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围裙的beta低着头，让一旁的omega擦汗，随后又转到自己的活上，默契地配合着。
厨房在偏东方向，朝西的窗户敞开着，夕阳的余晖打在两人身上，让李春娟的老花镜糊了视线。
第14章 零星雨
乂市这几天连日放晴，沉郁有事先回景安市，汤殊一因要陪奶奶几天，留了下来，沉郁走时不放心下雨天汤殊一又梦游，让李春娟看着点。
沉郁一走，李春娟和蔼可亲的脸瞬然坍塌下来，她把长衫脱下来，立马走到汤殊一面前，讨要工钱：“小伙子，你看，我这几天都没露出破绽，这边工资怎么给我结算呢。”
汤殊一的脸上没有表情，嗯了一声，从房间里拿了一个文件：“你签一下保密协议，还有电话，这里这几天的钱。”
李春娟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后，拍胸承诺：“放心，下次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汤殊一收好文件，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到乂市第二民医院的心内科病房。
病房里的beta刚做完手术不久，护工正在帮忙擦着身子，双眼目无神色地望着天花板，问阿姨：“哥哥什么时候来？”
“很快啦，“你忘啦？”阿姨笑着，眼角皱起，听到门外的动静，两人默契地转头看了过来。
“哥！”床上的beta眼睛亮了起来。
“阿姨，你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吧，我来看就好。”汤殊一望了眼床上要坐起来的beta，把带过来的苹果递给一旁的女人。
等阿姨走后，汤殊一把人扶坐起来，在床边削着苹果。
“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宁唯看着手上的针管，把视线投向正在专心削果的人。
眼前的omega早已没有了前半年枯瘦如柴的样子，现在像是在温室里滋养的花般，皮肤白里透红，连离开乂市时那苍白的嘴唇都变成血色十足。
“那个人对哥很好吧？”
宁唯明显感受到汤殊一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动了起来，把苹果切成小块，递到他面前。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汤殊一见宁唯的额头又冒出了细珠，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汗，温柔地说：“小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等你好了，哥哥陪你回老家。”
“我想回学校。”宁唯耷拉的眼睛盯在被针管留下新旧的痕迹，抿了抿嘴唇：“我都听你，哥”
汤殊一如鲠在喉，一时哑言，只是沉默地递着小块苹果到宁唯嘴前，直到对方吃不下得摇了摇头。
汤殊一看着宁唯乖巧的样子，心胸泛起一股心酸，思绪飘到母亲迷留之弥，告诫他到死也不要把宁唯的事让汤家得知，不然弟弟连活着权力都没有。
他这几年一定带着宁唯奔走于各地医院，现在术后的人在慢慢好转，不再为病魔所折磨，或许答应，让其回学校为尝不可。
再说了，等到这一切结束后，他还会得到一笔巨额的报酬，这对他俩兄弟的日后生活是绰绰有余。
可那个人……
“哥，你又在发呆？”
“哦，有吗？我是在想小唯的事情呢，在想等我们小唯病好了，要给小唯选哪个学校好呢？”
汤殊一用食指轻轻刮过宁唯的鼻尖，脑子却在是沉郁离开时，留在头顶的余温。
因几次发呆出神，让迟钝的小孩子都看出来，指明道：“哥哥，你在想你的丈夫吗？”
“你怎么知道的？”
汤殊一眼睛微弯，他被只有十岁小孩称丈夫这个词逗笑，故作严肃：“小孩子不要去想大人的事。”
“嘿嘿，哥我猜对了吗？他对哥很好吧？你都变漂亮了！”宁唯的脸上藏不住心事，苍白的嘴唇牵出一抹憨态的笑容。
汤殊一的心阴雨转晴，把靠在一旁的轮椅拿了出来，带着闷了好几天的人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等着正午饭点的时候，便准备把人推到回去。
“汤殊一？”
alpha略着疑惑的语气从他的背后传来，让坐在坐椅子的人不由顺着omega的方向看过去。
alpha迈步向他们走来，这片区域的病人都散了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alpha黑色皮鞋的声音不大，却让兄弟二人有些忤。
汤殊一率先平静下来，平静地喊了声：“阚少爷。”
阚楚明眉间微微皱起，他并没有回应汤殊一，而是带着审视的眼光在打量着轮椅上的beta。
自身alpha带来的压制，让嗅觉不是很灵敏的宁唯也觉得有些害怕，原来垂在膝上的双手交握在一起，目光闪躲着。
汤殊一把手放在宁唯的肩上拍了拍，见阚楚明有话要同自己说。
他常年待在阚楚明的身边，对方的喜怒哀乐早已摸清，虽脸上未显怒色，但他感受到对方无形的压制。
他不知道是不是omega天生对alpha畏惧的原因，还是他待在阚楚明那些年产生的条件反应，手在无法控制地发抖着。
护工等了两小时也没见人回来，便找了过来，见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对着汤殊一小声说：“我先把人领回去？”
汤殊一松开手，点头让阿姨领宁唯走了，腿差点就被阚楚明的信息素压着腿软。
哪怕对方没有泄漏半点，可他的身体会率先反应，可年前的那场大雨并没有把alpha信息素带来的伤害连同土泥冲刷干净，而是残留在汤殊一的四肢百骸。
每个骨头在叫他要跪着面前的人，生理上的恐惧压不住内心的情绪，转为额前颗颗的细珠流入侧鬓。
“怎么不跟阿郁回去？”阚楚明瞧着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微微攥紧，指腹轻抚着食指上的戒指，一步一步地靠近。
对方因如从前般瘫软在地上，让他不免诧异，不过很快他便明白其原因所在。
“你在做什么？”
熟悉又冷漠的声音从阚楚明身后响起，在他并做好以何种自然，轻松的姿态去迎接突如其来的人时，对方的反应让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甚至可以说是僵硬。
阚楚明眼睁睁看着沉郁从他的面前错过，去把人抱起，护在怀里，轻声安抚着没事后，冷淡地从他的身边经过，并留下一句：“我们的事改日再谈。”
“阿郁？”阚楚明悬在半空的手捉了个空气，他的眼里泛起血色，脑里挥不去是omega埋入沉郁胸口自然的动作，这并没有什么。
但刺眼却是布满青筋的手却很自然在omega出汗的额头亲下一个安抚吻。
汤殊一被沉郁抱着时，整个人都是愣住的，这不同于面对前主人的恐惧是身体的条件反应，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害怕。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以至于沉郁亲了几次在他的额头，发旋，手背上都没有反应，只是心理性的害怕让双眼模糊起来。
“怎么又哭了，汤殊一。”沉郁摸着汤殊一发烫的脸颊，知道他只是被吓，让助理递了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汤殊一嘴边。
干渴的嘴唇触及到瓶口，便喝了起来，因喝得太快而呛到时，沉郁想撒走，却拿不开，汤殊一的目光不在水上，手却没有放开瓶子。
“汤殊一，汤殊一！”
沉郁没有见过这样的汤殊一，没有了生气，半吊的木偶，眼光无神的样子，他叫不醒，一时心急把对方的嘴给出血了。
“嘶——”汤殊一手上的瓶子掉了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沉郁。
正以一种他看不明白的关心在注视着自己，鼻子倏地酸了起来，揽颈埋入beta的锁骨处，闻嗅着熟悉的气息，恐惧的心才慢慢降了下来。
沉郁不敢多动，怕真吓着汤殊一，这个样子的汤殊一他是第一次见，以前每次见到时都是一脸笑意，快乐得跟初晨阳光似的。
他还敢动，任其omega在他的锁骨留下污渍痕迹，自己将人圈抱在怀里，听见动作小了些，才敢放手去摸摸圆润的后脑勺。
“今天吃不吃菠萝鸡翅？”
怀里的人点头，沉郁又道：“我想尝尝你上次是咖喱鸡。”
眼泪还沾在眼睫处，让omega的睫毛更加细长得垂落，主人转头看了眼沉郁：“要去……买才行。”
“可以，那么请汤先生带路吧，去最近的超市。”沉郁瞧着被吓着脸都白的人，眼泪只有沾在睫上的几滴。
明明没在哭，却能感受到压抑的气氛，很奇怪，他早已经不是可以通过嗅觉感知对方情绪的alpha。
可现在看着他的omega情绪很低落，忍不住想要抱抱，摸摸这个难过的人。
“你……”汤殊一刚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就在附近，我带你去吧，想先洗个脸。”
沉郁让助理去拿湿纸巾，从由抽出想帮汤殊一擦一擦，被对方打断，自己低头在那擦。
等到升降板挡住后面的光景，余光瞥了眼前方，确认没人看到后，才坐好在角落，被身旁的沉郁看在眼前。
他侧目观察着角落的人在干什么。
发现汤殊一正有手在看自己嘴角上的伤口。伤口不大，很快就结痂在那，很明显，任其主人公怎么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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