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怀不乱实在是一门太难的考验,崇秋在面对南淮时永远无法做到。


    “我去洗澡,顺便让人把外面收拾一下。”崇秋勉强按捺住体内的燥意,克制地吻了吻南淮的唇角,“等我回来,你累了的话就先休息。”


    南淮手向外拨了拨,意思是去吧。


    说是休息,等崇秋洗完澡出来,南淮却还没有睡。


    卧室里已经被收拾干净,同时多了几个箱子,南淮正饶有兴致地翻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崇秋走过去,“这些是什么?”


    南淮头也不抬地传达刚才得到的讯息:“奶奶刚让管家送过来的,说是你以前的东西,她最近在整理东西,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没有的话就处理掉。”


    崇秋大致看了看,都是他以前的书和用过的衣物,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他的中学时期。


    他问:“你在找什么?”


    南淮坐在地毯上,“我记得有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


    “我想想,”南淮指尖抚过一排排书脊,忽然一顿,“不用了。”他抽出一本书,朝崇秋晃了晃,“我找到了。”


    他手里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词集。


    崇秋不解:“你喜欢这本书?”


    “不是书,是里面的东西。”南淮说。


    书里面有什么?崇秋不记得。他看着南淮打开这本词集,书页在眼前翻动,到其中一页停止,里面赫然是一张已经泛黄的折起来的纸片。


    南淮不知为何叹了口气,看崇秋一眼,“居然还在这里。”


    时间过了太久,纸已经变得十分干燥,看上去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崇秋莫名有种预感,他问:“这是什么时候的?”


    这上面的书他早就已经看完,不记得自己在里面夹过这样一张纸条。


    南淮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把纸条给了崇秋。


    接过来的时候,崇秋浑身的血液不知为何忽然开始鼓噪,叫嚣着让他打开。他指尖有些不稳,沉住气,轻轻捏住它。


    这张纸如今已经变得脆弱不堪,无法承受太多的力气,只能一点点展开。


    崇秋小心翼翼地把它打开,只见泛黄的白纸内侧有一幅画。


    画总共分为四格,漫画形式,每一格都画着不同的内容,主角是两颗星星。第一格是一颗缺了一角的星星很威风地跳进一座花园,花园里另一颗完整的星星则在角上挂着绷带和药水迎接它;第二格是缠着绷带的受伤星星背后藏着糖葫芦躲在完整星星的阳台;第三格是两颗星星一起躺在草坪上,中间一只眼熟的松鼠;最后一格里,那颗完整的星星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绷带星星则站在窗台,回头看他。


    前三格都只有画面没有文字,只有最后一张图右上角画了一块云形状的对话框,里面用格外随意的字迹写了两个字:拜拜。


    是用黑色的记号笔画的,所以即使时间过去很久,承载墨迹的纸张都已经泛黄,上面的笔迹却没有丝毫褪色。


    看得出画画的人没有经过专业练习,所有线条都画得相当稚嫩,还留有一些涂改的痕迹,但两颗星星都画得很生动,完整星星左边的角上有一小圈黑色的环,像是手表,绷带星星的脸上还有一颗标志性的痣。


    崇秋看得很慢,看到最后一张时手背不自觉绷起青筋。


    他喉咙干涩,想笑,努力几次,却始终无法抬起唇角,最后只好放弃。


    “什么时候?”他问。


    南淮也低头端详那幅画,以如今的审美看,实在有些幼稚,而且画得不太好看。他不太满意地撇了一下嘴,回忆了一下,答:“你受伤前两天吧。”


    竟然是那个时候吗?


    崇秋记得那段时间南淮不知为何变得很忙,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有心想问,却每每被南淮搪塞过去,说自己没事。他问南淮要联系方式,也被对方以没有手机为理由拒绝。


    南淮那时这样跟他说:“如果你圈养了一批宠物,想要他们完全听话,彻底服从,那么最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断绝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崇秋想了想,决定给南淮买一款手机,和他自己的一样,作为礼物送给南淮,就当是答谢糖葫芦,也可以作为他们以后联络的工具。


    可还没等送出去,南淮就突然消失了,而他在毫无头绪地寻找了几天之后,被找事的崇博文及其同伴堵在巷口不慎受伤,失去了有关南淮的所有记忆。


    甚至于没有发现南淮给他留下的信。


    九年前错失的告别,在重逢之后才终于呈现在他眼前。


    崇秋胸膛起伏,呼吸沉重,额角早已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南淮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说:“我以为你早就找到了,没想到它还在这里。”


    “没有。”


    崇秋说:“我不知道。”


    他将纸条放回书里,小心夹好,放回茶几,半跪在地上,转身,伸手一揽,将南淮紧紧拥入怀中。


    “阿淮”


    南淮愣了一下。


    他抱得太紧,南淮挣了一下,没能挣开,“崇秋?”


    崇秋一瞬间有很多话想说,所有的话堵在喉头,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想知道南淮留下这样一幅画跟他告别时是怎样的心情,想知道南淮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崇秋很少有后悔的事,可是现在他却无比后悔自己当年没有避开崇博文一行人。


    如果他那时没有选择和他们硬拼,或许就不会受伤,不会失去有关南淮的记忆。没有失忆的话,他一定会坚持寻找南淮,人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南淮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离开没多久,很快就能找到。


    找到以后,他可以帮助南淮解决那些麻烦,安排南淮到他的学校上学,他们就能够同吃同住,一起长大。


    他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


    崇秋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忽然将南淮打横抱起,走向卧室中唯一一张大床。


    “这是做什么?”南淮手搭在他肩膀,被放到床上时扣住他的后颈,笑眯眯问。


    崇秋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没有说话,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他忽然不想再忍。


    崇秋边吻边解开南淮的衣扣,动作匆忙呼吸急促,在解到最后一颗衣扣时,被南淮一把攥住手腕。


    “崇总,”南淮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手中抽出来,“你想?”


    崇秋喉结滚动,视线里只存在南淮一个,每一根神经都疯狂叫嚣着占有。他忍得额角青筋暴起,艰难分出神智点了点头。


    南淮的上衣已经被他扯开,只剩腰间一点堪堪连着,要掉不掉地盖在人鱼线上,大敞的领口间,一根黑色细绳连着碧色玉石贴在锁骨中央,是崇秋亲手为他系上的。再往下,是线条流畅紧实的胸腹,窄而韧的腰。


    崇秋瞳孔愈发幽深。


    但南淮此刻看起来神色却十分清明,丝毫没受影响。他拇指按住崇秋喉结,说:“可是我累了。”


    崇秋埋首于他颈间,用唇摩挲他的脖颈,箭在弦上却只能强行压下,发出挫败的闷哼,“阿淮。”


    “所以,”南淮贴近他的耳朵,用气声说,“你自己来?”


    崇秋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南淮朝他眨眨眼,相当无辜的样子。


    崇秋猛地吻上去,片刻后撑起身体,确认似的问:“真的吗?可以吗?”


    南淮的回答则是拽住他的领口往下拉了拉,直到两人鼻尖相抵。他说:“如果我说是骗你的呢?”


    贴得太近,崇秋也察觉到南淮体温的变化,两人间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寸都染上南淮的气息。


    他垂眸,亲了一下南淮的眼睛,鼻梁的小痣,再是鼻尖,嘴角,喉结,锁骨,最后回到唇上。


    他说:“我不信。”


    余下的话尽数消弭于唇齿间。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44章


    第二天早上,崇秋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人还没醒。


    他侧身面对着南淮,南淮睡得无知无觉。崇秋伸出手,隔空描摹南淮的眉眼轮廓,末了不满足于此,伸长手臂将人再次圈进自己怀里。


    南淮大约是真的累了,昨天下午陪奶奶逛了一下午,晚上又和崇秋闹到半夜,睡得格外沉。待崇秋洗漱完毕回到床上,他还在睡。


    助理发来一些消息,有几份文件需要崇秋过目,他就靠在床头处理,读几页,转头看看南淮。中途管家敲门问他们要不要吃早餐,崇秋说暂时不用,管家应了声好,说为他们留了两份,随时可以下楼去吃。之后才离开。


    这些动静都没有能够吵醒南淮。


    崇秋这才后知后觉,昨晚闹得的确有些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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