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应该快了吧。”


    赵软淑听着外面的动静:“酒都拿走了,蜡烛应该要准备了。”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坐在这间房里,说不紧张是假的,接下来的计划成功与否就看这一个小时了。


    过了没几分钟,那边戏班子的门又打开了下,紧接着赵岚推门而入。


    楚樾接过她手中的蜡烛,顺手把这边的递过去,随后指了指蜡烛后面的痕迹。


    赵岚只简单扫了一眼,就拿着蜡烛匆匆离开。


    她这一来一去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双方没有一句交谈。


    等她离开没多久,边上又是一阵喧哗,戏班子上了。


    此时前面的情况比后面诡异多了。


    偌大的广场,一半坐满了人,一半只坐着一个死人。


    台上咿咿呀呀,台下安安静静。


    沈玉璧坐在位置上听着台子上的戏曲,他手脚被绑着,人却不紧张,歪着头,听得认真。


    那一句句的声音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沈爷爷特别喜欢听戏,或许应该说那一辈的老人家都喜欢听戏。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


    闲的时候在电视上听,有时候剧团下乡巡演,他们就搬着个小板凳到街上去听。


    那时候他听不懂唱的是什么,只觉得咿咿呀呀吵得脑壳疼。


    后来他问爷爷那在唱什么,他爷爷笑着摸他的头,悄悄说他也不知道。


    除了什么穆桂英,秦香莲之类耳熟能详的,如果没有词,听一个陌生的剧,还真有点听不懂,大多时候都是依靠肢体语言理解。


    至于现在,台子上唱的是什么沈玉璧依旧不懂,但不妨碍他看得认真。


    座椅边上,四根通红的蜡烛立在那里,红色的蜡泪随着时间滚滚而落。


    时不时跳起一两下异常的火花也无人在意。


    第183章 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张彪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又提起边上的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碗。


    说实话,参加这种事儿,谁他妈心里也不愿意。


    大晚上的,坐个白板凳听台子上面咿咿呀呀,另外一边黑色椅子上空空荡荡,说不定还有别的玩意儿。


    不管是谁坐在这里都心里发毛。


    但都是一个村儿的,在某些方面必须得团结。


    要怪就得怪张全那个王八犊子,一天天不干个人事儿,多好的小姑娘,非得叫他那短命的儿子给糟蹋了。


    就算不说这个,那这种事儿也没必要办得这么隆重,还请什么戏班子搭台子。


    人死都死了,家里富裕就算了,一个穷鬼,整得还挺花,活着没有少爷命,死了倒得了十二个小厮婢女伺候。


    和他差不多感觉的大有人在,这时候明明不冷,光坐在这里身上就能起鸡皮疙瘩。


    只能端着酒,一碗一碗往下闷。


    台上到底唱了什么他们这些大老粗听不明白,只看着那边一首接着一首,直到台上有人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张彪抬起头,听着前面惊呼一声,紧接着,剩下的两人也摇摇晃晃摔倒。


    这动静儿,直把座位靠后的男人吓了一跳。


    张彪本来有些迷糊了,看到这事,脑子清明起来。


    台下没有人出声,张彪呼吸放缓,他的位置靠后,根本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


    也不敢出声问,怕惊动了旁边座位上的东西。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两分钟。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异常明显,这一百二十秒被无限拉长。


    “扑通。”


    前一排本来在位置上坐得好好的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胳膊无意识地挥动,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他身后坐着的男人手悬在半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男人身子往后仰了仰,他只是推了那男人一下,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他能突然倒下去。


    张彪视线从那人身上穿过,落到他面前的酒碗上,“酒里有毒!”


    他说着,站起身。


    不用想,这肯定是那些女人搞的鬼,就没有一天安分的,应该让人盯着她们。


    然而脚还没迈出去大脑传来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一低头便吐了个昏天暗地。


    剩下的男人同样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想要离开,可和张彪的状况一样。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前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他们还清醒着。


    ……


    逐渐听不到外面唱戏声音,也不见任何喧哗。


    楚樾开门走了出去。


    他这个计划根本说不上高明,只是凭借刘袖儿误会的身份让这些人多了点勇气。


    手中握着赵软淑递过来的一颗味道刺鼻的丸子,楚樾缓步走到前台。


    台子上的戏班子趴在地上东倒西歪,坐在蜡烛边上的张全和赵岚脑袋垂着一动不动。


    沈玉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垂着头,明显也吸入了毒烟。


    “小白——”


    这里唯一还有些动静的就是后面两排的男人。


    楚樾抬头看向张彪,只和他的视线对了一秒便移开目光。


    张彪顿时明白了,他媳妇也参与了这次的事件。


    “你别犯傻。”他声音沙哑,清晰传入了楚樾耳中。


    会死人的。


    张彪看着前面的人。


    被抓住会被村子里的人打死。


    逃出去会被村外的野狼撕咬。


    这些女人不知道,那些野狼不是莫名聚在那里的,村子有人不定时拿生肉饲养他们。


    贸然出去会被攻击,会被咬死。


    会死人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话,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低着头不断干呕,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不仅是他,还有其他人发现了楚樾,他踉跄着往这边走。


    结果“砰”的一声,被一个闷棍干翻。


    身体稍显肥硕的女人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手臂般粗的棍子扬起,脚步移动,几棍子下去,那些没晕的人都被她敲了过去。


    阮罂脸上蒙着布巾,“小白哥,我把人都带出来了。”


    楚樾点点头示意知道,把沈玉璧手脚上的绳子解开,拿着药丸子放在他鼻子下晃了晃。


    用同样的方式叫醒赵岚,他抽起一根蜡烛猛地甩向台上的铜锣。


    这是他和后面人约定的信号,代表安全,可以出来快速撤离。


    他反身回去背起沈玉璧,冲着阮罂指了指赵岚。


    后面几名女人全部出来,包括一直提着心等待的张婶子。


    看清楚外面的场景,她面上复杂,心里却松了口气。


    “现在几点了?”楚樾背着沈玉璧快速往外走。


    幸好沈玉璧现在的身子是个半大孩子,要不然以他的身板还不一定能背动。


    阮罂看了下手表:“十一点二十七,还有三十三分钟。”


    “时间应该来得及,没有人发现你们?”


    “我不确定,我是找理由把她们从家里叫出来的,我们动作要快,但是外面的野狼怎么办?”


    “那些东西不用管。”楚樾说了一声,脚下又快了几分。


    刘袖儿跟在他身边:“小白警官,把这姑娘给我吧,我干多了农活,有把子力气。”


    楚樾拒绝了她的好意:“没关系,我能背得动。”


    和刘袖儿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是个能靠得住的女人,但到底不是玩家,谁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楚樾没有数跟上来的女人有多少,他也不清楚这村子里被拐来的人有几个,阮罂办事他放心,在这种事情上,阮罂绝对不会犯二。


    “还有一些女人在村口附近等着,我没让她们过来。”


    一行人快速走着,在快要到达村口时候,楚樾叫了声停。


    根据陈怀星的说法,村口是有人守着的。


    楚樾刚想找人过去看看。


    “你们想要去哪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


    所有人身子都震了一下,尤其是赵岚,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她的身子开始发抖。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那声音是张全的。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不会听错。


    可是为什么?


    她和张全坐在一起,完全明白那蜡烛的威力有多大,一首戏曲还没有过去,她就觉得意识模糊,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忆。


    边上的张全肯定和她的感受差不多,但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她闻了楚樾拿的解药,又被人背着颠了一路才勉强缓过来,张全怎么可能会醒?!又怎么会跟她们没有时间差就到了这里。


    她不敢回头去看,颤抖的身子连阮罂都能清楚感觉。


    不止是赵岚,大部分人都开始发抖。


    被人发现就意味着有可能会被抓回去,意味着之后的日子比之前还要不如。


    所有人都不解张全的到来,包括楚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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