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能全部说到,却也省了楚樾不少功夫。
天亮之后,刘袖儿必须离开。
今天是张二大娘下葬的日子,她不可能不去,“我等着白警官的消息。”
楚樾冲她肯定地点头。
之后几天村子里风平浪静,张彪张罗着结婚的事,楚樾也只能留在家里。
好在之前跟刘袖儿说好了,对方几乎是隔一天过来一次,告诉她接触赵岚和陈怀星后的结果。
“一直在家里待着是不是很无聊?”张彪侧头问。
楚樾回过神,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放下手中的单子,张彪思索了下:“要不我让张婶子陪你去街上转转?”
“张婶子有时间?”楚樾明白他这是想让张婶子监视他。
楚樾不在意,能出去多看看对他只有好处。
“有,我去叫她,你等一会儿。”
来到这里后楚樾就知道这里没有手机,唯一的两部电话一部在村口,一部在村长家里。
这是自然的,要是不能做到与世隔绝,这里的女人也不会被困几十年。
侧头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和他来的那天没什么区别。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坐在太阳窝里晒暖。
这街上没什么好逛的。
一路走过来,楚樾可以感觉到那些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不仅有男人,还有几个女人。
楚樾往那边看了两眼,说不太清那些麻木的脸上是否露出了鄙夷,似乎她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别放在心上。”张婶子安慰她,“被卖过来,没有几个是情愿的,大家都反抗过,你不反抗,在别人眼里反倒成了背叛者。”
这是人的通病。
楚樾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每个人的经历不同,看待这件事的角度不同,逃有逃的理由,不逃也有不逃的理由。”
“确实是个通透的姑娘。”张婶子又夸了她一句。
楚樾分不清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就像分不清她最开始让他逃跑是掏心窝还是试探。
两人一路走着,楚樾不经意地带着张婶子走到了婚庆店铺的门口。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宽大的招牌,这是阮罂待的那家店。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他只在第二天见过阮罂一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婶子回头看他停下脚步,笑得一脸揶揄:“怎么?还有想买的东西?”
楚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次看见一个手持镜很好看。”
“怎么没让彪子给你买了?”
楚樾:“有点贵,我也不好意思找他要东西。”
“害,这算什么,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找他要一把镜子他还能不给?走,进去瞧瞧。”
楚樾低着头,有些腼腆地跟在她身后。
“欢迎光临——”
说话的人拖着嗓子声音有气无力。
楚樾抬头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里面坐着的是阮罂。
看清他的脸。
“呀!”楚樾捂住嘴巴,后退两步像是被吓到了,“她的脸,她的脸怎么这样?”
赵婶子也看见了,却没有他的反应,这种情况她早就见怪不怪,村子里的女人哪个人脸上不是时常挂点彩?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礼貌,楚樾面上快速划过一抹尴尬,又赶紧上前几步,走到柜台旁,他看着老板娘的脸。
“这也太严重了,又是老板打的吗?他这可是家暴。”
阮罂见是他,握住他的手咧着嘴角:“没关系,我都习惯了,这点伤不算什么,小闺女这次来要挑点什么?上次买漏了?怎么不见彪子陪着你?”
楚樾眨眨眼低下头:“他忙着婚礼的事没空陪我出来,这不是有张婶子陪着。”
阮罂视线在张婶子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楚樾脸上。
不等楚樾开口,张婶子就挤了过来,“小白说她上次在你们店里看见了一个玩意儿特别喜欢,不知道那东西卖出去没有?”
“嗯?”阮罂疑问了声,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说的是那面镜子吧,还没有呢,最近这几天,村儿里发生了那事儿,可没有人赶在你们前头结婚,东西自然还在,你自己过去看看吧。”
张婶子快步走到另一边,在楚樾还没有过去的时候,“呀,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批镜子,还真的挺好看嘞,小白你过来看看,你看上的是这个桃花的还是那个玫瑰的?”
楚樾给了阮罂一个眼神,把手抽回来往那边去:“有带玫瑰的吗?我记得我看上的是一个兔子的。”
阮罂握住手,刚才被楚樾指尖划过的感觉还异常清晰。
张婶子快速从那几把手持镜中找到一把带着兔子耳朵的,她抬手挑出来,“你瞅瞅是不是这个?”
楚樾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就是这个了。”
他上次来时,对这面镜子就印象深刻。
张婶子也笑:“你的眼光是好的,我看了眼价格,这可是里面最贵的。”
“也不是必须要买,家里有镜子。”楚樾连忙摆手。
阮罂从柜台后面出来,看着张婶子也明白了。
第174章 简直就是歪理
“说是贵,可这镜子再贵能贵到哪里去,彪子可不能买不起。”
张婶子搭腔:“话是这么说,不过就这么小一面镜子能照着个啥?花这些钱都够买20个鸡蛋了。”
阮罂笑,那张青紫交加的脸看起来恐怖极了,他一步步走过来:“照脸啊,20个鸡蛋一吃就没了,这镜子可能用好些年呢。”
“唉。”张婶子笑着把镜子放下,连楚樾的手都没过,“咱们女人就是命苦,一面镜子怎么能跟20个鸡蛋比?”
“张婶子这话可说错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配上咯吱咯吱踩木板声,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面镜子而已,除了照照脸能顶什么用?比不上二十个鸡蛋那是自然的,怎么就成了你们女人命苦了?”
听着这声音,阮罂脸皮顿时抽了抽。
楚樾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从楼上下来的男人。
说男人或许并不贴切,那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刚刚成年的样子。
他身上穿着的可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校服,看起来还是高中校服的样子。
据楚樾所知,这个村子里根本就没有高中学校,他能穿着高中的校服,这代表这个少年是从外面回来的。
要知道,落木村就是因为穷,才有大把的男人娶不上媳妇,所以会花钱做那一锤子的买卖从外面买媳妇。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九年义务能读完就算家里的家长开明了,更多的是长成之后,有把子力气了就被赶去地里下地干活。
能把自家的孩子供到高中,说明家里经济宽裕,家长有野心,想要让孩子从这山窝窝里飞出去。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这么一个人。
楚樾看了阮罂一眼,就看见阮罂背对着那边冲他挤眉弄眼,嘴里做着夸张的形状。
“我儿子。”
读懂了里面的含义,楚樾眉心跳了一下。
“妈,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阮罂脸皮再次抽了抽,这个小兔崽子。
回过头却带了笑,“宽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女人就是爱美的,买一个镜子不算什么。”
他妈的,这家里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她想要不受怀疑当然要把这镜子卖出去,这个小兔崽子这个时候跑出来添乱,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这男生听了阮罂的话,立马嗤笑一声。
“行了,妈,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和这张婆子的想法难道不一样?不就是认为你们女人的命苦,所有苦都让你们吃了。
你看看你这张脸,爸是打你了没错,但是那也是你自找的,如果你听话,爸肯定不会这样对你。
你再看你这白白胖胖的身子,这一身肉难道不是爸喂出来的?村子里有几个女人像你这样胖?
妈,你要知足,爸对你已经够好了。”
阮罂:“……”
他心里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没有再理会她,那少年接着说。
“咱们村子里的现状我也知道,大部分的女人都是从外面买来的,说难听点是拐卖,但是说好听的其实就是从人贩子手里把你们解救下来,可是你们呢,总是感觉不知足。”
“要我说这所谓的拐卖妇女,就是把女性放到偏远山区或者是不发达的地区,让他们和当地的群众一起劳动生活,非要说剥夺了她们什么权利的话,就是剥夺了他们在大城市当中利用性别优势剥削男性以及依附资产阶级男性的权利。
说白了,就是让她们安心地当劳动妇女,难道这对你们来说就畜生不如了?就成了灭顶之灾了?就让你们千方百计的逃跑了?
这只能说明你们女性与生俱来的小资性,剥削性和反动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