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落,谢长欢长长舒出一口气:“结婚真特么累啊!”


    王贵随手折了根路边的狗尾巴草剔牙:“嗝~我认为这家饭菜是村里最好吃的一家。”


    范九安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可不累么,这家伙仗着新郎官的身份,跟个强盗似的从第一家硬蹭饭到最后一家,整整吃了几个小时没停歇。


    对于村里各家做饭水平的了解程度,他们说第二,怕是没人敢说第一。


    奇怪的是,每家除了房主外,见不到其他人的影子,不管他们闹出多大的动静,都不见人出来,包括孟琉璃和龙哥。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在那些村民口中得知,书院的夫子都是每家的男主人去任职,女人们作为后勤保障。


    至于龙哥的来历,所有村民的口径一致,说是一个月前,他被仇家追杀跌落山崖,被救起后自称失去记忆,就此留在村里。


    村民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表现正常,在范九安心里,可信度就有了九成。


    副本道具使用方法只有召唤出面板才能看到,而面板只有记得自己玩家的身份才能使用,龙哥既然知道人皮哨作用,应该没有失忆,至少,他记得自己是玩家,那么他留在村里,必定别有目的!


    至于伊伊,村民都说她父母早亡,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书院第一个女夫子。


    如果忽略他们赞扬她时眼中的惧意,三人还是愿意假装相信一下的。


    第173章 剁碎他


    “新郎官,快跟我回去换衣裳,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秦叔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后,双手捧着叠好的大红喜袍,看方向,应该是从伊伊家过来的。


    王贵有些嫌弃地瞥他一眼,就他家待客最抠搜,饭菜最难吃。


    谢长欢从秦叔手上拿过喜袍抖了抖,忽地松了手,惊呼道:“什么东西这么扎手?”


    秦叔皱眉捡起喜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不悦道:“哪有什么扎人的东西,我看你是故意的!”


    “没有?”谢长欢将信将疑地伸手触摸,惊叫一声,“啊!还说没有!好疼!”


    秦叔瞪向谢长欢,见他一张脸皱成个十八褶的包子样,有点不自信了,缓缓伸手去摸他刚刚触碰的地方,而后大掌在上面抚了抚,眉头越皱越紧,没感觉啊!


    “啊!我知道了!”


    被他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秦叔深吸一口气,怒道:“一惊一乍的做什么!都要成亲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


    谢长欢撇撇嘴:“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没稳重到哪去。”


    “你!”秦叔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压着火气问,“知道什么了?”


    正事要紧,反正来日方长,以后他会让这小子知道自己的厉害。


    锐利的目光在谢长欢脸上转了两圈,渐渐变得幽深,这小子,竟是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好看,等村长厌弃了他,那……


    “嘶!”


    未等他想到重点内容,右脸一疼,身子也被一阵力量带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噗!”


    秦叔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血,还夹杂着几块坚硬的东西,定睛一看,是牙齿!


    舌头在口中游走一圈,果然空了几个。


    “你——”


    秦叔抬头,瞳孔猛地一缩,其中倒映着一个逐渐放大的拳头,赶紧咽下要说的话,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范九安一拳落空,腰上一紧,被人圈在怀里。


    “九安哥哥不气,咱不跟畜生计较。”


    范九安挣扎几下,像被铁链箍住似的脱不开身,语气极冷:“觊觎你的人,都该死!”


    王贵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秦叔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阴恻恻问:“叔,没死吧?”


    听在秦叔耳朵里就是:“你该死了。”


    浑浊的眸子凶光毕现,活了几十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无知小儿也敢挑战他的权威,若不是留着他们还有用,他一定要狠狠地折磨他们至死!


    秦叔攥紧了拳头,想到村长的手段,不断告诫自己要忍,毕竟,他们村子的成绩,都是村长的功劳。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谢长欢“吧唧”一口,而后将下巴搁在肩膀上安抚道:“好好好,他该死,不过他还有用,等没用了让你亲自动手行吧?”


    脸颊传来的柔软让范九安冷静下来,紧抿着唇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看在长欢的面子上,就让那老东西再活几个小时吧!


    “双标。”


    “嗯?”谢长欢听不懂。


    “要是那老东西看我——”


    没等范九安说完,只听耳边咬牙切齿道:“他敢,老子直接剁碎他。”


    清润的笑声从喉间溢出,范九安拍拍他的手道:“嗯,放心,我没那么冲动。”


    谢长欢对他的话一向是极为信任,有些不舍地松开手道:“本来还想折腾折腾那老东西,算了,赶紧的结束吧,诶,你干嘛?”


    眼见着范九安朝秦叔那边走,吓得赶紧拉住他。


    “怕什么,我还能杀了他不成?”


    谢长欢一听,也是,他一向顾全大局,怎么会做这么莽撞的事,当即松开手,去捡地上的喜袍,粗糙的布料让他忍不住撇撇嘴,这也太敷衍了,比他还不上心。


    王贵眼看着谢长欢松手,嘴角抽了抽,这下完了,他是拦还是不拦?


    他可看得清清楚楚,本来范九安眼中的杀意都褪去了,不知道谢长欢那张破嘴说了什么,那卷土重来的浓烈杀意让他都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也让他重新认识了范九安。


    这人平时一副弱不禁风贵公子模样,被谢长欢稳稳护在身后,话少,情绪也很稳定,没想到爆发起来这么恐怖。


    看着他走近,王贵的视线不自觉被他眼下泪痣吸引,那颜色好像不断在加深,变得更显眼。


    刺骨的冷意让他回过神,正对上一双表面萃了层冰霜的眼睛。


    “你要拦我?”


    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狭长眸子,努力瞪成无辜的圆眼,噘起嘴巴和善道:“怎么会呢!您请!”


    说完,麻溜地让开。


    王贵自认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越热闹越好,嗯,才不是因为怕了!


    “九安,这个怎么——”


    谢长欢语气一顿,咽了咽口水,才吐出最后一个字。


    “——穿。”


    范九安回头,见他脖子上套着乱作一团的红色喜服,轻声道:“等我,马上就好。”


    他呈半跪姿势,膝盖压住一条胳膊,手中高举着谢长欢平时喜欢用的那把刀,刀尖一滴血落下,溅在瞪大的眼球上,另一边只剩血洞。


    “噗哧!”


    多了个血洞。


    本该响起的惨叫变成呜呜声,秦叔张开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舌头早被割下丢在一旁,沾上了泥土。


    王贵重重咽了口唾沫,好、好快的速度。


    甚至他都没看清范九安是怎么动的手,等他反应过来,就是眼前这幅惨状。


    他悄悄挪动到谢长欢旁边,身子忽地一僵,又远离几分,用眼神询问:你不管管?


    谢长欢这会儿砸吧出味儿了,想到自己那句剁碎他,还有范九安莫名其妙的笑,和那句被他看作妥协的“嗯”,捂脸低低笑起来。


    “卧槽!卧槽!你特么不会也变态了吧?”


    龟龟害怕,小琉璃快来救驾!


    孟琉璃扒衣服的动作一顿,慌忙捏住鼻子,憋回差点没忍住的喷嚏,好险!


    肯定又是那三只在背后说她坏话,狗贼,差点坏了她的好事!


    看着面前昏睡的人,不放心,又掏出一粒灰色药丸塞进对方口中,这才点点头,细节决定成败,她果然是能成大事的女人!


    口中塞满十几颗药丸的人不语,只一味地沉睡。


    第174章 斗酒


    “哟,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话的人红衣乌发,愈发衬得肤白似雪,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看向身旁的人。


    那人回望了一眼,拉着他停下,将他内层黑衣领口朝里塞了塞,确保看不出破绽后,食指弯曲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下,温柔一笑:“好了,走吧。”


    指头凉凉的触感激得红衣少年脖间汗毛竖立。


    要死了!要死了!


    这人从剁碎了秦叔,自己帮着毁尸灭迹后,动不动就冲他露出这种诡异的笑容,虽然笑起来很好看,但是,他总觉得这人笑完下一秒就要吃了他。


    走在两人后面的王贵打了个冷颤,默默远离几步,这俩一个管杀,一个管埋,大良民的他怎么敢靠近变态的他们。


    距离三人不远处的村尾,孤零零立着一栋泛着红光的房子,秦婶站在门口,头顶两盏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照得她身形忽大忽小。


    一见着三人走过来,秦婶忙迎上去,急道:“哎哟新郎官,你可来了,新娘子都等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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