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有吧啦吧啦。”
七岁小孩儿说这种话多少有点招笑,但隋妄很严肃且认真地一笔一划帮他写上。
写完问他还有吗?
陈在在忽然脸蛋一红。
扭扭捏捏地低头看自己脚尖。
隋妄训他:“头抬起来,大大方方地说。”
陈在在立刻稍息立正,挺胸提臀:“我有哥哥了!我自己选的哥哥!”
“……”隋妄有片刻的怔愣。
发丝遮挡下的耳尖泛起些红晕,他转过眼看向旁边。
偏偏陈在在还一本正经地把自己的胖脸怼到他面前,“哥哥怎么了?”
隋妄“biu”一下把笔帽弹向他脑门。
“小狗撒尿圈地盘就像你这样。”
陈在在冤枉死了,“我没有撒尿!”
“真撒我就揍你了。”
这样说着,他还是把那句话写在了本子上。
作者有话说:
在:能再讲讲哥哥捡到我的故事吗? 哥:是宝贝在在先选了我
第7章 在在打工记
写完他淡淡地问了句:“为什么选我?”
“喜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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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喜欢?”
仿佛这是一件不该、不会发生的事。
陈在在一秒都没想,喇叭成精超大声:“哥哥帅!好帅好帅!”
“我知道。”
“哥哥还好!是大好人。”
“我也知道。”
“嗯……”陈在在沉吟着,双手搁到他膝盖上,“哥哥,像奶奶,摸我睫毛的时候。”
隋妄抬起指尖在他眼前撩过,“这样?”
“嗯嗯!”
“喜欢这样?”
“嗯嗯嗯!”陈在在踮起脚,用脸去够他的手,被隋妄屈指弹了下脑门,“喜欢也不能老要,得寸进尺。”
“走,带你去看你的工作。”
陈在在立刻紧张起来。
洗衣做饭各种家务,他是很自信自己能够胜任的。
但是总觉得这么大的宅子要从事的工作都要更高级一些。
他被隋妄带出小楼,外面是一大片独立的院子,雪化之后草坪和车道全部显露出来,围着车道种着一圈圆咕隆咚的绿化带球,茂盛的绿叶上还簪着几小簇白雪。
隋妄带他在院子里转啊转,转啊转,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找到一颗最圆最大的花球,比陈在在还高半个头。
隋妄站在球前发表重要讲话:“这是咱们家最名贵的一棵花球,需要专人照顾,你的工作就是照顾它,如果这个冬天它敢掉一片……”说着想起这小破花在秋冬是很乐意掉叶子的,于是临时改口:“它要是敢掉一百片以上的叶子,你就完蛋了。”
好艰巨的工作!
陈在在如临大敌,挺起胸脯对他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工作,给发薪水,还包吃住,陈在在成功从南山脚下的小土包子荣升成银月湾的一名花匠。
他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花球。
如果花球没掉叶子,他就松一口气。
如果掉叶子了,他就趁人没看见赶紧把掉落的叶子藏起来,再松一口气。
阴天下雨时,他会给花球打伞。
自己穿一身带尖尖帽子的黄色卡通雨衣,踩在小板凳上高高地举着伞遮住花球。
搞得花球第二天差点没渴死,还是隋妄假装路过给它浇了瓶矿泉水。
天气好时,他就和花球一起晒太阳。
花球坐在花盆里,他坐在板凳上,头顶艳阳高照,他俩昏昏欲睡。
太阳都走了他还没晒够,吭哧吭哧地搬着花球追着太阳晒,从小楼东头一直追到西头,把花球靠近太阳的那一面给晒黄了。
隋妄看到立刻薅掉所有黄掉的叶片,怕陈在在瞌睡醒了会难过,还想出一大堆说辞。
结果这小傻蛋一觉醒来拍拍屁股就去吃饭了,压根没想起要看花一眼。
就这样每天都很忙但净帮倒忙地上了两天班,陈在在拿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
两天的工资,一共两百块。
怕面额太大小孩子不会花,隋妄就给他换成一堆五毛一块的毛票,拿在手里一甩,哗啦哗啦。
陈在在超级捧场:“哇——”
还没“哇”完就被隋妄伸手捂住嘴:“——哇啊啊啊。”
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都没被大人这样打过哇哇,现在倒是打上了。
陈在在貌似不喜欢,很激烈地往后一躲,“哥哥欺负我……”
隋妄正帮他把工资塞进小猪存钱罐里,闻言懒懒地说:“欺负你怎么了。”
一只小手伸过来,也捂住了他的嘴。
陈在在一板一眼道:“欺负回来了。”
隋妄失笑。
“喏。”他把存钱罐给陈在在,还往里塞了一大把钢镚,不为别的,就想给小孩子听个响。
一听还就上瘾了。
陈在在这一天啥都没干,净在那听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几只小鸟站在白色栏杆上跳舞,嫩绿的草坪大口大口喝水,自动洒水机里喷出一道道水雾,在光下折射出朦胧的彩虹。
陈在在坐在彩虹下,穿着隋妄专门给他定制的缩小版背带裤工作服,拿抹布给花球擦叶片。
许许多多细密的水珠落进他毛茸茸的发顶,阳光一照,仿佛一粒粒闪着光的小碎钻。
陈在在摇头晃脑地擦着叶片,每擦十片叶子就嗒嗒嗒跑到客厅,摇一摇小猪存钱罐,再嗒嗒嗒跑回来,再擦十片叶子,再跑去摇小猪。
严衡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看着这一幕,“这是干啥呢?练折返跑?”
隋妄说:“如听仙乐耳暂明。”
“噗,那他就不能把仙乐拿到旁边听吗,这一顿跑。”
“你见过哪个机器人的脑子会拐弯了?”
不过陈在在最近不太像机器人了。
他每天吃得饱,睡得好,身上长了一点膘儿,呆呆的外壳里,渐渐被注入正常小孩儿该有的情绪——调皮、贪嘴,甚至还敢和大人恶作剧。
隋妄看着他刚吃饱饭的胖肚子,软绵绵地藏在背带裤里,突然朝他吹了声口哨。
和陈在在之前听过的村里小流氓吹的口哨完全不一样,隋妄没把手指放嘴里,只是嘴巴做了个口型,短促而慵懒的一声就吹了出来。
就好像是懒得说话,出个声示意陈在在看他。
陈在在抬起头,他招招手。
陈在在跑跑跑,跑到他跟前,他拍拍自己的大腿,“上来。”
小孩儿不懂但照做,嗖嗖两下爬到他膝盖上,背对他坐好。
隋妄伸手往他的背带裤里一抄。
和预想的一样。
那点肚子肉软乎乎又暖呼呼,抓住一把晃一晃,duangduangduang。
隋妄玩了好一会儿,又把他放在腿上摇一摇,摇够了拍拍他屁股蛋,“走吧。”
陈在在:“?”
莫名其妙被当成了一只解压玩具。
他爬下来,皱着眉头盯着隋妄看了会儿,忽然伸手一指天边:“奥特曼!”
好拙劣的把戏。
隋妄配合地偏过头。
腹部不出所料被痛击。
再转过眼时陈在在已经撒丫子跑进小楼了,楼里再次传来哗啦哗啦的钱响。
逃亡途中都不忘摇一下小猪。
小孩儿有了钱都想买零食,大好阳光也不该被浪费。
隋妄特意空出半天时间,叫上安小满和严衡一起去商场。
陈在在第一次坐高级轿车,兴奋地东张西望,腿上的小猪存钱罐响个不停。
安小满从副驾转过头来逗他:“大富翁,一会儿去商场想买什么啊?”
陈在在超大声说:“纸钱!”
他赚到钱了,想烧给奶奶花。
隋妄心头一软。
“全买纸钱?”
“嗯!全买!”陈在在把脑袋拱到他怀里,等着哥哥来摸眼睛。
隋妄摸他一下,他就笑眯眯。
“哥哥,两百块是不是能买很多纸钱啊?能让奶奶在下面过上好日子吗?”
“能,还能买房子,烧过去奶奶就能住。”
“真的呀!那我要努力工作!赚很多很多钱!”陈在在的胖脸上斗志满满。
腿上的存钱罐忽然被拿走了,隋妄又往里塞了一大把红钞,“奖金。”
工资两百,奖金两千。
陈在在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每天都有写工作日志,每天都能成功做好多事,有时候十项都不够写呢,几天下来信心倍增。
他都那么努力地照顾花球了,赚一点钱还不是应该的!
商场里没有纸钱,严衡开车找到一家白事店。
陈在在买了一大包金元宝,一栋双层小楼,还有一根拐杖。
小猪肚子被掏空了,里面只剩一枚硬币。
他晃一晃,连响声都是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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