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手放在腰间解开那碍事的腰带,忽然,清脆而有规律的敲击声自某处传播开来,人影动作一顿,咬牙低咒一句,满脸不甘地离去。
待室内恢复平静后,床上的人双双坐起身,目光默契地落在那高大的衣柜上。
清晨,在食堂吃完早饭,新生的第一节课开始。
谢长欢盘腿坐在最后一个位子的蒲团上,眼中带着疑惑,报名的新生只有他们四个,为什么跟他们一起上课的却有十个人?
很快,能解答他疑惑的人进了教室,还是个熟人。
于夫子虽满脸笑意,可那笑容生硬,笑意不达眼底。
他扫视一圈,目光在谢长欢的脸上停留两秒,若无其事地移开,心情似乎好了些,开口介绍:“坐在这里的各位都是刚入学的新生,其中有四人是通过报名进入。”
他又看向其他眼神带着崇拜的十人,心情更好了些:“其余十人,皆是因品学兼优而被保送入书院,希望大家以后能好好相处。”
谢长欢看着那些跪坐得笔直的陌生学生,昨天一天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朴素还带有补丁的衣裳,一脸的傲气。
注意到他的眼神,回了个冷淡还带有丝丝鄙夷的表情,在看向于夫子的瞬间,目光变得虔诚而炙热。
第一堂课讲的全是书院的光辉史,于夫子脸色骄傲,声线却毫无起伏,讲话呆板无趣,谢长欢百无聊赖,将手肘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忽而,他察觉到一股令人作呕的热气袭来,有想要完全包裹他的趋势,未等他做出反应,冰冷的声音自侧方响起:“于夫子!刚刚那段没听清,可否再讲一遍?”
是九安的声音,谢长欢睁眼,转头看到于夫子正站在他身后,腰弯了一半,因突来的声音打断,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眼见前面的学生都转头看向他,于夫子轻扣了几下谢长欢的桌子,没事人似的直起腰,语气中带着训斥:“书院不是给你们睡觉的地方!”
听出话中有恼羞成怒之意,谢长欢勾起唇角看他,墨黑的瞳孔宛如深渊。
于夫子后背一凉,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猛兽死死盯住,那双凶狠的眼睛闪烁着残忍的红光,似乎随时准备扑过来撕咬他的喉咙。
“呵!”
于夫子倒抽了口凉气,眼神聚焦在少年挂着盈盈笑意的脸上。
少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顿时让他心猿意马起来,什么猛兽,肯定是看错了!
“夫子,学生听不到您的声音了!”第一排的少年神色乖巧地看向于夫子,可那眼神接触到谢长欢时,变为不满。
不过是靠运气进书院的垃圾,也想得到夫子的关注?他不允许!
他先开口,其他人也不甘示弱跟着开口,如果能得书院夫子的青睐,大好前程唾手可得。
于夫子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看那些不懂事的学生,忍着怒火回到讲台。
其他学生只觉得是谢长欢引得夫子不满,心里有些欣喜。
下课时间一到,于夫子便火急火燎地离开,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谢长欢伸了个懒腰,哈欠打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冷声道:“只会靠些不入流的手段吸引夫子注意,别得意,等夫子知道我真正的才华,一定会将所有目光都放在我身上!”
说完,也不管他会怎么回应,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啊?”谢长欢保持张嘴的状态,把哈欠打完,懵懵地问,“他在跟谁说话?”
范九安抬起手,轻柔地用拇指擦去他眼角因为困倦挤出的泪水,摇摇头:“不知道。”
几人刚到食堂,秦安宁便迎上来,脸色为难地对孟琉璃道:“琉璃,我有事想跟你说。”
三人很有眼色地散开,如果是对任务有用的事,孟琉璃自然会告诉他们。
谢长欢端着饭坐下,转头便看见昨天和秦安宁吵架的少女,对方注意到他,不屑地转过头,期待地看向食堂门口,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明显的态度转变,让谢长欢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变化?
第128章 暗处的人
一直到吃完饭,少女对面的位子还是空的,她有些失落地起身,身子晃了两下,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到她,挡着脸准备离开。
“你们等等我,我去给吴公子打份饭。”鼻青脸肿的少年和其他几个人从旁边走过。
见有人看他,用袖子遮脸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记得睡前去了趟茅房,醒来躺在寝室门口,全身酸痛,脸也肿成了猪头。
想到这,他隐晦地看了眼身边几人,这几人跟他一个院子,都有嫌疑。
正想着,就听有人问:“他自己怎么没来?”
“嘘!”少年赶紧将食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佳人相约黄昏后,那不得好好捯饬捯饬?”
“哦~”众人起哄,一脸的艳羡。
吴公子人长得好,家财万贯,翘课约会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遇见他玩腻的,他们这些小弟还能讨个便宜。
有人忍不住好奇地问:“跟谁啊?”
如果是他喜欢的那个就好了,等吴公子厌烦,他开口求了当赏赐,岂不美哉?
少年注意到离得最近的少女,有些眼熟,倏地想到是昨晚吴公子从食堂带走的人,便推推其他人:“去去去,问这么仔细做什么!”
若是坏了吴公子的事,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少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原来他……
一瞬间,她垮下来的脊背挺直,手从脸上拿开,下巴抬起,神情倨傲地环视四周,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什么。
冲范九安使了个眼色,两人跟了上去,在门口遇到跟着孟琉璃回来的秦安宁,少女冲她俩重重地哼了一声离去。
谢长欢问秦安宁:“你跟她住一起?”
秦安宁很少跟男子打交道,有些慌乱地往孟琉璃身后躲,可惜遮挡物高度不够,她的头露在外面。
结巴着说:“是,我们、住同一间。”
见她如此害怕,谢长欢摸摸脸,他有这么吓人吗?
“小琉璃,你让这位同学帮忙打听一下,刚刚那人下午去不去上课。”
秦安宁红着脸说:“你说的是赵巧儿吗?”
“小琉璃,你告诉这位同学,是的。”
秦安宁脸更红了。
孟琉璃白了谢长欢一眼:“她胆小,你别逗她。”
当心逗出了事,你旁边那人带球跑,到时候追夫火葬场!
秦安宁怯怯道:“书院不许我们请假,违者要被关禁闭,听说有人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无法上课,都被关了禁闭,有的再也没出来,有的出来就疯了,吵嚷着见了鬼!”
说到这,她脸上的红褪去了些,有些害怕地揪紧衣裙。
回房路过秦安宁的院子,谢长欢看了眼门上刻着的花,花瓣反卷如龙爪,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秦安宁见他盯着门上的花看,鼓起勇气道:“这是彼岸花,传说生长在幽冥地府,我们刚搬进来的时候,还因为这朵花害怕过一阵子呢。”
谢长欢笑眯眯道了谢,惹得秦安宁又红了脸。
回到范九安的宿舍,里面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两人舒服地睡了个午觉,继续下午的课程。
还是于夫子上课,和上午比起来,他像是某些欲望得到了释放一般,整个人神清气爽。
晚饭后,学生陆陆续续回到自己院子关了门。
一棵树后,鬼鬼祟祟的脑袋探出来,上头还插了几片叶子,眼见着对面的院门毫无反应,他抬头看了看,扯扯身边人的袖子:“九安,女生打扮要这么久吗?”
从他们下课到现在,至少半个时辰过去了,赵巧儿就没出来过,要不是秦安宁说她在宿舍梳妆打扮,他们都以为人早就不见了。
“你们在这干什么?”略有些虚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认真蹲点的两人回头,那人目光一滞,嘴巴张开“啊”了几声才说出话:“你们就是新生吧?书院规定,除了上课和吃饭,其他时间不得在外闲逛,快回去。”
谢长欢点点头,趁机打量对方,这人穿着书院夫子的衣裳,面色苍白,眼下有一片乌青,像是很久没有休息好。
谢长欢拉着范九安后退几步,态度端正:“好的夫子,我们这就回去。”
那人依依不舍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咽了几下口水,眼神一暗,脚步飞快地离开。
感觉到背后刺人的目光消失,两人又回到树后,这会儿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出来,谢长欢耐心告罄,径直往前走,看到面前一堵墙时,挠挠头,往旁边侧了好几步,回头看了看藏身的大树,难道他眼睛斜视?
明明偏了这么多,在树后看着却是正对着的。
漫不经心地敲了几下,突然,他动作一顿,指着门上的标记:“九安,你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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