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的他包好了叫饺子,方的他包好了成馄饨。


    楚樾本身技术就不咋地,偏巧沈玉璧擀出来的面皮总是这边缺一块,那边凸一点的,方不方圆不圆,更难下手。


    沈玉璧喉中一哽,瞟了眼桌上,“有几个好看的不也让你包成了丑东西。”


    楚樾冲他微笑:“哪个?你拆开看看?”


    今天是大年夜,朋友的到来让向来冷清的别墅热闹起来,两人也难得亲自下厨。


    楚樾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虽对饺子并不怎么热爱,但新年吃饺子是骨子里抹不掉习惯,只有吃了饺子,这个年才能圆满。


    不过吃是一回事,自己动手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楚樾和沈玉璧谁也没做过这种活计,根据视频上的教程好不容易和好面调好馅,轮到精细点的动作就状况百出。


    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小时,只包了勉强够两个人吃的量。


    “弄得怎么样了?”关斗金在客厅里去了身上的寒气后进了厨房。


    楚樾和沈玉璧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沉默。


    不用他们说关斗金也看得明白,这种情景他早有预料。


    “行了,就包这么多吧,一人吃几个应景意思意思就行,剩下的肉馅团成丸子炸了,面擀薄蒸成春饼一会儿卷肉丝。”他三言两语把多余的材料安排好,又指挥着两人,“大少爷把饺子端出去腾个地儿,一会儿回来洗菜,沈玉璧你就负责切菜,对了,冰箱里的食材都解冻了吧?”


    楚樾拍掉手上的面粉,一边动作一边回答:“解冻了,都在冰箱上层,你看看。”


    这是他和沈玉璧提前购买的,只多不少。


    关斗金看了看,食材准备齐全。


    他在空白酒馆待的时间长了,太复杂的菜不会做,收拾出一桌子简单的却不成问题。


    楚樾洗菜,沈玉璧切肉,等两人弄完,关斗金这边丸子也攒好了,交给楚樾去炸,他又去把切好的肉腌制起来。


    三人合作,忙活了半个小时,炸肉丸的香气便飘了出去。


    阮罂耸动着鼻子,趴在厨房门口往里看,“哥哥们,有好东西给人家垫垫肚子吗?”


    关斗金随手递出刚出油锅的丸子:“去去去。”打发小狗一样把人打发走了。


    “好嘞。”阮罂可不恼,嘻嘻一笑,端着盘子离开。


    外面几人吵吵闹闹不停,配着电视里的节目音听不很清。


    两个小时过去,三人收拾出了五六道菜,剩下的需要时间炖,时不时看看火候就行。


    他们人不多,做多了也吃不完。


    等全部做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外面麻将也散场,按照阮罂输的量,接下来一年光是洗碗都能把手皮子搓出火星。


    将厨房的菜每份盛出来一些装进食盒,收拾好身上,关斗金将东西递给即将出门的李白杏。


    “这些拿去,省得再买。”


    李白杏接过,冲他笑了笑,随后出门。


    这是妹妹在医院的第一个大年夜,她得陪着。


    房内六人围在桌前,气氛很是融洽。


    姜酒举着酒杯,对着这些已经开吃的糙汉子皱眉。


    “吃吃吃,就知道吃。”


    阮罂抬脸:“姜姐,上了饭桌不吃干啥?您要给红包?那得等过了十二点。”


    关斗金:“+1”


    “给个屁!”姜酒恼怒。


    一群小崽子,交房租时拖拖拉拉,抠别人钱倒一个比一个积极。


    楚樾停下动作想听听她要说什么,嘴边就被人塞过来一块排骨。


    他扭头,沈玉璧特别淡定,“继续吃吧,没啥大事。”


    每年都得这么来一遭,都习惯了。


    沈华书握了握姜酒的手,姜酒干咳一声,“有道是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辞旧迎新之际,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就没有什么愿望什么目标?”


    “有。”关斗金这次相当给面子,只是说出来的话姜酒不太乐意听,“姜姐,你说的这句话前后没有任何关系。”


    姜酒不理她,坚持把自己的仪式感进行到底。


    “既然你们都害羞,那我就先来了。”她清清嗓子。


    “今年发生了很多事,空白酒馆也迎来了很多新人,咱们现在能聚在这里也是缘分。”她顿了顿,“我能出现在现实世界多亏了小楚,不过客气话这会儿就不说了,接下来一年我的愿望就是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说罢,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瞧她这么认真,众人也不敷衍打诨,陪着她喝了一杯。


    姜酒说完,向着关斗金使了个眼色。


    关斗金同样举杯,笑嘻嘻道:“本人没什么大志向,明年我的愿望就是赚大钱,争取不拖欠姜姐房租。”


    也争取把未做完的事努力做完。


    他仰头喝酒,垂下眼,然后离开系统,像楚樾和沈玉璧一样过一辈子普通日子。


    “去你的,你小子我还不知道,老娘看你这个愿望很难实现。”姜酒笑骂他一句。


    关斗金嘿嘿一笑,立刻整理好情绪,胳膊戳边上的男人:“沈华书,该你了。”


    他看不惯这男人,认识了快一年依旧看不惯。


    只说他的长相,关斗金就觉得这男人有问题。


    但这一年下来他也看开了,既然姜酒高兴,那这两人爱咋样就咋样。


    他知道姜酒能把两人区分开,也清楚她的想法。


    沈华书如果真有问题,那么最恶劣的后果也不过是一条命,她活的够长了,如果能用一条命换短暂的快活,姜酒乐意。


    这一年下来,沈华书的话越来越少,之前那个爽朗会说话的汉子似乎是他们的错觉。


    “我的愿望啊,说出来就不灵了,明年看吧。”


    关斗金和阮罂相当默契地嘘了一声,倒是没刨根问底。


    接下来阮罂自告奋勇:“该我了该我了,我的新年愿望是,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贱贱一笑:“我的新年愿望相当朴实,希望过了今夜12点,在座的几位哥哥姐姐能给俺包个大红包。”


    随后看向楚樾露出星星眼:“楚哥,你懂的吧。”


    楚樾不接话茬,不仅他,在这一群老抠面前,阮罂说完大家就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


    关斗金之间点名:“沈玉璧,你来,你的愿望是什么?”


    沈玉璧抿了一口酒,抬眼看对面八卦的双眼,“我的愿望就是没愿望。”


    场上沉默一瞬。


    阮罂咂咂嘴:“这个愿望好,我沈哥不愧是沈哥,说话就是有深度。”


    如果可以,这可能是所有人的愿望。


    到最后只剩下楚樾一人。


    楚樾笑笑:“我的愿望是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坐在这里讨论今年的愿望都实现了没有。”


    “叮——”


    六个玻璃杯相撞,在灯光下折射出点点光芒。


    温热的菜肴,相聚的伙伴,热闹的人声,这次的新年对他们来说,不再是冷冰冰的叠加一个单位的数字。


    楚樾别墅所处的地界正好是可燃放地段。


    凌晨十二点,数着秒表的六人同时点燃身前的烟花,又一同跑开。


    璀璨的花火升空,灿烂了一瞬,却足以回味一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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