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秋说:“旁边应该有个公园,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南淮按照他的说法找过去,果然发现一个江边公园。他走到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下,说:“你经常来这里?”
崇秋说:“不算经常,偶尔无聊的时候会去转一转。”
他听到南淮拆开包装袋的声音,打下几个字,把文件发回去,问:“你在吃什么?”
南淮回答的声音有些模糊,大约正在吃东西,含糊道:“薯条。”
崇秋顿了一下,只是说:“小心。”
南淮不解,“小心什么?”
崇秋没有解释,只是让他尽量不要放在旁边,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翅膀扑簌簌的声音。
接着是南淮恍然的声音:“原来是小心这个。”
崇秋轻笑一声,“这下知道了?”
南淮笑着叹气,“这群鸽子怎么回事?居然会抢我的薯条吃,强盗啊。”
崇秋说:“它们常年在那里活动,经常有人投喂,所以不但不会怕人,还会把人手里的食物当成即将投喂到自己嘴里的,直接据为己有。”
南淮了然,故意问:“那你一开始怎么不提醒我?”
崇秋只是笑。
南淮便“啧啧”道:“你故意的。”
崇秋语气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对不起,我的错。”
南淮说:“晚了,我的薯条已经没有了。”
崇秋顺着他问:“那该怎么办?”
南淮左右看看,发现鸽子只抢重量轻且容易得手的食物,于是放心地拿起一串烤面筋,吹了吹,回答:“你要赔我。”
崇秋完成最后一项工作,关电脑拿手机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地答应:“好。”
南淮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向后靠在长椅上,静了几秒钟才出声:“那你打算怎么赔?”
“作为补偿,”崇秋起身拿起外套,向门外走去,“我现在过去带你吃好吃的,可以吗?”
“嗯……”南淮勉为其难道,“行吧。”
崇秋步伐很快,表面却看不出急躁,走进电梯的同时对手机那边的南淮低声说:
“等我。”
为了能够腾出下午的时间,崇秋把一天的工作都压缩到了上午完成。午饭过后,南淮起身准备送他回公司,走出几步,却发现他没跟上,又折回来,问:“你不去上班?”
崇秋站起身,牵起他的手,说:“不去了。”
南淮了然,“翘班?”
崇秋说:“提前下班。”
他解释:“我把工作都放在上午做完,空出了一个下午。”
南淮说:“这么快?”
崇秋揽着他走出餐厅,“做得多了,自然效率就高了。况且也没什么难度,就是看看文件,批批回复,偶尔签个字。”
南淮认同地点头,“听起来的确简单。就是有点无聊。”
“无聊也没办法,要赚钱的,”崇秋抬起两人相牵的手,“毕竟有人说养他很费钱。”
南淮张开五指,作势要松手,“你也可以不养。”
崇秋却收得更紧,扣进他指间,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说:“晚了。”
他们沿着餐厅旁的人行道行走,微风徐徐,时不时带下几片行道树的叶子,踩在上面传来天然的白噪音。崇秋还记得他们最早的一次这样无所事事地并肩前行还是他刚到临芜的时候,那时候暑热余温刚刚消退,如今已经快要步入初冬。
崇秋侧目看身边的人,南淮也与他失忆时第一次看见的样子有些许差别。
察觉到他的视线,南淮头也不回地问:“在看什么?”
崇秋说:“想起我在酒吧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南淮微挑起眉,“想什么?”
崇秋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南淮身形窄韧,手也相对很薄,手指长而细,摸起来骨感十足,并不算软,但触感很好,让人舍不得放手。
“我那时候在想,这个人看起来很会骗人。”崇秋说。
南淮轻轻撞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还以貌取人?”
崇秋:“第一印象或许有些肤浅,但是后来在洗手间,酒吧门口?”
这两个位置一出,南淮眨眨眼,视线偏向一边,转移话题道:“我们接下来去坐地铁吧?”
崇秋不语,只是静静看他。
他于是晃晃崇秋的手,“好嘛,我不是已经承认了?的确是在演戏,骗也骗过了,难道你现在想追究?”
崇秋摇头:“那倒没有。”
他眼里浮现笑意,南淮:“你故意的?”
赶在被反过来追究之前,崇秋从地铁门口的糖葫芦摊紧急买了两串糖葫芦,双手奉上:“我错了。”
南淮收下他的赔礼,咬一口,酸得皱起脸,“下不为例。”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崇秋问。
南淮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不知什么时候拿到的纪念币,往空中抛了一下,“用这个决定。”
崇秋:“怎么玩?”
“正面的话,我们就在单数站下车,反面的话,就偶数站下。”
崇秋:“好。”
南淮于是将硬币放在右手食指曲起的指节上,拇指向上一弹,硬币高高抛起,继而被他反手扣住。
“猜猜看?”他说。
崇秋说:“猜对有什么奖励?”
南淮:“我当你的导游算不算?”
外地人当本地人的导游。崇秋勾起唇角,“算。”
他说:“我猜反面。”
南淮抬起手揭晓答案:“恭喜你。”他话音一转:“可惜是正面。”
崇秋拿起那枚硬币,“那算我输,作为惩罚,我来当你的导游。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花销全包,”他伸出手,“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南淮把手搭上去,“好啊。”
作者有话说:
回归一丝公路文气息(
第49章
周六下午七点半,崇秋和南淮来到邀请函上的地址,是郊外的一座庄园。
这场拍卖会似乎邀请了不少人,一路上车辆络绎不绝。等到了庄园门口,只见入口处站着三四名侍者负责检查邀请函和指引方向,放眼望去,受邀的人几乎都是桉市的名流。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下车。崇秋降下车窗,便有一名侍者过来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要不要帮忙泊车。
崇秋说:“不用,谢谢。”
侍者:“好的。”
这些侍者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挂着一枚徽章,和邀请函上慈善基金会的logo一样。
崇秋平静扫过四周,升起车窗,刚合上,肩上就多了一份重量。
南淮靠着他的肩膀,问:“有什么发现吗?”
崇秋:“暂时还没有。”
他侧目,南淮今天难得换上了正装,一身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更为挺拔,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看着看着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崇秋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却见他转了转手腕,又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舒了口气。
“不舒服?”崇秋问。
南淮把玩着他的袖扣:“有点紧。”
崇秋也知道他不经常穿得这样正经,虽然很想接着欣赏,但还是要考虑到他本人的感受。他安抚道:“我们很快就结束。”
他解衣扣的动作很快,不小心扯歪了一点。崇秋抬手覆上他的衣领,帮他扶正,又将领带重新束好,动作间指腹无意擦过他的锁骨。南淮垂着眼,琥珀色瞳孔掩在纤长的睫毛后,对崇秋说:“谢谢。”
整理完毕,崇秋收回手,“只是‘谢谢’?”
南淮笑眯眯道:“不然呢?”
崇秋微微偏头,南淮刻意叹了口气,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崇秋满意了。
侍者为他们开启车门,崇秋先下,随后侧身伸手接南淮下车。
他对开门的侍者微微颔首致意,面上没什么表情。南淮倒是照旧,对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对同样伸手接人的侍者笑着说谢谢。侍者面上的礼节性微笑放大,真心实意道:“不客气。”当他经过的时候,抬眼偷偷瞥了他一眼。
崇秋目光淡淡地看过去,侍者当即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崇先生、南先生,你们好。”门口的侍者检查过他们的邀请函,做出邀请的手势,微笑着说:“请进。”
说是拍卖会,然而里面的布置却更像一场宴会。空间分上下两层,一层宴会厅中身着礼服的人三五成群,正在聊天谈笑,二层则更为安静,方便谈论一些正事,或者休息。进门以后,侍者想要指引他们去二楼,被崇秋拒绝,也就不再坚持,转身离开了。
侍者为他们送来拍卖手册,南淮随手翻开,拍品种类和随邀请函附赠的基本一致,不过多了一些新锐艺术家的作品,他的目光在一座有些抽象的雕塑上停留了一会儿。崇秋从经过的侍者手中接过两杯香槟,递到他嘴边,南淮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口,翻到下一页,问:“怎么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