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樾只觉得身体发冷。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房间里的灯是统一操控开关的，现在处于熄灭状态，整个房间都是暗的。
楚樾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两扇窗户的开关，窗户目前还是上锁状态。
他又走到门口，门依旧是被他从里面上锁的，而他之前夹在门缝中的头发，现在依然在那里，就连位置也没有动过。
不可能是他的幻觉。
房间依旧是密室，他之前检查过，除了他，房间里不会有其他人。
唯一可以藏人的只有衣柜，他之前也检查过。
楚樾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趁手的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再次站在衣柜前，他格外小心。
抬手搭在柜门上，楚樾缓缓将门拉开。
力道不对。
刚意识到这点。
“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顺着他打开的门缝掉了出来。
躺在他脚边的是一个人。
楚樾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身上还未发凉的温度。
喉结上下滚动。
楚樾盯着脚边的人影，同一时间，血腥味涌入鼻腔。
蓝白色的条纹病服，和他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楚樾蹲下身子，扒着对方的肩膀把人翻了个面。
这次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楚樾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月光下，那张脸他相当熟悉，是他的脸！
看清这张脸，楚樾抬手去摸这具尸体的后心。
果不其然，在那个位置有一个伤口，伤口周围的衣服全是湿润的，全身上下只有这一个伤口，一击毙命，和十几分钟前的他是同样的死状。
楚樾看着眼前的尸体，如果刚才死的确实是自己，那现在他用的这具身体是谁的？
难不成是凶手的？
楚樾在脸上摸了几把，没有摸出来任何不同。
是沈玉璧给他的道具的作用吗？
想不通这一点楚樾干脆不再想，他对这个副本一点也不了解，既然他意识还在这里，没死就行。
楚樾把地上的尸体搬起来，重新塞到衣柜里。
如果这是副本，今晚过去，明天衣柜里的尸体就会消失。
重新躺回床上，后半夜没有再遇见任何奇怪的事。
在外面天亮了之后，楚樾下床把门上的锁打开，然后回到床上这才睡了过去。
刺耳的尖叫震得楚樾太阳穴周围的神经突突直跳，没有睡够时间，心跳也比其他时候格外剧烈。
“死人了！死人了！”
一名女护士丢掉手上的东西，慌慌张张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楚樾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的背影。
死人了？
楚樾猛地从床上坐起，一眼就看见了柜前的血迹。
难不成尸体没有消失？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楚樾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发什么浑，如果柜子里的尸体是自己的，那现在这具身子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房间。
他在这里岂不是活脱脱的杀人凶手。
这时候想要走已经来不及了，房间里乌泱泱闯进来一群人。
之前离开的护士站在人群后面。
“我早上查房的时候从窗外看见地上有血迹，我怕是病人弄伤了自己就进来查看，没想到一打开柜子，里面竟然……”
楚樾身子向门口的方向移动，在快要成功时，昨晚的那名中年护士走过来捂住他的眼睛。
“不要看，这不是小孩子可以看的。”
楚樾愣住，什么意思？
这个疑惑很快就被解答，在几名医护人员抬着尸体离开时候，楚樾看见了那人的脸。
一张陌生的，四十来岁中年男人的脸。
第214章 同化
拉下眼前的遮挡物，楚樾视线跟随着那具尸体出了门。
“怎么会……”
那个人楚樾不认识，却在昨天吃饭时见过，是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不要害怕，事情到底怎么样我们院里会查清楚，不会冤枉任何人的。”
楚樾听她的意思就知道没有人怀疑到他身上，也是，一个傻了十几年的人，在这里住了十年时间，晚上又被打入足量的镇定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半夜起来杀人还塞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
等吃完早饭再次回到房间，楚樾坐在床上看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地面和柜子，想不通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
他只在天亮后睡了一会儿，前后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
就这两个小时的时间，柜子里的人换了一个，而现在坐在这里的他，依旧是他自己的皮囊。
“系统，我想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什么意思？】系统不是很明白他的要求，【你昨晚不是没怎么睡？】
“你那里有没有记录，我想看，就从有人想要杀我那里来看吧。”
这次系统没有再拒绝。
巨大的屏幕浮现在眼前，楚樾从屏幕上看见了黑，看见了月光，以及躺在床上的人。
在时间进行到十七秒左右，正在床上躺着的他从床上起身走出了拍摄的范围，大概过了十几秒后重新回来，然后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傀儡，僵硬躺下。
没有任何声音和征兆，紧接着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他床前。
那画面就好像。
就好像那个人是他去开门，亲自迎进来的。
接下来画面发生的就是楚樾昨晚经历过的事。
只是这画面上的内容同样和他记忆里的不同。
昨晚他的经历是被那人一刀捅中后心，随后昏迷了十一分钟，画面上却显示他以极其利落的身手夺过那人的刀一把插入了对方的后心，一刀毙命。
接下来的十一分钟，他完成了拔刀，藏刀，又把尸体放进柜子里的一系列动作，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脚下一软，趴在床边。
可只是那么一瞬，没过几秒他就从床上睁开眼，接下来屏幕里播放的都是他熟悉的画面。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他发现尸体后的震惊，而尸体的脸，明显就是今早看见的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楚樾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破碎之后是利器，房间里没有装。
他蹲下，在洗手台下摸索一会儿，果然在那里摸出了一把刀，上面还沾着血迹，是昨天那把凶器。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肯定不怎么好看。
接下来的时间他哪儿也没去，就坐在房间里，吃了午饭后小睡一会儿，就继续坐在窗前看着外面。
到了傍晚，外面的篮球场上又响起了咚咚的篮球声。
楚樾起身过去看，今天来的人似乎比昨天少，气氛也不怎么对。
外面篮球的吵闹声是他曾经在这间疗养院居住时最讨厌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没有那样刺耳了。
到了时间，今天上来叫吃晚饭的依旧是那几名男护工。
楚樾坐在和昨天相同的位置上，今天的晚饭是面条，他看了一眼边上的筷子，抬手拿起来。
周围没有人说话，耳边充斥着的是唏哩呼噜的吸入声和咀嚼声。
他机械地吃着碗里的东西，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
在发现一个女人手中提着刀子往这边走来时，身子不自觉地绷紧，在对方靠近的那一刻，握住他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是谁派你来的！”
“放…放手。”身穿病服的女人双眼瞪着楚樾，那双眼睛充斥着红血丝，配着眼底下的乌青如同一具活丧尸。
楚樾直接夺下对方手中的刀，横在对方脖前，口中的话还没说出，就被人一棍子打在胳膊上。
痛意让他手指抽搐，本来握得很紧的刀，啪嗒掉在地上。
男护工扯着他的胳膊往后拉：“0221号，你想干什么？！亏你还是个男子汉，怎么能欺负女生！”
楚樾反手抽出胳膊躲过他的手，再次低头，地上的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根一次性木筷。
抬头再看刚才还犹如女丧尸的女人，此时变成了一名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小女孩模样。
楚樾后退一步，胳膊重新被男护工捉住。
他被相当粗暴地按在他原本的位置上：“0221号，好好吃饭，不准玩角色扮演，如果再被我发现，明天早上的饭就不用吃了。”
那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哄被吓得待在原地动不动的女孩。
哭声一阵一阵，哭得楚樾心里一阵厌烦。
盯着面前早就已经失去热气的面条，楚樾抄起筷子，像边上人一样快速把饭食往嘴里刨。
今天的放风时间他哪里也没去，就坐在昨天的墙根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蹲在角落里拿着木棍儿不停戳蚂蚁的男孩儿，有坐在树下自己和自己翻花绳的少女，有顶着个鸡窝头披着床单叫喊自己是king的疯男人，还有坐着轮椅歪着脑袋流口水的智障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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