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郁收起笑容,正襟危坐,继续道:“但后面我发现他知道我吃不太甜,特意少放了糖。”
“一开始我们并不会睡同个房间,我的睡眠太浅了,自从一次偶然……”沉郁不好讲是汤殊一梦游的事,便一笔代过。
陈奕一一记录,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开了几副药:“现在恢复得很好,下次的时间是在下月初,记得过来,我只有周五有空。”
“好。”沉郁把药放好,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阿奕,有什么药膳能改善身体的新陈代谢?”
“什么意思?你需要这个?”
“不是我,是想拿给汤殊一。”
“他怎么了?”陈奕把笔放到胸口处的小口袋,准备查房。
“前段时间,长了些肉,后面任我怎么搭配菜谱,人不仅没胖反而瘦了。”沉郁心中猜测,但他没有细想。
“和平时一样都吃完吗?”
“嗯,甚至胃口好过以前。”
“有做措施吗?”
沉郁脸一热,一时没答,见陈奕在等他的回答,便道:“都有,他还小。”
“那你记得关注他在卫生间的时间了。”陈奕刚说完,就被护士长叫走了,留下还未消耗完的沉郁站在原地。
卫生间?
时间?
沉郁的脑子闪过这几天变得嗜睡的人,忽地想到了什么般,快速回了家。
发现时间还早,人还没下班,准备去接人时,门从外头被打开,对方很惊讶,止不住叫了一声,按住胸口拍了拍:“我以为你……不在家。”
如果沉郁听不出汤殊一的话中之意,那这几个月就白生活在一起了,他并没有直接点头。
“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提前下班了,我还准备去接你呢。”
汤殊一很累,没听出沉郁语气的冷淡,站在玄关处换鞋,结果一着急,拖鞋给踢到客厅中间了。
慢吞吞打开鞋柜的汤殊一,跳着脚去勾鞋子,沉郁见此,先走到面前弯腰,握着脚踝帮其穿上。
“哎,不是,我可以穿的。”
“汤殊一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沉郁没由来的一句话,让omega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攥着沉郁衣袖的手变紧,他的目光乱窜起来,似有什么塞在喉咙处,让他只剩下:“我……我……”
静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困在里面,看似自由易挣脱却走不了。
他能感受到沉郁的专注,在等待他的话,一时没了把握。
挣扎,无措,还是坦白从宽,五味杂陈。
最后凝练成一句简单的问号:“你想知道什么?”
第20章 暴风雨
沉郁听到这话后,心颤了一下,没有动嘴,在等着汤殊一的话。
不过看着对方的脖子,加之陈奕要他留意对方在卫生间,对方还未说出口,沉郁被自己的想法震慑到了:“为什么催吐?”
“啊?”
汤殊一手上的劲没了,攥着沉郁的手收回,被这么一问感觉咽喉隐隐作痛。
沉郁的手就贴了上来,他俯身凑去看,让两个人的距离拉近,熟悉的气息又从鼻腔渗入身体,让他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只是触感还在,让汤殊一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往沉郁的手上瞟。
青筋乍显上的猛兽在沉郁动作中跃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跳出那层禁锢,爬到他的身上,将他缠得紧紧。
“下次不想吃就说出来,汤殊一。”沉郁语气里带着一丝拖尾音。
汤殊一听得胸口发堵但又无法解释,他这段这段呕吐的行为并不是因为不合胃口的饭菜,而是源于对交易过程的畏惧。
哪怕当初迫不得已答应了沉途的要求,他还是在知道对方是沉郁有了片刻的犹豫。
小唯的手术费不是依靠勤劳的双手就可以获得的,更何况是天价药费。
思绪回笼,汤殊一抿了抿嘴唇,把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发现还是没法说出口,只能借助点头来回应对方。
“我吃少一些,最近胃口不好,上的辅导课太累了,看到做了这么多,如果不吃完你会伤心……”汤殊一的嘴唇发干,潜意识地舔了舔唇周的死皮。
沉郁眉间下压,看着缩头乌龟的人:“没有了吗?”
“啊?”汤殊一听不出其中之意,抬头望向beta的下巴,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很凶。
“哎,我下次不会这样的。”汤殊一说完才觉得不对,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生理上的不适,往往不是一天就能解决。
“还有下次?”沉郁从上往下看,omega的样子呈现出鱼眼效果,眼睛在面前显得很大。
“不要做伤自己的事,伤害一旦成立就很难愈合,汤殊一如果我不去问,你要到什么时候才告诉我呢?”沉郁发现一看他就忍不住用重语气说话。
他偏过头,没去看omega表情,缄默无言,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汤殊一眼神四处乱瞟,右手又揪着沉郁的衣角,他能感受到beta呼吸有些急促,看来脸上不显却气得不轻呢。
沉郁见人没有打算说话的意思,心里一时不舒服,准备先去书房。
没注意汤殊一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身上,没走两步就受到了阻力,不得不侧过头去看罪魁祸首:“怎么了?”
汤殊一招招手,沉郁没有动,绷着脸跟个欠了他二百五的样子。
汤殊一深知自己的问题,并没有被沉郁的脸吓到,见对方没有反应,干脆垫脚去够beta的脖子,亲在下巴上。
“别……生气。”汤殊一感觉亲了之后,人更阴沉,让他不敢相信地抬头,确定没有亲错人后,又抬头看了一遍。
“先下来,汤殊一。”沉郁咳了一声,扒开缠在身上的手,“等你想清楚再找我谈吧。”
言罢,沉郁的手垂下来,径直走向书房。
确定关好门后,沉郁才敢笑,宽大的手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发蒙的双眸,空洞般落在前方。
下巴的余温仿佛还在,沉郁摸了摸跳动的胸口,今天似乎比平常还要快了几倍,心跳的脉搏传入大脑,震得如在耳畔。
其实心脏不可能不跳的,若是停了那便是死的,可沉郁却觉得不该如此。
就在刚刚汤殊一问他的时候,沟通的冷静崩溃瓦解,在双方需要沟通,他的脑子被前段时间的记忆占据上风,任其克制都无力抵抗。
沉郁去喝了一瓶冰水,才冷静下来,开门出去就见扒在茶几上的人,听到他的动静看向这边。
“我热了海鲜粥,还吃吗?”
汤殊一不说,沉郁都快忘了他中午做的粥,本来想送到Patt的,去一趟医院给忘了。
余光瞥了一眼,藏在沙发与茶几间的人,转头看向厨房,砂锅开着在散热,想来刚煮好。
沉郁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坐在地毯上的人立马露出了笑容,提着拖地的长裤,飞速穿好鞋子,到厨房盛了一碗出来。
厨房响起一个动静,沉郁探头去看,只见汤殊一盛了一碗粥到餐桌上,“过来呀,吃完我们就谈一谈。”
沉郁没应,脚步却不慢,汤殊一又去盛了一碗出来,坐在身边,手碰到他的。
“怎么是湿的呀?”
汤殊一明明记得沉郁是去了书房,怎么弄得像进了卫生间洗了一遍出来的模样。
“水杯散出来了一些,先喝粥。”沉郁把自己这份放凉些的,挪到汤殊一面前,自然得接过他到自己面前:“下次胃胀就同我说,看医生的钱还是有的。”
汤殊一微愣,脑子闪过母亲哽咽的话:殊一呀,唯唯的医药费怎么办啊。
“怎么了?心疼钱?”沉郁对于汤殊一勤俭持家的行为还是上个月,看一个清单发现,里面详细地记录着购买东西时,汤殊一会货比三家。
他并没有戳破,而是偷偷买了尚未打勾的东西放到家里,直到汤殊一发现。
“没有……其实不是很严重,就是际伯伯对我期望很大,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待。”
加之弟弟的病情又加重了,沉途给他的钱快用完了,他不知道那位阴晴不定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汇完钱。
其实,汤殊一也知其中一二,可随着沉郁对他百般体贴,他陷入了甜蜜漩涡当中无法脱离,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警告自己不要越过红线。
不然他同阚楚明有什么区别。
思绪很快被打断,头顶感受到一股压力,他寻觅源头,是那个布满纹身的手在轻抚着他的头发,视线对上时,还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样会长不高的。”虽这样说,却没有阻止对方的揉捏。
“嗯,看你走神,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怪不得吃不下饭,作为你的伴侣,能否听听看,或许能给你一些方向。”
沉郁撒开了手,喝了两口粥,耳边传来汤殊一的话。
“我数学很差,而且之前的基础都忘快了,听爷爷说,你的成绩很好,是不是下班后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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