,哥哥就答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哥哥也喜欢他。


    而喜欢又不是一瞬间产生的,所以哥哥早就喜欢他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早就喜欢哥哥,喜欢了很久很久,因为伦理道德一直没有表白,甚至压根不打算表白。可是有一天,哥哥突然和他告白了,他欣喜若狂地答应了,还献祭一般地和哥哥做了好多亲密的事,计划了以后。可是哥哥第二天酒醒就全都忘记了,还玩笑似的说出“兄弟也可以住总统套房”这种蠢话,好像是后悔昨晚发生的一切,企图生硬地搪塞过去。


    那种滋味,别说体会,陈在在光是想想都觉得活不下去了。


    “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他仰起脸,下巴抵着哥哥的小腹,明亮的眼中燃烧着两团火焰。


    隋妄没有看他,目光平直地落到远处。


    他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眼镜。


    没有度数,只是能稍微减轻他眼中的戾气。


    “因为你对我根本就不是喜欢。”


    他摘下眼镜,随手丢到桌上,当啷一声。


    喜欢要有过程,一瞬间的念头叫冲动。


    “你没有解题过程,就急着交上来一份错误的答卷。”


    而我也被酒精和夙愿达成的激动,蒙蔽了双眼。


    陈在在听不懂:“哥把话说明白一点。”


    “你如果只是喝断片了,只会忘记喝醉那晚发生的事,忘记和我告白,忘记和我亲密,忘记和我约定的山盟海誓。但是在在,”隋妄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凑近,“你连喜欢我都忘得一干二净,说明你在那晚之前,是一丁点都不喜欢我的,连稍微越线的感情都没有。”


    “只是庄园酒店的老板把女儿介绍给我,安小满也说我年近而立该成家了,你怕家里闯进来第三个人,你感觉到你的领地被侵占,所以用了最愚蠢的方式来捍卫地盘。”


    “你对我不是喜欢,只是占有和需要。”


    铛,融化的冰块砸到杯底,安小满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他全程都在。


    从陈在在鬼哭狼嚎着告白开始,他就察觉不对。


    兄弟俩都喝醉了,他可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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