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水没过药材指甲盖儿那么多,先用大火烧开,然后用小火熬个30分钟左右,中间需要搅拌搅拌。


    等熬好了,这药渣不要丢,再熬第二遍,比第一次加的水少一点,熬的时间短一点就行了,把两次熬出来的药汁儿混在一起,熬这么一次够你喝三顿的。”


    (此上直接度娘,具体药材具体分析。)


    他说的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楚樾不是不懂,他其实是懒得弄。


    他自己的嗓子自己知道,其实并没有特别疼,除了第一天以外,这两天说起话来已经好多了。


    听着张彪背课本儿似的把各种注意事项给他说了一遍,说话间已经把药材包儿给打开了。


    一股晦涩的中药味道立马飘了出来,比之前透过纸包透出来的味道更冲。


    张彪直接随意在里面扒拉两下。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我也不认识,看起来都是干树枝,干树叶的,不过那老中医说是清热解毒,消炎利肿的,对你的嗓子应该有帮助。”


    楚樾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里面那些药草他大部分不认识,除了常见的,看其他的中药就和张彪的视角没两样。


    定定在那纸包上看了两眼,楚樾伸手去拿,“知道了,我现在就把这一包泡上。”


    结果手还没有触碰到,张彪手就盖在了上面。


    “先不用,明天再开始吧,今天晚上……”


    他的话说到一半没有再往下说,楚樾心里有些不耐烦,抬头看他,疑惑问道:“今天晚上?怎么了?”


    张彪吐出一口气:“今天晚上可能还是睡不了安稳觉,张二大娘家的大儿子,让你过去继续守夜。”


    说到这里,汉子脸上明显露出了点不高兴。


    村子里大家伙儿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里有事,大家都会去帮忙,守夜这一点更是了。


    哪个家里的灵台前面安安静静,稀稀拉拉没什么人,都是件丢人的事。


    这就到了体现主人家人缘的时候,毕竟这种事情,主打就是一个帮忙,从来没有强迫这一说。


    更何况他家这个位还没过门儿,还不是他张彪的妻子,竟然就先被使唤着给别人家里守夜去了。


    可是他不能不答应。


    那个不要脸的非说他娘的尸体被人动过手脚,昨天晚上在这边守夜的人如果今天晚上不来了,那就是心虚。


    说话就说话,眼睛还一直看着他。


    张彪没有办法,只能让楚樾再去一趟。


    想到昨天晚上睡得异常酸痛的脖梗,楚樾皱着眉点头。


    “就是这两天的时间,白天你在家里好好睡。”张彪忙说。


    楚樾看他这样子,趁机问了一嘴昨天在那边院子里被张二瘪打到流产的女人。


    张彪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不过他还真知道点消息。


    “孩子月份本来就小,这一见血肯定保不住,好在女人身体还行,没说以后不能生育的事儿。”


    这好不容易怀上了一个孩子,又被他自己给打掉了,张二瘪感觉这件事丢脸极了,又被其他人家看了笑话,直到今天下午才露面儿。


    为了挽回面子,还非得在别人面前说他媳妇儿那不是怀孕了,就是来了月经,量比较大。


    他这屁崩出去,没一个人信的,就是没人当面给他难堪罢了。


    楚樾想了想,继续试探男人的底线。


    她抬起头,把两边垂落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那个女人,她,她是跟我一样过来的吗?”


    虽然是垂着头,楚樾却利用头发的遮挡一直盯着张彪的脸瞧。


    清楚看到了他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不该问的就别问,这种话绝对不能在外面说。”


    说完又补了一句:“在我面前也少说。”


    楚樾小心翼翼点了头,没有说话。


    张彪又把那包中药重新捆上,“行了,我还要去那边帮忙,我在这里等着,你去里面收拾收拾,现在得过去了。”


    第167章 一个奇怪的女人


    楚樾到了那边之后,率先找上的,就是昨天一天都对他相当不错的张婶子。


    从昨天跟守夜的女人的交谈来看,这位张婶子人是个爽利的,说话做事都像是普通的豪爽妇女。


    她这样性格的女人在村子里不多,至少在昨天守夜的那些人里面,除了她就只有另外一个脾气还外向一点。


    剩下的人不是木讷就是怯懦,用一句比较难听的话来说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他要想打听什么,最好就是从张婶子下手,不至于去和另外一个女人攀关系。


    张婶子看见楚樾主动过来心里也是高兴的。


    直接拉住他的手,“我听张彪那孩子说了,你今天本来是不用来的,不过有些事我们说了也不算,也不用紧张,他们说让来就来,反正那东西咱们没有做过手脚,他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和咱们没关系。”


    楚樾嘴角僵硬地勾了勾,本来还带着点笑意的脸听完她的话后已经垮了下来。


    他露出了点哭腔:“婶子,我害怕,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尸体,她好端端的怎么就笑了呢,是不是她不肯走。”


    听他这么一说,张婶子立马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眼睛左右看了看。


    “这话可不能瞎说,什么走不走的,人都死了还有别的什么事儿,你这话如果传出去被那张二大娘的几个儿子听见了,有你受罪的。”


    那毕竟是他们娘的遗体,突然发生了这种事,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算不上吉利。


    好在那尸体是笑了,还能硬往喜丧上面凹,如果是哭了,她们这些人就有的忧心了。


    在这村子里别说什么面子不面子,有些时候这男人的面子比天大,欺负他的媳妇就是欺负他,但是在另外一些事情上,他们这女人那地位可是极低的。


    楚樾哆嗦了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害怕。”


    “别怕。”张婶子安慰她,“今天一天过去,咱们都好好在这里站着,那张二大娘生前是个好人,死了也变不成什么恶鬼。”


    任凭她有多大的冤屈,有多大的恨意,怎么样也找不到她们头上。


    张婶子作为和张二大娘生前走得最近的人,自然是知道她心里是想着什么的。


    她们村子里的这些女人在这里落了户,生了孩子,又当保姆又当牲畜过了一辈子,看起来是妥协了,可哪个人心底还没点奢望了?


    就连她自己也是。


    如果不是没有可能,她也想拼一拼从这鬼地方逃出去。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小白啊,婶子不把你当成外人才跟你说的,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外传。”


    楚樾:“婶子你说。”


    张婶子拉着他,躲他角落:“不瞒你说,婶子知道你是怎么来的,是被彪子从外面买回来的吧。


    实话告诉你,咱们村子里大部分的女人都是被他们买回来的。”


    “昨天我就告诉你,让你逃出去,可是看你的样子,你不想离开?”


    楚樾顿时紧张起来,握住她的手不断颤抖:“不是,进村子的时候外面地里有野狼,我知道我出不去,如果被抓回来还会被打一顿。”


    张婶子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劝着你逃跑了,好好跟彪子过吧。


    那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看起来凶了点,外面的人也传他的脾气不好,其实那个人怎么样,你自己相处下来就知道了,这几天他对你好不好?”


    张婶子看出来了张彪对他这个小媳妇儿的维护,她这么说也不是完全为了那张彪好,而是为了这个看起来还年轻的姑娘。


    “咱们村子里的女人想要过好一辈子,就要听话,你看昨天那个女人就知道了,婶子欣赏他,却没有勇气成为她,她昨天那样的下场,在村子里,只多不少。”


    楚樾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有理也罢,歪理也罢,不管怎么说,这张婶子对他可算是掏了心窝子。


    楚樾突然想到了昨天跟着陈虹雨走到村口时看见的画面。


    他压低声音问:“有人成功逃出去过吗?”


    “没有。”张婶子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余地,“从我来到这个村子里的那一刻到现在,没有。”


    这不是个短时间,但从她来到现在,没有人逃出去过。


    “那些想要逃跑的女人,不是被人发现抓回来打死了就是跑出村子后喂了野狼,反正没有一个活着的。”


    楚樾:“……”


    这张婶子说的话这么肯定,让他又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对他好了。


    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成功逃跑的先例,她怎么就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撺掇他呢?


    张婶子明白了他沉默背后的意思,笑了笑:“我可不是要害你,如果你真的特别想离开,那这里对你来说,肯定是豁出性命都要离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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