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探头再看,室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到近,正朝这边走来。


    难道被发现了?这人也太敏锐了吧!


    没空再想其他的,孟琉璃火速脱了鞋拿在手里,甩开膀子就朝外跑,后面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很快就被甩出老远。


    这会儿外面的雾气已经散了,孟琉璃躲到院中的阴影里,殿后的弟弟贴心地带上房门,让她有时间穿上鞋。


    吱呀——


    木门转轴发出锈蚀的呻吟。


    “会在哪儿呢?”幽幽的女声在院中响起,是伊伊。


    孟琉璃呼吸一滞,紧紧地贴在墙上,恨不得自己和墙融为一体。


    听着几间房里传来的鼾声,简直想冲进去一人给一个大耳巴子。


    “我来找你了哦。”


    啪嗒、啪嗒……


    脚步声很有韵律,一步一步敲击在孟琉璃提着的心上,如钝刀子割肉般,不出血,纯折磨。


    一双暗色绣鞋出现在视野中,停住,孟琉璃赶紧低头,和等待命令的弟弟眼神对上。


    “嘎吱——”


    正准备使眼色让弟弟去引开伊伊的孟琉璃顿住,撇过头一看,大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什么情况?不是来找她的?


    在叫醒同伴和跟上去之间犹豫片刻,她留下弟弟带三人去地下室,自己翻墙跟上伊伊。


    四四方方的桌上摆满了美食,谢长欢脱下围裙,朝对面的范九安甜甜一笑,左手拿起一个鸡腿,右手举着一个猪肘,正要往嘴里送,突然,手里的鸡腿晃动起来,掌心传来湿润酥痒感。


    “卧槽!”


    鸡腿要跑了!


    惊吓之余,一阵失重感传来,谢长欢猛地睁开眼睛,望见床边一团黑影正在舔舐他的手掌。


    那黑影舔得忘了情,发了狠,连他醒了都没发现。


    哪来的死变态!


    他反手一巴掌,那东西撞上墙,紧紧贴在上面,四肢乱晃。


    打开手电一看,弟弟正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谢长欢嘴角一抽,嫌弃地看了看被舔过的手,举起来问:“就这么有味?”


    “叫不醒。”弟弟瘪着嘴解释。


    他已经喊了好久了,主人都没反应,其他人又听不到他说话,只能用小白叫醒他的方式叫醒主人。


    理亏的谢长欢伸手把他揪下来放到地上,大致问了下情况,把其他两人喊起来,一块去了地下室。


    弟弟最先冲下去,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给石板上的女人盖上。


    地下室四面都是墙,只有中间一个石板。


    王贵皱着眉走过去,看了一眼躺着的人道:“是她。”


    他们刚埋过的蹇晓慧,不过现在躺着的不是人,而是她的魂。


    之前天黑看不清,这会儿在灯光下,魂体裸露的部位遍布青紫痕迹,可想而知死前遭受了怎样的凌虐与屈辱。


    三人齐齐偏过头去。


    王贵额前刘海忽地一动。


    “不太对劲。”


    他说着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双眸再次睁开时,金光闪过,他走到一面墙边,伸手感应了一会道:“有阴气从这后面泄出,里面应该还有空间。”


    范九安一听,立马在房间里四处搜寻机关。


    谢长欢走过去,检查了整面墙,没找到一丝缝隙,双手不自觉想要交叉,突然,抱臂的动作一顿,看着胸前的X,后退一步,眯着左眼,找到墙顶角,顺着对角线划到底角。


    注意到他的动作,王贵好奇:“这是要变身了?”


    谢长欢撇了他一眼,找到中点,手掌瞄准按了下去,同时开口:“吧啦啦能量,开!”


    轰隆隆—


    面前的墙顺着墙角连接处,像门一样缓缓向外打开,谢长欢惊了,他只是想到了青青书院的衣柜,随便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可以!


    王贵瞬间瞪大了眼睛:“!”


    “魔仙大人,小弟膜拜膜拜你!”


    谢长欢摆摆手,毫不心虚地收下了赞美。


    门终于完全打开,展露的景象令三人一时失语。眼前是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白,从墙壁蔓延到地面,再覆盖了整个天花板,白得晃眼,白得令人心头发慌。


    在这一片刺目的白色中,层层叠叠躺着一个个圆形的茧,小的有头这么大,纯白无暇。


    大的近乎透明,可以轻易看出里面的东西。


    每个茧中均悬浮着两个蜷缩的身形,一大一小,两人脐部之间由一条带子相连。


    大的特征明显,能看出来都是女人,十几岁的年纪。


    小的性别不一,有男有女,有些如几岁稚童,有些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谢长欢惊得倒抽了口凉气:“嘶!这场景莫名的有些熟悉。”


    王贵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开口:“每个茧中一个是人,一个是鬼,崖底那些女孩的鬼魂都在这,她们这是——”


    停顿一瞬,他用心感应了一下阴气的流向。


    “——在输送自己的魂力滋养对方,有些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多两天,就要完全消散了。”


    听了王贵的话,范九安表情隐隐有些怒意,冷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在模拟子宫孕育新生儿,用亡魂给婴儿供能,让他们生长得更快!”


    “真想毁了这里啊!”谢长欢笑弯了一双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血光。


    放在身侧的手被握住,耳边传来范九安隐忍的声音:“等到天亮,将这村子的情况查清楚,再毁了这里也不迟。”


    谢长欢正要说什么,被刺耳的哨声打断,这是望风的弟弟在提醒他人回来了。


    他可不想吹人皮哨,干脆就留给弟弟自己玩。


    “走吧,天该亮了。”


    第168章 龟龟委屈


    “你叫欢欢,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乞讨路上遇到伊伊,对其一见钟情,跟着她回村,明日成婚。”


    谢长欢腾地坐起身,难受地晃了晃脑袋,谁啊,一直在他耳边重复这句话,听得他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微弱的晨光自窗洞处钻入,扫视一圈,小小的房间除了他,哪还有其他人。


    “奇怪。”


    这会儿倒是没了那个洗脑般的声音,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躺回去,准备睡个回笼觉,突然,门口有脚步停下。


    “欢欢,你醒了吗?”温柔又带着些甜蜜的声音响起。


    是伊伊啊。


    谢长欢唇角不自觉扬起,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真幸福!


    “醒了醒了。”


    他迫不及待穿了鞋开门,见着人,登时笑意更深了:“早~我的——”


    说着,他将头朝伊伊耳边凑了凑,声音魅惑:“——新娘子。”


    伊伊顿时瞪圆了眼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吱呀——”


    隔壁的门开了,走出来一身黑衣的少年,身姿挺拔,一看就是非富即贵,长发高高束起,看过来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那人认真盯着谢长欢,冷冷开口:“竹马终究比不过天降,你赢了,但我不会退出,因为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安安。”伊伊情不自禁呢喃出声,感动异常:“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


    少年眼神淡淡地瞥她一眼,又迅速回到谢长欢身上。


    帅的嘞!


    谢长欢眼前一亮,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好久没看到这么精致的他了,自从两人越来越熟,原先那个贵公子在他面前装扮随意了许多。


    强行压下控制不住要上扬的唇角,阴阳道:“哟,小竹马,长这么好看了不起哦!”


    让人分不清是挑衅还是挑逗。


    “吵什么,一大早还让不让人睡觉,妹妹,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带,这两个你不会都想要吧。”


    宛如朗诵的一句话,从对面棺材脸的人口中念出,伊伊不自觉后退了半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上这人的眼睛总觉得像是被毒舌盯上了,让她害怕,若不是这人长得好看,她早就……


    注意到她的动作,王贵双眸微眯,怀疑道:“我不是你哥哥吗?你怕我?”


    谢长欢热情地招呼道:“哟~大舅哥早!”


    棺材脸撇过头,表情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众人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嫌弃。


    伊伊勉强地笑了笑:“哥哥早,今天你们都有课,大家别在这杵着了,我先带你们去书院。“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安排发展,但为什么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这么诡异?


    去书院的路上,谢长欢和小竹马一左一右走在伊伊身边,一个笑眯眯,满脸的宠溺,一个面无表情,默契的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路过秦家时,里面传出阵阵惊呼。


    伊伊加快脚步,远离了两人一些,顿觉呼吸顺畅了不少,两个大高个跟着,压迫感太强了。


    后面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嘴角牵动,迅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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